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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贴贴！将军府的童养媳又娇又乖
　　作者：财迷本财
　　簡介：
　　【双女主、甜宠、1V1】
　　【纯情女将军VS白切黑童养媳】
　　她是莒国镇北将军，人人都说他冷酷无情，铁血手段，却在自家童养媳面前温顺的像只大狼狗。
　　而她，则是镇北将军从小一起长大的童养媳，胆小懦弱惹人怜，怕黑怕冷怕打雷。
　　她眼泪一掉，她心乱如麻。
　　只要她一开口，上天入地她都不带犹豫。
　　但凡是她想要的，哪怕是天上的星星，她也会为她摘来，双手奉上。


第1章 重生
　　地牢深处，一道身影浅靠着阴冷墙壁，破碎的衣衫下，伤痕满目，触目惊心。饶是如此依旧硬挺着脊梁，不曾弯曲半分。
　　直到重重的铁门打开，一道明黄的身影走进。
　　“严将军，几日不见，你怎么变得如此狼狈？”讥讽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严筠卿这才缓缓睁开双眸，只是扫了他一眼，又重新合上了眼眸。
　　“严筠卿啊严筠卿，你还真是和以前一样令人生厌。不过朕今日心情好，不与你计较。哦，对了，你那个童养媳……”
　　“你把她怎么了？！”方才还紧闭双眸的人猛地开始挣扎，奈何四肢已断，最终身体倾斜倒地。
　　见她如此模样，凌越顿时笑出了声：“瞧你这话说的，朕能将她如何？自然是让人好生照料了，你可想瞧瞧？”
　　她不语，凌越便当她是同意了：“来人，带过来！”
　　紧接着，一条雪白赤裸的躯体被人拖至眼前，饶是在场众人见状都不禁咽了咽口水。
　　“凌越，我杀了你！”严筠卿眼眸猩红，怒吼道。
　　“这可怪不得朕，是她自己说的，做什么都可以，朕不过是应了她而已。”
　　“你个畜生！畜生！我早该杀了你的，早该杀了你！”
　　后者不气反笑：“你敢吗？你严家敢吗？这天下是你严家打下来的又如何，说到底不过是我凌氏养的一条狗罢了。”
　　“你放心，严家除了你，其他人都死了，朕杀的，你可高兴？”
　　“疯子！你个疯子！”
　　“别急，朕今日来，就是送你同他们团聚的。”
　　严筠卿死死盯着眼前之人：“凌越，若有来世，我严筠卿定亲手杀你！”
　　凌越笑了：“好啊，朕等你来杀。动手！”
　　下一刻，刀剑穿透胸膛。
　　一切，都结束了。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突然传来抽泣声。
　　就在她疑惑之际，突然什么东西滴落脸颊，冰凉且温热，这是、泪！
　　她，没死？！
　　“对不起，筠卿哥哥。下辈子，轻云还做你的妻。”
　　轻云？！
　　匕首出鞘，声音清晰入耳，严筠卿暗叫不好！
　　下意识握住刀刃，好在及时拦下。
　　“筠、筠卿哥哥……”洛轻云一怔，只是不等她话说完，就被人一把拉入怀中。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你，对不起……”
　　声音颤抖而悲痛，嘴上不停的说着“对不起”。
　　怀中的洛轻云被她此举搞得有些茫然，想要出声安抚，奈何被勒得太紧，只能轻拍着她的后背。
　　“筠卿哥哥，喘、喘不过气了。”
　　听到这话，严筠卿这才松手，眼底闪过一抹慌乱：“对不起，我……”
　　“你的手受伤了！我去拿药箱。”看着她满手的血迹，洛轻云顿时惊呼出声。
　　“没事，小伤而已。”
　　话落，突然意识到不对，她的手脚、好了！怎么会？
　　抬眸看向四周，这是、将军府？！
　　这到底怎么回事？！
　　“怎么能是小伤，流了那么多血。”
　　洛轻云拿着药匣子走了过来。
　　“如今是何年？”严筠卿猛的一把抓住其手臂。
　　“景和五十四年，筠卿哥哥莫不是睡得太久，连日子都忘了。”
　　五十四年，还有不到一年。
　　所以，她真的、重生了！
　　“卿儿，卿儿！”
　　房门突然被一把推开，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严母为首，严父其次，紧随其后的便是她的两位弟弟。
　　“醒了。”
　　“爹，娘，让你们担心了。”严筠卿缓缓开口，饶是极力控制，声音还是有些微颤。
　　严母抬手拭去眼角的泪水，哽咽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大哥，你这次可真是吓到我们了。”
　　“可不是，你是不知道，这几日娘和嫂嫂有多担心。特别是嫂嫂，日日守着你，生怕……所以大哥，你日后可要对嫂嫂更好些才行！”
　　“这还要你说，大哥才舍不得让嫂嫂受委屈。”
　　兄弟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倒是说得洛轻云脸色羞红。
　　严母见状，眼中闪过一抹复杂：“你大哥刚醒，还需修养，您们且先出去。”
　　原本还想同严筠卿说些什么的严父，听到这话也只能重新咽回去，严昀衡与严昀泓两兄弟也紧随其后。
　　“你也去休息吧，累了几日，如今卿儿也醒了，你也无需担心，回去好好睡上一觉。”严母看了一眼床边的洛轻云道。
　　后者虽有不舍，但还是听话离开了。
　　房间内瞬间安静下来，严母颤抖的手攀上她的脸庞，心疼道：“瘦了，也黑了，你受苦了。”
　　严筠卿扯了扯嘴角道：“没事娘，我这不是好好的。”
　　“娘当初只想着将你留在身边，却没想到还是……”严母满眼的亏欠与歉意。
　　“娘，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与您又有何干？再说，当初若不是娘，恐怕我也活不到今日。”
　　当年之事，她不是不清楚，严家手握重兵，惹皇家忌惮，奈何又抓不到严家把柄，最终只能以孩子为要挟。
　　若将军府诞下女婴，便封为太子妃，接入宫中抚养。如此举动，严家岂会不明白其中深意，可身为臣子，又不得不从。
　　好在严母早早做了准备，买通了稳婆和宫中的嬷嬷，所以不论最终诞下的孩子是男是女，都只能是男儿。
　　之后又怕她女儿家的身份泄露，又为她买来了童养媳，如此一来便没有人再会怀疑。
　　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严筠卿也早已习惯男儿这一身份，也将自己的真实性别忘了个干净。
　　饶是凌越发现她是女儿身时，都有些难以置信。
　　“傻孩子，你当真以为娘什么都不知道吗？娘不让你习武，就是怕你和你爹一样，严家有你爹一个就够了。你说你若是有什么三长两短，你让娘怎么办？”
　　“娘真的怕了，卿儿，这将军我们不要了好不好？娘让你爹告老还乡，我们回乡下可好？”严母哭的泣不成声，她亏欠这个女儿太多了。
　　可严筠卿又何尝不想远离是非，只是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如今几位皇子争权夺储进入白热化。


第2章 轻云，下来！
　　而严家又手握重兵，自然而然成了几人的势在必得之物。
　　可他们费尽心思，严家依旧不为所动。本着得不到就毁掉的原则，她成了他们的目标。
　　上一世严家没有参与其中，却仍旧改变不了惨死的结局。
　　既如此，倒不如主动出击。
　　“好，我答应您。但您也要给我些时日，待我将手头的事情处理完，我们就离开。”
　　“当真？”
　　“当真！”
　　严母这才狐疑应下，心中的石头也总算是落了地：“轻云，你打算如何？那丫头，娘看的出来，她……”
　　“我若真是男儿，自当不负。可我，不是。”严筠卿眼眸微垂。
　　那丫头一向胆小，可却为了救她……
　　她不敢想象，当时的洛轻云有多绝望。
　　想到这儿，心犹如刀绞一般疼痛难忍。拳头不自觉收紧，饶是鲜血浸湿纱布都毫无察觉。
　　“此事也怪我，是我考虑不周。待日后，我再找机会同她解释。你身子刚好些，还是好好歇着，娘明日再来看你。”
　　待严母走后，严筠卿换了身衣裳便出了府。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儿，见了什么人。
　　只是等她再回来时，院中却多了一人。
　　石桌前，一道纤细的身躯蜷缩成团，一手托着腮，小脑袋有一下没一下的点着，突然猛地坠向桌面，严筠卿快步上前，用手稳稳托住。
　　“怎么睡这儿了？”
　　后者揉了揉惺忪的眸子，缓缓道：“筠卿哥哥，你回来了。”
　　严筠卿淡淡应了一声：“嗯，怎么不回房睡？”
　　“睡了，做噩梦了，梦见筠卿哥哥你……”
　　突然的欲言又止，严筠卿怎会不明白。
　　“有些事要处理，所以出去了。”
　　他这是、在跟她解释吗？他以前从来不会的。
　　见她亮着眸子，直勾勾地盯着自己，严筠卿轻咳一声，别过了头：“回去睡吧。”
　　“好！”后者欢喜应声，可却没有丝毫要走的意思，“可是万一又做噩梦怎么办？筠卿哥哥能不能陪我……”
　　“轻云，你我不再是孩童，男女之别不可逾越。”
　　突如其来的说教，倒是让洛轻云愣了一愣：“轻云不过是想让筠卿哥哥等轻云睡着以后再走，怎么就逾越了？”
　　“啊？我以为、抱、抱歉。”
　　瞧他那慌乱模样，洛轻云突然起了坏心思，缓缓靠近，双手自然的攀上他的脖领，声音轻柔妩媚：“筠卿哥哥以为轻云是何意思？”
　　“没、没有。”严筠卿身体僵硬，眼神躲闪，身体本能地想要与其拉开距离。
　　“没有，又是什么意思？”
　　嘴上说着，身体又往前靠了靠，一整个紧贴在严筠卿的身上。
　　她退一步，她便进一步。
　　如此下来，严筠卿细汗都冒出了不少，一整个站在原地不知所措，想要将人推开，可又怕伤到她。
　　但又不能任由她这般挂在自己身上，只能沉声道：“轻云，下来。”
　　洛轻云这才不情愿地松手，拉开距离的瞬间，清晰地听到了一声如释重负的叹息。
　　强忍着笑意，瞥了其一眼，小声嘟囔道：“真是个木头。”
　　房间内，两人相距甚远，洛轻云倚靠床边，似笑非笑的看向桌前那道正襟危坐的身影。
　　“筠卿哥哥，你离轻云那般远作甚？”
　　饶是房间光线暗淡，依旧清晰的瞧见其身躯一震。
　　“你睡吧，我、我坐这儿就好。”
　　“可你坐那么远，轻云睡不着。”
　　最终严筠卿还是妥协了，起身刚走至床边，就被人一把扯了过去。
　　不等她反应过来，一张肉乎乎的小脸就已埋入掌中，似是不太满意，又在掌中蹭了蹭，找到一处舒服的位置，这才闭上了双眸。
　　不知过了多久，听其呼吸逐渐平稳，严筠卿才小心翼翼将手掌抽回。
　　就在她起身准备离开时，床上的人儿突然一把扯住了她的衣摆。
　　“筠卿哥哥。”
　　语气委屈，言语含糊不清，但严筠卿还是听到了。
　　“嗯，我在。”
　　“筠卿哥哥永远不会丢下轻云的对不对？”
　　“不会。”
　　得到肯定的回答，洛轻云这才沉沉睡去。
　　可严筠卿心中却五味杂陈。
　　——
　　次日一早，洛轻云刚一睁眼，丫鬟就赶紧凑了过来。
　　“小姐，您醒了。大少爷送来了银耳羹，还热着，您可要用些？”
　　“筠卿哥哥来过？”
　　丫鬟朝外看了一眼，偷笑道：“何止来过，大少爷都在院中坐了半个时辰了。”
　　方才还满心欢喜的人儿，此时的小脸儿都快皱成一团了：“那你怎么不叫我！”
　　“奴婢倒是想，可大少爷不让呀。”丫鬟委屈。
　　洛轻云穿好衣裳就迫不及待冲出了房门，结果就瞧见这么一幕。
　　一位身着墨青色衣衫的俊俏“男子”，直挺地端坐桌前，眼神始终没能从手中的书上移开。阳光洒下，勾勒出精致的面部曲线，美艳、俊俏，让人舍不得打扰。
　　似是察觉到什么，严筠卿突然抬眸，瞧见是她，便放下手中书籍。
　　“醒了。”
　　后者点头：“筠卿哥哥身子可好些了？”
　　“无碍，可饿了？想吃些什么？”严筠卿问道。
　　“南街的狗不理包子，西巷的鲜花饼，余记的糕点，王婆家的蜜饯，还有……”
　　还没说完突然意识到不对，抬眸一看，严筠卿此刻正看着她，嘴角还挂着笑。
　　“还有什么？”
　　可洛轻云却突然垂下了头，不再言语。
　　“怎么了？可是不舒服？”严筠卿赶紧起身朝其走去。
　　后者依旧垂着脑袋：“没有。”
　　听这语气像是不高兴了。
　　“生气了？为何？”严筠卿很是不解，方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生气了。
　　沉默片刻，洛轻云这才闷声道：“筠卿哥哥可是觉得轻云吃的太多？”
　　“不会，想吃什么便吃什么，严家养的起。”
　　她说的认真，她听得高兴。
　　噗嗤一声笑出了声：“那我还要醉香楼的烧鸡。”
　　“好，我去买。”严筠卿宠溺一笑。
　　“可是这么多，等筠卿哥哥回来，都凉了。凉了，就不好吃了。”洛轻云细眉微蹙。


第3章 还有一人
　　“那、一起？”
　　“好！”
　　她等的就是这句话，随即一把拉着其衣袖朝府外走去。
　　“大少爷对洛小姐也太好了。”
　　“可不是，两人看彼此的眼神都快腻出水来了。你们是不知道，昨日小姐做噩梦，大少爷可是到了深夜才离开。今早又早早过来，就怕小姐一睁眼瞧不见他会担心。”
　　“看来，将军府好事将近了。”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院中的丫鬟们满眼羡慕。
　　只是还不等两人离开，院中的下人就赶来传话：“大少爷，老爷让您去书房一趟，说是有要事相商。”
　　听到要事，严筠卿顿时眉头紧蹙，随即转头看向身旁之人，刚要开口，后者却先她一步。
　　“没事的筠卿哥哥，伯父说了是要事，定是不可耽搁，你快去吧。”
　　“那我先让人买些你爱吃的，待我回来，再陪你去。”
　　洛轻云笑着点头应道：“好。”
　　书房内
　　“到底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会中毒？”
　　这话严昭昨日就想问了，奈何自家夫人一直拦着，才拖至今日。
　　“是三皇子。”严筠卿没有隐瞒，因为就算他不说，他也能猜到。
　　“三皇子？！怎么会是他？”
　　“三皇子找过父亲？”虽是疑问，但语气却格外肯定。
　　严昭点头：“他是来找过我，但……”
　　“但父亲拒绝了，若我猜的不错，前来找父亲的应该不止三皇子一人。”
　　不等他话说完就被严筠卿打断。
　　“是。”
　　“父亲都拒绝了？”
　　后者摇头。
　　“那就是也没答应。”
　　严昭抬眸看了她一眼道：“如今朝廷局势动荡，稍错一步便是万劫不复。”
　　她知道父亲是什么打算，可不论是谁坐上那个位置，都不会允许一个，会威胁到自己权利的严家存在。
　　“那父亲有没有想过，三皇子之所以敢这么明目张胆是为什么？因为他料定，严家不会参与其中。可一颗无用的棋子，留在棋盘之上又有何用？”
　　严筠卿的话像一道惊雷在耳边炸响，整个人瞬间豁然开朗。他一心想着置身事外，却忘了最重要的一点。
　　“我知道爹不想参与皇权争斗，可有时候独善其身也并非上策。”
　　“那你觉得应当如何？”严昭问道。
　　“皇上子嗣众多，但在宫中有些势力的并不多见，能与当今太子争上一争的更是少之又少。”
　　一旁的严昭眉头紧蹙，但对此也表示赞同：“除了三皇子之外，那就只有二皇子凌越和五皇子凌霄。”
　　“还有一人。”
　　“还有？”
　　“父亲忘了，六皇子一直养在宫外。”
　　“你的意思是……”
　　两人在书房待了许久，再出来时，已是未时三刻。
　　“你我父子二人许久没这般聊过了，走，陪为父喝两杯。”
　　说着就搭上了严筠卿的肩头，这么多年，他好像一直都小瞧了自己这个儿子。
　　今日经此长谈，才发现这大儿子的想法、手段、谋略，丝毫不逊于他这个当老子的，甚至可以说是还要更胜他一筹。
　　严筠卿看了一眼搭在他肩上的手臂，歉意一笑：“今日怕是不能陪父亲了。儿子方才答应了轻云，要陪她出去的。”
　　一听要陪儿媳妇儿，赶紧道：“那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去！你说你这臭小子怎么不早说，这都过了几个时辰了。”
　　突如其来的变脸，饶是连严筠卿都险些没反应过来，紧接着手里就多了一袋沉甸甸的银子。
　　“去，多给云丫头添些东西，不够爹这儿还有。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是该好好陪云丫头逛逛。”
　　“爹，我的俸禄够了。”看着手中圆溜溜的钱袋子，严筠卿无奈道。
　　后者不满的瞪了他一眼：“够什么够，你瞧瞧老王八家那儿媳，整日打扮的花枝招展，还有你陆伯父，你再瞧瞧云丫头。相比之下，云丫头那点东西算什么。”
　　被他这么一训斥，严筠卿这才发觉，她好像的确鲜少为她买过什么：“父亲教训的是，儿子记下了。”
　　“别光记下，得做出来！”
　　“是。”
　　“行了，赶紧去吧，晚些回来也没事。你娘那边，我来说。”
　　“多谢父亲。”
　　说罢，赶紧转身离开。
　　而此刻的洛轻云，正坐在院中的石桌前，眼神时不时瞥向门口，似是在等什么人。
　　一旁的丫鬟终于看不下去了：“小姐，您都在这儿等了三个时辰了，大少爷要来早就来了，定是有其他事耽搁了。”
　　“筠卿哥哥说了会来，就一定会来。”
　　“就算大少爷来了，那您回房等也是一样。”
　　“可我想让他进来的第一眼就能瞧见。”
　　丫鬟顿时无奈，只得回房给她拿件衣裳为她披上。
　　本以为严筠卿今日不会来了，结果——
　　“轻云。”
　　听到声音的那一刻，洛轻云眼神瞬间亮了：“筠卿哥哥。”
　　“抱歉，让你等久了。”严筠卿一脸歉意。
　　“没有，也没有很久。”
　　丫鬟在一旁小声嘟囔道：“都三个时辰了，还不久，再等下去，小姐就成望夫石了。”
　　听到这话，严筠卿的脸色有那么一瞬僵硬。
　　洛轻云转头瞪了其一眼，丫鬟赶紧低头不敢再言语。
　　“春桃被我惯坏了，说话难免口无遮拦，筠卿哥哥莫要见怪。”
　　“不会，倒是我，抱歉。”
　　“没事的，筠卿哥哥，反正轻云在府中也无事可做。”
　　她说的轻巧，可她却听得心疼。
　　“那你可还想出去？”
　　“想！”
　　马背上，两人身体紧贴，洛轻云整个人散发的欢喜，嘴角噙着笑，满脸的幸福。
　　“筠卿哥哥，我们去那边看看好不好？”
　　“好。”
　　但凡是她想去的地方，严筠卿都毫不犹豫。
　　“筠卿哥哥，我想吃那个！”洛轻云指向不远处卖糖葫芦的商贩，眼里散着亮光。
　　“你且在这儿等着，我去买。”
　　说完便转身朝商贩走去。
　　再回来时，手里多了一串糖葫芦。
　　不等她递过去，洛轻云迫不及待凑上去就是一口。
　　下一刻，整个小脸瞬间皱成一团。
　　严筠卿赶紧将水递了过去，后者猛地灌了几口，这才停下。


第4章 散尽千金为红颜
　　待口中酸涩渐退，突然一个想法油然而生：“筠卿哥哥，糖葫芦可甜了，你快尝尝。”
　　说着便将手里糖葫芦递到其嘴边，一脸坏笑。
　　明知她是故意捉弄，严筠卿却还是毫不犹豫张口。
　　入口间，甜如蜜糖，却在外衣融化之时，破碎之间，酸涩瞬间弥漫整个唇齿，可面上依旧平静如常。
　　“怎么样？甜吗？”
　　严筠卿蹙了蹙眉，久久才吐出一个字：“甜。”
　　“甜？当真？”她如此反应，倒是让洛轻云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味觉出了问题。
　　犹豫要不要再尝一个，严筠卿又开口了：“当真，你给的，都甜。”
　　一句话，洛轻云顿时愣在了原地，抬眸满脸的不可置信，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严筠卿吗？
　　“筠卿哥哥方才说什么？”
　　“没、没什么。”严筠卿别过脸，紧张到手足无措。
　　她是不是说错话了，可父亲明明说她会喜欢的。而且，上一次她听到这话明明是欢喜的，今日怎么……
　　“噗嗤~！”洛轻云没忍住笑出了声，“筠卿哥哥，轻云喜欢听。”
　　听见她说喜欢，严筠卿这才松了口气，抬手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脸上不知何时爬上一抹红晕。
　　“筠卿哥哥，那里好多人啊，我们去那里看看吧。”说着一把扯住其衣袖，就往前冲。
　　可人群太过拥挤，饶是洛轻云费劲九牛二虎之力，饶是发髻和衣衫都乱了，仍旧没能挤上前去，只能听见前方百姓拍手叫好的声音。
　　就在她懊恼之际，突然身子腾空，洛轻云险些没叫出声来。
　　下一刻，整个人稳稳落在一处结实有力的肩头。
　　“筠卿哥哥。”
　　“可能瞧清楚？”严筠卿抬眸问道，丝毫没注意身旁众人看两人的眼神。
　　洛轻云脸色羞红的点了点头。
　　“那便好。”
　　一刻钟后，洛轻云终是忍不住了。
　　“筠卿哥哥，要不你还是放我下来吧？”
　　“怎么了？”
　　“轻云今日吃的有些多了……”声音渐渐变小，直到无声。
　　刚开始严筠卿没意识到，瞧她的表情突然就明白了：“不重，不及云枪三分之一。”
　　她的云枪确实重，但这般说还是夸张了些，虽说心里暖暖的，但洛轻云还是不忍心让她受累。
　　“筠卿哥哥，那个好像挺好玩儿，我们去那儿吧。”
　　胡乱指了个方向，严筠卿这才将她放下了。
　　“筠卿哥哥，那个看上去好好吃的样子。”
　　“喜欢，便买。”严筠卿笑着回答。
　　“可是那个也不错。”
　　“买。”
　　“那我还想要那个！”
　　“买。”
　　但凡她喜欢的，严筠卿都毫不犹豫买下。
　　“筠卿哥哥，其实你不用全都买下。”
　　回过头才发现，此时的严筠卿手里满东西。
　　“你喜欢，要买。”
　　“那昀卿哥哥就不怕，轻云将你的俸禄全都挥霍一空？”
　　话音刚落，就见严筠卿从怀中掏出一袋银子，一脸认真道：“这些可够？不够的话家里还有。”
　　洛轻云眨了眨眼，显然没想到她真会拿这么多银子出来。
　　“父亲给的。我的俸禄是不多，但这么多年并无其他开销，所以应该够了。”
　　够她挥霍，只要她想。
　　“所以筠卿哥哥今日是打算散尽千金为红颜？”
　　“红颜？”严筠卿愣了愣。
　　“怎么？难不成筠卿哥哥还有别的红颜知己？”洛轻云双手叉腰，不满的抿了抿小嘴，眼神中威胁意味十足。
　　严筠卿赶紧摆手：“没、没有。”
　　后者这才满意地勾了勾唇：“这还差不多，筠卿哥哥的红颜有些累了，想回府了。”
　　“不买了？”
　　“不买了，筠卿哥哥的俸禄本就不多，作为红颜知己自是要省些才是。”
　　“不用，我有钱。”
　　“那都给我，你可舍得？”
　　她不过随口一说，严筠卿便将身上所有银两一股脑塞到她的手中。
　　确定身上没有了，这才道：“府中还有，还有之前皇上赏赐的良田地契，待回去我让人给你送去。”
　　“当真全给我了？”
　　严筠卿点头，这些本就是留给她的，原是想着自己哪日战死沙场，她也不会因为银两发愁，却没想到……
　　“轻云才不要这些。”洛轻云又将其塞回她手中，转身离去。
　　其实她要的从来不是这些，可他不明白，始终不明白。
　　突如其来的变脸，让严筠卿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跟了上去。
　　结果两人刚走不远，严筠卿突然调转方向，走了另外一条无人的巷子。
　　“筠卿哥哥，这不是回府的路。”洛轻云看向四周，突然发现不对。
　　刚准备回头，耳边就传来声音：“别回头，我们被人盯上了。”
　　“那、那怎么办？”
　　洛轻云像是个受了惊吓的小兔子一般，依偎在严筠卿的怀中移动不敢动。
　　后者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安慰道：“别怕，我去将人引开，你先回府。不管发生什么，不要回头，知道吗？”
　　她想拒绝，可她太了解严筠卿了，他绝对不会让自己冒险，最终还是点头应了声“好”。
　　将她送上马背，看着她的身影远去，严筠卿这才调转方向，将人引到一处偏僻的巷子。
　　果不其然，这些人确实是冲她来的。
　　在她进入巷子的瞬间，便被人围在中央。
　　“你们是谁？为何跟踪我？”严筠卿冷声问道。
　　为首的黑衣人冷笑出声：“取你命的人！”
　　话落，众人一拥而上。
　　刀剑相向，严筠卿却丝毫不慌，轻松避开他们的每一杀招，一次又一次化解他们的围攻。虽然手中并无利器，但面对众人的杀器，依旧游刃有余。
　　“三皇子让你们来的？”严筠卿很是肯定道。
　　黑衣人明显一愣，但很快出口反驳：“什么三皇子，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嘴上这么说，但手上的动作却愈发快了，招招致命，没有丝毫留情。
　　如此反应倒是让严筠卿更加确定了心中所想，只是令她疑惑的是，上一世三皇子并没有这么快出手。
　　又或者说是，他早就下了杀心，只是因为上一世的自己并未出府，所以他们并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下手？


第5章 伤她者，死！
　　这么想来，好像倒也说得通。
　　如果真是这样，那今后怕是要小心才是了。
　　失神间，黑衣人趁机丢出几柄暗器，结果在暗器丢出的瞬间，被什么东西挡了回去。
　　为首的黑衣人顿感不妙，赶紧下令撤退。
　　看着众人离去，严筠卿并未去追。看着滚落在脚边的石头，严筠卿眉头紧蹙。
　　其实她早就注意到了，只是并不确定那人与这些黑衣人是不是一起的，所以一直有留心。
　　只是没想到那人竟有意帮她，可京城之中除了她的两位副将，实在想不到还会有谁。
　　而方才逃离的黑衣人一路狂奔，终于到了一处密林，刚准备歇脚，突然一道身影从天而降。
　　一袭黑衣，头戴斗笠，仅仅只是这么站着，就给人一种濒死的压迫感。
　　众人面面相觑，为首的黑衣人上前一步：“阁下是谁？为何三番两次坏我等大事？”
　　“是谁？谁让你们伤她的？”
　　此话一出，黑衣人也瞬间明白过来：“阁下是严筠卿什么人？”
　　“问你话呢，是谁？”后者语气明显不悦。
　　“我劝阁下还是莫要插手此事，以免自身难保。”
　　下一刻，剑光一闪而过，眨眼功夫，方才说话的黑衣人就已倒底不起。
　　“多话！”随即抬眸看向其余人，“你们呢？回答还是死？”
　　其余人见状，顿时慌了神，拿起手中的刀剑想要反抗，下一刻鲜血横飞。
　　仅仅片刻功夫，方才还活生生的人，此时却变成了一具具冰冷的尸体。
　　看着遍地的尸身，最后一名黑衣人终是忍不住跪地求饶。
　　“我说！我说！是、是二皇子，是二皇子让我们这么做的，我们也是奉命行事，还请阁下留我一条性命。”
　　说着朝其猛磕了几个响头。
　　得到答案，便直接转身离去，就在黑衣人以为对方有意放他一条生路时，突然什么东西划破喉颈。
　　“为、为什么？！”
　　话音刚落，整个人直接瘫倒在地，再无动作。
　　“伤她者，死！”
　　另一边，严筠卿刚回到府中，就直朝洛轻云的院子走去，想要确定她是否安然。
　　“轻云可回来了？”
　　丫鬟被他问得一愣：“小姐不是同大少爷您出去了吗？”
　　“她没回来？！”严筠卿顿时脸色大变。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
　　“筠卿哥哥。”
　　“你去哪儿了？怎么才回来？你知不知道有多危险！”
　　声音急切，语气自是也算不得好。
　　“你这臭小子怎么同云丫头说话呢？你以为谁都像你似的，回来也不说一声，尽让人担心！”
　　严昭扶着自家夫人缓缓走了进来，那眼神恨不得亲自上去给他两拳。
　　“爹，娘，你们怎么……”
　　“云丫头担心你，回来第一件事就让人前去找你。你倒好，回来不分青红皂白就是一顿质问。这是将军府，不是你营部大牢，审犯人回你营里审去！”
　　劈头盖脸的一顿训斥，严筠卿这才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
　　可还不等他道歉的话说出口，洛轻云就挡在她身前：“严伯父，不是筠卿哥哥的错，您莫要这般说他。”
　　严昭看了其一眼，又看了自己儿子一眼，一脸的恨铁不成钢：“瞧瞧云丫头，再瞧瞧你，老子怎么生出你这么个儿子。”
　　严筠卿心虚垂眸。
　　“行了，孩子们的事，让孩子们自己处理，你我就莫要插手了。”严母赶紧拉着严昭离开了院子。
　　两人离开后，院中的下人也识趣退下，留下两人站在原地一言不发。
　　“方才我……”
　　“筠卿哥……”
　　两人同时开口。
　　“你先说。”
　　洛轻云这才道：“方才严伯父说的话，昀卿哥哥莫要放在心上。”
　　“嗯。”严筠卿点头，随即歉意道：“方才是我的错，我不该那般说的，对不起。”
　　“没事的，轻云知道昀卿哥哥是担心我，所以才有些口不择言，轻云没有生气。”
　　见她嘴角微扬，满眼的笑意，确实不像是生气的样子，严筠卿才放心。
　　其实她也不想，可一着急就说出了那般话，如今想想恨不得给自己两拳。
　　“筠卿哥哥不必自责，轻云真的没有生气的，反而很开心。自从昀卿哥哥上了战场，已经很久没有这般陪过轻云了。”
　　说到这儿，严筠卿反倒有些愧疚了：“你放心，日后我……”
　　“大少爷，大少爷。”
　　没等她话说完，小厮就赶来传话。
　　“大少爷，段副将军求见。”
　　“筠卿哥哥去吧，轻云刚好也有些累了。”
　　“那我先去了，你早些歇息。”严筠卿道。
　　洛轻云点了点头，看着他身影渐渐消失在院中，这才转身回房。
　　——
　　“将军，你没事了？”段武在她身上来回扫视一圈，最终说出了这么一句不痛不痒的话。
　　严筠卿点头道：“没事，这么晚来有何事？”
　　“您不问我都险些忘了，将军今日可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你怎么知道？”
　　“将军忘了，属下之前可是京中有名的纨绔，这点消息想知道不难。”
　　他这么一提醒，严筠卿倒是才记起来。
　　“所以将军当真遇刺了？都是些什么人？他们为何要对将军下手？”
　　“不知。”严筠卿摇头表示不知，其实心里清楚的很，可在没有足够的证据之前，此话不能说。
　　他这反应，段武更是急了：“怎么能不知道呢，将军不是与他们交手了？”
　　“他们人数众多，若非有人相助，今日死的便是我。”
　　听到这话，段武一阵惊诧，他家将军武功如何，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若是连将军都对付不了，那足以说明那些人的能力以及这背后之人的厉害。
　　“将军可是得罪了什么人？”
　　“我回京才几日，能得罪什么人？”
　　段武嘴角微抽：“将军忘了，您人在边关之时，就将那群大臣得罪了个遍。”
　　突如其来的实话，倒是让严筠卿无法反驳。
　　当初她初生牛犊，接连几次大胜周边几国，打得其紧闭城门，不敢来犯。


第6章 路过而已
　　皇上龙颜大悦，命她出征北邙收复失地。可与圣旨一块到的还有一位文官，名曰其名是皇上派来的监军。
　　此人年老无知，多次打断甚至扰乱她的部署，而那时的她年轻气盛，一怒之下，劈头盖脸一顿痛骂，便将人遣送回京。
　　也是因此得罪了不少官员，以至于每次回京，都有不少人弹劾于她。
　　“可就算如此，也不至于下死手吧。”
　　“让你查的事如何了？”严筠卿突然调转话题。
　　“什么事？”段武愣了一瞬，可在瞧见自家将军那吃人的眼神时，瞬间想到了什么，“将军是说这事啊，查了。”
　　“是军中一个不知名的小卒，趁伙夫不注意，在您的饭菜里下了毒。属下审过了，什么都不说，嘴硬的很。所有家伙都上了一遍，还是没能撬开他的嘴。”
　　还真是与上一世一样。
　　“他家中还有什么人。”
　　段武愣了愣：“将军的意思是，有人以他家人相威胁？”
　　“不无可能。”
　　“属下这就去查。”
　　次日一早，段武再次前来。
　　“将军。”
　　“怎么？查到什么了？”
　　后者摇头：“没有，不过那小卒今日不知怎的，突然嚷着要见将军。”
　　这倒是出乎了他们的意料。
　　“将军可要去见见？”
　　“见，自然要见。”她倒是想看看他想耍什么花样。
　　话音刚落，人就已经先一步出了院子。
　　地牢内，隐约传来凄惨的哀嚎声，而两人却像是没听到一般，直朝前方走去。
　　突然段武停下脚步：“将军，就是这儿了。来人，把门打开。”
　　不等牢门打开，里面就传来一道声音：“是严将军吗？”
　　听声音似是很激动，甚至能清晰的听到其身上铁链猛然碰撞的声音。
　　牢门的打开的瞬间，严筠卿才看清那人的身形与面庞，虽然一身囚服污秽不堪，但脸上却干净依旧，像是特意擦洗过一番。
　　“你是，孙卯。”严筠卿一眼就认出了他。
　　后者似是没想到将军会记得他：“将军还记得我。当初若不是将军当初救了我，我早就死了。”
　　一旁的段武冷笑出声：“那你他娘的就是这么报答将军的？你知不知道你险些害死将军，若非将军命大，早就……你这样的人简直死不足惜！”
　　孙卯“扑通”一声跪地：“孙卯对不住将军，将军要杀要剐，孙卯绝无二话！”
　　“你以为我们不敢杀你？残害朝廷命官，就算朝廷不杀你，老子也得杀你祭军旗。”段武一把揪住其衣领，满眼的怒火，恨不得现在就杀了他。
　　“住手。”
　　直到严筠卿出声，段武才不情愿的松手。
　　垂眸看了一眼地上的孙卯，缓缓道：“不是想见我？”
　　“是，将军救过我，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将军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就是。孙卯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他都这般痛快了，严筠卿也不跟他客气，直接问道：“那人是谁？”
　　孙卯摇头：“属下也不知那人是谁。”
　　“我看你小子就是欠揍！”刚抡起拳头，就被自家将军拦下。
　　“属下所说句句属实！属下回家探亲之时，发现家中空无一人，只留有一张字条和一瓶毒药。属下一时心急，这才……”
　　“你为何那般肯定，他会放了你妻儿？”严筠卿蹙了蹙眉，只是眼神时刻盯着眼前之人。
　　孙卯眼底闪过一抹慌乱，但很快就被隐入眼底：“我当时一心想着救人，根本顾不得那些。”
　　“那之后呢？他可有再过你？”
　　“没有。”
　　严筠卿眉头微蹙：“所以，从始至终，你都未曾见过他。”
　　“是。”
　　“那解药呢？从何而来？”
　　孙卯身子一怔，矢口否认：“什么解药？那人只给了我毒药，并无解药。”
　　他不承认，严筠卿也没深究：“除了这些，你可还有其他要说的？”
　　后者咬了咬牙：“没有了。”
　　“当真，没有了？”声音低沉，压迫感十足。
　　“属下所知一切都已告知将军。”
　　严筠卿垂眸看了他一眼，冷冷开口：“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你确定这是你知道的所有？”
　　“我确定。”孙卯无比肯定，只是始终低着头，不敢看向严筠卿。
　　“孙卯，你以为你不说，你的妻儿就能活命？”
　　后者身体猛地一震。
　　“你好好想想，想好了再来找我。”
　　说罢，就要转身离开，结果没走几步，身后再次传来砰砰作响的磕头声。
　　“将军，我可以将所有的一切都告诉将军，但请将军救我妻儿。”
　　严筠卿脚步一顿，缓缓转身，蹙眉冷声道：“你以为你现在还有同我谈条件的权利？”
　　“将军，我可以死，但我妻儿是无辜的。”
　　段武实在是忍不了了：“你妻儿无辜，那将军就不无辜吗？你妻儿的命是命，将军的命就不是命吗？将军为了百姓，连年征战数次死里逃生，结果你呢，就是这么回报他的？”
　　后者惭愧的低下了头，可他又有什么办法，他也不过是一介平民，也只是想妻儿安康而已。
　　见他要走，孙卯顿时急了：“将军！我求求你了，求求你救救他们，只要将军救我妻儿，我定将所知一切悉数告知。将军，将军！”
　　严筠卿没有再理会，而是直接离开了。
　　从段武口中得知，她走后，孙卯不停地朝她离去的方向磕头，饶是额头鲜血渗出都不曾停下。
　　“将军，那我们怎么办，他若不说，我们根本无从查起。”
　　“你亲自去一趟，务必将他妻儿安全带回。”
　　“是，将军！”段武拱手应道。
　　回到将军府，不知不觉中走到一处院落，回过神时才发现，她已经站在了洛轻云的房门前。
　　见她房中已然没了火光，便准备转身离开。
　　“大少爷？”丫鬟揉了揉惺忪的眸子，以为是自己看错了，“这么晚了，大少爷来找小姐，可是有什么事？”
　　“无事，路过而已。”
　　结果刚抬步，身后就传来开门声，紧接着一道柔声入耳：“春桃，你在跟谁说话？”


第7章 落荒而逃
　　在看清来人时，眼睛瞬间亮了亮：“筠卿哥哥？”
　　“吵醒你了。”严筠卿见她衣衫单薄，以为是自己将她吵醒了。
　　“没有，今日不知怎么的，翻来覆去睡不着。刚想着让春桃陪我说说话，没想到筠卿哥哥就来了。”洛轻云眉眼带笑，看样子很是欢喜。
　　“昀卿哥哥怎么也没睡？”
　　“一、一样。”
　　她一向不会说谎，如此反应，洛轻云又岂会不知，转头便朝春桃使了个眼色道：“既然筠卿哥哥也睡不着，那不如陪轻云说说话如何？”
　　本想着会有些许打扰，不过看她这样子，便点头应了声“好”。
　　房间内，两人相对而坐，洛轻云率先开口，打破沉默。
　　“筠卿哥哥可是去了军中？”
　　“嗯。”
　　“可是军中出了什么事？”
　　“没有。”
　　“是吗？”洛轻云突然起身缓缓朝她走去，“可筠卿哥哥的脸上明明写着‘有事’两个字，难不成是轻云看错了？”
　　两人的距离肉眼可见的缩短，再缩短，直到鼻尖紧贴，四目相对。
　　严筠卿突然猛地起身：“时、时候不早了，你、你早些歇息，我先走了。”
　　说罢整个人落荒而逃。
　　“筠卿哥哥。”
　　看着她的身影远去，洛轻云嘴角不自觉上扬，小声呢喃道：“真是呆子！”
　　而此刻春桃端着点心走了过来，见房中只剩洛轻云一人，顿时疑惑：“小姐，大少爷呢？”
　　抬眸间，瞧见自家小姐那满脸的坏笑，瞬间明白过来，看来是小姐又使坏了。
　　之后的几日，洛轻云都未再见过严筠卿，去他院中也没瞧见人，只听下人说，他这几日早出晚归，似是有什么重要之事。
　　可只有洛轻云明白，他这是在躲她。
　　而在躲她的这几日，也确实没闲着。
　　“将军，你真是神了，这小卒却有妻儿。我们赶到时，正好撞见有人想杀他们灭口。不过可惜的是，让人给跑了。”段武一脸懊恼道。
　　可严筠卿对此好似并不意外：“去将人带出来。”
　　“将军放心，属下早就安排好了，此刻他们一家三口应该在抱头痛哭呢。”
　　他就知道自家将军会如此，便一早让人安排好了一切。
　　看时间差不多时，两人这才出现。
　　“糊涂！你简直糊涂，怎么能对严将军下手，你的良心都喂了狗。当初若不是严将军救你一命，又让你参军，哪有我们的现在。”
　　妇人边哭边捶打着孙卯。
　　“是，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说着一把将人搂入怀中。
　　“咳！”段武轻咳了一声，“真是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
　　两人连忙分开，胡乱擦去脸上的泪水。
　　可在瞧见严昀卿时，猛地跪地。
　　“谢将军救我妻儿。”孙卯说着朝她磕了几个响头，声音之大。
　　妇人也拉着身旁的儿子跪下：“严将军，对不住，真的对不住。您救了民妇一家性命，民妇一家却……”
　　“你们这是作甚，快起来。”
　　严筠卿赶紧上前想要将人扶起，可后者却执意不起。
　　“孙卯对您做出如此之事，您却还让人救我们母子，我们何德何能，值得您如此。您就不该救我们，让我们死了算了。”
　　“将军，此事皆是孙卯一人所为，孙卯愿承担一切责任，哪怕是死，孙卯也毫无怨言。”
　　妇人一听这话，上去就是一巴掌：“你混蛋，你若死了，我们孤儿寡母又当如何？严将军，民妇知道孙卯犯了大错，死不足惜。
　　“您能不能看在我们孤儿寡母的份儿上，留他一条命，让他跟着你上战场，哪怕死在战场上也好。我们不需要抚恤，只希望他能弥补些许过错。”
　　说完又是砰砰砰几声。
　　严筠卿眉头紧蹙，一言不发。
　　还是段武开口：“您这不是为难我们将军，孙卯犯得可是死罪，毒害朝廷命官，怎么着都是死。我们将军救你们已经是仁至义尽了，你怎还得寸进尺？”
　　妇人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孙卯拦下：“你先带孩子出去。”
　　“可是你……”
　　最终还是带着孩子走出了房间。
　　看着其离开，孙卯这才缓缓开口：“我骗了将军，其实让我给将军下毒之人，将军也认得。”
　　“谁？”
　　“新晋的秀才，屈晚赢。”
　　“是他？我要是记得不错，他应该是三皇子手下的人，难不成是、三皇子？！”段武一脸不可置信，“可是将军从未得罪过三皇子啊，他为何要这么做？”
　　孙卯苦笑：“得罪不得罪的有何关系，皇家之人想让谁死，谁又能活？”
　　一句话，三人同时沉默。
　　“那解药呢？谁给你的？”严筠卿问道，这也是他最为关心的事。
　　“其实将军猜的没错，解药确实是有人给我的。那日属下还在犹豫要不要下毒，一个人突然找上我，说他有解药。”
　　“什么人？”
　　说起这事，孙卯的脸色也略显凝重：“那人也是严家军的打扮，可属下在军中却从未见过。而且他将解药丢下后就走了，之后属下就再也没见过他。至于解药，属下也试过了，没有问题。”
　　“可还记得他的长相？”
　　孙卯摇头：“当时天色太暗，他又有意避开，所以属下也并未看清。不过他走时留了一张字条，让我等将军醒来之后再交于将军。”
　　随即从怀中掏出一张字条。
　　严筠卿快速从其手中接过，在瞧见上面内容时，顿时脸色大变。
　　“除了这张字条，他可还有说些什么？”
　　“没了。不过此人能轻易出入军营，足矣说明他的实力，所以将军日后还是小心些，莫要让人有机可乘。”孙卯提醒道。
　　“段武，找！翻遍整个军营，把他给我找出来！”
　　“等一下！”
　　段武刚要应声，却被孙卯打断。
　　“属下虽然没看清那人的脸，但属下注意过，他手上有一道很深的刀伤。前些时日属下本想买些东西回营，结果意外撞见了一个人。此人手上也有同样的刀疤，我便跟了上去，一直跟着进了烟雨楼。”


第8章 大少爷去了青楼
　　“烟雨楼？”段武惊讶出声。
　　“没错，而且看里面姑娘的反应，他应该是烟雨楼的常客。为了确定真假，我还特意问了里面的姑娘。听她说，此人每月十四五日都会前去烟雨楼，找一位名叫蓝月的姑娘。”
　　严筠卿出声道：“每月都去？”
　　孙卯点头：“对！每月都去，而且每次找的都是同一位姑娘。将军若想找他，可去烟雨楼碰碰运气。”
　　“多谢。”严筠卿沉声道。
　　后者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笑：“若说谢，应该是属下谢将军才是。将军三番两次救我，我却险些害了将军。”
　　“换做是我，我也会这么做。”
　　她说的认真，可孙卯却以为他是在安慰自己，笑了笑没有接话。
　　离开后，严筠卿一直面色阴沉，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子冷气。
　　“三十军棍，将他赶出军营，终身不得从军。”
　　身后跟着的段武一愣：“将军，就这么放了他？他这样的人若是留着终归是祸患，若所有人都像他似的，那将军您早就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并非他心狠，可这样的人有一次，便有第二次，他不敢赌，更不能拿将军的命去赌。
　　“就算我们不杀他，也有人会杀他，倒不如放他回去，看他自己的造化。”
　　冷风拂面，阴霾四散，严筠卿只觉得整个人都清醒了几分。可留有字迹的纸条却被她狠狠捏在手心，久久没能松手。
　　而身在府中的洛轻云，一直在等她回来，可等来却是——
　　“小姐，小姐，不好了小姐。”春桃慌里慌张的跑了过来。
　　“怎么了？”洛轻云贴心为其倒了杯茶水递了过去。
　　后者接过茶杯一饮而尽，这才缓缓道：“奴才方才去给小姐买蜜饯，听到街上的人都在议论大少爷。”
　　“筠卿哥哥怎么了？”
　　“大少爷他、他去了青楼！”
　　洛轻云顿时脸色一变，立即反驳道：“不可能，筠卿哥哥才不会去那种地方。”
　　春桃急的直跺脚：“是真的！奴婢刚开始也不相信大少爷会去那种地方，可奴婢亲眼所见，岂能有假。”
　　“不会的，你定是瞧错了。”嘴上这么说，手指却不自觉捏紧衣袖。
　　“奴婢也希望是自己瞧错了，可……”
　　不等她话说完，严筠卿院中的小厮便走了过来，手中还拿着一个木匣子，看样子应是有些分量。
　　“洛小姐。”
　　可洛轻云像是没瞧见他似的，死死的盯着桌上的茶杯，似是在透过茶杯看向什么人。
　　春桃见状冷咳一声道：“大少爷让你来的？”
　　小厮点头，只觉得有些许不对劲：“是。”
　　“东西放下，走吧。”
　　“啊？”小厮一愣，一脸的不知所以。
　　“啊什么啊，东西放下，赶紧走。”春桃的语气算不得好。
　　东西放下后，可小厮却开始犹豫了。
　　“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走！”
　　刚迈出一步，突然折返：“洛小姐，大少爷让小的带了句话给您。说，他的所有银两，洛小姐尽管挥霍，若不够，他再去挣来就是，让小姐千万莫要委屈自己。小的说完了，小的告退。”
　　就在他快要走出院子之时，洛轻云开口了：“这些话，当真是他说的。”
　　小厮愣了愣，赶紧转身回话道：“是，其实少爷早就吩咐过小的，让小的尽快将他名下所有财产交于洛小姐。奈何前几日小的家中出了事故，这才拖到今日。”
　　“我知道，你下去吧。”
　　“是。”
　　待其离开，洛轻云才打开木匣子，看着里面满满当当的金银地契，心情无比复杂。
　　欢喜吗？自是欢喜的，若是他没有去那种地方……
　　烟雨楼
　　“我说将军，咱能不能稍微收着点儿？这是青楼，不是战场，您这样莫说找人，人都能被你吓跑了。”
　　看着自己将军那富有杀意的眸子，段武只觉脑瓜子嗡嗡作响。
　　听他这么一说，严筠卿这才放松下来。
　　结果下一刻，姑娘们瞬间蜂拥而上，严筠卿下意识抽出手中长剑，吓得姑娘们纷纷四散而逃。
　　段武扶额，默默朝一旁挪了几步。
　　只是动静太大，很快便引来的护卫，直接将两人团团围住。
　　“谁在我烟雨楼闹事？”紧接着一道声音在两人身后响起，此人一袭红衣，走路一扭一扭的，虽然不比方才的年轻，却别有一番韵味。
　　段武见状赶紧解释：“误会，都是误会，我们没有闹事。”
　　老鸨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眼，最终视线落在严筠卿身上，瞧他这般打扮就知不是普通人家。
　　“两位看着有些眼生，可是第一次来我这烟雨楼？”
　　“您果真慧眼，我们确实第一次来，特别是这兄弟，还是第一次，这才有了误会。”段武附和道。
　　一听是第一次，老鸨眼神瞬间泛起了光，热情道：“既然都是误会，两位公子又是第一次来光顾，那便罢了。”
　　“这怎么行，无论如何，方才都是我们的不是，这些银子还请您收下，就当是我们向方才那些姑娘的赔罪了。”
　　一向老实巴交的段武，竟突然开了窍似的，从腰间摸出几锭银子递了出去。
　　“那我就不客气了。”老鸨自是乐得收下了，随即朝身后的姑娘道：“柳儿，带两位公子去上房。”
　　“是，妈妈。”
　　话落，一位穿着素净的女子应声前来，不同于方才众人的热情似火，虽有姣好的面容，却安静温婉。
　　“两位公子这边请。”
　　两人跟其上了楼上包房。
　　“两位公子是喝茶还是想尝尝烟雨楼的佳酿？”
　　“自然是佳……”
　　“茶水就好。”
　　段武讪讪地摸了摸鼻尖道：“听我他的，喝茶，喝茶。”
　　“两位公子稍等片刻。”
　　在其走后，段武忍不住道：“将军，这就是您说的消遣？”
　　“这不是吗？”严筠卿挑眉反问。
　　“这是吗？谁消遣喝茶呀，咱来都来了，您就只喝茶？”
　　严筠卿抬眸白了他一眼道：“那你还想干什么？”
　　“真不是我说，将军，来青楼喝茶的，您还是头一个。而且这青楼里的人一个比一个精明，您这样别说找人，说不定已经引人怀疑了。”


第9章 第一次
　　他这么一说，严筠卿才恍然，难怪方才那柳儿姑娘看他的眼神有些怪异。
　　就在这时，柳儿姑娘去而复返，手中拿着茶水。
　　“公子，您的茶。”
　　将茶杯递到两人手边，这才道：“两位若没什么事，柳儿就先退下了。”
　　就在人刚转身时，严筠卿轻咳一声，不自在道：“那个，麻烦柳儿姑娘再准备些酒水来，还有……”
　　之后的话有些难以启齿，不过段武意会到了他的意思，欢喜道：“麻烦柳儿姑娘再为我们找几位姑娘，这喝酒怎么能少了美人儿作伴呢，你说是吧？”
　　后者听闻，小心扫了一眼严筠卿，随即笑着应道：“好的，两位稍等，柳儿这就去安排。”
　　人走后，段武忍不住凑过来一脸戏谑道：“将军可是想通了？”
　　“没有，只是觉得你说的有那么几分道理。”拿起茶杯抿了一小口，瞬间就被这茶惊艳了。
　　后者得意道：“什么叫有几分，明明就是真理。将军没来过这种地方，不清楚其中门道。”
　　“听你这意思，常来？”严筠卿似笑非笑的看向他。
　　段武心虚地别过头道：“怎么可能，我那点俸禄哪逛得起这种地方。不过将军，咱可是说好的，今日您付账，属下可没银子。对了，还有方才的银子，将军可别忘了还我。”
　　见他没有回话，又道：“将军，你说孙卯所说是真吗？”
　　“他没有必要扯谎。”
　　两人说话间，门口传来脚步，紧接着房门被打开，方才那老鸨扭着腰肢朝两人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十几位姑娘。
　　“两位公子久等了，这几位都是楼里最受欢迎的姑娘了，不知两位可有喜欢的？”
　　她说着，姑娘们不停地朝两人抛着媚眼，甚至还有的特意将衣裳往下扯了扯，露出那雪白的皮肤。
　　段武顿时被迷得七荤八素，那双眸子恨不得黏在姑娘们身上，反倒是严筠卿从始至终都未瞧众人一眼，。
　　“将、那个少爷，您先选。”
　　“你选吧。”
　　他都这般说了，段武便也不客气了，抬手指了几位对眼的：“这个这个这个，还有那个，就这几位吧。”
　　被他选中的几位毫不犹豫朝他走去，瞬间将人包围，段武笑的嘴角险些翘上天去。
　　一旁的老鸨见严筠卿迟迟没有动作，上前问道：“那位公子都选到了自己中意的，公子您呢？可有中意的？”
　　严筠卿这才缓缓开口：“蓝月可在？”
　　老鸨一愣，随即道：“公子今日来晚了，蓝月已经有客人了，公子不妨看看其他姑娘，这些姑娘可都是我楼里的招牌，一点不比蓝月差呢。”
　　“我只要她。”说着将手中的茶杯重重“放”在桌上。
　　其他姑娘瞬间黑脸，就连一旁伺候段武的姑娘也被他这一动作吓得愣在了原地。
　　老鸨见状，便知眼前之人是个不好惹的，只能赔笑：“公子，蓝月今日确实没办法陪您，不如这样，今日先让这几位姑娘陪您，不收银两，待明日我定让蓝月亲自向您赔罪可好？”
　　“我若是不呢？”
　　见他这般难缠，老鸨脸上的笑容也有些挂不住了：“公子，凡事要讲个先来后到，蓝月早在半月前就已经与那客人约好了，而且客人银子都付了，万没有再反悔之理。”
　　话音刚落，严筠卿就从怀中掏出一锭金子放在桌上，宛若一副纨绔子弟的模样。
　　“他付了多少？我双倍。”
　　方才还在犹豫要不要叫来护卫，结果在金子掏出的瞬间，光速变脸：“哎呦，公子都这般说了，那我们又怎能拒绝呢。柳儿，快去将蓝月丫头请来，要快！”
　　“是，妈妈。”
　　“公子稍等，蓝月马上就到，那我们就不打扰二位公子了。”说着笑吟吟地转身离开了。
　　离开时，还不忘咬一口金子，确定是真的，顿乐开了花。
　　不得不说，金子的确管用，他们刚离开没多久，蓝月就出现了。
　　“你是蓝月？”段武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感觉她与其他姑娘并无什么区别，除了长得好看些之外。
　　“是。”蓝月点头。
　　“坐吧。”严筠卿为其倒了杯茶，示意其坐下。
　　蓝月这才靠着其坐下，只是心中未免疑惑，但始终没有开口询问。
　　可身旁之人从始至终都未给过她一个眼神，不让她倒茶倒茶，就让她这么坐着。
　　沉默片刻，终于忍不住开口：“蓝月从未见过公子，公子为何执意让蓝月相陪？”
　　虽然说的委婉，但严筠卿还是听出了她话中的意思。
　　就连一旁玩得正高兴的段武也停下了：“你们先出去吧。”
　　姑娘们各个不满地发出叹息，但碍于客人发话，又不得不离开。
　　而在几人离开后，房间内瞬间陷入沉默。
　　“既然蓝月姑娘都这般问了，那我等也就不绕弯子了。其实我们今日来找姑娘是为了一个人。”严筠卿抬眸认真道。
　　蓝月疑惑：“什么人？”
　　“此人来找过姑娘，而且手上有一道很深的刀疤，不知姑娘可还记得？”
　　听到“刀疤”二字，蓝月下意识摇头否认：“蓝月不知公子所说是何人，也并未见过手上有刀疤之人。”
　　“是吗？可我亲眼所见，那人来找过姑娘。”严筠卿抬眸看向她，那眼神似是要将她看穿一般。
　　后者垂眸，但依旧不承认：“公子也知道，蓝月每日的客人都大不相同，所以……”
　　她话说的委婉，但意思再明显不过。
　　“是吗？此人每月都来，姑娘当真一点印象都没有？”严筠卿勾唇笑道，眼神里充满了威胁。
　　可即使如此，蓝月依旧笑道：“公子说笑了，只是公子所说之人，奴家确实并未见过。而且公子若想找人，不应该来此。”
　　接连几次都未问出所以，严筠卿顿时眉头紧蹙。
　　本以为两人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就会离开，没想到——
　　严筠卿不紧不慢地从怀中掏出一锭金子放在桌上：“不瞒姑娘，此人于我有恩，无论如何我都要找到他。”


第10章 全家问罪
　　看着桌上的金子，蓝月眼中闪过一抹纠结，就连手中的帕子都不自觉捏紧。
　　她这反应自是落在了严筠卿的眼里，随即又添进去一锭金子：“还请姑娘能告知一二。”
　　最终蓝月还是松口了：“那人确实每月都会来，但他的身份过往却从未在奴家面前提及，所以公子想知道，奴家怕是帮不上忙。”
　　“那姑娘可知他姓甚名谁？”
　　蓝月摇头：“他没提过，姓氏也没有，只让我喊他阿郎。”
　　“那姑娘可知他住哪儿，或者说他家里有些什么人？”
　　再次摇头：“公子既然来此，应该也知晓我们这儿的规矩，只要客人不主动提及身份，我们是不能过问的。”
　　这严筠卿倒是不清楚，只能转头看向一旁的段武。
　　后者点头：“确实有这么一说，不过大多数人都会告知身份，毕竟有权有势的人，谁不喜欢被人捧着。”
　　“那他有没有跟你提过他是做什么的，哪里人？”
　　“没有。”
　　“那他长什么样子，姑娘可还记得？”严筠卿又问。
　　“记得，他这个人有些奇怪，从未逼我做过什么，来了就只是让我陪他喝酒，而且每次都是那么两日，所以奴家记得格外清楚。”
　　严筠卿赶紧同段武使了个眼色，后者起身去一旁拿来笔墨。
　　待两人从烟雨楼出来，天色也已渐暗。
　　将手中的画像塞入身后段武手中：“去将画像拿去让孙卯瞧瞧。”
　　“那如果真是此人，可要将人抓来问问？”段武问道。
　　“不，先不要打草惊蛇。”
　　“是。”
　　抬眸看了一眼天色道：“时候不早了，早些回去歇息吧。”
　　说罢，转身朝将军府的方向走去。
　　只是人刚到将军府门口，管家就赶紧上前：“大少爷，你可算是回来了，老爷和夫人等您多时了。”
　　严筠卿脚步一顿：“等我？”
　　“是，等您。”
　　本以为他们是有要事，结果人刚到前厅，几道目光同时落在她身上，质疑、愤怒、不解，特别是严昭的眼神，似是在瞧什么仇人一般，恨不得将她当场射杀。
　　“砰！”地一声巨响，严昭猛拍桌子怒道：“逆子，给我跪下！”
　　虽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跪下：“爹，娘。”
　　“我不是你爹，我严昭没有你这么个儿子。”
　　听到这话，严筠卿顿时眉头一簇，以往她爹就算再生气，也从未说过如此狠话，今日这还是怎么了？难不成今日府中出了何事？
　　“爹，儿子犯了何错，还请爹爹明示。”
　　一听这话，严昭更气了：“你问我？你自己做了什么事，你自己心里清楚！我严昭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个儿子！”
　　饶是一向心疼她的娘亲，此时也一言不发。
　　更别提一旁站着的严筠衡与严筠泓两兄弟，想要提醒，奈何自家爹爹正在气头上，他们也不敢触霉头，只能在一旁为自家大哥祈祷。
　　最终还是严母忍不住道：“你今日去干什么了？”
　　说到这儿，严筠卿才恍然，随即解释道：“爹，娘，儿子去那儿，是为了找一个人。”
　　“找人？找人找到了烟雨楼？你蒙谁呢？你真当我们是傻的不成！”
　　他若是直接承认，或许严昭还没那么生气，可他却找了一个这么蹩脚的理由。
　　“儿子所说句句属实，儿子去那儿确实是为了找人，爹若不信，可前去烟雨楼，问问蓝月姑娘……”
　　话还没说完，一盏茶杯就迎面砸来。
　　只听一声闷响，随即掉落在地，瞬间碎裂。
　　“你自己去还不算，还想让老子与你一同丢人，你简直、简直……”
　　严昭怒指着她，脸色气得铁青。
　　“大哥，你快少说两句。”严筠衡见状，赶紧出声制止。
　　严筠泓也开口求情：“爹，我相信大哥。大哥是什么样的人，旁人不知道，您和娘还不清楚吗？他们那般误会大哥也就算了，怎么连你们也如此。”
　　听他这话，严母也缓过神来，轻声劝解道：“泓儿说的对，卿儿是什么样的人，我们比任何人都清楚。她既说不是，那便是没有。”
　　刚开始听到严筠卿去青楼一事，她确实是有些生气。但之后仔细一想，她女儿本就是女儿身，去了也没有所谓。可她还是怕，怕她女儿身的身份泄露，这才在此等着，好在一切都是自己想多了。
　　严筠卿看了一眼身旁的管家，管家瞬间秒懂。随即将前厅的下人都遣了出去，紧跟着关上房门也出去了。
　　“爹难道不奇怪吗？明明是剧毒，可儿子却安然无恙。”
　　方才还怒气冲天的严昭，瞬间冷静。
　　“下毒之人已然抓到，与解毒之人为一人。从他口中得知，让他下毒之人是新晋的秀才，屈晚赢。而给他解药之人，却另有其人。”
　　“是谁？”
　　严筠卿摇头：“还未找到，但已经有了线索，此人每月都会前去烟雨楼，寻一个名叫蓝月的姑娘，而且每月都会去，风雨无阻。儿子之所以前去，也是因为他。”
　　“那你为何不早说？”
　　“儿子是想说的，可爹没有给儿子机会开口。”严筠卿丝毫没有顾忌自己老子的脸色。
　　“你、那你就不会悄悄去？那么明目张胆，大张旗鼓，你知道如今有多少双眼睛盯着我们严家吗？”话刚说出口，就察觉不对。
　　果不其然，一道不善的目光稳稳地落在他身上。
　　“咳，那什么，为父还有些事……”
　　结果刚一起身，耳朵传来剧痛：“疼疼疼~！夫人，咱有话好说，儿子都在呢，你好歹给为夫留些面子。”
　　严母勾唇犀利一笑：“想要面子？好，咱回房再说。”
　　说着拎着其耳朵，快步朝院子走去。
　　这一幕，着实让严筠卿三人愣在了原地。
　　“这、什么情况？”严筠泓眨眼一脸的懵懂。
　　严筠衡白了他一眼呵斥道：“不该问的别问。”
　　后者“哦”了一声，没再多问。
　　见自家大哥要走，赶紧开口：“大哥，嫂嫂那边你可有去过？”


第11章 切磋
　　严筠卿转头：“怎么了？”
　　后者犹豫片刻道：“大哥要不去看看嫂嫂吧。”
　　“轻云怎么了？”严筠卿肉眼可见的慌张。
　　“嫂嫂没事，但大哥是不是应该跟嫂嫂解释解释。”
　　“解释什么？”
　　“大哥今日去烟雨楼的事，嫂嫂也知道了。”
　　话音刚落，抬眸便对上了自家大哥那吃人的眼神，下意识摆手道：“不是我说的，早在爹娘之前，嫂嫂就已经知道了。”
　　见他离开，两兄弟这才松了口气，要说这世界上他们最怕的人是谁，那必然是大哥。
　　大哥若是发起怒来，莫说他们，怕是连爹娘都招架不住。
　　待严筠卿赶去其院中，却发现院中空无一人，好在洛轻云所在的房间灯火明亮。
　　“叩叩叩！”抬手敲响房门，可片刻过去，房门却迟迟未被打开。
　　“轻云，是我。”
　　若换做之前，洛轻云早就开门了，可如今却毫无反应。
　　就在这时，春桃走了过来：“大少爷，小姐今日心情不佳，不想见人，您还是请回吧。”
　　可严筠卿像是没听到一般，再次开口：“轻云，我今日……”
　　没等她话说完，房间的火光骤然熄灭，解释的话语到了嘴边，最终还是没能完整说出。
　　“大少爷，回吧。小姐已经睡下了，您有什么话，明日再说也不迟。”
　　此时的严筠卿才意识到她是真的生气了，也清楚此刻的洛轻云定是不想见她。
　　“你好好歇息，我明日再来看你。”
　　说罢，转身离开。
　　她前脚刚离开院子，房门就被打开，见院中空无一人，洛轻云心中说不出的难受。
　　一旁的春桃见自家小姐这般模样，难免心疼：“小姐，其实大少爷是在乎您的，或许他去那种地方真的有什么迫不得已的理由。”
　　“能有什么理由，他若当真在乎，又怎会去那种地方？”洛轻云气恼转身，眼神始终落在方才严筠卿离开的地方。
　　“我累了，你也下去吧。”
　　说罢，房门再次关上。
　　片刻后，严筠卿去而复返，手中却多了一碗粥。
　　这一次，他没有在扣门，而是悄悄将东西放到她门前，小声道：“就算再生气，也不能饿着自己。我知你不想见我，你放心，这几日我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
　　“但若你想见我了，愿听我解释，就让春桃传个话，又或者别的方式，我会明白的。”
　　等了片刻，仍旧没等到她的回答。
　　“那，我走了，粥还热着，你莫要忘了吃。”
　　听着门外的脚步声远去，洛轻云这才打开房门。看着地上还冒着热气的粥，嘴角不自觉上扬。
　　春桃见状也走了过来，将粥端入房中：“小姐，奴婢就说大少爷心中定是有您的，不然又怎会知晓，您未用晚膳，还特意去厨房亲手为您熬了粥。”
　　“他做的？”洛轻云眼中满是惊愕，他可是从未下过厨的。
　　“不然小姐以为是谁做的，这个时辰刘大厨早就回去了。”说着还不忘观察自家小姐的神色。
　　“他那么笨，怎么会煮粥。”看着眼前热气腾腾的粥，小声呢喃道。
　　“小姐有所不知，其实上次的银耳羹也是大少爷做的。小姐不喜甜，所以少爷每次都会让人送来蜂蜜，将糖浆替换，这么多年一直如此，从未断过。”
　　这些事她从来不知道，他也从未向她提起。其实早在他来找她时，她就已经不生气了，之所以如此，就是想看看他会如何，结果这呆子竟然真的走了。
　　之后的几日，严筠卿竟真的说到做到，没再前去她的院子，甚至有意避开。
　　而严家的练武场，却多了一道身影。
　　“大哥怎么又来了！昨天的伤还没好呢，再这么下去我就要疯了。”看着武场那道身影，严筠泓眉头不自觉拧起。
　　严筠衡嘴角微抽：“莫说你，我也快遭不住了。”
　　任谁日日都受不住日日被人按在地上摩擦，更何况自家大哥下手一点也不留情。
　　“二哥，你说大哥到底是受什么刺激了，怎么日日来此，他都不用陪轻云嫂嫂的吗？”
　　“他倒是想，只怕是嫂嫂不想见他。”严筠衡无奈摇头。
　　“为何？”
　　“还能是为何，自然是因为大哥去青楼一事。”
　　严筠泓不解：“可大哥不是已经解释清楚了吗？”
　　“解释？人都没见着谈何解释。”
　　若非是听府中下人议论，他都不知道还有这回事。这也怪他，那日就该将嫂嫂一并叫来的，眼下这情况，真是失算，失算啊。
　　“那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这么下去吧。”严筠泓一脸苦相，再这么下去，他真的要顶不住了。
　　后者白了他一眼道：“你问我，我问谁去。”
　　两人说话间，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们两个站那儿作甚，过来切磋。”
　　两人身子一僵，下意识准备跑路，结果刚一转身，一道长枪从天而降，直接挡住了两人的去路。
　　僵硬转头，正好对上自家大哥那双清冷骇人的眸子。
　　“大、大哥。”
　　“跑什么！”严筠卿眉头微拧，冷声质问。
　　“我们没跑啊，就是看见大哥在，怕打扰大哥。那什么，我们去后院练就好，就不劳烦大哥了。”
　　还不等他们转身，严筠卿冷冷开口：“过两招，让我看看你们这几日可有长进。”
　　“不用了吧，大哥。前几日你不是已经指点过了，而且大哥不也说过，武功一事并非朝夕之间，那不得慢慢来吗。”
　　“是啊，大哥，你身子方健好，怎能如此劳累，若是出了何事，娘怪罪下来，岂不是麻烦。”
　　“对对对，身体要紧，切磋武艺日后有的是机会。”
　　两人一唱一和，明显是不想与她过招，严筠卿自是也明白。
　　虽说她这两个弟弟的身手不错，但毕竟鲜少上阵，招法略显稚嫩，还需人指点。
　　“既然你们不想同我切磋，也好，你们来。”
　　随后拿起长枪站至一旁，为两人让开场地。
　　她都发话了，两人就算再不愿，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第12章 只有豁得出脸面，媳妇儿才不跑
　　两人交手，漏洞百出。
　　“出手要快，趁其不备，攻其下盘。稳住，回手。”
　　虽是他们两人交手，但严筠卿却没闲着，仅仅是在一旁提醒，但两人的进步却是神速。
　　渐渐地体力不支，严筠衡最终得胜。
　　“我输了。”严筠泓也不气恼，反倒是对自家大哥更是佩服了。
　　两人累到瘫坐在地，一整个不想动弹。
　　“不错，进步很快。”严筠卿夸赞道。
　　两人相视一笑回话道：“都是大哥的功劳。”
　　“先歇息半刻钟，半刻钟后继续。”
　　“还来！”
　　严筠卿垂眸看向两人，眼神威胁道：“怎么？可有问题？”
　　“没有没有。”两人赶紧摆手表忠心。
　　见他们应下，严筠卿这才满意点头。
　　“大哥，你这几日是不是有什么事？”严筠衡突然开口，还不忘给身旁的严筠泓一个眼神。
　　后者瞬间明了，接话道：“对啊，大哥，我看你这几日脸色不是很好，可是有什么心事？”
　　“很明显吗？”严筠卿转头问道。
　　两人毫不犹豫点头。
　　“所以到底是什么事，让大哥如此苦恼。大哥可愿同我们说说，说不定我们能帮大哥。”
　　“是啊大哥，说来听听。”
　　看两人如此好奇，刚好她眼下也确实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倒不如让他们帮忙出出主意。
　　轻咳一声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轻云好像生气了，说不想看见我。”
　　“所以大哥这几日特意避开嫂嫂，是因为嫂嫂不想见你？”严筠衡震惊了，一度怀疑眼前之人是不是自家大哥。
　　直到严筠卿点头，两人这才笑出声来。
　　“不是，我说大哥，你好歹也是一军主帅，怎么一遇到嫂嫂就没了主意。”
　　“你还笑大哥，爹不也一样，娘只要一生气，爹第一个怂。不对呀，如今要紧的不是如何才能让嫂嫂消气吗。”严筠衡突然反应过来。
　　“对对对，大哥前几日可有同嫂嫂解释？”
　　严筠卿摇头：“我是想解释的，可她不想听。”
　　“所以大哥就没解释？”
　　“没有，但我同她说过了，若她什么时候想听我解释了，让春桃说一声。可一连几日过去，一点消息也没有。”
　　听到这话，严筠衡不禁扶额：“大哥，姑娘家生气时，所说的话都是相反的，不想听便是想听，不想见你就是想让你留下的意思。”
　　“是吗？”严筠卿有些狐疑的看向眼前之人。
　　“大哥想想，娘生气时，不也是这般？”
　　这么一说，好像确实如此，以往娘生气时，的确也说过不想见父亲之类的话。可父亲每次都嬉笑着迎上去，即便吃瘪也依旧没有离开。
　　“是不是？大哥若是不信，大可一试。若实在不行，倒是还有一招，保证百试百灵！”
　　严筠卿问道：“什么？”
　　后者凑到耳边低声说了一句，严筠卿瞬间红了脸，沉声呵斥：“胡闹！如此行径，岂不毁人清誉。”
　　“这怎么能是毁清誉呢，嫂嫂本就是娘为大哥买回来的童养媳，不过是……”
　　“严筠衡！日后莫要让我再听见此等放荡之言，若有下次，家法伺候！”
　　“我错了，大哥。”严筠衡赶紧低头认错。
　　“接着练。”
　　两人赶紧起身，不敢有丝毫懈怠。
　　就在这时，一道粗犷的声音从几人身后传来。
　　“呦，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你们两个竟然没偷懒？”
　　严昭的到来，无疑成了两人希望般的存在。
　　“爹。”
　　“爹！”
　　看着两人委屈巴巴的眼神，严昭直接无视，转头看向严筠卿问道：“你今日怎么没陪轻云那丫头？”
　　“她……”
　　刚一开口，严筠泓就抢先一步道：“爹爹来的正是时候，大哥前几日去青楼一事，嫂嫂至今还在生气。方才我们还在说爹爹定有办法，没想到您就来了。”
　　“是啊，大哥因为这事发愁了好几日。我们也是想破了脑袋，但就是想不到什么好的法子，所以还是得靠爹爹指点大哥一二。”
　　兄弟俩轮番上阵，夸得严昭喜笑颜开，当即答应道：“好说好说。你爹我是谁，哄媳妇儿谁能有你爹厉害。这事儿简单，爹一会儿就教你两招，必定药到病除！”
　　虽然知晓这俩人打得什么主意，但倘若能让轻云消气，饶他们这一次也不是不行。
　　“那就多谢父亲了。”严筠卿拱手致谢。
　　“哎，先别急着谢。老规矩，过两招，你若赢了，我便教你。可你若输了，那就自己想办法。”
　　犹豫片刻，最终还是点头应下：“说话算话。”
　　“大丈夫一言，驷马难追。”
　　达成协议，两人也同时拿起长枪走至武场中央。
　　“臭小子，我可不会手下留情。”严昭挑衅道。
　　“父亲放心，儿子也不会。”
　　话是这么说，可终归还是手下留情了，利器相撞，发出阵阵声响，尖锐且刺耳。
　　虽说严筠卿的枪法都是严昭亲手所教，但相比而言，却又各不相同，一个只攻不守，速度快如闪电。另一个攻守兼备，难以近身。
　　严昭多次想要寻找机会，可严筠卿却没有露出丝毫破绽，两人就这么僵持着。
　　几刻钟后，严昭体力不支，率先败下阵来。
　　“你小子，可以啊。”严昭笑得畅快，他已经许久没这般与人痛快打一场了。
　　不过能与他交战数回合的，也就只有这小子了。
　　“侥幸而已，若早几年，儿子必然不是您的对手。”严筠卿谦虚道。
　　后者摆手：“你无需谦虚，严家枪法在你手里，的确发挥到了极致。这一点，就算年轻时的我也比不了。罢了，说话算话，你且过来。”
　　严筠卿抬步走了过去。
　　“虽然你爹我是一介粗人，但有一点，你要记住。即便那丫头是你娘买来的童养媳，但未成婚之前，你也不可逾矩。”
　　“儿子明白。”
　　见他如此，严昭才接着道：“那丫头生气，无非是在乎你。你回去多哄哄她，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说到这儿突然停下，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两个儿子，示意严筠卿附耳过去。
　　紧接着一道声音入耳：“脸皮要厚，只有豁得出脸面，媳妇才不跑。”


第13章 道歉
　　饶是已经做好心理准备，听到这话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你这什么表情，不信你爹我？”
　　“没有，爹说的有道理。”严筠卿赶紧道。
　　“那是，行了，你们几个练吧，我去陪你娘说说话。”说罢，转身离去，看样子心情很是不错。
　　他前脚刚走，严筠卿也收起长枪准备离开。
　　身后的严筠衡两兄弟以为终于可以歇歇了，结果严筠卿突然回头：“你们两个莫想着偷懒，午后我来验收成果。若在我手上过不了十招，晚膳也不必用了。”
　　此话一出，两人的脸瞬间垮了。
　　另一边，洛轻云正望着窗外发愣。
　　身旁的春桃有些看不下去了：“小姐，要不奴婢去找大少爷吧。”
　　“站住。”
　　“小姐，您这又是何必呢，明明很希望大少爷来，为何就是……”
　　见自家小姐低头不语，顿时无奈，明明彼此在乎，为何要如此别扭。
　　“我有些累了，你先下去吧。”洛轻云开口。
　　春桃只得离开，只是刚刚走出房门，就瞧见院门口站了一个人，顿时激动出声：“大少爷。”
　　后者这才抬步走进：“轻云呢？她可在？”
　　“在！小姐在里面。”春桃赶紧为其打开房门。
　　调整好情绪，缓缓走了进去，可在瞧见那道身影时，脑子却一片空白，不知该如何开口。
　　“那个，我……”
　　“大少爷来做什么？”
　　大少爷都叫出口了，看来是真的气极了。
　　严筠卿小心翼翼地瞧了她一眼，见她没看自己，又悄悄往前挪了几步：“对不起，我错了。”
　　听到这几个字，洛轻云险些没忍住回头，但还是极力克制住了。
　　“大少爷怎么会错，是轻云错了，轻云不过是将军府买来的童养媳罢了，身份卑贱，又怎么担得起大少爷的歉意。”
　　“轻云，你知道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我、我……”她急切的想要解释，可这张嘴实在是笨的厉害。
　　若说带兵打仗，她绝无二话，可哄人高兴，她真的做不来。
　　看她急的不知所措，洛轻云差点没笑出声来，依旧隐忍道：“大少爷不必解释，轻云自知配不上大少爷，日后也不会再打扰。”
　　作势要走，却被人一把扯了回去，紧接着便落入了一个结实的怀抱，清淡的茶香涌入鼻腔。
　　紧接着一道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从未这么想过，也从不觉得是打扰。我嘴笨，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还总是惹你生气，对不起。我以后改。”
　　虽说是故意装的，但听到这话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你怎么改，这么多年都是如此。”
　　“是，你说的对，我嘴笨，但你放心，我可以学。”严筠卿保证道。
　　突然洛轻云猛的将眼前之人推开，怒瞪着他道：“怎么，你还想说给青楼的那些姑娘听？”
　　“没有，怎么会！”严筠卿慌忙解释。
　　“当真？”
　　“自然！”
　　“那青楼的姑娘美，还是我美？”
　　“她们不及你十分之一美。”
　　洛轻云嘴角微扬，轻哼一声道：“罢了，原谅你了。”
　　“那你，不生气了？”严筠卿小心翼翼道。
　　“生气，自然生气。”
　　一听她还生气，严筠卿赶紧解释：“我那日去烟雨楼是去找一个人，没有……”
　　“没有什么？”
　　“没有喝花酒，找姑娘也是为了从她口中得到那人的线索。我没有碰过她们，真的，我发誓。”
　　结果刚抬手，就被洛轻云拦下：“轻云又没说不相信。”
　　“那你信我？”
　　见她点头，严筠卿这才放心下来。
　　“信归信，但找什么人非得去烟雨楼。”
　　突然话锋一转，严筠卿也不知该如何回答，不是她不想说，而是不想将洛轻云牵扯其中。
　　“这个……”
　　“怎么？很难回答？”洛轻云不悦道。
　　“没有，只是此事关乎军中之事，确实不便多言。”
　　他这么一说，洛轻云也不好再问下去：“既然筠卿哥哥不方便说，那轻云不问就是了。”
　　“那你，可消气了？”
　　瞧他那小心翼翼的眼神，洛轻云终是不忍心再装，朝其笑道：“不生气了，但轻云想吃阿婆家的点心了，筠卿哥哥可愿为轻云买来？”
　　“好，你且等着，我这就去。”话落，就迫不及待转身。
　　结果刚打开房门，春桃就迎了上来：“大少爷，段将军求见，说是有要事找您。”
　　“人在何处？”
　　“就在院外。”
　　似是听到了严筠卿的声音，段武冲进了院中：“将军，您可算是出来，属下在此等了半刻钟了，”
　　“怎么了？可是出何事了？”严筠卿蹙眉问道。
　　段武瞧了其身后的洛轻云一眼，随即道：“人找到了，昨夜刚刚入京，属下让人一直跟着，方才收到消息，他去了烟雨楼。”
　　“那还等什么。”
　　严筠卿说着就要走，段武又道：“将军，人是去了烟雨楼没错，但他好像发现了什么，并没有再去找蓝月姑娘。”
　　“那去找了谁？”
　　“不知道。”段武垂眸道。
　　“你不是让人跟着？”
　　“跟丢了。”
　　话音刚落，头顶就传来阵阵冷意，段武不自觉缩了缩脖子。
　　“那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去找人！”声音冰冷没有丝毫情感。
　　“是！”
　　刚走两步，突然想到还有一人，转身刚准备开口，就瞧见洛轻云正似笑非笑的盯着她。
　　严筠卿没由来的心虚：“轻云，我……”
　　“筠卿哥哥可是又要去燕云楼？”
　　“是，但我……”
　　“为了找人，我知道。”
　　虽然奇怪她为何这般模样，但情况紧急，他也没多想：“那，我先走了，你放心，阿婆家的点心，我会带回来的。”
　　洛轻云摇头：“不用了，轻云跟筠卿哥哥一起去。”
　　“不行！”
　　“为何？不是找人？人多不是更好找些，而且轻云还没去过烟雨楼，也想瞧瞧这烟雨楼的姑娘是不是真的那么让人魂牵梦绕。”
　　不知为何，严筠卿总觉得她话里有话。
　　“可是……”
　　“没什么可是，筠卿哥哥若觉得轻云是累赘，先走便是。反正轻云有手有脚，会自己去。”
　　赤裸裸的威胁，严筠卿瞬间没了脾气。


第14章 再入青楼
　　只能将人带上，因为她知道，就算她不带着，洛轻云也会想办法自己跟上，倒不如将人带到身边，她还能护她周全。
　　洛轻云的速度也很快，快速换了身男装，春桃本想跟上，奈何没有合身的男装，只能作罢。
　　几人刚到烟雨楼就被人团团围住，而严筠卿从始至终都将洛轻云护在怀中，不让任何人触碰。
　　但凡有人想靠近，也都会被她那双犀利的眸子呵退，几番下来，也没有人再自讨无趣了。
　　直到老鸨瞧见几人，赶紧凑了过来，毕竟严筠卿的手笔她是见识过的，自然不敢怠慢。
　　“呦，这不是言公子嘛，今日可是又来找蓝月姑娘？公子来的可真是巧呢，蓝月今日正得空闲，可需要帮公子叫来？”
　　老鸨笑吟吟道，丝毫没注意严筠卿怀中的人儿正用力掐着其侧腰。
　　强忍着疼痛拒绝道：“不、不用了。”
　　“那好吧。”老鸨脸上闪过一抹遗憾，不过在瞧见洛轻云时，脸上的遗憾瞬间消失殆尽，眼神都亮了几分，“这位是……”
　　“这位是我家小公子，有些好奇，便带他来瞧瞧。”段武先一步解释道。
　　只是这话诓骗别人或许还会相信，但眼前之人可是阅人无数的老鸨，在瞧见洛轻云的第一眼，便知晓是位女子。
　　又见严筠卿如此护着她，便更确定了心中所想。
　　“原来如此，是小公子啊，长得可真是俊俏呢。难怪公子如此护着，我若是有此俊俏的‘小公子’，定也像公子一般好生捧在手心护着。”
　　洛轻云何等聪明，怎会听不出她话中的言外之意。
　　“柳儿，送三位公子去楼上上房，务必好生伺候。”
　　“那就劳烦柳儿姑娘了。”段武说着还不忘眼神暗示。
　　后者自是也注意到了，淡淡道：“段公子客气了。”
　　又是之前的楼层，只是换了一间房，虽然并无差别，可此处却属尽头，相比其他厢房而言，不会传来怪异的叫喊。
　　“几位公子可还是与上次一样用茶？”柳儿特意强调“用茶”二字。
　　“茶就好，劳烦了。”严筠卿点头客气道。
　　柳儿微微一笑，整个人都散发着温柔：“公子稍等。”
　　待人出去后，洛轻云突然转头看向严筠卿道：“这位柳儿姑娘当真是不错呢。”
　　“是吗？”严筠卿不以为然，虽说这柳儿姑娘与其他姑娘确实有所不同，但与她又有何干。
　　“难道筠卿哥哥不喜欢？”洛轻云又问。
　　“喜欢？为何这般问？”
　　“这柳儿姑娘温柔似水，长得又如此温婉动人，筠卿哥哥当真没有想法？”
　　饶是再迟钝，也听出了她话中的意思：“没有。”
　　“当真没有？”
　　“当真没有。”
　　“为何？”
　　两人一来一往，似是忘了这房间里除了他们还有一人。
　　段武轻咳一声道：“洛姑娘，我们将军你还不了解啊。就他这性子，没给把姑娘吓跑就不错了。”
　　“段将军何出此言？”虽然清楚他说的事实，但还是想问问他为何这么说。
　　“害，那日我与将军第一次来此，楼里的姑娘就被他吓得不敢靠近。一身的煞气，那家伙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来杀人的。”
　　听到这儿，洛轻云不禁笑出了声：“还有此事？”
　　“可不是，剑都出鞘了，楼里的护卫还以为我们是来闹事的，差点将我们给赶出去。得亏那老鸨出现得及时，看出我们是第一次来，不然真就麻烦了。”
　　“还拔剑了？”洛轻云说着还不忘看向身旁的严筠卿，眼底尽是戏谑。
　　“是啊，你是没瞧见当时姑娘们吓得瞬间四散而逃，别说近身了，换谁见这架势不得吓没半条命啊。”
　　“也是，确实过分了些。”
　　“这都不是第一次。”
　　“还有？”
　　两人有问有答，丝毫没注意严筠卿此时的脸色有多难看。
　　“当然！想必洛姑娘应当也知晓，将军每次回京时都有不少百姓前来迎接，其实说白了都是京中各家大小户的小姐。一是想瞧瞧将军是何模样。二则是想引起将军的注意，说不定那日就成了将军夫人。”
　　听到“将军夫人”几个字，饶是洛轻云也变了脸。
　　“你很闲？！”严筠卿最终忍不住开口，再这么让他说下去，今日怕是连她也没好果子吃了。
　　段武瞬间闭嘴，但洛轻云却不乐意了。
　　“你说，接着说。”
　　“我、我说完了。”
　　“你方才说京中好些大家小姐都想做将军夫人，那你觉得谁最与筠卿哥哥相配？”
　　虽面带笑容，笑颜如嫣，但段武却觉得头皮发麻。
　　“怎么不说话？”
　　段武硬着头皮道：“瞧您这话问的，那自然是洛姑娘了。整个京城谁人不知，将军的心上人是您。除了您，谁还能入得了将军的法眼。”
　　“是吗？”
　　“当然，段武从不说假话。您头上的发钗就是将军亲手所做，我跟随将军多年，还从未见过将军对哪个姑娘如此上心。”
　　说起发钗，洛轻云这才想起，她头上的发钗确实是严筠卿送的没错，可她记得他当时不是这么说的。
　　那年她生辰，他刚好从边关回来，便送了这支钗子给她。说是觉得这钗子与她很是相配，便将其买下来了。他这么说，她也就信了，因为只要是他送的她都欢喜。
　　只是没想到竟是……
　　“当时我还想呢，将军怎么做了支女子所用的发簪，如今想来真是我愚笨了。”
　　不得不说，段武虽然平时看着有些不太聪明，但关键时刻脑子还是挺灵光的。短短几句话，瞬间将洛轻云冉冉升起的怒火轻松浇灭。
　　唯一的遗憾就是出卖了自家将军，不过那又如何。有洛小姐在，将军也不会拿他怎么样。就是因为知道这一点，他才敢如此的明目张胆。
　　“段武，你……”
　　不等严筠卿话说完，洛轻云身子突然倾斜过来：“筠卿哥哥不是说随手买来的？”
　　严筠卿想要后退，却被其一把揪住衣领拽了过来，让她不得不与她相视。
　　“筠卿哥哥还没回答轻云的话，是还是不是？”
　　“时、时间有些久了，记、记不清了。”
　　“是吗？”洛轻云说着又与其拉近了几分，鼻尖紧贴，呼吸交织。


第15章 莫要胡闹
　　“是记不清了，还是……”说着手上还不老实，轻抚过他的眉峰、眼眸、鼻尖，脸庞，再到脖颈。
　　一旁的段武何时见过这场面，想走又走不了，犹如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就在他煎熬之际，房门突然被人推开。
　　在瞧见眼前一幕，瞬间呆愣在了原地，就连手上的茶水也掉落在地，摔了个粉碎。
　　巨大的声响自然也引来了不少人的视线，可在瞧见屋内两个“男子”如此亲密无间，瞬间傻眼。
　　“对不起，对不起，我这就去为公子换一壶新的来。”柳儿说罢，赶紧关上房门。
　　在关门的刹那，段武赶紧冲了出去：“柳儿姑娘，我随你一块儿去吧。”
　　房门关上的瞬间，也隔离了门外之人的视线。
　　终于严筠卿忍不住了，一把抓住那只在脖颈胡乱游走的纤纤玉手：“轻云，莫要胡闹。”
　　若仔细听，便能听出她声音中的颤意与隐忍。
　　后者轻笑一声，这才将手掌抽回。
　　只是两人刚安稳了没多久，外面就传来吵闹声。
　　“呦！这不是严将军跟前的走狗吗，怎么来这儿了？方才那个不会就是严筠卿吧？我就说他怎么从不近女色，原来是喜欢男子啊。”
　　众人听到这话，纷纷大笑。
　　“你胡说什么！”段武怒道。
　　“我胡说，大家伙儿方才可都瞧见了。”
　　“原来是严将军啊，我就说怎么看着这么眼熟。而且方才与严将军一起的那个好像是个男子吧？难不成严将军真的……”
　　“你没看错，我也看到了，确实是个男子，我就说这么多年严将军身边怎么没个女子，原来严将军压根儿就不喜欢姑娘，哈哈哈~！”
　　“你们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前几日严将军就来过此处，当时姑娘还没近他身，他就先拔刀了，如此想来，倒是颇有疑点呢。”
　　众人纷纷附和，那人顿时笑开了花：“你看吧，不止我一人瞧见了，只是严将军的口味还真是独特呢。”
　　话音刚落，就被段武一脚踹飞在地：“你敢侮辱我家将军，看我不拔了你的舌头！”
　　“你敢！我乃吏部侍郎之子，你岂敢动我！”
　　段武脸色铁青：“那又如何，侮辱朝廷命官，按律当斩！今日谁若敢再胡言乱语，毁我家将军清誉，就别怪我段某不客气！”
　　“不客气？本皇子倒要看看你要如何不客气！”
　　紧接着一道身影从楼上缓缓走下，此人一袭暗红色衣衫，金冠束发，腰间的玉佩更是价格不菲，眉眼间透着一股贵气，眉目清秀，不可一世，好似眼前众人在他面前不过蝼蚁一般。
　　“三皇子。”段武见状赶紧行礼。
　　后者冷笑：“不是方才还说要不客气？怎么眼下就怂了？”
　　“属下不敢。”
　　“不敢？你倒是比那姓严的识相的多。”凌兆勾唇讥讽，“他人呢？不会是自己逍遥快活，却将你一人丢至此处吧？”
　　段武拳头紧握，咬牙道：“三皇子，慎言！严将军清清白白，您万不可听信旁人谗言。”
　　“没看出来，你还挺忠心的。不过他那样的人，也值得你如此效忠？不如这样，你日后跟着本皇子，本皇子保证日后这烟雨楼你想来便来，如何？”
　　“多谢三皇子赏识，但属下不过一介粗人，就不污您的眼了。”
　　他毫不犹豫拒绝，凌兆面子自是有些挂不住，脸色瞬间愣了下来：“真不愧是严筠卿手下的狗，不知好歹！来人，此人言语威胁本皇子，立即将人给我拿下！”
　　“是！”跟着的侍卫瞬间将人团团围住。
　　“住手！”严筠卿赫然出现，“三皇子。”
　　“严将军。”凌兆皮笑肉不笑，那眼神恨不得将眼前之人碎尸万段。
　　“不知段副将犯了何错，三皇子要如此大动干戈。”
　　虽说他是皇子，严筠卿却没有丝毫惧怕，反而张口质问。
　　“他语言挑衅本皇子，本皇子不过是想给他点教训，怎么了？难不成严将军还想插手本皇子的事？”
　　“三皇子这还是哪里的话，只是三皇子口口声声说段副将言语挑衅，可有证据？”
　　此话一出，凌兆瞬间变脸，饶是连装都不愿再装：“严筠卿！你莫要你以为父皇重视你，你就可以如此放肆！”
　　“末将不过是想问问三皇子可有证据，如此也是为了三皇子着想。若三皇子毫无缘由将人带走，日后若传出去，怕是会影响皇家名誉。”
　　这么一顶帽子扣下来，就算他是皇子，也得有所收敛：“你敢威胁本皇子！”
　　“末将不敢，只是三皇子毕竟是皇子，行事还需考虑周详，莫要冲动才是。”严筠卿不卑不亢，一字一句道。
　　“好，好你个严筠卿，本皇子记下了！”说罢，拂袖离去。
　　毕竟他也不想将事情闹大，若是传入宫中，落入皇帝的耳朵，他日后的日子也必定不会好过。
　　“将军，你不该过来的。如此不就与三皇子彻底撕破了脸面，日后可如何是好？”段武担忧道，其实就算三皇子将他带走，也不过是受一顿皮肉之苦，并不会真的将他如何。
　　不论怎么说他也是朝廷命官，更何况还是将军的副手，三皇子就算再生气，下手也不会太狠。只是将军这么一闹，可以说是彻底结下了梁子。
　　严筠卿抬手拍了拍他的肩道：“就算不这么做，我与他的梁子也已经结下了。”
　　“什么意思？”
　　“没事什么，只是今日这么一闹，怕是已经打草惊蛇了。”
　　本来是为了找人，结果人没找到不说，还遇到了不该遇到的人。
　　“将军放心，属下定会派人盯着，一旦有线索，必定在第一时间将人抓获。”段武保证道。
　　就在这时，洛轻云也从楼上下来了。其实方才她就想跟着下来的，奈何严筠卿不肯，她也只能在楼上等着。这不一等没了声音，就赶紧下来了。
　　“怎么样，没事吧？”
　　“没事，走吧，先回去。”
　　“不找人了？”


第16章 我就要她
　　“不找了。”
　　“怎么又不找了，好不容易来一趟，总不能白来吧？你们不是有画像，拿出来瞧瞧，万一找到了呢？”
　　严筠卿转头看向她无奈道：“不想回去？”
　　后者仰头嘿嘿一笑，严筠卿瞬间明了：“那便再待一会儿。”
　　“好！”洛轻云笑着应道。
　　两人转身刚准备上楼，段武犹豫片刻还是开口了：“那个，我就不去了。我去找找蓝月姑娘，看看她今日是否见过那个人。”
　　他们两人调情，他过去岂不是太打扰了，若是再遇到方才那情况，他跟谁说理去。
　　看了一眼身旁的洛轻云，严筠卿这才点头：“那便交给你了，有任何消息，随时告诉我。”
　　“将军放心，那属下就先走了。”
　　“嗯。”看着他的身影远去，两人这才上了楼。
　　只是两人还未走到到房间门口，就听见老鸨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你这丫头，知道他是严将军怎么也不说一声，害我险些酿成大错。”
　　“妈妈，我当时也只是怀疑，但并不笃定。而且严将军没有提及身份，我也不好过问。”柳儿垂眸，满脸的委屈之相。
　　后者白了她一眼：“没用的东西，我要你何用。还以为你是个有用的，结果、这个月银两减半，就当是个教训，若再有下次，就别怪我心狠了。”
　　“柳儿错了，不会再有下次了。”
　　见她柔柔弱弱，好似下一刻就会哭出声来，老鸨瞬间没了耐心：“装什么装，平日里装装也就算了，如今在我面前做出这副模样又给谁看。”
　　似是委屈，柳儿瞬间红了眼眶，身子一抽一抽的，就算如此仍旧忍着不敢发出声响。
　　“哭什么哭，我不过说你几句，还委屈上了。你别忘了，若不是我，你早不知道死哪儿了。要不是你长得还不错，你以为你现在还能站在这儿？”
　　“少在我面前装可怜，没让你跟其他姑娘一样去接客，你就烧高香吧。等哪日真将我惹急了，有你好果子吃！”
　　一听“接客”，柳儿身子陡然一僵，赶紧跪地磕头：“我错了妈妈，我知道错了，柳儿保证，下次不敢了。”
　　瞧她这没骨气的样儿，老鸨眼底尽是不屑：“知道就好，起来吧，让人瞧见像什么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苛待你呢。”
　　话音刚落，严筠卿与洛轻云就出现在房门口，老鸨瞬间变脸，赶紧上前迎接：“严将军，妾身眼拙，不知您身份，之前多有得罪，还请严将军莫要怪罪才是。”
　　说着突然“扑通”一声跪地，身旁的几人也赶紧跟着跪下，与方才简直判若两人。
　　“沈妈妈这是作甚，我们公子不过是一介平民，岂受得起这等大礼。”洛轻云冷声强调。
　　老鸨何等聪明，怎会不清楚其中意思，赶紧起身笑脸相迎：“对对对，姑、小公子说的对，是妾身的错，两位公子快快请坐。”
　　将两人迎至桌前坐下，便赶紧道：“你们几个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让蓝月过来，好生伺候两位公子。”
　　“是。”柳儿应声，刚要转身离开。
　　“等一下。”洛轻云突然开口，随即指向柳儿道：“我要她。”
　　老鸨也是一怔，随即笑道：“小公子，她就是个婢女，笨的很，什么都不会，若是让她陪您，怕是会扰了小公子的雅兴。”
　　“我就要她。”
　　“这、这……”老鸨一脸为难。
　　紧接着洛轻云便从怀中掏出一袋银钱，老鸨快速接过，结果在打开的瞬间瞳孔放大，掩饰不住的惊喜，颤抖着手随意从中掏出一片金叶子。
　　之后又忍不住探进去看了一眼，竟全是金子。
　　“小公子出手果真阔绰！柳儿，既然小公子喜欢你，你便好生陪着小公子。”
　　虽然知晓眼前的“小公子”是女子，但还是……
　　“还愣着干什么，小公子能瞧上你，那是你的荣幸。”似是怕她毁了自己的生意，又在其耳边低声威胁：“你若敢坏我的财路，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面对威胁，柳儿只得点头答应。
　　“既如此，那我便不打扰二位公子了。”
　　说着就拿着金子准备走人，却再次被拦下。
　　“沈妈妈莫不是误会了，我的意思是，她，我买了。”洛轻云一字一句强调道。
　　一听要将人买走，笑容瞬间僵在脸上：“小公子莫不是在同我开玩笑，她一个婢女，您买她回去能做甚。”
　　“做什么就不劳您费心了，您只需要告诉我，人我能不能带走。”
　　“不瞒小公子说，这柳儿虽是婢女，但自打进我这烟雨楼，我就一直将她当成日后的接班人培养，您也瞧见了。而且她这张脸在烟雨楼也算是佼佼者，若是接客的话，定是不止这些的。”
　　虽然老鸨话说的很是委婉，但洛轻云却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随即又掏出了几张银票：“这些，可够了？”
　　在她拿银票之时，老鸨的眼神就没离开过，瞧见她手中的银票，更是一点也没犹豫，一把夺了过去，嘴上不停道：“够够够！小公子果真爽快，那这丫头就留给小公子了。”
　　说着便让人取来卖身契，双手奉上，她这烟雨楼可是许久没遇到这么财大气粗的金主了。
　　“那我就不打扰几位雅兴了。”随即迫不及待拿着银票走人，生怕晚上一刻钟，他们就会后悔一般。
　　在人走后，柳儿“扑通”一声跪地，朝两人就是一顿猛磕。
　　“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洛轻云也没想到她会如此，赶紧上前将人扶起。
　　“谢谢姑娘，谢谢严将军，谢谢，谢谢！”
　　“要谢就谢你自己吧，其实你早就猜到筠卿哥哥的身份了吧？”
　　洛轻云突然发问，柳儿顿时一怔，似是没想到她的那点小心思早就被人看透了。
　　“对不起，我……”
　　“你明知我们的身份，却没有拆穿，为何？”
　　就在柳儿刚要开口时，洛轻云又道：“你莫不是心悦严将军？”
　　后者心中一惊，赶紧跪地：“奴婢不敢，奴婢不过是一介粗鄙丫头，怎敢有此心思。”


第17章 不疼，别哭
　　“那你是为何？莫要说什么连你自己都不相信的由头。”
　　柳儿猛地一头磕下：“是，我是早就知道严将军的身份，可我对严将军并无任何不轨之心。我只是实在受不了了。”
　　说着便挽起袖子，露出手臂上的鞭痕，看这样子是新伤，甚至还能清晰的看到皮肤上的血珠。
　　“沈妈妈确实没让我接客，可每日却要承受鞭打之刑，但凡我念错一个字，写错一个字，都会受到惩罚。日复一日，我真的受不住了，我死想死，可却死不了。”
　　“若早知会如此，我宁愿卖身为妓，也不至于日日受这皮肉之苦。”她眼含热泪，哭的梨花带雨，饶是洛轻云一个女子，都有些不忍。
　　“对不住，是我误会你了。你放心，日后不会再有人这么对你了。”洛轻云轻声安慰，转头看向身旁之人问：“筠卿哥哥，她好可怜，你说若是当初伯母没有将我买来，我会不会也……”
　　不等她话说完，就被严筠卿打断：“没有当初！你不会，不会变成她，我也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见他反应如此激烈，倒是让洛轻云有些意想不到：“筠卿哥哥说的是，那我们能不能把她带回去？”
　　“只要你高兴，怎么都好。”严筠卿宠溺道。
　　“我就知道筠卿哥哥最好了。”
　　而跪在地上的柳儿，听到要将自己带到将军府，嘴角不自觉上扬。
　　将军府
　　三人刚一回府，就瞧见严父严母端坐在前厅，脸色很是难看。
　　“筠卿哥哥。”洛轻云下意识躲在其身后，紧紧地拽着他的衣摆。
　　感受到衣摆处的沉重，便直接将其包裹在手心，拉着她朝前厅走去。
　　看着眼前这个高大的身影，宽阔的脊背，心中一阵暖流涌过。
　　“爹，娘。”
　　“臭小子，臭小子你好的很呐！啊！你自己去青楼也就罢了，竟将云丫头也带去了。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云丫头若是出了什么事，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进我严家的门！”严昭怒喝。
　　一听事情是因她而起，洛轻云赶紧上前两步，准备解释：“严伯伯，不……”
　　结果刚开口，就被严筠卿重新拉回身后：“爹爹教训的是，是儿子考虑不周，儿子甘愿受罚。”
　　“筠卿哥哥。”洛轻云顿时急了，她不是不知严家的家法，若是严伯伯当真动用家法，他定是撑不住的。
　　“好哇。你倒是敢做敢当！老子成全你，来人，将我虎皮鞭拿来！”
　　众人听到“虎皮鞭”瞬间脸色大变，就连严母也坐不住了，扯了扯自家夫君的衣摆，小声道：“卿儿也不是有意的，而且云丫头也没事，你这又是何必。卿儿身子刚好些，哪经得住此等大刑。”
　　严昭一听更来气了：“你没听到他的话吗？是我想动用家法吗？是他自己提出来的，儿子都自己提了，身为老子，我自然要成全他。不然再有下次，又当如何？”
　　“严伯伯，是轻云自己要去的，不怪筠卿哥哥，是我逼着筠卿哥哥带我去的。你若要罚，罚我好了。”洛轻云跪地求情，眼眶都有些泛红。
　　“云丫头，他犯了错，自是要罚，不然我严家的规矩岂不成了摆设。再者，他身为兄长，身为表率，却三番两次出入青楼，无论是何缘由，都违背祖训。甚至还知错犯错，带你一女子前去，简直是罪无可恕！”
　　洛轻云知道，严昭定是下了决心的，便也不再劝解：“严伯伯当真要罚，那就连轻云一块儿罚吧。”
　　“不可！爹，人是儿子带去的，儿子一人承担。”
　　“还算是我严家儿郎，有骨气！既如此，那便开始。”
　　话落，一鞭重重落下，声音之大，碰到皮肉的瞬间，衣衫崩裂，可见下手之重。即使如此，严筠卿也没发出半分声响。
　　“不要！严伯伯，筠卿哥哥的伤刚好，您这不是要他的命吗？”洛轻云哭着嘶吼，想要靠近，却一旁的下人死死拉着，根本无法挣脱。
　　可饶是如此，严昭却没有丝毫要停手的意思。
　　“啪！啪！啪！”
　　一鞭接一鞭，挥舞间，能清晰的听到长鞭划过的呼啸声，犀利骇人，让人不禁一颤。
　　不远处看着这一幕的柳儿，眼中闪过一抹异样。她倒是没想到这严家家规如此严格，下手更是一点不留情，难怪能走到今日。
　　一连十鞭落下，严筠卿后背已是血肉模糊，而此时洛轻云也已哭成了个泪人儿。
　　在严昭停手的瞬间，猛地挣开束缚，直接冲了过去：“筠卿哥哥。”
　　“我没事。”严筠卿扯了扯嘴角，抬手拂去她脸上的泪珠，眼底尽是心疼。
　　“你身子刚好，这次就给你教训，若再有下，就别怪我不顾父子之情。”严昭说完那直接拂袖离去。
　　严母也赶紧上前，心疼的看了一眼此时虚弱的“儿子”，终是什么话都没说出口，快步跟了上去。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请刘大夫过来！”见府中众人站在原地不为所动，洛轻云不禁怒吼出声。
　　“是，小姐。”
　　房间内
　　看着他血肉模糊的后背，眼泪又止不住落下。
　　听到身后低声的抽泣声，严筠卿轻声安慰：“不疼，别哭。”
　　他一开口，洛轻云瞬间绷不住了，直接放声大哭。
　　严筠卿瞬间急了，顾得背后的伤口，转身解释：“没事，小伤而已，真的没事。而且父亲收了力道，只是看着有些骇人，并没有那么……”
　　可她越是解释，她哭的越是厉害，上气不接下气。
　　情急之下，直接将人一把抱起，扣在怀中，如同小时候一般。
　　许是因为自小习武，所以她一向长得较快，如今的身形更是与成年男子一般无二。而小时候的洛轻云又是个爱闹的，总是撒娇说累，所以每次她都抱着。
　　只是渐渐的两人长大，男女有别，她便再也没抱过她，如今当真是急了，下意识将人拖至怀中。
　　而洛轻云双腿环着她的腰身，一整个倚靠在她怀中。


第18章 想将她留下
　　严筠卿轻拍着她的后背：“轻云不是一向最爱漂亮，你瞧，哭多了，就不好看了。”
　　怀中的人儿瞬间被她逗笑了：“那轻云变丑了，筠卿哥哥是不是就不喜欢轻云了。”
　　“不会，你什么样子我都喜欢。”
　　“真的吗？”
　　“自然。”严筠卿用衣袖轻轻替她擦拭泪水，动作轻柔的不像话，好像受伤的那个人是她一样。
　　就在这时，房门被人猛地推开。
　　“刘大夫，我家大少爷伤的有些重，你务必……”
　　话说到一半，一抬头就看到这么一幕，原本在床边的洛小姐，此时却出现在了大少爷的床上，甚至还坐在……大少爷则一手托着其纤细的腰肢，一手替其擦眼泪。
　　饶是刘大夫都不禁老脸一红，转头刮了身旁的下人一眼，冷哼一声转头就走。
　　下人见状赶紧追了上去，边追边喊：“刘大夫，您别走哇，我家大少爷的伤您还没瞧呢。”
　　紧接着就是刘大夫恼怒的声音：“你家大少爷好着呢。”
　　听着两人的声音远去，房内的两人才有所反应。
　　洛轻云猛地从其身上跳了下来，一脸关切道：“筠卿哥哥，轻云方才是不是碰到你背后的伤口了？”
　　“没、没有。”严筠卿别过脸。
　　“筠卿哥哥，你脸怎么红了，脖子也是，是不是发热了？”上手一摸，顿时惊呼出声：“呀，还真是，你等我，我去找刘大夫。”
　　不等严筠卿开口，人就已经跑了出去。
　　好在最终的诊断结果让人松了口气。
　　“只是皮外伤，上些药就好，但切记七日之内，不可碰水。”刘大夫嘱咐道。
　　严筠卿点头：“那就劳烦刘大夫了。”
　　“大公子这是哪里的话，都是老夫应该做的。”随即从随行的药箱内拿出一个瓷瓶，准备上药。
　　见洛轻云依旧蹲坐在床边，出声提醒道：“洛小姐，老夫要为大公子上药了。”
　　后者瞧都没瞧他一眼道：“你上就是了。”
　　刘大夫汗颜，难不成是他说的太过委婉，她没理解自己的意思？
　　“轻云，你先回去吧。”
　　“我哪儿不去，我就在这儿陪着筠卿哥哥。”洛轻云执拗道。
　　严筠卿无奈：“轻云，你一个女子，在这儿，不方便。”
　　话都说到这儿了，洛轻云怎么会不理解，赶紧起身道：“那我在外面等筠卿哥哥。”
　　下一刻，房门就被人重重关上。
　　上药的间隙，刘大夫有几次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都是欲言又止。
　　其实他不说，严筠卿也大概猜出了什么。
　　房门打开，洛轻云第一个冲了过来：“如何了？筠卿哥哥的伤可严重，日后会留疤吗？”
　　“洛小姐问了这么多，让老夫如何回答。伤虽是皮外伤，但毕竟是鞭伤，不过老夫近日研制出了新品金疮药，若恢复的好，或许如之前一样。”
　　“那就好，那就好，多谢刘大夫。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还请您务必收下。”说着，从怀中掏出一锭金子，塞到其手中，丝毫不顾及其是否愿意收。
　　待刘大夫反应过来，想将金子还回去，哪儿还有洛轻云的影子。
　　“筠卿哥哥，你没事吧？”
　　洛轻云刚一冲进去，就瞧见严筠卿已经穿戴整齐，端坐在桌前。
　　“筠卿哥哥，你怎么起来了。”
　　严筠卿朝她笑了笑道：“没事，皮外伤而已。”
　　“可是……”洛轻云还想再劝劝她，可后者却开口打断她的话。
　　“柳儿姑娘，你打算如何？此人虽面上看着柔弱，但能得烟雨楼沈妈妈的审识，必定有着几分本事。”严筠卿告诫道，生怕她日后会后悔。
　　其实并非是她不相信这柳儿，而是此人太过精明，又惯会审时度势，若留在轻云身边，她终是不太放心。
　　听他如此夸赞旁人，洛轻云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筠卿哥哥是何意思，是想将人留在府中是吗？”
　　“我没有这个意思，人是你买回来的，自是听你的。”
　　“那我若是想将她留下呢？”洛轻云试探道。
　　“你想留下便留下，只是此人你我都不甚了解，更不知其脾性到底如何，是否是个值得托信之人。若是日后她有二心，我担心你……”
　　他这一番话，倒是说到了洛轻云的心坎上。
　　“筠卿哥哥也太小看轻云了，她是阅人无数，也算得上聪慧过人，但轻云也不差好不好。若她日后真得伤害我，背叛我，那不是还有筠卿哥哥嘛，轻云才不怕。”
　　眼看改变不了她的想法，严筠卿也不再劝解，好在春桃和秋燕都会武功，也算得上聪慧，有她们在她身边，她也放心。
　　随即扯了扯嘴角道：“你若真想将她留下，便留下吧。不过还是要防着些，重要之事还是交给春桃她们去办。”
　　“筠卿哥哥放心好了，轻云又不是傻子，这点还是知道的。”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
　　“大少爷，老爷让你去书房一趟。”管家其拿来传话道。
　　洛轻云小脸儿一拧，直接挡在严筠卿面前道：“筠卿哥哥刚受了鞭刑，正是虚弱之时，有什么话不能明日再说吗？”
　　管家垂眸，小心翼翼的瞟了两人一眼：“这、这老奴也做不了主哇，老奴不过是传个话，要不、还是洛小姐同老爷说吧。”
　　“我去就我去。”说着抬步就要去找严昭理论，却被严筠卿扯了回来。
　　“你今日也累了，早些回去歇息，我去去就回。”见她又想说些什么，保证道：“放心，不会很久，我保证。”
　　“那好吧，若严伯伯再动手，你可千万要让人告诉我。”洛轻云担心道，生怕严昭再对他下手。
　　严筠卿点头宠溺一笑：“好。”
　　见他答应下来，这才放心：“那、我走了，筠卿哥哥要记得自己说过的话，不会很久。两刻钟后，我会再来的，若你不在，我定会去严伯伯那儿寻你。”
　　“好。”
　　饶是如此，还是心里还是有些担心，离开时更是一步三回头，院子不算大，可她生生走了半刻钟。


第19章 不该不知道还有不该
　　在其离开后，严筠卿也紧跟着离开了院子。
　　“爹。”严筠卿行礼道。
　　后者缓缓放下手中的书籍，抬眸看向他，眼底闪过一抹担忧：“伤可要紧？”
　　“皮外伤，多谢父亲手下留情。”
　　在第一鞭落下时，她就知道父亲并不是真的想动手。
　　“你可知我今日为何动手？”严昭沉着脸问道。
　　“可是因为三皇子？”
　　严昭瞥了她一眼道：“你倒是还知道。他毕竟是皇子，你今日让他如此难看，日后定免不了被他为难。”
　　“儿子知道，可情况紧急，儿子只能如此。况且，就算我不那么做，他也不见得会放过我。”
　　身为父亲，严昭自是知晓他说的话不无道理，可他还是有些担心，这也是为何，他要当着众人的面动用家法的原因。
　　虽说三皇子不会将此事告知皇上，但免不了皇上会听到些什么闲言碎语。
　　“罢了，日后还是要小心些为好，毕竟如今不比之前。”严昭嘱咐道。
　　严筠卿听话点头：“父亲说的是，此次是儿子的鲁莽了。”
　　“其实也不全然怪你，若换成是我，我也会如此，只是……罢了，三皇子那边，我会让人盯着。对了，那个人可找到了？”
　　他虽未明说，但严筠卿却明白其中意思，摇头道：“没有。”
　　严昭眉头紧拧：“可需要我找人助你？”
　　“不必，儿子自有办法。”
　　“也好，但有句话我还是要提醒你。虽说此人救了你，但他是敌是友我们并不清楚，所以……”
　　话已至此，严昭也没再说下去，他相信他会明白。
　　而严筠卿也确实没让他失望：“父亲放心，儿子明白。”
　　“明白就好。行了，你身子刚好些，今日又受了刑，这几日就在府中好生歇着吧。”
　　“是。”
　　随即便退出了书房。
　　刚回到院中，就察觉气氛不对，院中的下人各个低头做着自己的事，不敢发出一丝声音。
　　原本还有些疑惑，结果在看到门外站着的春桃，严筠卿就瞬间明了。
　　硬着头皮进入房中，结果刚走到门口，就听见一道声音从房中传来：“筠卿哥哥还知道回来呀，轻云还以为筠卿哥哥今日打算住在书房了。”
　　见洛轻云沉着小脸儿坐在石桌前，一脸恼怒地望着他，心中暗叫不好。
　　方才只顾着说正事，倒是忘了时辰。严筠卿自知理亏，便也没敢再多言，小心翼翼坐在其身旁，眼神时不时瞟向身旁之人。
　　而洛轻云虽然生气，但并未真的去打扰他们，只是担心他也是真的。结果他倒好，坐在她身旁一言不发，这让她更是生气了。
　　“筠卿哥哥就没什么要同轻云说的吗？”
　　后者欲言又止，手足无措，像个犯错的孩子一般，不知该如何开口，最终只说了句：“对不住。”
　　以为他还会再说些什么，结果等了半刻钟他愣是没再蹦出半个字来，洛轻云顿时忍无可忍：“筠卿哥哥是如何答应轻云的？”
　　“是我的错，忘了时辰，对不住。”
　　“筠卿哥哥向轻云道什么歉，受伤的又不是轻云。是轻云自找麻烦，都是轻云的错，日后轻云……”
　　“我错了，你莫要生气。我向你保证，不会再有下次了。”严筠卿无比认真道。
　　洛轻云瞧他这副模样，瞬间气消的一干二净，不过面上依旧一副冷淡模样：“轻云才不生气。”
　　冷哼一声别过头道：“那你错哪儿了。”
　　突如其来的问题，倒是问的严筠卿一愣，但很快反应过来答道：“我不该惹你生气，不该让你担心。”
　　“还有呢？”
　　“还有？”
　　“嗯？”洛轻云威胁性的眯了眯眼。
　　“还有，不该、不该……”想了半晌实在想不出来，“不该不知道还有不该。”
　　“噗！”一旁的秋燕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出声来：“对不起，小姐，奴婢还是出去吧。”
　　说罢，像是逃命似的冲了出去。
　　在其离开后，洛轻云也忍不住笑出了声：“好了，不为难你了。”
　　“那你还生气吗？”严筠卿试探性的问道。
　　“生气，生气筠卿哥哥从不将自己的身子当回事，之前是因为在战场上没有办法。可如今在将军府，还是如此，筠卿哥哥何时才能为自己考虑考虑。”
　　她生气不是因为他没有早些回来，而是因为他每次受伤都是如此，从来都不重视，无论多重的伤，他都像没事人一样硬撑。
　　严筠卿眼神暗淡，这么多年，身为一军主帅，她早已习惯隐藏自己一切。
　　在战场，她不能受伤，她必须无坚不摧，无所不能，才能掌控全局。而她在所有将士的眼里，也正是这么一个刀枪不入的形象。
　　她在战场上不能，在将军府亦是如此，她害怕他们担心，所以每次都装作无事发生。她自诩伪装的很好，可每次都会被洛轻云无情拆穿。
　　这一次也一样，虽然父亲下手不重，但她这副躯体毕竟中了剧毒，即使毒性已解，但还是会有些影响。
　　努力扯了扯嘴角：“让你担心了，不过这次真的没事，虽然是有些影响，但不碍事。”
　　洛轻云无奈叹了口气，拿起手中的帕子擦去他额角的细汗：“轻云知道筠卿哥哥不想让人担心，可你越是如此，轻云就越是担心。你可以在任何人面前伪装，但在轻云面前不用。”
　　她的动作很是轻柔，可严筠卿的胸膛却不再平静。
　　片刻后，严筠卿才迟迟吐出一个字：“好。”
　　两人相视一笑，眼底全是彼此，再容不得旁人。
　　之后的几日，洛轻云每日都会为他做些滋补的汤药，看着他喝下去，一连几日下来，严筠卿的身体竟真的恢复不少。
　　虽无法与之前相比，但也并无所差，甚至连面色都圆润了不少。
　　就连段武来了，都不由惊讶出声：“咦！将军，几日不见，您怎么变了这么多？”
　　严筠卿抬手摸了摸脸颊：“有吗？”
　　“有！太有了，想当初我和袁潇两人可是为了你，连宜城最有名的厨子都请来了，结果您是一点不给面子。”


第20章 背后之人
　　看着镜中的自己面色红润，倒确实是比之前壮硕了不少，回想这几日洛轻云所做的一切，嘴角不自觉上扬。
　　段武见状瞬间察觉到了异常：“看来将军今日心情不错呀。”
　　抬眸瞥了其一眼道：“人找到了？”
　　“找是找到了，但属下总觉得不是他。”
　　“为何？”
　　“此人身形相貌和刀疤，都与画像一般无二，可他没有武功，仅凭这一点就已经可以排除。您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他是故意让孙卯瞧见，以此混淆我们的注意？”
　　严筠卿突然抬眸看向他，盯得后者一阵发毛。
　　“怎、怎么了？难道是属下说错什么了？”段武结结巴巴道。
　　“没有，猜的不错，确实如此。”严筠卿缓缓落座。
　　瞧他一副淡然模样，瞬间想到了什么，惊呼道：“所以将军早就知道他是假的？”
　　他都这般问了，严筠卿也没再藏着掖着，点头大方承认：“大致猜到了。”
　　“您都知道了，为何还去烟雨楼？”段武不解，既然将军都知道是假的了，为何还要如此。
　　“原本只是猜想，去了之后才确定。”
　　“我们都没见到人，您是怎么确定他是假的？”
　　严筠卿为其倒了杯茶递了过去，缓缓道：“蓝月姑娘。”
　　但段武还是一头雾水：“蓝月姑娘？她有什么问题吗？”
　　严筠卿又摇摇头：“她没有问题，准确来说问题不在她。”
　　“那在谁？难不成是那老鸨？怎么可能，她……”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脸不可置信的看向自家将军：“将军的意思是，她早就被那个人收买了？”
　　“不算笨。”严筠卿赞同的点了点头，拿起茶杯送至嘴边。
　　“可她什么都没说，将军怎么知道是她搞的鬼？”
　　从始至终他们与老鸨并未有过多接触，她怎么知道他们会来此找人？
　　就在他疑惑之时，严筠卿再次开口：“自我们踏入烟雨楼的时候，就已经被盯上了。”
　　听到这话，段武瞬间恍然：“所以我们刚一出事，她就出现了。我还以为是巧合，原来是这样。所以那日蓝月姑娘并没有什么客人，是她故意这么说的。”
　　“没错。”
　　“原来如此，我就说怎么走到哪儿，老觉得背后有人盯着我，原来是真的被盯上了。还有那日我出去时，那些人说的话，如今想来，好像是故意引我入局。”
　　这一次严筠卿没有搭话，因为这也是她没想到的。连三皇子都能利用，此人必不简单。只是不知他们背后之人是谁，是敌是友。
　　“所以那日她故意说蓝月姑娘有空，其实也是假的。那个人也确实来了，不过当时的我们被三皇子的人缠住了，无法脱身，自然也就无心关注那个人。”
　　段武越说越觉得一阵心慌：“若真是这样，那这个人也太可怕了。”
　　“可怕的不是他，而是他背后之人。”
　　“那我们怎么办？还要接着找吗？”
　　“不必了，你想找他就越是找不到，说不定你不找他了，他就主动出现了。”
　　既然他这一次选择出手，那必定还会有第二次，倒是她定要瞧瞧，这背后之人到底是谁！
　　而京城一处别院内，一道纤纤身影坐在石桌前，轻捻着茶杯，似是在透过手中杯看向一人。
　　突然一道黑影稳稳落在院中，拱手间手背上的刀疤赫然显露在外：“公子，按照您的吩咐，他们已经抓到人了。不过属下以为，此事瞒不了多久。”
　　“他已经发现了。”
　　后者一怔：“那公子为何还要……”
　　男子勾唇一笑，微风拂过，一股药香充斥鼻腔：“你不懂，这是我与他之间的默契。之后你不必有所避讳，他不会再寻你，去做你该做的事。”
　　“可是公子您……”
　　男子摆了摆手道：“放心，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在没有坐上那个位置之前，我不会死，也不能死。”
　　“那属下让清风回来，有她在您身边，属下也放心些。”
　　男子没有回话，他便只当他是同意了，从腰间掏出一只响箭射了出去，很快便有了回响，他这才放心离去。
　　而在她离开后，男人再次开口，只是更像是在喃喃自语。
　　“严筠卿，我们很快就要见面了。”
　　——
　　“筠卿哥哥，你明日可有事？”洛轻云突然问道。
　　严筠卿想也没想便答道：“明日我要趟军中，休养这些时日，军中的事堆了不少，我得去瞧瞧。怎么了？”
　　“哦，没事，轻云就是问问，没什么事。那筠卿哥哥先忙，我还有事，先走了。”


第21章 抚恤金
　　不等严筠卿问出个所以然，人就已经消失不见。
　　刚要追上去问问，段武突然出现：“将军！不好了，出事了。”
　　“怎么了？”
　　“抚恤银两出了问题。”
　　严筠卿脸色瞬间一变：“怎么回事？”
　　“前几日，户部送来银两，属下觉得毕竟是抚恤金，应当不会出什么问题，就没太在意。谁能想到，他们竟然敢在抚恤金上动手脚，箱子里除了上层是真银之外，其余都是石头。”
　　“可有去户部？”
　　段武急切道：“去了，可他们一口咬定银两没有问题，甚至反咬一口，说是我们贪图将士的抚恤金，将银两调换妄图陷害他们。”
　　“差多少？”
　　“三百五十万两。”
　　严筠卿眉头紧蹙，抚恤金本拢共五百两万两，他们就贪了大半，看来是早有准备。
　　三百五十万两，莫说是她，就算是将整个将军府所有的银两拿出来，也不够一百万两。
　　段武见状，“扑通”一声跪地：“将军，您罚我吧，若不是属下失职，也不会……属下该死，还请将军降罪。”
　　“你先起来说话。”
　　“将军……”
　　“起来。”
　　“是。”段武这才起身，只是无颜面对自家将军，一直垂着眸子不敢与之相视。
　　“细细说来，到底怎么回事？”抚恤金一事，事关重大，若真的出了问题，莫说是她，怕是整个严家都要因此受牵连。
　　段武悔不当初道：“那日属下偶遇之前的几位旧识，一时冲动就多喝了几杯。回去之后正好撞见户部的人前来送抚恤金，属下便直接让他们放下东西离开了。这么年，抚恤金从未出过问题，谁能想到……”
　　“不过属下依稀记得，当时他们的反应确实有些反常，若换做往日，定会主动提出查验。可那日却对查验一事只字不提，甚至还有些害怕我会开箱查验。”
　　“而且，属下当时让他们放下东西离开时，他们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犹豫停留，好像生怕我会反悔。如今想来，定是有人故意如此，想陷害将军。属下真是糊涂！”
　　说着抬手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严筠卿听他这么一说，自然也明白过来，他们怕是冲她来的。
　　“就算没有你，此事也无可避免。”
　　“将军不必宽慰属下，属下自知犯下大错，不求将军原谅，只求将军给属下个痛快。”
　　严筠卿瞥了他一眼道：“没宽慰你，我说的是事实，就算没有你，他们也会想别的办法，只是你的出现更为稳妥。不过错了就是错了，还是要罚，回去自己领罚。”
　　“军中之事暂交袁潇处理，至于抚恤金一事，我会想办法。但在此之前，务必稳住局势，在事情未解决前，我不想听到任何有关抚恤金的事。”
　　“将军放心，属下定不负将军所托。况且此事因属下而起，怎能让将军替属下受过。”段武担心将军如此是想替他顶罪，毕竟三百五十万两不是一笔小的数目。
　　“只要有足够的时间，银两不是问题。”
　　原本还有些怀疑，可在瞧见自家将军这般胸有成竹，悬在半空的心也终于沉了下来。他一向相信将军，既然将军都这么说了，那定是有别的办法。
　　人前脚刚走，管家就前来传话：“大少爷，老爷让您去书房一趟。”
　　严筠卿眉头紧锁，有种不祥的预感，难不成父亲知道了？
　　“好，我知道了，这就去。”
　　怀揣着好奇，走到书房。
　　“爹，不知爹爹让儿子有何要事？”严筠卿佯装无事道。
　　听到声音的严昭这才放下手中的东西，抬眸看向他，只是眼底多了一丝探究：“军中这几日可有发生何事？”
　　他这么一问，方才还有些怀疑的严筠卿当即便确定了，只是面上依旧没有任何表露：“父亲为何这么问？”
　　“事到如今，你还要瞒我到何时？”严昭沉着脸道。
　　见他如此反应，严筠卿也不再装了：“父亲都知道了。”
　　“你怕不是忘了，这严家军是我交给你的。若非你陆伯伯派人告知，你打算瞒我到何时？”严昭冷声质问。
　　“儿子没想瞒着父亲，只是此事儿子也是方才得知。”
　　“那你打算如何？”
　　严筠卿沉默片刻，他是有打算，只是怕说出来父亲不会同意。
　　见他不语，严昭又道：“三百五十万两，就算搭上整个严家都不够。”
　　父子二人沉默片刻。
　　“罢了，我去找三皇子。”身为父亲，终是不会忍心看自己的儿子送死。
　　结果刚要离开，严筠卿开口了：“父亲又怎么知晓是三皇子所为？”
　　“除了他还能有谁？你前些时日让他颜面尽失，他必然不会放过你。”
　　其实刚开始，严筠卿的第一反应也是三皇子，可思来想去，又不太确定了。
　　据她了解，三皇子此人一向目中无人、行事乖张，如果想杀她，与之前一样，直接动手就是了，何必如此大费周章。而且如此行事与他风格不符，更像是有高人指点，又或者说，不是他。
　　三皇子确实在朝中有些势力，但他的手还伸不到户部。
　　“儿子以为此事不是三皇子的行事风格，三皇子一向睚眦必报，可每次动手都简单直接，这一次的确有些许反常。”
　　“就算如你所言，可那又如何？三百五十万两，你我去哪儿弄那么多银子。”
　　严筠卿勾唇一笑：“我们是没有，可不代表旁人没有。”
　　“怎么？你还打算挨家挨户去借不成，就算你开得了口，你爹我也丢不起这人。更何况，如此大张旗鼓去借，那不摆明了告诉所有人抚恤金在你手里出了问题？”
　　“父亲所言极是。”
　　“那你这话是何意？”严昭不禁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方才听错了。
　　严筠卿卖了个关子道：“明日父亲便会知晓。”
　　“明日？你还敢等明日，此事若传出去，莫说等明日，今日你脑袋怕是就得搬家！”瞧他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严昭真是心急如焚。


第22章 银两
　　两人的谈话不欢而散，直至次日，严昭依旧面色凝重，心事重重。
　　反倒是严筠卿依旧如往常一般，没有丝毫影响。
　　“你不是说今日事情便可解决？”严昭急了，他昨夜翻来覆去无法入睡，就等今日，结果这臭小子倒好，一点动作都没有。
　　见他如此模样，严筠卿回话道：“父亲莫着急，该来的总会来的。”
　　一听这话，严昭瞬间破防：“这便是你的办法？等死？”
　　“父亲这是什么话，就算我想死，怕是有人也不会给我这个机会。而且就算皇上真想治我的罪，也不会当即要了我的命，毕竟我这条命还要留着守他凌氏江山。”
　　即便知晓皇上不会真的要了她的命，可她还是不想让严家名声因此受损。
　　“你倒是会揣测圣意，可万一呢？此事非同小可，若皇上当真要降罪，你又当如何？”
　　“父亲放心，抚恤金一事有人比我们着急。”
　　“谁？”
　　话音刚落，门口的是侍卫就匆忙赶来。
　　“老爷，大少爷，门外有人求见，说是太子殿下身边的人。”
　　“太子？”严昭一脸疑惑的看向身旁之人，只见其淡定依旧，似是早就猜到了一般，毫无反应。
　　“让他们进来吧。”
　　“是，老爷。”
　　随之而来的除了人，还有两箱重物，箱子落地的瞬间依稀能听清箱内金属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
　　“护国将军，严将军，我等奉太子殿下之命，前来探望严将军，不知严将军身子可好些了？”来人笑着寒暄道。
　　严昭瞥了一眼身旁的严筠卿道：“有劳太子挂念，犬子身子已无大碍。”
　　后者点头：“严将军无事便好，但无论如何，严将军也是因为莒国才受此重伤，这不，太子殿下特派我等前来为严将军送些疗养的药草，还请严将军务必收下。”
　　说着身后几人便将箱子打开，果不其然，除了银子便是各类金银珠宝，哪有半点药草的影子。
　　饶是坐在严昭都不禁一愣：“这、这是何意？”
　　那人笑了笑道：“军中之事，太子已然知晓，虽不知是何人所为，但此事还是莫要声张为好。再者，严将军又是我莒国栋梁之材，太子关才心切，虽说银两不算太多，但也是太子的一番心意，还请严将军收下。”
　　“老臣多谢太子慷慨，但此事……”
　　严昭拒绝的话刚要脱口而出，就被严筠卿强行打断。
　　“多谢太子殿下，此事确实微臣失职，令太子殿下担忧，实乃微臣之过。劳烦两位代微臣向太子殿下表明谢意。”严筠卿说得诚恳。
　　来人见他收下也松了口气：“严将军放心，我等一定转达。既如此，那我等就先回去复命了。”
　　“有劳。”
　　待几人离开，严昭这才转头训斥：“你怎么回事？太子的东西你也敢收，你不要命了！”
　　“父亲若拒绝，那才真的是不要命了。”严筠卿认真道。
　　后者不明所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父亲还不明白吗？太子一早便知道抚恤金有问题，但没有阻止，如今又送来银两，不就是想让严家承他的情吗？既如此，我们又岂有拒绝之理。”
　　话音刚落，管家再次前来：“老爷，大少爷，二皇子和五皇子的人求见。”
　　严昭一脸的不信邪：“让他们进来。”
　　果不其然，两人也派人送来银两，一样的话术，一样的借口，说是来送补品，可送来的全是银子，不多不少正好凑够三百五十万两。
　　“二皇子/五皇子得知严将军重伤迟迟未愈，担心会对之后恢复有所影响，特派我等前来送上补品，还请严将军务必收下。”
　　这一次，严昭倒是也明白了，笑着道：“多谢二皇子和五皇子关心，犬子毕竟身中剧毒，能活下来已是万幸，不曾想还能得二位皇子关心，老臣感激涕零，东西老臣就替犬子收下了。”
　　“大将军客气了，我家殿下说了，日后严将军有何需要，尽管开口。”
　　另外一人见状，也赶紧道：“严将军也知道，我家殿下一向爱民如子，得知严将军受伤后，更是食不下咽，特意吩咐人去各地找来上好的补品，希望严将军早日好转，再为莒国里汗马功劳。”
　　话落，身后的人竟真的送上了不少稀世药材补品，看样子是真的下了不少功夫。
　　“微臣多谢二皇子、五皇子，还请两位回去之后代我向两位皇子致谢。两位皇子的大恩大德，严筠卿不敢相忘，日后若有用的着严某的地方，尽管提，只要严某做得到，必定不负恩情。”
　　“严将军客气了，既然东西已然送到，我等就先告退了。”
　　“我等也该回去复命了。”
　　待众人离去，严昭瞬间松了口气。
　　只是看着院中几箱满满当当的金银珠宝，父子俩脸色如出一辙的凝重。
　　“你打算如何？”严昭率先开口打破沉默。
　　严筠卿不紧不慢道：“抚恤金一事不可再拖。”
　　“你要知道这些银两意味着什么。”
　　“儿子知道。”
　　“那你还……”
　　就在这时，严母听到动静走了过来，看着满院的金银珠宝，瞬间察觉到不对：“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多银子，谁送来的？”
　　严昭急速变脸：“军中的抚恤金，卿儿担心放在营中不安全，便一直存放在府中，这不是快到了朝廷发放抚恤金的日子了，便拿出来了。”
　　“何时拿回来的？我怎么不知道？”严母一脸狐疑。
　　“抚恤金毕竟不是小数目，自然是知晓的人越少越好了。”严昭连哄带骗。
　　严母白了其一眼：“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防我？”
　　“没有没有，我哪儿能防夫人啊，再说了，这些银子怎能入得了夫人的眼。我夫人是谁，岂会将这点银子放在眼里。可这毕竟是朝廷拨下来的，我们总得小心才是。”
　　“你所说倒是也有几分道理。不过朝廷的银两你们日后还是莫要带回府里，若是被有心之人瞧见，免不了麻烦。”
　　虽说严家一向清廉，但也不可避免被人猜测算计，万一有人借此大做文章，他们也无可奈何。


第23章 牵挂之人
　　“夫人教训的是。臭小子，听到了吗？还不赶紧让人将东西带回去。”严昭转头训斥。
　　严筠卿很是配合道：“是，儿子这就让人抬走。”
　　两人一唱一和，看不出任何破绽。
　　“对了，明日是轻云生辰，你们莫要忘了。”
　　经严母这么已提醒，严筠卿这才意识到，难怪昨日那丫头突然问她今日可有事，原来是……
　　她竟将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真是该死。
　　“这丫头也是个可怜的，自小被父母抛弃，若非被我撞见，还不知要遭什么罪”严母叹了口气，眼中尽是怜惜。
　　其实说是洛轻云的生辰，倒不如说是她入将军的日子。因为当时她年岁太小，又是个孤儿，严母见她可怜，这才将她带了回来。
　　身旁的严昭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慰道：“我知道你一直将轻云当成自己的女儿，我又何尝不是。好在这丫头平安长大，无论她之前如何，如今都是我严家的女儿。”
　　“我自然是知道，我就是心疼。轻云从小就懂事，从未让我们担心过，可就是太懂事了，懂事得让人心疼。这么多年，她虽然不说，可我明白，她心里还是想着自己的亲生爹娘。只是他们当年既然狠心将她抛下，又怎么再会寻她。”
　　“好了，你就莫要多想了。轻云聪慧，而且她若想找，早就去找了，既然没有动静，说明……你我权当不知便好了，莫要让孩子徒增烦恼。”
　　严母抬手擦去眼角的泪水：“你说的对，今日高兴，不提这些。对了，我让你去买的东西可都买回来了？。”
　　后者拍了拍胸脯道：“放心，夫人交代的，为夫自然不敢忘，都办妥了。”
　　“那就好，那就好。”
　　两人说话间，方才还在身旁的严筠卿不知何时消失不见。
　　“卿儿呢？方才不还在呢？怎么眨眼人就不见了？”严母看向四周，却是连人影都没瞧见。
　　反倒是严昭对此早就习以为常：“管他作甚，想必是去找轻云那丫头了。”
　　似是想到了什么高兴的事，嘴角不自觉露出一抹笑。
　　刚准备离开的严母注意到他的表情，开口问道：“你笑什么，可是有何事瞒着我了？”
　　“没什么，没什么，就是觉得将军府这么多年是时候办喜事了。”说着，自顾自拉着自家夫人往院子走去，丝毫没注意到后者脸色有何不对。
　　而另一边的严筠卿原本想着将抚恤金的事情处理完后，再去找洛轻云，只是等她结束，天色早已暗淡。
　　“将军，这么晚了，您要不就别回去了，今日忙了已整整一日，你身子又刚来，来回在路上奔波，身子怎么受得住。”段武瞧了一眼天色，劝解道。
　　“将军这么做都是因为谁，你可莫要忘了，若不是你，能有这事儿吗？”一旁的袁潇白了其一眼，眼底满是嫌弃。
　　段武心虚的垂下了眸子，小声嘟囔道：“那我不也受罚了吗。”
　　“受罚不是应该的？莫要以为我不知你心里在想什么，又想诓着将军陪你喝酒是不是？”
　　“你莫要血口喷人，我没这么想。”嘴上这么说，心底却有些心虚。
　　“我可告诉你，这次就是因为你喝酒，才造成如今这局面，若非有将军帮你兜底，你就算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袁潇一点也没给他留面子。
　　似是觉得面上挂不住，段武梗着脖子，红着脸道：“我说姓袁的，你就不能给自己积点口德？每次都这么数落我，是！我是笨了些，头脑没你好使，但战场上我那次不是冲在最前方？”
　　“呵，你还敢提起这事儿？每次都是因为你冲的太快，身后的士兵追不上，哪次不是连累将军救你。冲的快是冲的快，死的也快，你如今还能活着站在这儿，真该谢谢将军数次舍命相救。”
　　袁潇的话句句扎心，怼的段武毫无还嘴的余地，只能气的脸红脖子粗。
　　见他俩这般模样，严筠卿不禁笑出了声：“行了，你就莫要再逗弄他了，即使这次不是他，也会有旁人。明日我还有事，军中的事就交给你们了。”
　　“明日是什么重要日子吗？”段武出声问道，他真的不想跟这姓袁的待一块儿了，太侮辱人了，字字夹枪带棒的，任谁能受得了。
　　将军在时，姓袁的还有所收敛，将军若走了，那他还有活的余地吗？
　　结果话刚说出口，袁潇就狠狠剐了他一眼，转头一脸认真道：“将军不必理会他，您尽管去就是，军中一切有我，将军放心。”
　　严筠卿点头：“有你在，我自是放心。只是军中是时候该清理了。”
　　“将军放心，属下已经在办了。”身为将军的左膀右臂，他已开口，他便知该怎么做。
　　这么多年一直如此，袁潇与段武一直都是严筠卿最为信任之人，不仅仅是因为他们自小一起长大，更多的是生死之间，他们从未放弃过彼此。
　　“将军，属下能问个事儿吗？”段武试探道。
　　“嗯？”
　　“您每年这个时候都很忙，在边关的时候倒是还好些，一旦回京，整整一日都见不到人，难不成是有什么重要的日子？”
　　说真的段武真的好奇，每年这个时候，将军都是身在曹营心在汉，整日心不在焉，看着荷包傻笑。若非了解，怕是会以为自家将军是中了邪。
　　这一次袁潇出奇的没有阻止，反而转头看向另一边，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等待着严筠卿的回答。
　　“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了。”说罢，直接转身离开。
　　“将军，您还没回答属下的问题呢。”段武扯着嗓子大喊，但前者像是没听到一般，直接消失在两人的视线中。
　　“不是，到底是谁呀？能让将军如此牵挂？”心中疑惑，可又不知问谁，只能转头看向身旁的袁潇。
　　袁潇一脸嫌弃地瞥了他一眼道：“能让将军如此牵挂的就那么寥寥几人，这还用猜？”
　　“你知道？”


第24章 对不起，我轻点
　　袁潇懒得在同他废话，直接转身离开。
　　“不是，你别走哇，你还没告诉我到底是谁呢？姓袁的……”
　　可回应他的却是一个远走的背影。
　　次日一早，洛轻云刚一睁眼，秋燕便赶紧凑了过来：“小姐，您醒了。”
　　洛轻云点了点头，无意扫到一旁挂在衣架上的淡蓝色衣裙：“这衣裳是……”
　　“哦，这是夫人一早让人送来的，听夫人身边的刘婶说早在一月前，夫人就让人去做了，前几日才拿回来，说是小姐一定喜欢。”
　　抬手轻轻拂过衣衫，精致的绣花，柔软的触感，心底不禁泛起涟漪。她一直都清楚夫人一直将她当做女儿，这么多年从未亏待过她，不论是吃食还是穿着，旁人有的她从未少过。
　　她自小没有父母，但夫人和老爷却给了她所有关爱。
　　“今日就穿这件吧。”
　　“好，奴婢这就伺候小姐穿衣。”
　　结果刚换好衣裳，春桃就猛地闯了进来：“小姐，小姐。”
　　“慌慌张张的，大白天的见鬼了？”见她如此莽撞，秋燕蹙眉呵斥道。
　　后者吐了吐舌头回话：“何止见鬼，差点没吓死我。”
　　“怎么了？”
　　洛轻云瞧她一副受了惊吓的样子不像作假。
　　“回小姐，奴婢方才刚打开院门，就瞧见大少爷站在院外，险些没吓死我。”春桃拍了拍胸口，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可这话落入洛轻云的耳朵，却只有三个字“大少爷”。
　　“筠卿哥哥来了？”
　　“对，大少爷来了，所以小姐不用担心大少爷不在府中。况且这么多年，大少爷但凡人在京城，何时亡过您的生辰。说不定那个那日就是故意这么说的，瞧瞧您接连几日都心不在焉，如今是放心了吧？”
　　春桃调侃道。
　　洛轻云羞恼的瞪了她一眼。提起裙摆就要出去。
　　“小姐，您就算再心急，也要洗漱梳妆一下再去见大少爷吧。”秋燕顿感无奈，自家这小姐什么都好，唯一就是每每遇到大少爷，整个人就像是没了魂儿一样。
　　她这么一说，洛轻云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未洗漱梳妆：“春桃，你让他进来吧。”
　　“啊？这、这不合规矩吧？而且就算合规矩，以奴婢对大少爷的了解，他也未必会进来。”
　　虽说她也想帮自家小姐，可大少爷在对小姐的事情上一向是墨守成规，怕是去了也不会改变什么。
　　经她这么一提醒，洛轻云瞬间就有了主意：“你就说，我昨日不小心伤了手，他自然会来。”
　　来那个人听到这话，心里一阵佩服，果然还得是她家小姐。
　　“奴婢这就去。”
　　随即转头就出去传话，果不其然，严筠卿一听她伤了手，二话不说就闯了进来，抓着她的手就是一番检查。
　　“哪里伤到了？”
　　她的声音急切又担忧。
　　对于他的反应，洛轻云是一点也不意外，反倒笑道：“没事，就是昨夜睡得沉了些，压得手臂有些酸疼。”
　　话落，严筠卿不禁松了口气：“没事就好。”
　　就在这时，春桃去而复返，端来一盆清水。
　　严筠卿见状赶紧起身道：“那你先洗漱，我在外面等你。”
　　结果刚跨出一步，身后就传来一道娇嫩的声音：“筠卿哥哥，轻云的手好痛，使不上力，筠卿哥哥能不能帮帮轻云。”
　　不等她拒绝的话说出口，春桃赶紧扶额，装作虚弱道：“哎呦~！奴婢突然觉得头疼，浑身无力，怕是昨夜着了风寒。”
　　说完还不忘给秋燕使眼色，后者瞬间明了：“大少爷，真不是奴婢不伺候，实在是奴婢一介粗实丫头，干不了细致活儿，这万一力道大了小了，伤到了小姐，岂不是……”
　　两人接连推脱，严筠卿怎会不明白其中意思，从其手中接过帕子，这才朝洛轻云走去。
　　后者很是配合地仰着小脸儿，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
　　捏了捏手中的帕子，最终附在其脸颊上，轻轻的擦拭，似是在擦拭什么稀世珍宝一般，轻柔缓慢，不敢有一丝走神。
　　就在她擦得认真时，洛轻云突然大叫一声：“呀！疼！”
　　她这么一叫，严筠卿瞬间慌了神：“对不起，对不起，我、我轻点。”
　　“好。”
　　“筠卿哥哥，这儿没擦干净。”
　　“筠卿哥哥，水进眼睛了。”
　　“筠卿哥哥，我脸都搓红了。”
　　……
　　瞧着自家小姐如此折腾，一旁的两人都快憋出内伤了。
　　一番折腾下来，严筠卿已是汗流浃背，饶是晨起练武她都没觉得这般累过，长舒了口气，这才放下手中的帕子。
　　还没等她喘口气儿，身后再次传来声音：“筠卿哥哥。”
　　转头间，洛轻云已经坐在了梳妆台前，静静地等着什么。
　　严筠卿很是自觉的走了过去，为她梳头，只是有些笨手笨脚，好几次险些扯断她的发丝，最后总算是有惊无险。
　　看着镜中的人儿笑面如嫣，如此也算是值了。
　　在她抬手摆弄着发髻时，严筠卿趁其不注意将藏在怀中许久的手镯套在了她的腕上。
　　似是没想到他会突然送她礼物，洛轻云一时间竟没反应过来。看着手腕上那精致的镯子，眼眶微红。
　　“第一次做，不是很熟，但应该比那支簪子好些。”严筠卿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洛轻云抬眸，眸子里溢出来的欢喜：“轻云喜欢，很喜欢。”
　　“你喜欢就好。”听到她说喜欢，严筠卿这才咧嘴笑了。
　　许是太喜欢，不停地摸着镯身，突然像是摸到了什么，讶异出声：“咦？这是什么？”
　　刚要按下去，严筠卿连忙抓住她的手道：“小心！这是暗器。”
　　洛轻云抬眸一脸的不解：“暗器？”
　　“我不能一直在你身边，日后你若遇到危险，此物可救命。但毕竟是个镯子，空间有限，只能容纳十根银针，银针之上淬有剧毒。若是不小心伤到也无事，这边是解药。”
　　严筠卿细心为她解释镯子的用法，洛轻云也听得认真。
　　“好厉害，没想到筠卿哥哥竟还能做出如此精致的暗器。”


第25章 女儿
　　严筠卿被她夸的脸色一红：“无事随便捣弄而已，算不得什么。”
　　“可对轻云而言就是最好的礼物。”说着宝贝似的又摸了摸，眼神始终没能离开手上的镯子。
　　见她是真的喜欢，便也露出了一抹笑。
　　用完早膳，几人也迫不及待拿出自己精心准备的礼物奉上。
　　首当其冲的自然是严筠衡与严筠泓两兄弟：“轻云嫂嫂，这可是我花了好些时日才让人寻来的天山雪莲，你身子一向孱弱，要好好补补才是。你可别小瞧这天山雪莲，关键时刻能救命的。”
　　“不就是个天山雪莲，有何稀罕？瞧瞧我的！”
　　神神秘秘的打开盒子一看，严筠衡瞬间傻眼：“你这黑黢黢的什么东西？”
　　“这你就不懂了吧。你别看它通体乌黑，但却是稀有的宝石。可是我花了大价钱从外商手里买来的，就这东西整个莒国除了太后和皇后有那么一小块，便就只有我手上这块了。”
　　他说的神秘，一旁的严母确实一眼认出了此物：“龙晶？”
　　“还是娘亲识货，确是龙晶。”
　　其余两人一脸茫然：“龙晶又是何物？”
　　“一种宝石，当初天国战败，其使者便送来一块龙晶，之后先皇便将其送给了皇后，也就是如今的太后娘娘。太后见其乌黑发亮，便想着从中取下一小块做成了首饰，没想到却出奇的好看。”
　　“再后来皇上登基，太后便将剩余的龙晶打造成首饰送给了当今皇后，皇后也格外珍视，日日带着。说来也奇怪，太后先前身子并不算好，可自从带上这东西之后，无论是心情还是身子都比之前好了许多，皇后也是如此。”
　　严筠衡不禁惊呼：“竟如此神奇？”
　　“那还有假？不过我听那外商说，此物还可入药，至于有何功效，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总归是宝贝，自然是要全买回来了。”
　　说着又拿出另外一个木匣子递到严母手中，得意道：“嫂嫂有的，娘亲自然也少不了。”
　　“这么多？你哪儿来的银子？”严筠衡诧异道，听他们方才说的，这东西定是价格不菲。
　　他们一个月就那点银子，这小子到底从哪儿弄来那么多银子的。
　　“你管我哪来的银子，就说是不是宝贝吧。”
　　“你先说你哪儿来的银子。”
　　“还能哪来的银子，自是问大哥借的。”
　　即便他这么说，可严筠衡却是不信，转头就要寻求答案：“大哥，你借他银子了？”
　　他这么一问，严筠泓瞬间慌了，连忙向严筠卿挤眉弄眼，求他帮自己隐瞒，可一向正直不阿的严筠卿，怎会同意。
　　“没有。”
　　在她说出口的瞬间，严筠泓只觉五雷轰顶，命不久矣。
　　“严筠泓，你不会又、唔……”话还没说完，就被人强行捂住了口鼻。
　　“你莫要胡说八道啊，我是趁你不注意借了你点银子，但我又不是还你。”
　　经过一番眼神威胁，两人也算是成功达成协议，此事才算真正翻篇。
　　洛轻云抬手接过两人的礼物，笑着道：“谢谢，你们费心了。”
　　两人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都是一家人，嫂嫂说这话就见外了。”
　　“对！这两个臭小子说的一点没错，都是一家人，说什么谢不谢的。呐，这是严伯伯送你的，你也知道你严伯伯我是一介粗人，不知道你们女儿家都喜欢什么，就送些金子给你，你若缺什么自己买就是。”
　　说着大手一挥就是一箱金子。
　　“严伯伯，这太多了，轻云不能收。而且筠卿哥哥已经给了轻云不少银两，足够轻云下半辈子生活无虞。”
　　“哎，他给是他给。这是身为伯伯的一点心意，你务必得收下。”严昭坚持道。
　　洛轻云拗不过他，只能求助于严筠卿，可后者却点头示意她收下：“既然爹给了，就收下吧。”
　　无奈之下，她也只能收下。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严母的身上，只见后者不紧不慢的拿出一个木盒，眼里闪过一抹怀念：
　　“这是我与你严伯伯成婚前，你严伯伯送我的，今日我将它送与你。”
　　木盒被缓缓打开，里面的一对玉佩也随之映入眼帘。
　　“虽然当初我将你带回来却有私心，但这么多年，我早已将你当做自己的亲生女儿。你也好，卿儿也罢，你们若能在一起，我自是高兴。只是我不想你因为童养媳的这层身份，而被迫与卿儿在一起。
　　“你们都是我的孩子，娘希望你们都能与自己心爱之人相守一生，而不是因为所谓的恩情委屈自己，牺牲自己的幸福。你若愿意，从即日起，你便是我将军的女儿。无论日后出嫁也好，招赘也罢，将军府永远都是你的家。”
　　“轻云没有觉得委屈，反而很高兴，能有幸被夫人选中，成为筠卿哥哥的童养媳，是轻云的福分。轻云不敢奢望太多，夫人与老爷对轻云已经很好了，将军府的所有人对轻云都很好，轻云一点也不委屈。”
　　洛轻云一脸的诚恳、认真，她说的每一句话都发自肺腑，她时常庆幸自己能遇上他们，遇上严筠卿，这对她来说就是最大的幸运。
　　“傻孩子，能遇到你，也是我们的福气。”严母拉住她的手，红着眼眶道。
　　“夫人，轻云……”
　　“叫娘。”
　　洛轻云强忍着哭腔，轻声唤道：“娘。”
　　“哎~！娘的乖女儿，你受苦了。”后者满脸的欢喜与心疼。
　　洛轻云摇头表示没有。
　　温馨的画面，突然被一道声音打断：“轻云丫头，你都叫娘了，那我是不是也该给换个称呼了？”
　　严昭一脸憨傻地咧嘴笑着，眼里满是期待。
　　在他的期待中，洛轻云甜甜的唤了声：“爹爹。”
　　“哎~！”一向铁骨铮铮的汉子，如今却因为这一句“爹”红了眼眶，“日后我严昭也是有闺女的人了，我倒要瞧瞧今后谁还敢说我将军府只有儿子命！哈哈哈哈哈~！”
　　他笑的几乎癫狂，丝毫没注意到宋语薇与严筠卿的反应。


第26章 你记起来了
　　不知是错觉还是什么，洛轻云的眼底也闪过一抹说不出的怪异。
　　还在一旁呆站着的严筠衡与严筠泓兄弟两个，满眼的茫然，合着他们叫了这么久的嫂嫂，到最后成了别人的媳妇儿，这怎么行！
　　他大哥这么多年，好不容易讨个媳妇，怎么能说没就没呢。
　　“娘，您这是何意呀，您这么做可有问过轻云嫂嫂和大哥的意见，大哥好不容易……”
　　不等他话说完，严筠卿就已开口打断：“娘说的对，轻云不是谁的，她有选择自己幸福的权利。身为家人，我们不该也不能剥夺她应有的权利与选择。而且，无论她如何选，都是我们的家人，这一点是永远不会改变的。”
　　“可是……”
　　严筠衡还想再说些什么，再次被自家母亲打断。
　　“你大哥与轻云都没说什么，你倒是话多了些。”虽然面上没有什么异样，但语气中却明显带着威胁。
　　他虽不明白他们为何这么做，但也只能将所有的问题与疑惑全都咽回肚里。
　　只是他不再过问，却不代表严筠泓也愿意翻篇：“娘，您这样对大哥和轻云嫂嫂一点也不公平。当初是您将轻云嫂嫂带回来，也是您对外宣称她是大哥的童养媳。如今大哥和嫂嫂好不容易能在一起了，您又这般。
　　“难不成您也觉得轻云嫂嫂配不上大哥？京城之中有多少人想看轻云嫂嫂难堪，您如今不是将她推入万劫不复的境地吗？”
　　“严筠泓！”严筠衡蹙眉呵斥，他这弟弟说话一向尖锐，如今竟在母亲面前也如此，当真有些过分。
　　可严筠泓却不觉得自己说的有什么错，他一向都很敬重爹娘兄长，可如今他真的无法认同母亲的做法。况且这么多年，轻云嫂嫂对他有多好，他一直记在心里，又如何能看着她被旁人议论。
　　之前旁人说什么他都可以不在意，因为有爹娘兄长能为嫂嫂撑腰，可若是抛开这身份，旁人又会如何对她。
　　“我说的有何不对，你们明明都知道的，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严筠泓不明白，也无法理解。
　　严母微微垂眸，眼底的歉意与愧疚险些无处遁形。
　　好在严昭及时开口：“你个臭小子，几天不收拾你就皮痒了不成！你娘这么做是为什么，旁人误会也就罢了，你小子还不了解？若轻云丫头以童养媳的身份嫁入我严家，旁人会如何轻看她。可若是我严家的女儿，那就另当别论了。”
　　他这么一说，两人豁然开朗，可唯有严母和严筠卿才了解她们这么做的真正目的。
　　就在这时，洛轻云突然起身跪地，朝两人跪拜：“爹娘对轻云的恩情，轻云永生不忘。”
　　“好孩子，快起来，你这是做什么？”严母赶紧上前将人扶起，眼中满是怜爱。
　　同为女儿奴的严昭也赶紧凑了过去：“你娘说的是，你这丫头也是的，莫动不动就跪，咱家没那么多规矩，日后你想做什么便去做什么，想出去了，就让这几个臭小子陪你。若你当真不喜欢那臭小子，爹再给你找更好的。
　　“我严昭的女儿，自是配得上这天下最好的男儿。”
　　严昭越看越喜欢，其实他一直都想要个女儿，贴心又能娇软，奈何……不过如今也算是得偿所愿了。
　　“爹爹莫不是在说笑？整个莒国最好的男儿，那不就是大哥？说到底爹爹也舍不得真的将嫂嫂嫁给旁人。”
　　严筠衡毫无意外的当面拆穿他的小心思。
　　可后者却一脸嫌弃道：“这天下最好的男儿，除了皇上那自然属太子了，你大哥顶多也就凑合吧。最好还得是太子，太子虽不会武，但却心系天下百姓，又饱读诗书，宅心仁厚，轻云若喜欢，那也不是不可能。”
　　两兄弟对于他这番说辞，齐齐翻了个白眼。
　　任明眼人谁看不出来，他还是希望洛轻云能嫁给严筠卿。
　　三人聊的尽兴，只有另外三人各怀心思，一言不发。
　　一一收下礼物，几人便各找借口离开，只留严筠卿与洛轻云在原地。
　　其实严母本想留下的，奈何拗不过两个儿子，最终只能任由两人强行拖走。
　　“筠卿哥哥今日不用去军营吗？”见严筠卿没有离开，便开口问了句。
　　严筠卿点头：“今日无事。”
　　“那筠卿哥哥能陪我去个地方吗？”
　　毫不犹豫点头：“好。”
　　一路无话，平常很是话痨的洛轻云，今日却格外安静。
　　察觉到她的情绪有些许不对，严筠卿不禁开口询问：“怎么了？可是、不高兴？”
　　洛轻云却笑着摇头否认：“无事，可能是昨夜没睡好吧。”
　　她在说谎，严筠卿知道，只是并未拆穿她。
　　“小姐，少爷，到了。前面是山路，只能徒步上去。”
　　两人先后下了马车，只是这山距离京城多少有些距离，而且相比其他山来说又高了一截儿，上下来回大抵是得黑天了，不过好在，此处距离小镇不算远，倒是可以歇上一晚。
　　“你先回去吧，不必等我们了。”
　　“是，小姐。”
　　马车远去，洛轻云这才抬步上山，就连山上的小路她都一清二楚，如此熟悉，想来不是一两次了。
　　不知走了多久，两人终于抵达山顶，不得不说，此处的风景的确不错。
　　只是洛轻云并未停下，反而继续向前，直至走到一处陡峭的悬崖边。还未走近，就瞧见两个用石头垒砌的墓堆，没有墓碑也没有名字。
　　“这是……”
　　“我爹娘的墓。”洛轻云轻声回答，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严筠卿猛地一怔：“你记起来了？”
　　当初严母将洛轻云带回将军府时，她发着高烧，之后便什么也不记得了，至于名字还是问了买卖的贩子才得知。
　　洛轻云点头，一言不发。
　　她不说，她也就没问。
　　直至再回到山顶，洛轻云才缓缓开口：“其实我早就记起来了，只是不想再回到之前的日子，所以一直装作不知道。”


第27章 你值得
　　突然转身，两道视线相撞，但又很快垂下了眸子：“筠卿哥哥，其实我远没有你想那么懵懂娇弱，我什么都知道，可却一直在骗你们。我根本不值得你们对我这么好。”
　　她的声音哽咽又带着一丝颤意，似是在极力克制着情绪。
　　“你值得。”
　　一道极为肯定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洛轻云猛地抬眸，却撞入了一双富有魔力的眸子，让她着迷、沉沦。
　　“筠卿哥哥。”
　　粗糙的手掌落在头顶，温柔有力，极具安全感。
　　“我的轻云值得这世间最好的一切。”严筠卿温柔一笑，眼底满是心疼，“真的也好，装的也罢，是你就好了。在我面前你不用懂事，不用坚强。”
　　极力克制不让眼泪落下，可听到这话，洛轻云终是没能忍住，直接扑到他的怀中放声大哭。
　　饶是眼泪浸湿衣衫，严筠卿也没将她推开。
　　直至她哭累了，停了，才掏出帕子擦去她眼角的泪水，动作更是轻柔的不像话。
　　“其实今日是我爹娘的忌日。”
　　严筠卿的动作一怔，但又很快恢复如常。
　　“我也不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只知道那一年爹娘突然收拾东西，说是要搬家，自那之后我们就再也没停过。每每在一个地方停留半月，就要搬走，直至快到京城。
　　“我清楚的记得，那一日一群黑衣人将爹娘逼到此处。其实他们原本可以活着的，是我，是我拖累了他们，他们为了让我活着，才从这儿跳下去的。”洛轻云强忍着眼泪，一字一句的诉说着。
　　严筠卿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安慰到：“不是你的错，莫要将所有的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更何况身为父母，没有谁会放弃自己的孩子。”
　　“可他们终归是因为我才死的。”
　　“就算没有你，他们也躲不过。或许他们从始至终都未想过要活着，毕竟那些人能一路找到你们，必然是做了万全之策。可他们拼了性命换你生机，足以说明你在他们心中的重要。所以轻云，你要好好活着，带上他们的希望而活。”
　　洛轻云眼中含泪，重重地点头。
　　待她情绪稳定，严筠卿这才发文：“那些人是何模样，你可记得？”
　　结果毫无意外，洛轻云摇头答道：“当时年岁太小，又害怕，所以记不太清楚。”
　　“那你可曾听你爹娘提起过什么，或者说他们得罪过什么人？”
　　“没有，他们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告诉我。”
　　见她垂头，严筠卿便没再接着问下去：“他们不想让你知道，或许是不想你因为他们而陷入危险。”
　　“我知道，也明白。可我总觉得那些人不会放过我，当年我一路逃亡至京城，他们也追了我一路，若非严、若非娘将我带回去，我恐怕早就……”
　　“没事，都过去了，以后不会了。有我在，他们不会再有机会伤害你。”严筠卿认真道。
　　洛轻云自然知道他说的是真的，可还是忍不住问：“倘若他们找到我，要杀我呢？”
　　“那我必然在他们动手之前，杀了他们。”简单的一句话，却蕴含着一股浓烈的杀气。
　　“若是除了他们，还有其他人要杀我呢？又或者说整个莒国的人都想杀我……”
　　“只要我严筠卿活一日，便没有人能伤你。”
　　“那若是皇上……”
　　“即便他是皇上也不行！”
　　不等洛轻云的话说完，就被严筠卿厉声打断。
　　许是他的反应太过强烈，吓到了洛轻云，有那么片刻的愣神，随即将手掌送入他的掌心。
　　“轻云就是随口一问，筠卿哥哥怎么这么大反应。”
　　似是察觉到有些失态，赶紧解释：“抱歉，我……”
　　洛轻云扯出一抹笑：“没事，我知道筠卿哥哥是担心我，轻云明白的，筠卿哥哥不必道歉。”
　　见她没有追问，严筠卿才算是松了口气。
　　只是她虽没问什么，心里却已起了疑心。
　　眼看天色渐暗，两人这才下山。
　　“筠卿哥哥，我们今日不回去真的可以吗？爹娘他们会不会担心，万一……”
　　果然，将心里埋藏的事情说出来后，之前的那个喋喋不休的话痨又回来了。
　　“放心，出来时我就已经让人传过话了，若回去的晚，便让他们不必等了。”严筠卿笑道。
　　“还是筠卿哥哥想的周到，那我们现在去哪儿？”
　　马夫也被他遣回去了，如今只剩他们二人，走回去那必然是不可能的。
　　严筠卿看向四周，缓缓道：“我若记得不错，这附近应该有座小镇。”
　　他这么一提醒，洛轻云这才猛然想起，之前有一日她下山晚了，便在此处的小镇歇了一晚。
　　“对喔，我倒是险些忘了，此处却有座小镇，筠卿哥哥随我来。”说着一把抓住他的手，朝另一条小道走去。
　　很快，两人便成功抵达小镇，镇子虽不算大，却也热闹非凡，一点不输京中繁华。
　　“此处倒是与旁的小镇不同。”
　　洛轻云附和一笑：“确实，初来时，我也吓了一跳呢，没想到一个小镇竟比京城还要繁华些。而且，这里的东西比京城中的只多不少，价格也很实惠，不少外商也会来此，不少人称这里是‘小京城’。”
　　看着来往的人群，叫卖的各国外商，却有几分京中的意思。
　　“倒也称得上。你可饿了？前面有家客栈，先去看看。”
　　“好。”
　　两人刚走进去，小二便凑了过来：“两位客官是打尖儿还是住店？”
　　严筠卿直接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道：“两间上房。”
　　“不用两间，一、一间就好。”洛轻云连忙道。
　　两人各持一言，倒是让小二有些为难：“我说两位，到底听谁的？”
　　“自然是听我的。”
　　在严筠卿没来得及张口之前，洛轻云抢先一步下了决定。
　　“轻云……”
　　“我知道筠卿哥哥要说什么，可轻云从未一个人在外面住过，轻云害怕。”
　　不得不说，装柔弱久了，倒是当真有些胆小了。
　　最终严筠卿还是妥协了，其实她确实不放心让她一个人住，只是她如今是“男子”，自是要考虑她的声誉。


第28章 讲故事
　　“一间上房。”
　　“好嘞！客官随我来。”
　　小二带着两人上了楼，甚至特意为两人安排了一处相对于来说较为安静的房间。
　　“二位客官，就这间，两位可以进去瞧瞧是否满意。”说着贴心为两人打开了额房门。
　　严筠卿自是也没客气，进去之后环视一周确定没有问题才道：“就这间了。”
　　“那就不打扰两位歇息了，两位若有何需要，随时吩咐。”
　　说完就转身准备离开。
　　“等一下。”
　　“客官还有何吩咐？”
　　“你们这儿的招牌菜式各来一样，再来壶茶。”
　　小二一听，瞬间喜笑颜开，方才两人进来时，他就看出两人的不同寻常，不论是行为举止还是穿着打扮都像是富家子弟，如今看来，他果真是没看错。
　　赶紧应声道：“好嘞，两位稍等，小的这就去安排。”
　　人走后，房间内再次陷入寂静。
　　“筠卿哥哥可是在生轻云的气？”洛轻云开口打破沉默。
　　“没有。”严筠卿坐在桌前自顾自地倒了杯水。
　　瞧他这反应，洛轻云不禁努了努嘴：“明明就有。轻云知道筠卿哥哥担心会如此会影响我的声誉，可此处并无人认得你我。再说了，难不成筠卿哥哥还怕轻云会对你做什么？”
　　此话一出，严筠卿猛地放下手中的杯子，一阵咳嗽。
　　洛轻云见状，赶紧上前：“筠卿哥哥，你没事吧，轻云就是开个玩笑。”
　　“这是能开玩笑的，轻云，你长大了，不再是小孩子了。日后莫要与人开这种玩笑，特别是男子，可明白？”严筠卿沉着脸说教。
　　在她看来，这丫头一向对男女没有什么防备，即便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强调，可这丫头就像是故意似的，在这一方面从不让人省心。
　　后者见他真的生气了，这才小声嘟囔道：“知道了。除了筠卿哥哥，轻云才不会与别的男子开玩笑。”
　　“你……”严筠卿实在是拿她没有半分办法。
　　见她生气，洛轻云赶紧认错：“哎呀，我错了，轻云知道错了。我保证日后再也不说这种话了，筠卿哥哥就莫要生气了。今日是轻云生辰，您大人有大量莫要与我计较好不好？”
　　扯着她的袖子一顿摇晃撒娇，后者也很无奈。
　　听到他叹息一声，洛轻云顿时喜笑颜开：“筠卿哥哥不生气了？”
　　“生气又能如何？只是轻云，这世间男子千万，并非所有人都与我一般纵容，你要时刻小心才是，知道吗？”
　　即便不能与她坦白自己的真实身份，她也不希望她受到任何伤害。
　　“轻云知道了，筠卿哥哥放心好了。”
　　见她答应下来，严昀卿这才放心，突然想到了什么，又道：“对了，说起生辰，你既什么都想起来了，那可记得自己的生辰？”
　　饶是连洛轻云，都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
　　半晌才道：“记得，乾元十年，元月二十一。”
　　“那日后就过你真正的生辰吧。”
　　本以为她会高兴，结果洛轻云却沉下了眸子：“可十三年前的洛轻云早就死了。如今活着的是将军府的洛轻云，而且轻云喜欢如今的生辰。”
　　她缓缓抬头，眸子里的倔强与欢喜那么的真切。
　　“既如此，那便两个生辰都过吧。”
　　洛轻云的眼神微怔，眼底闪过一抹讶异。
　　似是看出了什么，严筠卿抬手揉了揉她的发丝，柔声道：“你若不想让爹娘知晓，那便不必告知他们，之后的生辰，我陪你过。”
　　原本还有些纠结，听他这么一说，瞬间释然了，重重点头道：“好。”
　　或许这便是两人从小到大的默契吧，她不需要言语，她便能清楚感知她的担忧。
　　就在这时，房门被敲响，小二带着饭菜走了过来。
　　“让两位客官久等了，这是两位的饭菜和茶水。”
　　“多谢。”严筠卿点头致谢。
　　小二赶紧道：“两位客气了，两位先用着，有何需要随时吩咐小的。”
　　待两人点头，小二这才转身退了出去，走时还不忘贴心为两人带上房门。
　　“快吃吧，一会儿凉了。”严筠卿说着为其夹了几块肉放进碗里递了过去。
　　而洛轻云也早已习惯被她照顾，笑着接过碗筷，期间，碗中时不时会多些肉类，即使不喜，但也都入了腹中。
　　用完饭菜便有人前来收拾，只是人走后，房间内再次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只是这一次打破沉默的却换了个人：“时候不早了，今日累了一日，你早些歇息。”
　　“筠卿哥哥要去哪儿？”见他起身要走，洛轻云赶紧问道。
　　严筠卿微微转头：“不去哪儿，睡觉。”
　　说着接着往前走，直至走到不远处的榻上。
　　听着屏风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洛轻云才放心，总归他没有走，没有丢下她。
　　不知过了多久，严筠卿却迟迟无法入睡，再加上床榻那边时不时传来声音，更是……
　　突然，洛轻云的声音从床榻上响起：“筠卿哥哥，你睡了吗？”
　　“睡了。”严筠卿紧闭着双眸回话。
　　后者听到回应，嘴角不自觉上扬：“筠卿哥哥，轻云睡不着，要不你给我讲个故事吧？”
　　原本紧闭眸子，缓缓睁开，就连舒展的眉头不知何时蹙起。
　　“我不会。”
　　“随便讲什么都好，军营之中、战场之上，都可以的。”
　　对面沉默了许久，就当洛轻云以为他睡着时，一道好听的声音传来。
　　“军营和战场除了生死，没有什么好说的。不过听来的故事倒是有，你可要听？”
　　“要！”洛轻云欢喜道。
　　“好。”平复了一下心情，严筠卿才缓缓开口：“传闻有位将军，一心想要个儿子，想让其继承自己的衣钵。可老天却像是故意与他作对一般，赐了他一双女儿。
　　“其夫人为了不让不让他失望，就骗他说，是一双儿女，儿子为长。将军听闻，满心欢喜，之后的日子，将军毫不吝啬的将自己的一身本领，悉数交于自己的‘儿子’，而这个儿子也没令他失望，确实继承了他的胆识谋略。


第29章 过河拆桥，卸磨杀驴
　　“为国征战四方，最终成了一代名将。而将军府也因此愈发受百姓爱戴，一切原本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可有一日，那位将军女扮男装的身份被发现，皇上一怒之下下令屠了将军府满门。”
　　“一代名将，世代忠骨，最终落得个满门惨死的下场。”
　　听到这儿，洛轻云实在是忍不了了：“为什么？就算她女扮男装有错，但也立了无数军功，足以抵消一切过错了吧？”
　　“欺君之罪，本就该死。”
　　“可就算是欺君之罪，那也不至于杀了将军府满门吧。再说了，若是没有这将军府一家为皇帝坐守边疆，他那把龙椅又如何坐的安稳，说到底就是过河拆桥，卸磨杀驴。”
　　严筠卿苦笑一声：“或许吧。”
　　“什么叫或许吧，明明就是，亏那将军府一家还一心效忠，真是替他们不值。这样的君主有何可效忠的，怕是街上牵条狗都比那皇帝有良心。”洛轻云愤愤道。
　　只是她这话反倒是将严筠卿逗笑了，但还是表达了自己的观点：“说到底也不全怪那个皇帝，那位将军也有错，他错就错在不该揽了一切功劳。”
　　“将军何错之有，那么忠诚的臣子，一心为国为民的将军，他错哪儿了，这样的忠臣提着灯笼都不好找，就是那皇帝眼瞎，私心使然，觉得所有人都觊觎他那破皇位。若那将军真的瞧上那位置，他以为那龙椅他还能坐着？
　　要我说，那将军早该领兵踏平皇宫，自己坐那个位置。”
　　严筠卿摇头：“君是君，臣是臣，若那将军早有那般心思，那与皇帝有何分别？”
　　“你这么说也是，可就这么死了也太可惜了。”洛轻云一阵感慨，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筠卿哥哥，你说我们不会也像故事里那个将军一样惨死吧？”
　　“想什么呢，我们的皇上宽仁，爱民如子，爱才如命，自是不会像故事里那般。”
　　“也是，要是故事里的那个将军也能遇上这么个好皇帝就好了，可惜了。不过轻云真的好喜欢里面那位女扮男装的将军，身为女子，巾帼不让须眉，能有如此成就，真是令人敬佩。只是可惜了，天妒英才。”
　　虽是在夸书里的人，可不知为何严筠卿的嘴角却止不住地上扬。
　　“好了，睡吧。”
　　“方才还有些睡意，如今听筠卿哥哥故事讲完，却愈发清醒了。这皇帝还真是可恶，算了，睡觉！今晚他若是敢入我梦，我定要好好教训教训他！”
　　说完猛地翻了个身，强行让自己入睡。
　　严筠卿无奈一笑，也闭上了双眸，饶是如此，床上一旦发出声音，她还是第一时间清醒。
　　就这么一晚过去，洛轻云醒来时，房间内却早已没了严筠卿的影子。
　　下意识就要去找人，结果房门就被人推开。
　　“筠卿哥哥，你去哪儿了？”
　　刚要张口解释，却瞧见她正光脚站在地上，剑眉瞬间拧起：“怎么不穿鞋？”
　　下一刻，将人直接抱起往床边走去。
　　洛轻云这才反应过来：“一睁眼没看见你，所以……”
　　“下次不许这么乱来。”严筠卿冷着脸嘱咐，甚至还不忘拿起一旁的鞋子为其穿上。
　　“哦。”
　　穿好鞋子，这才抬眸问道：“饿了吗？”
　　后者有些不好意思的点头：“有点儿。”
　　严筠卿起身看向门口道：“进来吧。”
　　话落，小二这才端着饭菜进来，眼神在两人身上流转，最终落在洛轻云的身上：“姑娘真是好福气。”
　　这话倒是说到了洛轻云的心坎上，但面上依旧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嗯？何出此言？”
　　“姑娘不知，公子怕您出门在外，吃不惯我们店里的饭食，特意跟我们掌柜借了厨房一用，做了这些。还怕姑娘想吃些干果，又让小的去买了整个小镇最有名的果脯。可不就是好福气吗。”
　　小二这么一说，洛轻云才发现桌上的菜式确实与昨日有些不同，不禁抬眸看向身旁之人。
　　似是被她这眼神盯得有些不好意思，严筠卿轻咳一声道：“不是饿了，快吃吧。”
　　“好。”洛轻云笑着回答，只是眼神时不时看向她，嘴角的笑从始至终都未压下去。
　　店里的小二也算识眼色，不知何时竟已经悄然离去，再出现时，两人已然用完膳食。
　　“时候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严筠卿看了一眼窗外道。
　　“两位客官要走？”
　　“对，本是昨夜就该回去的，奈何天色已晚，只能留宿在此。”许是因为小二告诉了她真相，洛轻云这才对他有所回应。
　　小二见他们并不反感，赶紧又道：“不知两位客官要去何处。两位别误会，这镇上的马夫小的熟，两位若是需要，小的来帮两位安排。”
　　“既如此，那就劳烦了，我们要去京城。”
　　本以为要被拒绝，没想到来那个人竟答应了，小二赶紧道：“姑娘放心，小的这就去帮两位安排。”
　　人前脚刚走，严筠卿就转头看向了她：“你胆子倒是大。”
　　后者一脸茫然：“怎么了？有何不妥吗？”
　　“我们来此仅仅一晚，他的话也敢信。”
　　洛轻云一脸的不以为然：“那又怎么了？反正有筠卿哥哥在，他们又能将我如何。”
　　“若我不在，你又当如何？轻云，出门在外莫要过分相信他人，你要……”
　　“哎呀，我知道啦。防人之心不可无，不能轻易相信他人，我都知道。这不是因为有筠卿哥哥，我才敢这样嘛。”
　　不等他说教，洛轻云就快一步开口。
　　“筠卿哥哥放心，轻云又不是不谙世事的小姑娘，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真的不用这般担心，轻云聪明着呢。”
　　结果，很快就被打脸。
　　两人所坐的原本去往京城的马车，却突然改变道路，去了一处毫无人烟的小路。
　　“老人家，这不是去往京城的路吧？”严筠卿很快发现不对，拉开帘子问道。


第30章 你若死了，我绝不独活
　　谁曾想，马夫却回答说：“公子是不是许久没出来了，这条道是我们镇上最为富有的徐老爷修建的。之前那条道儿年代久远，不怎么好走，尤其是马车，甚是颠簸。
　　“所以啊，这徐老爷为了能让京城与镇上的路好走些，便出银两修建了这么一条道儿。两位放心，你们都是二狗子的贵客，我们自是不敢怠慢。”
　　只是他这话骗骗旁人也就罢了，严筠卿可不上当。
　　“是吗？照你这么说，这位徐老爷倒是个大善人了。”
　　“可不是，不然公子以为我们这不知名的小镇怎么会迎来这么多慕名而来的客人。说到底，还是多亏了徐大善人，若没有他，也没有我们如今的好日子。”
　　严筠卿冷笑一声：“若是他们知晓来此会搭上身家性命，是否还会慕名而来？”
　　话音刚落，马夫猛地一把拉紧缰绳。洛轻云一个没坐稳，险些一整个飞出去，好在严筠卿一把将人捞了回来，紧紧按在怀中，直到马车稳稳停下。
　　马夫转头看向马车内的两人，眼底闪过一抹杀意：“公子这话是何意？”
　　“是何意思，难道你不明白？看来你们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松开怀中的人儿，起身缓缓走了出去。
　　眼看事情败露，马夫干脆也不装了，直接抽出腰间的匕首，大喝一声：“既然你都知道了，那便将身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
　　话音刚落，周围突然冲出一群人，穿着算不上好，但也不差。
　　“小子，识相的赶紧把东西交出来，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了。”为首的男子，一身肥膘，乍一眼看上去确实挺唬人，但仔细一看便知是个花架子。
　　就在这时，洛轻云忽然拉开帘子走了出来：“筠卿哥哥。”
　　可在瞧见众人手中的刀剑时，脸色瞬间煞白，直接躲在了严筠卿的身后。
　　“别怕，我在。”听到熟悉的声音，洛轻云苍白的脸色这才有所缓和，只是紧紧地抓着其衣袖不敢松开半分。
　　“呦！没想到还有个美人儿，看来兄弟们今日有福了。”为首的男子一脸痴笑，大笑间，脸上的肥膘也随之抖动，眼中的贪婪与痴迷，再加上那一身形，令人作呕。
　　“哈哈哈哈~！”众人纷纷大笑出声，看向洛轻云的眼神，是那么的赤裸疯狂。
　　而这也成功激起了严筠卿尘封在心底的怒火，不等众人有所反应，一道身影就已经出现在眼前，剑刃刺破血肉，直取其性命。
　　方才还在放声大笑的男子，顷刻间失去性命。
　　只听“扑通”一声巨响，为首的男子轰然倒地，饶是连地面都颤动了几分。
　　其余众人见状，瞬间愣在了原地不知所措。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大哥”，其余人才缓过神来。
　　“他杀了大哥，兄弟们，杀了他！”
　　“你敢杀我大哥，我杀了你！”其中一人率先冲了过来，可结果不言而喻。
　　严筠卿只是抬手间，人就已飞出数丈。若说方才他们还想着为自家大哥报仇，可眼看不是对手，谁又想搭上自己的性命。
　　“杀、杀人了。杀人了！”
　　而马夫何时见过这场面，当即丢下手中的匕首，扭头逃命。
　　其余人见状，也纷纷丢下武器，四散而逃。
　　只是没跑几步，就被利箭穿透胸膛。
　　看着他们一个个倒在自己面前，饶是严筠卿脸色也瞬间凝重。
　　“严将军，我替你杀了他们，不知严将军打算如何谢我？”
　　伴随着熟悉的声音响起，一道身影也随之映入眼帘，此人不是旁人，正是三皇子身边的秀才、不，应该是刑部侍郎屈晚赢。
　　“屈大人。”
　　屈晚赢勾唇一笑：“没想到严将军竟认得屈某，还真是屈某的荣幸呢。”
　　“不知屈大人来此，是要做什么？”严筠卿冷声道。
　　“严将军又何必明知故问。”
　　“所以，你要杀我？”
　　屈晚赢突然抬手解释：“不是我要杀你，是三皇子要杀你，身为三皇子的幕僚，自是要为他扫平一切障碍。”
　　严筠卿笑了，他倒是干脆，竟直接承认了。
　　“那屈大人以为仅凭这些人能留下本将军？”
　　“不不不，这些自是不够，这一点屈某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只是有一点严将军怕是忘了，除了莒国，想要杀严将军的可是大有人在。”话音刚落，不知从哪儿又来了一队黑衣人。
　　仅仅只是一眼，严筠卿便发觉了不对：“你竟敢勾结外敌？”
　　后者莞尔一笑：“严将军这是哪里的话，屈某可没这胆子。这都是三皇子的意思，屈某也是奉命行事，谁让严将军这么招人恨呢？”
　　“即便不是你，你觉得你能脱得了干系？”严筠卿也没了耐心，私自勾结外敌，若是被皇上知晓，便是株连九族的大罪，他们怎么敢的！
　　即便如此，可屈晚赢却依旧面带微笑，似是对此毫不在意：“严将军还是担心担心自己吧，您自身都难保了，还关心屈某。”
　　严筠卿沉了沉眸子，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洛轻云道：“你们杀我可以，但她是无辜的，放了她，我留下。”
　　“筠卿哥哥，轻云不走，要死一起死！”洛轻云一把抓住其手臂，急切道。
　　可严筠卿却一把将她的手从手臂上扯下，冷声呵斥道：“莫要胡闹！”
　　“我没有胡闹，轻云从来没像今日这般清醒过。要走一起走，要死一起死。”洛轻云红着眸子，眼底尽是认真与执拗。
　　一旁看着这一幕的屈晚赢不禁拍手叫好：“两位还真是情真意切，不过严将军，这可不是我没给她机会，是她自己非要留下来找死的。”
　　“轻云，听话，走。”严筠卿试图说服她，可还是低估了这丫头同她共生死的决心。
　　“筠卿哥哥，若你死了，轻云，绝不独活。”
　　可严筠卿又如何舍得，尽量放柔声音：“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再说了，我何时骗过你，我说没事，便一定没事。乖，听话，先走。”
　　“我不！我……”


第31章 凭你也配？
　　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就晕了过去。严筠卿抬眸看向屈晚赢，眼底尽是杀意。
　　后者耸了耸肩道：“严将军这么看着我作甚，我这么做也是为了她好。来人，将人送回将军府。”
　　他如此行事，倒是让严筠卿都有些怀疑，他到底是不是三皇子的人。毕竟以三皇子的手段，若是知晓今日之事，定是不会轻易放过他。
　　似是看出了他眼底的怀疑，屈晚赢无所谓地笑了笑：“严将军不必怀疑，我的确是三皇子的幕僚没错。虽然我也不算什么好人，但既然答应的事情还是能做到的，说了不会伤害她，便不会对她如何。”
　　“你要我如何信你？”严筠卿垂眸看了一眼怀中的人儿，冷冷开口。
　　对于他的回答，屈晚赢似是毫不意外，无奈摊了摊手道：“信不信随你，只是严将军如今还有别的选择吗？”
　　话音刚落，一声巨响在空中炸开。
　　严筠卿缓缓收起手中的烟花信号，面无表情道：“有没有选择，不是你说了算。”
　　早在她离开京城时，就已让人送出了信件。所以明面上看，出城的只有她们二人，其实不然。段武收到消息后，便带了一小队人马，一路跟着两人，直至此处。
　　饶是屈晚赢也没想到如今这一情况，不禁笑出了声：“不愧是严将军，做事当真是周全。”
　　“彼此彼此。”
　　“不过就算如此，那我也未必会输，来人，动手！”屈晚赢瞬间变脸，眼眸杀意一闪而过。
　　若是严筠卿一人，他倒是还有胜算，可眼下洛轻云还在昏睡，她也不敢离开太远，只能尽可能与众人周旋，就连活动的范围也不会超过一丈。
　　而其余人若想过这一丈，那也不是易事。
　　站在一旁的屈晚赢，看着带来的几人撼动不了严筠卿分毫，也失去了耐心，冷声道：“一群废物，动不了他，还动不了个女子吗？”
　　此话一出，严筠卿周身杀气骤变，相比方才更为浓烈了几分，眼底的杀意再也抑制不住浮现：“屈晚赢，你敢动她试试！”
　　但凡是了解她的人，瞧她这模样便知晓她是真的生气了。可屈晚赢却是没有丝毫惧意，甚至笑道：“严将军，这可不怪屈某。方才屈某答应过你不动她，可严将军不信？既然严将军不信我，那我只能如此了。”
　　如此厚颜无耻的行为，怕是也只有他屈晚赢能做得到了。
　　只是经此一事，严筠卿却有些顾及不暇，一边防着他们对洛轻云下手，一边又要与人交手。或许是有些慌了神，一个不注意险些被人伤及要害，好在躲避及时，只是伤了手臂。
　　“严将军这又是何必呢，区区一个童养媳，如何值得你舍命相护。若是换作是我，早就将人丢下了，哪有什么比自己的性命更重要的，你说是吧，严将军？”
　　手起剑落，一道道身影倒下，鲜血四溅，原本的墨色衣衫，此时也失去了原本模样，反倒是多了一抹杀气与诡异。
　　“我不是你。”
　　“你自然不是我，若非屈某是三皇子的幕僚，还真想与严将军交个朋友。”
　　“你也配！”
　　突然一道熟悉、粗狂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紧接着便瞧见段武带了一队人马朝这边冲了过来，气势如虹：“兄弟们，给我杀！”
　　“杀！”
　　明明只有小队人马，却喊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
　　有了他们的加入，严筠卿瞬间轻松了不少，可很快便发觉了不对，他们确实只带了一小队人马，可就算如此，这人数也不对。
　　“怎么回事？”
　　段武这才解释：“害！别提了，我们来时，被一群山匪摆了一道，伤了几个兄弟。”
　　“山匪？”
　　“是啊，不过说是山匪，又不太像，更像是一队不太成熟的军队，身手一点不比兄弟们差。”
　　原本人数就不多，如今更是不占什么优势。
　　扫了一眼众人，又看向马车上昏迷的洛轻云，严筠卿眉头不自觉一拧，最终沉声道：“你先带轻云离开。”
　　“那将军你呢？”
　　“他们是冲我来的，你先带她走。”
　　“不行，属下得留下……”
　　“这是命令，送她离开。”严筠卿的语气不容置喙，冰冷的脸上带着浓浓威慑力。
　　段武一咬牙道：“是！”
　　随即转身跳上了马车，拿起手上的刀狠狠地抽向马背：“驾！”
　　看着马车远去，严筠卿这才重新加入其中，虽说受了伤，但却未对她造成任何影响。手起刀落，干净利索，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
　　听着身后刀剑碰撞的声音越来越远，段武不由捏紧了缰绳。他多想留下来，可他不能，将军有多重视洛小姐他是知道的，只能再次加速度。眼下的他恨不得当即就到达京城，如此他便能与将军并肩而战了。
　　不知过了多久，原本的小队人马，如今也死伤大半。在众人的围攻之下，很快便只剩严筠卿一人苦苦支撑。
　　反倒是屈晚赢，则坐在马车旁，喝着茶水吃着点心，时不时观察战局，样子甚是惬意。
　　“严将军，这么久了，要不要歇会儿，喝口茶？”
　　面对他的挑衅，严筠卿却是连眼神都未给，甚至下手更加狠厉，不留丝毫余地。可饶是如此，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时刻提醒着她，她快要撑不住了。
　　而敌人也看出了这一点，多次趁她力疲反应不及，想要给她致命一击。刚开始严筠卿还能堪堪躲过，可之后却也无能为力。
　　刀剑刺伤小腿，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倒地，就算如此，依旧不肯放下手中的长剑。
　　其余之人见状缓缓朝她包围而来，就在她以为今日要命丧于此时。
　　突然几人倒地不起，其余几人见状纷纷转头看向四周，可也在转身间，被什么东西刺穿脖颈。
　　正喝着茶的屈晚赢，缓缓放下茶杯看向四周，那淡定模样好似早就料到了会有这么一幕。
　　“阁下还真是神秘呢，我还以为阁下这次不会来了呢。”
　　见对方没有丝毫回应的意思，又道：“我知阁下是想救他，只是今日屈某当真不能让阁下将人带走，不然屈某回去可不好交差了。”
　　“凭你，也配？”
　　人未出现，声音却异常的清楚。


第32章 黑袍人
　　即便对方如此，屈晚赢也毫不生气，反而笑道：“配不配，不是阁下说了算。”
　　话落，不知从哪儿又出现几位蒙面黑衣人，虽然只有几人，可看得出来，不简单。
　　“死士？！好大的手笔。”
　　虽有意外，但语气却依旧带着几分不屑。
　　“阁下当真是火眼金睛！其实在下无意与阁下交恶，只是上头的人交代了，严筠卿必须死，所以……”
　　“所以你是执意找死了！”
　　听这语气似是生气了，屈晚赢赶紧笑着解释道：“阁下说笑了，这点自知之明在下还是有的。只是阁下就这么将人带走，在下实在是不好交代。不如这样，阁下若愿意赏脸一见，或许屈某可以拱手相让。”
　　“威胁我？”
　　“在下不敢！”
　　“呵！区区死士，你莫不是以为仅凭他们，能在我眼皮底下将人带走？”
　　屈晚赢欠了欠身子赔礼道：“阁下这就误会在下了，在下这也是为了阁下着想。在下虽然是奉命行事，但也不是一定要办到。若是阁下愿与在下合作，在下可以让阁下将人带走。”
　　“合作？”
　　“对，合作！在下虽是奉命行事，但事情能不能办成全，全是在下的一句话罢了。既然，阁下想救人，那在下自是不会阻拦。”
　　“为何？”
　　听着有戏，屈晚赢又接着道：“也没什么，严将军是乃我莒国少有的良将，若非迫不得已，我自是希望他能活下去，毕竟如此忠良之臣确实不多。还有就是，阁下三番两次相救，在下着实有些好奇。
　　“再者，像阁下这种武功高强之人，任凭是谁怕是都想结交一二吧。”
　　他说的真诚，可谁能知道这样真诚的面孔下，藏着的到底是什么。
　　等待片刻，正当屈晚赢以为人不会出现时，一道身影缓缓从密林中走了出来。
　　此人一袭黑色长袍，将整个人包裹其中，莫说是脸，就连男女都分辨不出。
　　“可以放人了？”黑袍下唇瓣张合，饶是特意改变声线，都掩盖不出言语中的强硬。
　　这一声也成功将屈晚赢的思绪唤回：“抱歉，失礼了。人阁下尽管带走就是。”
　　而此刻的严筠卿，早已失血过多，陷入昏迷。饶是如此，却依旧单膝跪地，撑着身子不允许自己倒下。
　　看着近如咫尺的身影，黑袍下的手不自觉握紧成拳。
　　“你们竟敢将他重伤至此！”这一次她没有刻意压低声线，而杀意已经将理智淹没。
　　转身间，一股浓烈的杀意将众人包裹，让人心生寒意。
　　仅仅是一句话，屈晚赢却听出了她的声音，只是还不等他从震惊之中抽身，黑袍人就已朝他而来。
　　好在死士替他挡下了致命一击，他这才安然无恙，只是那死士却没有那般幸运了。
　　意识到她的不简单，屈晚赢赶紧下令离开：“撤！快撤！”
　　只是一切都为时已晚，他引以为傲的死士在黑袍人手中犹如蝼蚁一般，抬手间便是一死。此时的屈晚赢才是真的慌了，他料到了她的可怕，可没想到她竟如此可怕。
　　“姑娘，误会，都是误会。我也是奉命行事，你若是报仇应该去找三皇子才是，在下也不过是个跑腿儿的。不过姑娘若是需要帮忙的话，在下可以帮你除掉三皇子如何？”
　　屈晚赢一边后退，一边解释，试图能说服她。
　　“你方才不还说是三皇子的幕僚？怎得眼下就帮我要杀他？”黑袍人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眼底尽是讥讽。
　　“在下确实是三皇子的幕僚，可较于性命而已，三皇子算得了什么。”
　　话音刚落，就被人一把扼住了脖颈：“你这样的人，就算死上万次也不枉。”
　　喉间的手渐渐收紧，就在他以为要命丧于此，准备反击之时，一道剑光一闪而过，脖颈的禁锢瞬间消失不见。不等他回神，整个人就已腾空，穿梭在山林之中。
　　看着两人远去的身影，黑袍人刚准备追上去，突然想到身后之人。赶紧反身回去，从怀里掏出个瓷瓶，从中取出一粒，塞入其嘴中。这才缓缓将人从地上扶起，又将人拖至背上，一步步带着其离开。
　　而另一边疯狂逃离的两人，丝毫不敢放慢速度，生怕身后的人追上来。
　　直到屈晚赢实在受不住，抬手拍了拍扛着自己的人：“我说你能慢点儿吗？你是想颠死我吗？”
　　后者瞥了他一眼道：“我要是慢点，你早就死了。你不感谢我就算了，还嫌弃上了。”
　　说着不忘将肩上的人颠了颠换个位置。
　　“算我求你了，放我下来。”
　　“不行，万一人追上来，我打不过。”后者理直气壮道。
　　屈晚赢无奈道：“放心，她不会追上来的。”
　　“你怎么知道，万一……”
　　“没有万一，她视严筠卿如命，不会抛下他来杀我们。”
　　听到这话，后者才缓缓停下，将他放至地面。
　　双脚落地的瞬间，屈晚赢瞬间踏实了不少。
　　只是不等他松口气，头顶再次传来声音：“不是我说你，要不是我来的及时，你早就死了。你说你在三皇子身边潜伏也就罢了，怎么还把小命差搭上。”
　　说起这事他就委屈：“你以为我想啊。这三皇子也不知道抽什么风了，一心要杀了严筠卿，我有什么办法。好不容易说服他将人留下，结果他找了一趟二皇子，回来就像是中了邪一样，根本听不进去任何话。”
　　本来他是潜伏在三皇子身边，想着让其帮他解决其他几位皇子，为自家主上扫清障碍，谁能想到，这蠢货竟是个上不得台面的。
　　“那你现在怎么办？还回去？我觉得那个人不会放过你的。”
　　屈晚赢不悦的瞥了他一眼道：“要你说？可我若是不回去，这么多年做的不就白废了。”
　　“也是，那怎么办？那黑袍人武功远在你我之上，莫说你我，怕是我们所有人加起来，才堪堪与其打个平手。”
　　“问题不大，只要我们不去招惹严筠卿，她自是不会杀我们。若是我们能有幸救严筠卿一命，说不定这笔账就一笔勾销了。”


第33章 丹药
　　后者像是看白痴一样看向他：“主上多次交代不能与严家为敌，要尽可能与严家交好。你倒好，差点把人弄死。若是主上知晓，你定是免不了一顿责罚。”
　　“行了，我心中有数，你先回去吧。”
　　“那你小心些，我走了。”说罢，转身消失在视线中。
　　马车上，摇摇晃晃间，段武一头栽下马车，吃痛大叫间，瞬间惊醒。突然想到了什么，赶紧回到马车之上，想要确认马车内的人是否还在。
　　结果拉开帘子一看，整个人瞬间愣在了原地。马车内不仅洛姑娘在，自家将军竟然也在！此刻的将军脸色苍白，毫无血色，衣衫各处都有刀剑划伤的痕迹，伤痕遍布，一整个血肉模糊。
　　正当他庆幸之际，突然察觉到了不对。他明明是奉将军之命送洛姑娘回去的，将军何时出现的？
　　难不成是将军将那群人解决了，然后追上来了？
　　对！一定是这样的。
　　这么一想，心里瞬间踏实了不少，完全没想过方才他是因何昏迷的。再次跳上马车，扬起手中的马鞭：“驾！驾！驾！！！”
　　而马车内，方才双眸紧闭的人儿突然睁开了双眼，看了一眼怀中满是伤痕的严筠卿，眼底浮现一抹心疼之色。
　　很快，几人便回到了将军府。
　　“怎么回事？”
　　“大哥怎么伤成这般模样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
　　“怎么了？这是怎么了？”
　　众人看到满身是伤的严筠卿，一脸的心疼与不忍。
　　严母一时没撑住晕了过去，严父一把将人抱起送回了房。
　　房间内，一盆盆血水从中端出，洛轻云瞬间红了眸子。
　　饶是严筠衡与严筠泓两兄弟都不自觉握紧了拳头：“嫂嫂，这到底怎么回事？你们去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怎么回来就变成这般模样了？”
　　洛轻云低头不语，一旁的段武愧疚开口：“都怪我，是我没有保护好将军。”
　　两人听他这么一说，转头问道：“你知道怎么回事？”
　　段武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
　　“你点头又摇头是何意思，到底是知道还是不知道？”严筠泓急切道。
　　“将军交代过，此事不可外扬，恕我无法相告。”段武咬了咬牙道。
　　他知道将军不想家人为他担心，所以发生的一切他都从未向家人提起过半分。既然将军不愿，他们自是也不能令他失望。
　　“不能同他们说，那我呢？”
　　一道严厉又充满威严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大将军。”段武赶紧拱手行礼。
　　后者抬手：“家中无需多礼，到底怎么回事？”
　　他这么一问，段武倒是有些为难了。
　　“说！”
　　犹豫片刻，看了一眼房门，终是如实告知了一切。
　　“是什么人可知道？”
　　段武一咬牙道：“属下不知。”
　　只是他这点小伎俩怎么能逃的过严昭的眼睛：“我再问你最后一遍，是什么人。”
　　“这……属下、属下……”他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全部告知，已经是违背了将军的意思，若是再将此事说了，怕是免不了一顿板子了，“大将军就莫要为难属下，属下当真不知道。”
　　见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了，严昭便也不再问了。
　　这倒是让段武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房门被人打开，刘大夫从中走出，众人赶紧凑了上去。
　　“他怎么样了？”
　　“我大哥他怎么样了？”
　　“刘大夫，我家将军如何了？”
　　刘大夫瞧了几人一眼道：“放心吧，没事，伤口处理及时，并无什么大碍，只需休养几日便好。不过……”
　　“不过什么？”
　　“我方才把了脉，有人给他服了丹药。”
　　“服了丹药？”段武率先惊呼出声。
　　刘大夫摸了摸胡须点头道：“是，只是这丹药有些怪异，老朽这么多年行医，却从未见过，药效如此奇特的丹药。”
　　一听这话，严昭赶紧问道：“那这丹药对我儿可有何影响？”
　　“大将军尽可放心，这丹药对将军只有好处并无坏处。只是如此奇特的丹药，将军到底是从何处得来。”说着就开始陷入沉思，如此奇特的丹药好像在哪儿看到过，他竟有些想不起来了。
　　“刘大夫，您是不是误会了？将军从来没随身携带过什么丹药，更别提什么丹药了。”这一点，旁人不知，作为将军的左膀右臂他还是知道的。
　　将军平日里连创伤药都不带，更别提什么丹药了，他也一样，唯一会带这些的，也就只有袁潇那小子了。
　　还不死心的刘大夫又问：“那你们一路上可有遇到过什么郎中？”
　　段武再次否认：“没有。”
　　“罢了，我回去找找，或许能找到。”此时的刘大夫脑海里满是丹药，哪还顾得上其他的，赶紧拿起药箱就走了，丝毫没注意到有一人一直在盯着他。
　　在众人走后没多久，严筠卿便醒了：“不要，不要，不要！”
　　“筠卿哥哥，你醒了？”
　　听到声音的洛轻云也从睡梦中惊醒。
　　看到身旁的人儿，严筠卿这才松了口气，抬眸看向四周，开口问道：“我怎么回来的？”
　　洛轻云眼神一怔，随即道：“我也不知道，我醒来时，筠卿哥哥已经在马车里了。”
　　“段武呢？”
　　“哦，他说要去将兄弟们带回来。”
　　此话一出，严筠卿瞬间陷入了沉默。
　　“筠卿哥哥，你怎么了？”
　　后者摇头，朝她扯出一抹不怎么好看的笑：“我没事，就是有些累了，想再睡会儿。”
　　听出了他话中的意思，起身道：“那筠卿哥哥好生歇息，轻云晚些再来看你。”
　　“嗯。”
　　关上房门的瞬间，嘴角的弧度瞬间消失不见，那些兄弟都死了，她再清楚不过。她是活下来了，也改变了什么，可却让无辜之人断送了性命。
　　换了身衣裳，便离开了将军府。
　　“将军，您怎么来了？”
　　对于严昀卿的突然出现，段武却有诧异。
　　“带回来了吗？”严筠卿问道。
　　后者沉默片刻，摇头道：“属下赶过去了，什么都不剩了，想来是有人在我们之前……”
　　之后的话他没再说下去，也没有勇气再说下去。


第34章 异香
　　他们征战沙场，出生入死多次，谁能想到最终会栽到“自己人”手里。
　　“将军，你要去哪儿？”
　　见严筠卿要走，段武赶紧问道。
　　后者并未回话，直接驾马离去。
　　段武刚要去追，却被袁潇一把扯了回去。
　　“你拉我作甚？”
　　看着严筠卿远去的身影，袁潇缓缓道：“你让将军一个人静一静吧。”
　　“将军还有伤在身，万一那什劳子的三皇子再派人……”
　　后者白了他一眼道：“这还是军营，他三皇子就算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会蠢到在营地附近动手。”
　　原本还想在说些什么，但转眼一想，袁潇一向比自己聪明，他既然这般说，那必然是有一定把握，便也没再多问。
　　只是等严筠卿再回来时，已是半个时辰后。
　　“将军。”
　　刚下马，两人就凑了过来。
　　扫了两人一眼，随即朝营帐走去。
　　两人见状也赶紧跟上，结果刚一进去，严筠卿突然转身，眼神直勾勾的盯着段武。
　　后者被他盯的一阵发毛，结结巴巴道：“将、将军，怎、怎么了？属、属下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
　　话音刚落，严筠卿就开口问道：“昨日是你将我带回来的？”
　　“是。”段武下意识回话，突然又察觉这么回不太对，又改口道：“不是。”
　　严筠卿蹙了蹙眉。
　　“你怎么回事，话都说不清楚，到底是你还是不是你？”饶是袁潇都有些看不下去了，抬腿朝他小腿肚就是一脚，虽然不重，但警告提醒意味十足。
　　“不是我。”段武赶紧解释，“其实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原本是驾着马车带洛小姐回京的，但不知怎的就睡了过去，等我醒来的时候，将军就已经出现在了马车里。”
　　两人瞬间听出了他话中的漏洞：“你的意思是，你被人迷晕了？”
　　段武点了点头：“应该是，当时就觉得整个人晕乎乎的，然后就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那你早些时候怎么不说！”袁潇蹙眉脸色很不好看。
　　“当时将军浑身是伤，我哪里能想到那么多。”
　　一句话反驳的袁潇瞬间无话可说。
　　“轻云呢？”严筠卿第一反应便是洛轻云。
　　段武仔细回想，可确是什么都想不起来：“属下也记不清了，不过此人能在不知不觉的情况下将属下迷晕。洛姑娘又是个手无寸铁的女子，想来应该是与我一样了。而且，属下失去意识之前，好似是听到马车内传来声音了。”
　　“你确定？”
　　原本还有些确定，不过他这么一问，段武确是有些许不太确定了。
　　见他如此模样，严筠卿也知道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了，直接转身离去，留下两人在营帐内面面相觑。
　　“你啊你，真的是……”袁潇指了指身旁之人，眼里的嫌弃与气愤丝毫不加掩盖。
　　“我也不是故意的不是，再说了，当时情况紧急，谁能想到那么多。”
　　说话声音越来越小，突然反应过来，猛地抬眸：“不对啊，将军这么问，难不成不是他自己追上的马车？”
　　转头却发现袁潇正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不然你以为，你也知晓将军伤重，若是将军完好无恙，追上马车自是不在话下。可若是在满身伤痕的情况下，任谁能追上马车的速度？”
　　“那将军是怎么出现在马车上的？”段武一脸不可置信的看向身旁之人。
　　“你问我我问谁？我又不在马车上。”
　　“不是，那到底会是谁救了将军？还能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将我迷晕，到底是谁？”段武一脸的苦恼，可就是想不出来会是谁，他的武功虽比不上将军，但也是莒国数一数二的，此人能这么悄无声息近他身，武功定然在他之上。
　　只是莒国何时出了这么一号人物，他怎么从未听说过。
　　而此时的严筠卿，心中已有万千猜想，想要去找洛轻云求证。
　　快马加鞭抵达将军府的第一件事，便是前去找洛轻云问个究竟。
　　“大少爷。”春桃行礼道。
　　“轻云呢？”严筠卿急切问道。
　　“小姐在……”
　　“可是筠卿哥哥来了？！”
　　不等春桃的话说完，房内就传来自家小姐的声音。随即低头掩嘴一笑，继而转身为大少爷开路。
　　严筠卿一脚刚踏入房间，洛轻云的声音再次传来：“筠卿哥哥怎么起来了，刘大夫不是说了，让您好生修养几日。旧伤未好如今又添新伤，筠卿哥哥还真是一点不让人省心呢。”
　　嘴上虽这么说，可心里却心疼的厉害。她知道他如此定是不止一次了，毕竟战场之上瞬息万变，根本无暇养伤。
　　而严筠卿自是也听出了她话中的意思，扯了扯嘴角道：“没事，小伤。”
　　“筠卿哥哥每次都这么说。”
　　被她这么一说，严筠卿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似是看出了什么，洛轻云抬眸问道：“筠卿哥哥找轻云，可是有何事？”
　　话都说到这儿了，严筠卿也没再犹豫，直接问道：“你与段武回京之事可有发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筠卿哥哥为何这般问？可是段副将出了何事？”洛轻云一脸茫然无知。
　　“他没事。”
　　“哦。不过确实是发生些奇怪的事。”
　　“什么事？”严筠卿突然急切出声。
　　见他反应如此急切，不禁眨了眨双眸，眼底满是疑惑，随即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在路上突然闻到了一股异香，紧接着就感觉整个人晕乎乎的，之后不知怎的就睡过去了。
　　“等轻云醒来时，筠卿哥哥就出现了。当时轻云还以为筠卿哥哥是怕轻云担心，特意迷晕了轻云。”
　　“异香？”严筠卿又问。
　　洛轻云点头：“对，那个香味与市面上的所有香都不太一样，有梅花香，桂花香、兰花香还有好多好多种花香，那么多香掺杂在一起，竟一点也不违和，沁人心脾，甚是好闻呢。”
　　说起香，她整个眸子都泛起了亮光，就连嘴角都不自觉上扬。
　　“那你可能还原出其中的味道？”
　　后者细眉拧起，随即舒展开来，仰头朝他笑道：“轻云试试吧，不过不一定能还原。”


第35章 我不会死，也不能死
　　严筠卿道：“无事，除了异香，你可还注意到什么，或是察觉的什么不对？”
　　“不对？”洛轻云扬起小脑袋，黝黑的眸子在眼眶中打转，似是很努力在回想着什么，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有。”
　　“什么？”
　　“轻云担心筠卿哥哥，所以时不时会掀开帘子看一眼。之后就看到一道黑影从林间一闪而过……”说到这儿看了一眼严筠卿的反应，随即又赶紧改口称：“或许是轻云看错了，当时脑袋有些晕晕乎乎的，眼花了也不一定。”
　　可此时的严筠卿脑子里全是那个黑袍人：“那你可还记得，是闻到异香之后才看见的那道黑影，还是看到那道黑影之后才闻到的异香？”
　　“这个……轻云也记不清了。”洛轻云轻轻皱眉，随即垂下了眸子，自责道：“轻云是不是什么也没帮到筠卿哥哥。”
　　严筠卿猛然回神，赶紧道：“没有，轻云已经帮我很多了。好了，你早些歇息，我先走了。”
　　说罢就要转身离开，突然被什么东西扯住了衣袖，转头见便对上了一双无辜的黑眸：“筠卿哥哥，轻云能不能求你一件事。”
　　张口刚要说些什么，洛轻云又道：“若之后再遇到那般情况，筠卿哥哥能不能不要再丢下轻云。我知道筠卿哥哥是为了我好，可若是筠卿哥哥出了什么事，轻云真不知要如何活下去了。
　　“爹娘因我而死，轻云不想筠卿哥哥也因为轻云……若是如此，轻云倒不如一死了之，省的牵连无辜。”
　　说话间眼泪犹如断了线一般滚落，原本清澈的眸子此时却浮现出一抹自责、愧疚、害怕。
　　“轻云，此事与你无关，他们是冲我的来的，不是你的错。就算没有你，他们也会出现。”见她如此模样，严筠卿恨不得将那些人碎尸万段。
　　“你不用安慰我的，我都明白的。是我的错，我就是个扫把星，克死自己的亲生父母，如今又险些害了你。我当初就该死在那儿的。”
　　这些话她原本是从不在意的，因为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其中缘由，可这一次，她差一点就失去他了。或许他们说的是对的，她就是个扫把星，凡是对她好的，都免不了一死。
　　严筠卿心如刀绞，一把将人揽入怀中：“不是的，轻云，不是你的错，这都不是你的错。错的是那些人，与你又有何干呢。”
　　“可是轻云险些就看不到筠卿哥哥了。”
　　“不会的，不会的。我答应过你，要带你去边关看雪，带你去吃边关美食。我都还没做到了，怎么会丢下你呢。你放心，在没有达成这些之前，我不会死，也不能死。”严筠卿说着轻轻拍抚着她的后背。
　　“可是，轻云真的好怕好怕。”
　　听着怀中带着哭腔的闷声，严筠卿不禁紧了紧手臂：“是我的错，让轻云担心了。我保证，不会有下次了。”
　　原本这次做好了一切准备，没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况，不过那群“山匪”出现的时机，着实太过巧合，看来知道他们行踪的不在少数。
　　洛轻云胡乱擦了擦眼泪，闷声道：“我不管，你先答应我，若是在遇到危险，不能再抛下我。”
　　垂眸看着她那双眼泪嗡嗡的眸子，瞬间心软：“好，我答应你。”
　　“当真？”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严筠卿认真道。
　　洛轻云见此，才放下心来。
　　之后更是缠着严筠卿，让其为她讲故事，待她睡着后方才离开。
　　而从其房中出来后，严筠卿才意识到一个重要问题，她方才一心想着那个黑袍人，却忘了那群山匪。没想到他竟然早早就做好了一切打算，难怪上一世那般容易便坐上了那个位置。
　　走出院子，直朝严昭所在的院子走去。
　　管家见他前来，赶紧上前：“大少爷，这么晚了，您怎么来了。可是找老爷？老爷一早就歇下了，您有什么事不妨明日再说。”
　　看了一眼其身后已然陷入黑暗的房间，只得点头离去。
　　只是还不等他迈出院子，一道柔声从屋内传来：“是卿儿吗？你且稍等，你爹马上就来。”
　　话音刚落，房间瞬间亮起，紧接着屋内便传来声音，若非她耳力胜于常人，怕是也听不清。
　　“夫人，都这么晚了，你舍得让为夫离开吗？”一向硬汉庄严的严昭，如今却哭丧着一张脸，很是委屈的看向自家夫人。
　　后者白了他一眼道：“卿儿找你自是有要事。”
　　“他能有何要事，再说了，有什么要事能有比跟夫人睡觉更重要。”
　　严母红着脸瞪了他一眼道：“你赶紧去，莫要让卿儿久等了。”
　　见自家夫人如此决绝，严昭只能认命下榻穿衣，出来时，还不忘狠狠瞪严筠卿一眼，眼神哀恨幽怨。
　　“爹。”严筠卿起身行礼。
　　“嗯。”后者不悦的应了一声，随即朝书房走去。
　　在房门关上的瞬间，抬腿就是一脚，随即扯着嗓子大骂：“你个臭小子，眼下什么时辰你可知道，你不睡觉，旁人也不用睡的吗？你娘好不容易松口，让我回房水，你倒好！
　　“你小子是不是与我有仇，小的时候就蔫坏，三番两次坏我好事，如此近成人了，怎得还是这般讨厌！”
　　提起这事儿严昭就一肚子苦水，都说儿子是刀，耍好了威风凛凛，耍不好了那就一身伤。说的还真没错，他这三个臭小子，没一个省心的，个个给他找不痛快。
　　特别是眼前这个，小时候就爱折腾，小小一团搅得整个将军府不得安宁，日日夜半大嚎，搞得他每夜独守空房。如今好不容易等他们都长大成人了，结果还是免不了被扎一刀。
　　突然被踹一脚，饶是严筠卿也没想到会是如此，好在身体反应迅速，虽没完全躲掉，但也还算好。
　　“你最好有事，不然我、我……”看向书房各处，好像确实没发现什么趁手的武器，不然他非得给这臭小子一顿教训。
　　“有人在云县养兵。”
　　此话一出，方才还四处找东西的严昭瞬间变脸：“你怎么知道？”
　　严筠卿这才将事情娓娓道来，越到之后严昭的脸色愈发沉重。


第36章 断尾求生
　　“他们竟敢如此？！”
　　“据段武描述，这群人的武功不低，甚至伤了不少兄弟。”
　　严昭沉声道：“若是如此，此事定要事先禀明圣上才是。”
　　“不可！”严筠卿阻止道。
　　“为何？”
　　“如此岂不打草惊蛇，而且我们手中并无实质性证据证明是何人所为。若是贸然禀明圣上，说不定会被反咬一口也说不准。”
　　听她这么一说，严昭也镇定下来：“你所说也确有道理，那你说怎么办？难不成就这么放任不管？”
　　“若我们没发觉，那便也算了。可既然知道，自是不可装作不知。此事我会派人盯着，只是经此一事，他们定会有所收敛，所以父亲还是要去宫中一趟。”
　　“你的意思是……”
　　严筠卿勾唇一笑：“既然我们不知是谁，那就让他主动露出马脚。”
　　“你小子，的确有我当年的风范。行，我明日就入宫一趟。”严昭不吝夸赞。
　　“不，今日，明日怕是就晚了。”
　　后者瞧了她一眼，最终道：“那我现在就进宫一趟总行了吧。”
　　说罢，就转身出了书房。
　　至于他何时从宫中回来的，严筠卿也不知晓，只知道次日一早他们用早膳时，父亲没在。
　　之后的几日，严昭每日早出晚归，就连用膳时都瞧不见人。
　　直至京中传闻，说是有一富商胆大包天，私下培养军士，意图谋反，被三皇子当场抓获。
　　“筠卿哥哥，最近京中传闻的你可听到了？”用完饭，洛轻云突然开口。
　　“嗯，听到了些。”
　　“那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严筠卿沉默不语。
　　“轻云想不明白，还有他一个富商好好生意就是了，怎么突然想着造反了。难不成人有钱了，就会助长贪念吗？”洛轻云不解的问道。
　　一旁的严母慈祥一笑：“这世间所有人都有所图，但不是所有人都贪得无厌，也不是所有人都如你一般纯良。娘希望你这辈子都不要明白这其中道理与苦楚。”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你不需要明白，也不需要知道。只要知道，无论你做什么，整个将军府都会站在你身后，毫无条件。”严筠卿认真道。
　　洛轻云心中一阵暖流涌入，随即抬眸甜甜一笑：“轻云知道了。”
　　严母慈爱的摸了摸她的头。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声音，抬眸一看，正是严昭。相比之前而言，脸上又多了几分凝重。
　　“爹。”
　　“老爷。”
　　几人起身上前，后者一怔，似是没想到他们都会在此。
　　“不是同你们说了，不用等我回来用膳。”方才还凝重的面庞，却在瞧见几人时，瞬间舒展。
　　“爹，我们都吃过了。”严筠卿老实道。
　　后者显然是没想到，还以为他们是在等他，看来是他自作多情了。轻咳一声道：“咳，吃过就行。”
　　“爹爹眼下可要用膳？”洛轻云笑着问道，嘴角的酒窝深邃。
　　“先不吃了，卿儿，你跟我来一趟。”说完，就朝书房走去，一点不带犹豫，看背影好像还有些着急。
　　两人见状纷纷看向严筠卿，后者朝两人点了点头，便赶紧跟了上去。
　　进门间，严昭就迫不及待转头道：“京中的传闻你可听到了。”
　　严筠卿点头，只是面上太过平静，好似早已预料一样。
　　“你觉得这事儿是三皇子做的吗？”
　　“父亲为何这般问？”严筠卿反问。
　　“那日我去面见皇上时，恰好撞见了三皇子。巧的是，那日三皇子匆忙离京，紧接着你的人也看见了三皇子。”
　　似是猜到了他要说什么，开口道：“可若是如此，他又为何会主动请缨，将那群人缉拿？”
　　“生死关头，自是要断尾求生。”
　　可严筠卿却不这么认为：“父亲就没有想过，他是在替人顶罪？”
　　“顶罪？替谁？太子还是五皇子？”
　　“或许是二皇子呢。”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严昭下意识反驳，二皇子虽与三皇子是一母同胞，但两人一向不和，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更何况二皇子如今可是与太子一路。
　　严筠卿缓缓道：“父亲就没有想过，他们不合会不会是演给我们看的。”
　　“可二皇子从不过问朝堂之事。”
　　“是吗？可儿子若是记得不错的话，之前天灾是二皇子前往平复，还有悦城流民……”
　　点到为止，严昭猛地明白过来，所有人都说二皇子不喜过问朝堂之事，可他所做之事桩桩件件却历历在目，许是他想要给人这种感觉，才会让人不自觉忘记或是忽略这些。
　　若真是如此，那二皇子的城府也太深了些。想到这儿，严昭不禁吸了口冷气。
　　“可这也不过是你的猜测罢了。”
　　话虽如此，但心里已经开始回想起有关这位二皇子所有的一切了。
　　“确实，儿子的确没有证据。不过三皇子是什么样的人，我想父亲应当清楚。虽然他做事一向不计后果，可这种事他是万万不会做的。”
　　别看凌兆平时鲁莽，但心里对那位还是有几分惧怕的，所以即便他所做之事再过分，但对于此事却格外慎重。
　　“这我自然知晓，不过说不准他是被利用也无可厚非。”毕竟相比其余几位皇子而言，他确实算是心性城府较浅的那个。
　　严筠卿赞同的点了点头：“也不无可能。”
　　“此事你知我知，万不可告知他人。”
　　“儿子明白。不过父亲日后也要小心二皇子，此次虽是三皇子出面，但背后之人已然得罪。狗急跳墙，说不准他们会做出什么事。”
　　严昭点头表示明白：“嗯。不过能想到借富商之手训练士兵，确实令人意想不到，可见这背后之人不简单呐。”
　　“的确。”若非遇到，她也想不到，这凌越竟藏得如此之深，能让三皇子心甘情愿为他挡枪，又可凭借手段拉拢太子，将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间，确实是厉害呢。
　　只是这些，她自是不能告诉父亲。这一次得亏她发现的早，而且看样子他们也是刚刚开始，好在及时阻止，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行了，此事已了，不论是谁人所为，我们的目的已达到，日后便莫要再提了。”


第37章 二皇子
　　他这么说，严筠卿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不知为何，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与此同时，宫中某处寝殿之中，一道身影坐在桌前，给人以神秘，桌上布满了信件折子。
　　就在他看得认真时，门外突然传来脚步，紧接着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哥。”
　　凌兆快步而来，嘴角扬着笑，与往日里的跋扈模样全然不同，如今这模样倒是很乖巧。
　　听到声音，男子缓缓抬眸，瞧见是他，也敛起了眼底的冰冷，宠溺道：“回来了？”
　　“嗯。哥，你在干什么？”凌兆凑上前去，在瞧见上面的内容时，瞬间拧起了眉头，“怎么又是这些，哥就不能看些别的吗，这些东西有什么可看的？”
　　每次来找他，他都在看这些，从他记事起，哥哥就一直如此。
　　“行，那不看了。让你办的事如何了？”放下手中的折子，开口问道。
　　凌兆不禁翻了个白眼，他就知道，随即得意道：“放心吧，我亲自出马还有办不成的。不过，哥这次不该如此的，万一父皇深究下去，岂不是……”
　　“对我而言，没有什么，比你更重要。”凌越抬眸一脸认真，母妃离世后，弟弟便是他唯一的亲人。更何况母妃临走时，特意嘱咐，要他一定好好照顾弟弟。
　　“哥，若是我们没生在皇家，你是不是就不用这么辛苦了？”凌兆垂眸不敢看向他，可声音却有些哽咽。
　　自他记事起，便一直都是哥哥护着他。但有闲暇，哥哥也是书籍不离手，而他之所以这么做也都是因为自己。
　　后者拿着信件的手一顿，随即勾唇笑道：“又说胡话了不是。”
　　突然，凌兆猛地抬眸：“哥，我不想做皇帝。做皇帝一点也不自由……”
　　“阿兆！”
　　一声呵斥，凌兆瞬间声止。
　　最终凌越无奈叹了口气道：“日后这话莫要再说。”
　　后者只能闷声点头，一言不发。
　　见他不走，凌越再次开口：“怎么了？可是银钱又不够了？呐，就这么多了。”
　　说着从腰间拿下银钱袋子递到其面前，可凌兆却没有要拿的意思。
　　“银钱都不要了？”凌越语气放软。
　　“哥，我是不是影响了你的计划。”
　　凌越笑着否认：“没有，就算没有你，那支队伍也留不得。”
　　“你就莫要安慰我了，若不是我莽撞行事，你也不会如此。”
　　“在你眼里，你哥我会傻到如此地步？”凌越挑了挑眉，“不过下次莫要冲动，在没有觉得的把握之前……”
　　“我知道，在没有绝对的把握之前，一定要沉住气，最好是一击毙命。我知道，我都知道，可那严筠卿当真是欺人太甚，我实在是忍不住。”说着便低下了头，一脸的气愤与懊恼。
　　“你啊。”凌越无奈摇头。
　　“不过这次多亏了哥哥出手，不然严家怕是不会这么善罢甘休。”若非哥哥帮他处理了之后的事，此时的他定是被父皇关禁闭了。
　　见他一言不发，凌兆这才保证道：“哥哥放心，我以后一定注意，不给哥添麻烦。”
　　“你最好说到做到。阿兆，我不能时时刻刻都看着你，也不可能每次都那般及时，你日后行事务必谨慎小心。你可明白？”凌越沉声道。
　　后者随意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哥哥放心，我记下了。”
　　瞧他如此反应便知他压根儿就没听进去，只能挥手让他退下：“行了，去玩吧，不用在这儿陪我。”
　　说着将钱袋子丢进其话里。
　　“那我不打扰哥了，先走了。”凌兆接过钱袋，笑吟吟地离开。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凌越藏在眼底的杀意再也掩饰不住。
　　——
　　接连几日，严筠卿都未再出过府，名曰其名是养伤，皇上虽然知晓此事，可派去查探的人也并未查探出什么，最终无功而返。但是为表重视关切，还是送来了不少药材与补品。
　　“大哥，虽说人没抓到，但由此可见皇上对你还是挺重视的啊。”严筠泓看着满桌的补品，顿时两眼放光。
　　结果话刚说出口，耳边就传来一声嗤笑：“呵，重视？皇上若当真重视，又岂会送这些东西来。说到底，不过是做给外人看的罢了。皇上何等聪明，岂会不知是何人所为？”
　　严筠衡对这些倒是看的通透些，原本以他的年岁早就该跟随父亲与大哥上阵杀敌了，可不知为何娘亲与爹爹就是不允他与弟弟参军。明明哥哥就可以，为什么他们不行。
　　之前的他始终不明白是为何，可这几年下来，他越发清楚这其中缘由了。
　　如今莒国大半军权都是父亲与大哥手中，若他与弟弟也参与其中，那严家怕是就没法安然至今了。
　　“什么？皇上知晓是谁伤的大哥？那他为何……”
　　“为何？还能是为何，刺杀朝廷命官是何罪责，你不清楚吗？三皇子再怎么说也是皇子，皇上的亲生骨肉，你觉得他会舍得杀了自己的儿子，只为给一个臣子公道？
　　“再说了，我们并无任何证据证明是三皇子所为，就算说破天去去，我们也不占理。况且，三皇子还立了功，于公于私，皇上也不会责罚。”严筠衡分析道。
　　听到这儿，严筠泓就不不乐意了：“凭什么，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何况是皇子？”
　　“这话你也信？自古以来，你瞧见那个皇室中人因此受过惩罚？”说到这儿，严筠衡的拳头不自觉捏紧。
　　原本来那个人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严母眼神制止：“行了，都别愣着了，将东西都收起来吧。”
　　方才还赞叹东西不错的严筠泓，眼下却对这些东西嗤之以鼻，奈何母亲的话不能违抗，只能将东西收起来了。
　　看着两人不情不愿的将东西搬走，严母眼底闪过一抹复杂。
　　虽说两人相差不大，但严筠泓毕竟是最小的，多受大家宠爱，想法也就较为简单纯粹。严筠衡早年或许还稚嫩些，但近几年却也渐渐懂事。
　　反观严筠卿就不一样了，自小习武，十岁上阵，直至如今已然是莒国赫赫有名的少年将军。在旁人眼中，他是嫡子，理应为弟弟们做表率。


第38章 巫族
　　可只有她知道，这丫头到底承受了多少，她原本也该是个受尽宠爱的娇娘子，可却肩负了本是男子该承担的一切责任。
　　想到这儿，眼泪就止不住落下。
　　“夫人。”严昭见状赶紧上前，刚要开口安慰，结果却被一把推开。
　　“我没事。”拿起手中的帕子，胡乱擦去眼角的泪水。
　　严昭看在眼里，痛在心里，他又何尝不想为自己的儿子讨回公道，可身为臣子，他又能如何。
　　所有人都在为此担忧愧疚，唯有严筠卿潇洒自在。
　　“筠卿哥哥，你尝尝这个，天香楼的新品，我可是排了好久才买回来的。”洛轻云献宝似的将点心送到其嘴边。
　　严筠卿顿时无奈扶额：“轻云，我只是受了伤，并非不能自理，你无需如此。”
　　那日她偷偷出府后，这丫头便日日守着她，莫说出府，连床都不让下，甚至还总是拿刘大夫的话说教。几日下来，她当真是快受不住了。
　　“那怎么行呢，刘大夫说了，筠卿哥哥的伤要好好静养，最好是卧床静养，如此才好得快。”洛轻云一脸认真。
　　下一刻，突然变脸垂下了眸子，满腹的委屈：“筠卿哥哥是不是烦轻云了？”
　　严筠卿只觉心底咯噔一声，完了！又来！
　　“没、没有，怎么会呢。我自己来，我自己来。”说着从其手中接过盘子，拿起一块点心就往嘴里塞，丝毫不敢抬头，生怕这丫头还有下一招等着她。
　　这么多年了，她怎么没发觉这丫头如此难缠？下意识抬眸，却瞧见其那双含笑的眸子，还有眼底那未来得及收敛的狡黠。
　　得！又被骗了！
　　“你这丫头真是、哎！”严筠卿无奈又没辙。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筠卿小子，筠卿小子，那丹药老朽终于找到了！”
　　话音刚落，房门就被人一把推开。
　　“筠卿小子，我……”话还没说完，就瞧见床边的洛轻云，“轻云丫头也在啊，正好，我这几日查遍了所有的医书，终于让老头子我找到了那丹药的线索。你们看！”
　　说着宝贝地从怀中掏出那本医书，打开其中一页，小心翼翼地递到两人面前：“古籍上说，这丹药是出自巫族，巫族你们听说过吗？”
　　“巫族？可是百年前的巫族？”严筠卿蹙眉问道。
　　“对对对，没想到你小子知道的还挺多！”
　　“晚辈也就是听说过而已，可据我所知，这巫族不是在百年前就已经被灭族了吗？”
　　刘大夫点头道：“没错，当时的巫族名声大盛，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相传巫族不论是医术还是毒术，皆为天下第一，不仅如此，他们历任族长武功可谓是无可睥睨的存在。
　　“据说，他们的武功都来源于巫族的秘术，而这秘术也只有历任族长才有机会习得。”
　　“世间竟有如此奇特的秘术？”饶是重生一世的严筠卿都觉得不可思议。
　　“不过可惜了，这巫族早在百年前就被众多势力绞杀。”
　　听到这儿，严筠卿突然瞳孔一怔：“若是巫族百年前就已被灭，那丹药又是从何而来的？”
　　刘大夫眉头紧锁：“这就是奇怪之处。按理来说，巫族被灭，这丹药应该也已经消失百年，就算丹药能留存至今，那也早就失了药效才是。可我探查过了，你体内这颗药效半分未少。”
　　话已至此，严筠卿心底也有了大概得猜想，只是她想不明白，如果黑袍人是巫族人，那他为何要救自己？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你遇刺时，还有何人？”刘大夫问道。
　　“除了军中的兄弟，没了！”
　　她说这话时，身旁的洛轻云突然抬眸看了她一眼。
　　“你再好好想想，之前有没有救过什么人？”刘大夫不死心，再次发问。
　　“刘伯伯，您就莫要为难筠卿哥哥了。再说了，筠卿哥哥身为一军主帅，行的就是杀人救人之事，就算是真的救了什么人，以他的性子，怎么可能会真的记得。”洛轻云回答道。
　　严筠卿附和着点了点头，况且她也不认为黑袍人是因为这个救她的。
　　“倒也是，你这丫头倒是了解他。不过可惜了，那可是巫族的丹药，千金难求啊。老朽本想着让这臭小子引荐一下，眼下怕是没机会了。罢了罢了，看来是老朽命中无缘啊。”
　　说话间，猛然起身：“行了，你们慢慢聊，老朽就不打扰了，告辞。”
　　再次宝贝似的将医书塞回怀中，这才转身离开，只是这背影未免多了几分失落。
　　而其离开后，房间内也陷入了沉默。
　　眨眼间，严筠卿的伤势也已打好，偶尔会出府转转，只是在其身旁，总能瞧见一位纤细的身影。
　　而两人之间的一切举动，都未逃过严母的眼睛。
　　与往常一样，两人刚到府中，下人就赶紧上前。
　　“大少爷，洛小姐，回来了。”
　　“嗯，府外的马车是……”严筠卿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马车。
　　“哦，是夫人老家的人，初入京城，特来拜见。”
　　“原来如此，你去忙吧。”
　　“是！”
　　待人走后，洛轻云才开口：“娘不是一向不喜与他们来往，今日怎得这般突然。”
　　她记得小时候，这些人就仗着之前对严母有些恩惠，总来叨扰。刚开始严母还热心招待，之后这些人更是变本加厉，久而久之严母便也烦了。不知用了什么办法，反正自此之后这群人就再也没来过了。
　　严筠卿也疑惑：“娘这么做应该是有什么事，先回去吧。”
　　“嗯。”洛轻云点头。
　　结果两人刚走没两步，身后就传来脚步：“大少爷，大少爷！”
　　两人脚步一顿，转头便瞧见管家正快步朝两人这边而来。
　　“何事？”
　　“大少爷，夫人让您去前厅一趟。”
　　“我？”严筠卿讶异出声。
　　管家气喘吁吁的点头道：“对，夫人还说了，洛小姐若是在，可以一同过去。”
　　两人相视一眼，虽然不知道母亲这么做的目的，但还是去了。
　　结果刚到前厅就听见里面传来阵阵欢笑。


第39章 轻云是我妹妹
　　直到两人出现，声音瞬间戛然而止。
　　抬眸看去，前厅内除了严母之外，还有个熟面孔，也是严母的旧识好友宋惠兰，如今更是莒国有名的富商。而其身边还有两人，倒是个生面孔。
　　一位妇人，一位年轻女子，不过乍眼望去两人倒是有些许的相似，想来应该是母女。
　　“娘，宋姨。”
　　两人上前行礼。
　　“卿儿？几年不见，都长这么大了！还有洛丫头，当真是越发漂亮了。”宋惠兰惊讶出声。
　　“许久不见，宋姨也越来越年轻了。”洛轻云笑着夸赞道。
　　后者一听，瞬间笑开了花，上前一把抓住洛轻云的手，亲昵道：“轻云丫头也长大了，嘴啊，是更甜了呢。”
　　嘴上说着，就从手上将自己随身戴着的手镯摘下套在了洛轻云的手上。
　　“宋姨，这使不得，太贵重了。”洛轻云赶紧连连摆手拒绝。
　　“这有什么贵重的，你忘了，你宋姨我最不缺的就是银子。拿着，快，莫要跟你宋姨我客气。”说着就往其手里塞。
　　洛轻云只得转头向严母求救，后者点头笑道：“收着吧。”
　　“就是就是，收着。”
　　“谢谢宋姨。”
　　“你说说，还是姑娘好哇，贴心。不像我家那臭小子，一点也不让人省心。你家这几个小子都是怎么教的，一个比一个有出息，个个文武双全。早知如此，当初我就不该听他爹的，就应该把那小子扔到京城，由他自生自灭。”
　　提起自家那臭小子，宋惠兰就一肚子火气。
　　“我若记得不错，眼下的宋家商铺应该都是陆尧在打理吧。从小我就觉得这小子聪慧过人，日后必有一番成就。”严母缓缓开口。
　　可宋惠兰却不这么认为：“那小子就是表面聪慧，你是不知道他给我闯了多少祸，若非银子多，这个家早就被他败完了。”
　　“话可不是这么说的，陆尧自小跟着你们四处奔波，眼界开阔，有自己的想法自然是不可避免的。而且如今的宋记，在他手里可比之前红火的多，是也不是？”
　　“那还不是运气好？”
　　“你是从商之人，应当也明白，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但陆尧的确是个从商的好苗子。”严母不吝赞扬。
　　“那小子要是听了你这话，尾巴还不得翘上天去。”
　　“噗嗤”一声，一旁的年轻女子没忍住笑出了声，突然意识到不对，慌张道：“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
　　“呀！瞧我这个脑子，一聊起来就忘了正事。不怪你丫头，我的错。”宋惠兰惊呼一声，“介绍一下，这位是你林双姨，还有她女儿乔婉吟。”
　　“林姨，乔姑娘。”两人顺势打招呼道。
　　“你们不知道，多年前我和你娘初次离家，路上又遇到山匪，身上的银钱都被掠夺一空，是你林姨救了我们。这么多年我和你娘也一直在找她，可当初莒国连年征战，百姓四散，我们还以为……直到这次回来的途中，我才无意遇见，便将她们带了回来。”
　　“多谢林姨救我母亲。”严筠卿上前行礼。
　　洛轻云紧随其后：“谢谢林姨。”
　　林双有些惊慌局促的摆手：“你们这是做什么，使不得使不得，这怎么使得。”
　　想要将人扶起，可看了看自己一身的肮脏，最终只能站在原地干着急。
　　“您是母亲的恩人，亦是长辈，严筠卿向长辈行礼，有何不可？”严筠卿认真道。
　　“这……”
　　“您救了母亲，便是我们的恩人，您若是都受不起，那谁受得起。”洛轻云满脸的感激。
　　见她还要再说什么，宋惠兰赶紧走过来道：“孩子说的对，你是我们的恩人，又是长辈，有什么受不起的。”
　　众人又聊了许久，直到陆府的家丁前来，这才作罢。
　　“时候不早了，我们得回去了。”宋惠兰起身道。
　　“今日就别回去了，留下吧。你我多年未见，如今又找到了恩公，自当好好聚上一聚。”严母道。
　　“这怕是不妥吧。你家大将军能愿意？”宋惠兰戏谑的瞥了其一眼。
　　后者回瞪了一眼道：“关他什么事儿，无论如何，你们务必留下。”
　　宋惠兰一口答应下来：“行，既然将军夫人都这么说了，我若是再推辞，未免有些不识趣了。”
　　“你呀你！”严母无奈摇头。
　　“不过我是没问题，就是不知道双双愿不愿了。”
　　一时间所有人都看向两人，林双依旧是一副拘谨模样，反倒是其身后的女儿乔婉吟，倒是一脸平静。
　　“民妇乃是一介草民，如何能与将军府同吃同住。”
　　“你看看你，又来了不是。将军夫人怎么了？那也是人不是，也是莒国子民，有何分别？”
　　严筠卿赞同道：“宋姨所言极是，都是莒国子民，哪有什么高低贵贱之分。”
　　一旁的洛轻云也附和道：“林姨就莫要再推辞了，您与母亲有恩，无论如何，我们都应报答。可您若是连个机会都不给，母亲日后怕是难以安心。”
　　林双满脸的为难，思量片刻，最终还是点头答应：“多谢将军夫人。”
　　“是我该谢你才对。”严母一脸感激，注意到其身后的人，突然转头：“轻云，婉吟与你年岁相当，娘就交给你了，你好好带她去到处转转。”
　　“好的，娘。”洛轻云点头应声，随即走向乔婉吟，“乔姑娘若不介意，我陪你转转如何？”
　　乔婉吟看了其一眼，点头“嗯”了一声，便与其一起离开了。
　　天色渐暗，原本应该陪着宋惠兰和林双的严母，突然出现在严筠卿的房中。
　　严母眼神复杂，欲言又止。
　　沉默半晌，严筠卿终是忍不住问道：“娘有什么事，直说便是。”
　　严母沉了沉眸子，最终抬眸问道：“你与轻云到底怎么回事？难不成你对她当真起了什么旁的心思？！”
　　“娘！你在说什么！轻云是我妹妹，而且我、我……娘为何会有这般想法？”饶是一向镇定的严筠卿此刻也是满眼震惊，全然没想到母亲会说出这等话。


第40章 只是妹妹
　　反而严母再听到她的回答时，顿时松了口气，只是一想到两人的相处，亲密无间，她就……
　　“没有便好。”
　　严筠卿眉头紧蹙：“娘为何突然这般问？”
　　“娘之前就说过，轻云对你与旁人不同。”
　　“可我只当她是妹妹。”
　　“但她未必是这么想的！”严母抬眸看向她，语重心长道：“卿儿，若你是女子的身份，这么做自然无可厚非。可你如今是男子，你这么做，轻云会怎么想，旁人又会如何看你们，你可有想过？”
　　严筠卿沉默不语。
　　“若你当真对她有意，娘自然不会干涉什么。可你自始至终都只将她当做妹妹，这也就罢了，你明明知道那丫头心中有你。倘若日后她知晓你的真实身份，你又当如何，你又让轻云如何自处？”
　　严母的话句句在理，但也句句诛心。
　　“卿儿，娘已经对不起你了，不能再对不起轻云了。”
　　“娘，对不起，筠卿让您为难了。娘放心，轻云是我妹妹，也只是妹妹。”严筠卿拳头紧捏，郑重道。
　　“如此最好。娘只希望你思量周全，莫要做让自己后悔之事。轻云这孩子已经够可怜了，无论如何，你莫要再伤了她。”
　　“我明白。”
　　严母点头：“你明白就好。只是娘有些担心，轻云对你的心思太过直白，且她一向执拗，怕是不会轻易死心。”
　　严筠卿皱眉问道：“那怎么办？”
　　严母沉默片刻，随即道：“明日我会说服林双将婉吟留下，日后你与她多多相处，你知道的我的意思。”
　　“我知道了。”严筠卿点头没有再言语。
　　其实宋雨薇也不想如此，可她不能因为自己的女儿，自私的搭上轻云的一辈子。若她们有意她自是乐见其成，可轻云什么都不知道，她又怎么忍心。
　　“你别怪娘，娘实在是……”
　　“我知道，娘无需担忧，筠卿知道该怎么做。”
　　见她答应，严母心中的石头这才算是放下，这几日她每每都会想到此事，又无人能言说，只能藏在心里干着急，如今终于是放心了。
　　次日
　　“行了，这人也见了，饭也吃了，宿也留了，是时候该走了，再不走哇，我家那小子怕是又该来催了。”宋惠兰满脸的无奈。
　　一整个晌午陆府的人来了一次又一次，若是再不回去，怕是又得来人了。
　　几人刚准备起身，严母突然道：“恩公，妾身有一事相求。”
　　“您这是作甚，有话您直说就是。”林双赶紧上前将人扶住。
　　严母这才抬眸看向其身后的乔婉吟：“恩公也知晓，将军府就轻云一个女儿家，难免孤单，我想着恩公能否让婉吟留下来。她们二人年纪相仿，昨日相处也颇为高兴，日后还能有所照应。”
　　“我还以为是何事呢，就这事儿？”宋惠兰不禁翻了个白眼，不过思来想去，也就想明白了。想来宋语薇应该与她的想法一样，想让自家小子娶了乔婉吟，以此回报其救命之恩。
　　不过相比严筠卿三兄弟，他家小子确实不占优势。
　　林双也是松了口气：“夫人能瞧上婉吟是她的福分，就是婉吟这丫头懒散惯了，怕是会惹小姐不快。”
　　“不会，轻云喜欢婉吟姐姐。若有婉吟姐姐作伴，今后的日后定然有趣的很！”洛轻云赶紧道。
　　“既如此，那便留下吧。”严筠卿也正合时宜的插话，饶是洛轻云都有些不可思议的回头瞧了一眼。
　　而当事人的乔婉吟也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几人都这般说了，林双也不好再拒绝，便点头应下了：“承蒙洛小姐不嫌弃，能与您作伴，是她的荣幸。”
　　“恩公这是哪里的话，您放心，隔壁的院子，我已经着人买下。后日便可搬进去，到时您随时都可以过来。”严母早就猜到她的顾虑，便早早让人准备好了一切。
　　只是如此宋惠兰倒是有些不乐意了：“嘿！我就说你昨夜怎么悄悄出去了，合着是背着我抢人啊，真有你的，宋语薇，这么多年，你这毛病怎么还是没改？
　　“不行，既然宅子你都买了，那家具装饰一切我包了，什么都让你干了可还行？”
　　“行行行，你来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
　　两人说话时，林双转身看向自家女儿，嘱咐道：“日后在将军，务必好生照顾小姐，莫要再像之前一般，知道吗？”
　　后者听话点头，只是眼神时不时瞥向严筠卿。
　　其实这不是她第一次见他，而且她也没想到还会再见到他。原本只敢远远看上一眼的人，没想到会这么近距离的、清楚的、清晰的看到。
　　“娘跟你说的，你可都记下了？”林双扯了扯她的手臂问。
　　乔婉吟下意识回话：“记下了，娘。我知道，你就放心吧。”
　　交代完一切，两人这才离开将军府。
　　“卿儿，轻云，婉吟日后就留在府里了，你们可要好好照顾她，知道吗？”严母嘱托道。
　　“娘放心。”
　　“那就好。对了，婉吟昨日刚到京城，定是还没好好逛逛。卿儿，你带婉吟出去好好逛逛，看她有什么需要都买回来。”严母交代，两人自是不会拒绝。
　　“好。”严筠卿点头应道。
　　“我陪你们一起去吧。”洛轻云赶紧道。
　　只是还不等两人答应，严母就率先一步道：“轻云，你随我来，娘有些话想与你说。”
　　如此洛轻云也不好再跟去，只能硬着头皮答了声：“好。”
　　饶是跟在严母身后，还是忍不住一步三回头地看向身后两人。
　　而她的一切动作，严筠卿都看的一清二楚，虽有心疼，但还是强忍着让自己不那么在意：“我们走吧。”
　　说着抬步朝府外走，身后的乔婉吟慢了半拍，但还是快步跟了上来。
　　马车内，安静异常，而两人谁也没有出声打破平静，就这么安静了一路。
　　其实严筠卿早就察觉到了，乔婉吟的目光一直都在自己身上，只是她的脑海中一直浮现着一张熟悉的面庞，愠怒的眸子，圆鼓鼓的小脸儿，似是在诉说着不满。


第41章 心中只有一人
　　“严将军，严将军？”瞧他眉头紧锁，心事重重，不禁开口。
　　“怎么了？”抬眸才瞧见对面的乔婉吟正一脸担忧地看向自己。
　　被他这么一看，乔婉吟倒是有那么一丝的慌乱：“没、没什么。”
　　“说。”
　　“我、我是想说，严将军其实不必如此的，我一个人也可以。”
　　“无事。”严筠卿淡淡回应，原本只是觉得母亲特意交代，不好拒绝。但眼下瞧她满是拘谨，便又松口道：“一个人可以？”
　　后者似是也没想到他会突然答应，赶紧道：“可以，可以的。”
　　“既如此，那好吧，人给你留下，有何事可以找他。”严筠卿眼神示意她若有什么事可以找马夫。
　　“好。”乔婉吟赶紧点头答应。
　　话落，严筠卿便直接下了马车。
　　看着其离开的背影，乔婉吟才算是放松下来，甚至还不忘吐槽一句：“我滴天，不愧是女主，这气场差点没给我吓尿了。”
　　长舒了口气，这才朝马夫道：“去月香馆。”
　　“是，乔小姐。”
　　而同一时间的将军府，洛轻云正静静坐在桌前等待着严母发话，可几刻钟过去了，严母却没有丝毫要开口的意思。
　　可即使如此，她也没有开口去问。毕竟严母与她有恩，既然她让自己前来，那必然是有她的道理。虽然她隐约猜到了严母的意图，但也没有丝毫的怨怼。
　　就在这时，严母开口了：“轻云，娘今日如此，你不会怨娘吧？”
　　“怎么会，轻云知道娘都是为了轻云好。而且，乔姑娘的母亲的又是娘的恩人，娘想让乔姑娘留下，也是为了报恩。”洛轻云宛若一副贴心模样。
　　严母见状，满意的点了点头：“你明白就好。昨日，我瞧着你与她相处不错，便想着将她留下。一是为了恩情，二则还能与你作伴，两全其美。”
　　“女儿明白。”
　　“只是我也是第一次见那孩子，也不知她的秉性如何。你与她相处一日，感觉她如何？”
　　“婉吟姐姐人很好，虽然轻云也是第一次见她，但不知为何，总觉得有种熟悉的亲切感。”似是猜到了严母这是在试探，便也如实相告，即使她心里什么都清楚。
　　听她这么一说，严母也就放心了：“那就好，日后你们可要好好相处。”
　　“是，娘。”
　　“对了，娘原本是想着，将你许给卿儿。可卿儿说的对，你有自己选择权利，我们不该逼你。之所以认你为义女，其实也是卿儿的意思。
　　“虽然你是娘买来的，但娘从来没觉得你与卿儿他们有什么差别。明年你就及笄了，可卿儿的情况你也清楚，一走便是三五年，战场上刀剑无眼，若是他……所以，娘得为你想好后路。”
　　话说到这儿，洛轻云就算想装糊涂也装不下去了。
　　洛轻云抬眸毫不避讳道：“娘，轻云知道您是为了轻云好。可轻云这一生早已认定一人，生死不弃。”
　　“轻云！”严母一脸震惊。
　　“娘不必再劝，轻云心意已决，绝不后悔！”洛轻云认真且坚定。
　　如此严母再想说什么，也没有理由再说出口了。
　　沉默片刻，严母还是忍不住：“倘若有一日，你发现她不是他，而是……你会后悔的！”
　　本以为洛轻云会有所犹豫，却没想到她只是淡淡一笑：“轻云不会后悔的，可若是就此放弃，轻云会后悔一辈子。”
　　“你当真不再想想？不再考虑考虑，这世间好男儿千千万……”
　　“可他们都不是严筠卿。轻云想要的，心里装的，从始至终都只有筠卿哥哥一人。除了他，轻云眼里再也看不到旁人，这里，也再容不下任何人了。”洛轻云抬手指了指胸前，眼里满是温情。
　　若是可以，严母恨不得将真相如实相告，可她不能冒险，不能以严筠卿的命冒险，更不能以整个严家冒险，最终化作了一句：“既然你执意如此，那娘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谢谢娘。”洛轻云突然跪地朝其磕了几个响头。
　　声音之大，饶是严母都被她吓到了，赶紧将人从地上扶起：“你这丫头，这是作甚，快起来。”
　　“娘并非是想阻止你，只是不想让你受苦。”
　　“轻云明白，只是轻云还是让娘失望了。”
　　严母摇头：“怎么会，只要你们都好，娘就放心了。”
　　两人说话间，突然一声脆响在天空炸开，洛轻云顿时脸色一变，随即起身道：“娘，轻云有些累了，就先回房了。”
　　“这几日你照顾卿儿，是该好好歇歇，去吧。”
　　朝其福了福身子这才转身离开。
　　另一边刚到月香馆的乔婉吟，刚下马车，身后就传来一道声音，懒散悠闲又带有几分轻佻：“呦！乔姑娘大驾呀，您怎么不再晚些再来，到时候正好赏月。”
　　听到这个声音，乔婉吟就觉得手痒痒，转头露出一抹咬牙切齿的笑：“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陆老板。方才一时听岔了，还以为我月香馆什么时候多了条看门口呢。”
　　“你！”陆尧气的满脸通红，可却是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想他堂堂一个男儿，三番两次栽在这丫头手里，这怎么忍得了。
　　“行了，废话少说，先进去再聊。”
　　随即两人一前一后走了进去。
　　只是两人前脚刚走，后脚严筠卿便到了。
　　刚准备进去，就被门口的小二拦下：“客官可有预约？”
　　严筠卿一听顿时眉头紧蹙：“预约？”
　　“对，凡是进我月香馆的都是提前三日预约。”小二耐心解释。
　　“若是没有、预约，不可入内？”
　　“是的，不过公子若是与东家有约，那便另当别论了。”
　　“你们东家可是姓陆？”严筠卿问道，她记得之前陆尧曾说过，若有急事可来月香馆。
　　小二愣了愣道：“我们东家不姓陆，姓乔。不过东家说过，若是陆少爷的好友前来，也可入内。公子，请。”
　　“多谢。”严筠卿抬步走进。
　　刚走进去便被眼前一幕吸引，这月香馆确实与她所见的一切酒楼不同，无论是装饰还是建造都让人眼前一亮，心生神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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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你们认识
　　小二先是带她进入了人一间厢房，便道：“公子稍等片刻，小的这就去禀报。”
　　“有劳。”
　　待人走后，严筠卿这才看向整个房间，无论是陈设也好，摆件也罢，好似都是都她从未见过的。
　　片刻后，小二归来：“公子，陆公子在楼上厢房，还请您移步。”
　　紧接着小二便带着他上了一个较为狭窄的平台，在站上去的瞬间，突然脚下一沉，紧接着就觉得身体一阵轻盈。
　　而面前的小二对此好像已是司空见惯，并未任何反应。
　　直到她感觉到脚下的平台稳稳停下，小二这才走了出去：“公子这边请。”
　　她又跟着小二一路向前，最终走到一处房间的门口停下：“公子，到了，陆公子在里面等您。”
　　话音刚落，屋内就传来声音：“你这兄弟什么来头？”
　　“来头吗，也不算什么，也就是个镇北将军。”
　　“哦，镇北将、什么？！镇北将军？！”
　　陆尧眨眼一脸茫然，就连倒茶的动作都被她这么一喊，吓得抖了一抖：“对啊，镇北将军，怎么了？”
　　乔婉吟起身就要开溜，结果房门打开的瞬间，四目相对。
　　得！撞了个正着。
　　看着眼前的两人，严筠卿眼底闪过一抹疑惑，但面上依旧冷漠：“乔姑娘怎么在这儿？”
　　“啊，这个吗，哪个我……”
　　不等她想到解释话语，陆尧就走了过来，眼神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了一眼，问道：“你们认识？”
　　严筠卿挑了挑眉道：“宋姨没同你说？”
　　“说什么？”陆尧一脸茫然。
　　“她是林姨的女儿。”
　　话音刚落，一声脆响，茶杯坠落在地，分裂四散，茶水浸湿衣衫，打湿鞋面。
　　陆尧一脸不可置信道：“你没跟我开玩笑吧？她，是林姨的女儿？”
　　“你不知道？”
　　“我从哪儿知道去，我今日才回京，若不是因为你交代的事儿，我何至于此。”说着转头看向身旁的乔婉吟，眼中满是质问：“所以你早就知道我是我娘的儿子？”
　　乔婉吟眼中闪过一抹心虚，却依旧嘴硬道：“我也是昨日才知道的。”
　　“那你方才怎么不说，若不是筠卿来了，你打算瞒我到何时？”
　　“那你不也没问。”
　　“你、行！乔婉吟，你是真行！你明知道我一直在找林姨，却瞒我这么久！”
　　面对他的指责，乔婉吟却依旧理直气壮：“那谁知道你说的是我娘，而且我娘也从未提起过，我怎么知道。”
　　“我……”
　　眼看两人剑拔弩张，严筠卿突然挡在两人之间，冷声开口：“你们想如何我不拦着，但我来此不是为了看你们争执。”
　　方才还眼冒火星的两人，此时却瞬间泄气。
　　“你让我查的事，我查了，不过我的人到那儿时，人已经不在了，至于去了哪里，我也不知道。”陆尧如实说道，“不过，我不知道的事，你可以问她。”
　　两人的视线同时落在了乔婉吟的身上，后者只觉头顶一凉，咽了咽口水道：“严将军有什么问题，直说便是，我若知晓，定当悉数告知。”
　　“六皇子如今人在何处？”严筠卿也不同她客气，直接问道。
　　刚要脱口而出，突然想到了什么：“那个，严将军，我可以告诉你，但你能不能答应我，今日之事不要与旁人提起，特别是我娘，她不知道我……”
　　“只要你告诉我六皇子人在何处。”严筠卿直接打断她的话，眼神极具富有威慑力。
　　仅仅一眼，乔婉吟就险些招架不住。咋就是说都是自己人，身上的煞气能不能收一收？
　　“发什么呆呢？阿卿问你话呢？”见她走神，陆尧不禁出声提醒。
　　乔婉吟这才猛然反应过来，赶紧道：“其实我知道的也不多，这位六皇子，一直都在隐藏自己的行踪，我如今得到的消息是，他入京了，只是他人在何处，目前还未有具体消息。”
　　“他在京城？”这是严筠卿没想到的，上一世直至身死她并未见过这位六皇子。
　　“嗯，他在京城。而且他一直很小心，为了打探他的消息，我们还设了不少兄弟，如今知道的也就这些了。不过他身边有不少高手相护，据我了解到的情况，这位六皇子身子骨好像并不好。”
　　她所说这些，严筠卿都不甚知晓，虽然听说过月香馆是收集各类情报的，但如今听到还是难免会有些震惊，但震惊之余更多的是，还想要知晓更多：“你还知道些什么？”
　　“就这些了。倒是有那位二皇子的消息，对了，你之前几次遇刺其实也都是出自二皇子之手。”怕她生气，乔婉吟又多说了几句。
　　只是小心观察严筠卿表情发现，她好像对此并不意外：“严将军好像并不意外，难不成您早就知道了？”
　　严筠卿没有回话，直接起身道：“今日多谢了，银子算他的。”
　　本以为今日又是白干，没想到还有反转，乔婉吟顿时又惊又喜：“多谢严将军。”
　　“不是，凭什么呀，就因为我有钱……”话还没说完，就对上了一双清冷的眸子，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拐了个弯：“对！算我的，小爷什么都不多，就是银子多，为兄弟破财，应该的，应该的。”
　　见他如此反应，严筠卿这才抬步离开，原本她是想着，这银子若是陆尧不付，她再去找洛轻云，没想到他竟答应了。既然答应了，那便好说了。
　　刚走到门前，打开房门的瞬间，突然想到了什么，转身再次看向陆尧：“你可有事？”
　　后者身子一怔，不确定道：“我应该有事吗？”
　　“你若无事，便陪乔姑娘去置办些东西。”
　　“置办东西？我？”陆尧指了指自己。
　　严筠卿点头：“嗯，记得将人和东西安然送回将军府。”
　　“哦，好。”没问清缘由就应下了，等人走后才发觉不对，“不是，为什么是我呀？还有，你怎么住将军府了？”
　　“你以为我想啊，是眼伯母想让我留在将军府的。”乔婉吟无奈耸了耸肩，她也不想啊，那可是严筠卿啊，她只怕自己哪天说错话，或是做错事，就被其一刀削了脑袋。


第43章 太子，二皇子
　　“哦。”陆尧点头表示明白，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转头看向乔婉吟：“你不会是瞧上我兄弟了吧？我可告诉你啊，他可是有童养媳的，你……”
　　还不等他话说完，乔婉吟就给了他一脚：“你说什么呢！我乔婉吟是那种人吗？”
　　瞧她这反应，陆尧才算是松了口气，不过很快就觉得不对，他为什么会有这种反应？
　　而在他失神之际，乔婉吟又小声嘟囔了一句：“再说了，我性取向可没问题。”
　　此时的严筠卿刚准备离开月香馆，就被一人拦下：“严将军，我家太子有请。”
　　沉了沉了眸子，最终道：“带路。”
　　房门打开，便瞧见太子凌霄与凌越坐在桌前，两人眼中含笑，似是方才在说什么有趣之事。只是在看向她时，瞬间收起了眸中的笑意。
　　在瞧见凌越时，严筠卿身躯一怔，前世种种在脑海浮现，她多想杀了眼前之人。
　　“严将军来了。”
　　思绪回笼，严筠卿拱手行礼：“太子，二皇子。”
　　她极力克制，尽可能让自己放松，不那么冲动。
　　“出门在外，严将军无需如此，坐吧。”凌霄面带微笑，整个人和煦如风，温文尔雅，倒是与其他皇子多有不同。
　　“谢太子殿下。”严筠卿找了个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下。
　　从始至终，一旁的凌越只是扫视一眼，便再也没有给过一个眼神，很是专注地吃个糕点，喝着茶水，一副悠闲模样，好似对什么都不感兴趣。
　　倒是凌霄，先是让人为严筠卿斟茶，又是准备点心，好不贴心。
　　“多日不见，严将军身子可好些了？”
　　“多谢太子殿下关心，臣已无大碍。”严筠卿回话道。
　　“无事便好。不知严将军今日来这月香馆可是有何要事？”虽说是随口一问，但心中却是另一番想法。
　　严筠卿也毫无半分慌乱，一字一句道：“家妹甚是喜爱这月香馆中的糕点，听说近日又出了新品，臣又刚好出来，便想着带些回去。”
　　说是带糕点，但手中却空无一物，不免引人怀疑。
　　果不其然，凌霄疑惑道：“那严将军怎么空手而归？”
　　“说来是臣孤陋寡闻了，这月香馆中，所有的吃食都需提前几日预约，臣……”
　　“哈哈哈~！”凌霄顿时笑出了声：“你呀你，常在边关，不知此事也在情理之中。这月香馆却与其他酒楼不同，不仅仅是陈设，无论是菜式还是糕点都新颖有趣，并非凡品。你如此而来，自是要空手而归。
　　“这样，孤之前多定了，本是打算带回的，今日便送于你吧。”
　　严筠卿赶紧摆手道：“这怎么使得。”
　　后者却一脸的无所谓道：“有何使不得，你是我莒国功臣，孤不过是送些点心而已，又并非金银珠宝，有何不妥。”
　　饶是如此，严筠卿依旧装作是为难模样：“可这……”
　　“既然皇兄送你，你收着便是，哪儿那么多话。”一旁的凌越不悦出声。
　　“哎，二弟，不可对严将军无理。”凌霄转头轻声呵斥。
　　凌越这才转而道歉：“是，皇兄，臣弟知错了，还请严将军莫要介怀。”
　　虽然知晓他是装的，但还是配合道：“二皇子哪里的话，都是臣的错。”
　　“行了，东西你就收着。”
　　“那臣就替家妹谢过太子殿下了。”
　　不得不说，太子手下的人做事确实效率，这才几句话功夫，东西都已经装好拿了过来。
　　“严将军客气了，这也算是孤替三弟向你赔罪了。前些时日军饷一事，三弟确实鲁莽了，还请严将军莫要因此怪罪与他。孤这三弟性子是直了些，但人不坏，就是这脾气，哎。”
　　凌霄唉声叹气，似是真的对这弟弟毫无办法。
　　可严筠卿清楚，他这是在变相地从自己口中得到答案。
　　“臣与三皇子之间却有误会，不过三皇子一向大度，定是不会与臣这一介粗鄙武夫计较。”
　　“严将军这是哪里的话，若非严将军多次出征为父皇排除万难，哪有如今的莒国，严将军之功伟岸，是我莒国之福。”
　　严筠卿谦虚道：“太子殿下谬赞了，身为臣子，能为皇上排忧解难，是微臣的荣幸。”
　　此话一出，凌霄眼中多了几分敬意，但心中也更加地想要将其收入麾下，如此稀世人才，又忠心为国为民，理应重用。
　　“孤敬严将军一杯，望严将军日后尽心辅佐父皇，也愿我莒国永世繁荣昌盛。”凌霄举杯，突然感觉满腔热血在胸腔翻涌。
　　如此反应，就算是严筠卿也有那么片刻的愣神，但很快反应过来，拿起手边的酒杯。
　　一杯酒水下肚，凌霄脸上的笑容也愈发浓烈。
　　两人又聊了些许，言语不免夹杂着各种试探，但都被严筠卿轻松化解。
　　直到一旁的侍卫突然出现，在凌霄耳边悄声说了几句什么，后者蹙了蹙眉，随即道：“今日能与严将军如此畅聊，孤甚是高兴，这么多年，孤从未觉得如此畅快。”
　　“太子殿下谬赞了，能与殿下一同是臣的荣幸。”
　　“行了，孤出来也许久了，该回去了，日后若有机会，希望还能与严将军如此聊上一番。”说罢，起身看向身后的凌越，“走吧，二弟。”
　　“恭送太子殿下，二皇子。”严筠卿起身恭送，直到脚步声远去，才缓缓抬眸。
　　前世她不明白，太子如此精明之人，为何会栽在凌越手中，今日她算是彻底明白了。
　　这凌越从始至终一直都在伪装，无论是性格脾性还是一切喜好都在伪装。甚至硬生生将自己伪装成了另外一个全然陌生的人，这样的人何其恐怖。
　　难怪他能从众多皇子当中脱颖而出，难怪他能坐上那个原本与他相差千里的位置，不得不说，此人当真是厉害。
　　若非重来一世，亲眼见过那时的凌越，如今的她定是不会相信。
　　“严筠卿？你怎么还在这儿？你没走啊？”陆尧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第44章 永远是你兄长
　　严筠卿回神：“方才遇到位旧友，便多聊了几句。”
　　其身后的乔婉吟也跟了过来，两人同时看向其身后的房间，可却除了吃剩的差点，确实一个人都没瞧见。
　　“人走了？”
　　“嗯。”严筠卿点头，却与乔婉吟的视线相撞，后者下意识躲闪。
　　如此反应，更是让严筠卿确信其知晓些什么。
　　“那什么，我忘了还有些东西没有置办，我先走了，你们慢聊。”乔婉吟说着就逃命似的往外走。
　　“你等等我啊，我陪你一起。那什么，你先回去吧，我一会儿送她回去。”说罢，陆尧就快步追了上去。
　　留下严筠卿一人在原地，但她也没过多停留，拿起桌上的食盒也离开了月香馆。
　　本是想驾马回去，突然想到马车留给了乔婉吟，只能步行而归。
　　一路上，一直都在回想过去种种，想要从中再找到些有用信息。就连什么时候走错了路，都不甚记得。
　　直到迎面撞上一人。
　　“不好意思，对不住，对不住。”
　　“筠卿哥哥？你怎么在这儿？”
　　这声音，抬眸一看，熟悉的脸庞映入眼帘：“轻云？”
　　“是我。”洛轻云朝他身后看去，疑惑道：“婉吟姐姐呢？没同筠卿哥哥一起吗？”
　　“陆尧陪她。”严筠卿淡淡回应，眼神始终落在方才她撞到的地方：“疼吗？”
　　洛轻云摇了摇头：“不疼，不过陆尧哥哥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也不说一声。”
　　“他回来，你很高兴？”
　　“当然！筠卿哥哥难道不高兴吗？”洛轻云抬头眨了眨明亮的眸子问道。
　　严筠卿也配合地回应了一句：“嗯，高兴。”
　　“不对呀，娘明明说让你陪着婉吟姐姐的，你将她丢给陆尧哥哥真的可以吗？”方才还扬着笑，此刻却一脸担忧，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释然道：“如此也好，陆尧哥哥热情似火，有他在，必然不会冷场。”
　　严筠卿冷笑一声道：“的确，花孔雀，青楼里的姑娘最是喜欢。”
　　他突然如此，饶是洛轻云也有些不明所以。
　　“筠卿哥哥，你怎么了？可是遇到什么不高兴的事了？”
　　“无事，你怎么出来了？”严筠卿转移话题。
　　“哦，你们都走了，轻云一人有些无趣，便想着出来转转，没想到就遇到了筠卿哥哥。”洛轻云欢喜道。
　　一想到母亲将她喊去，严筠卿不免有些担心。
　　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开口问了：“娘、可有与你说些什么？”
　　洛轻云茫然抬眸：“没说什么呀，就是让轻云日后与婉吟姐姐好好相处。”
　　“就这些？”严筠卿疑惑。
　　“就这些。”
　　可瞧见她那双明亮的眸子，最终还是选择相信。
　　“筠卿哥哥，你手上拿的是什么？”突然发现他手中拿了个食盒，不免问道。
　　她这么一问，严筠卿才想起来，便将手中的食盒递了过去：“给你带了些点心。”
　　“给我的？”一听是给她的，眸子瞬间亮了几分。
　　而她这模样也成功让严筠卿忘记了方才的不快：“嗯，给你的。”
　　话音刚落，洛轻云就毫不犹豫将东西夺了过去，打开食盒的瞬间，顿时两眼放光：“月香馆的，还是新品！”
　　“喜欢？”
　　“喜欢！”点头如捣蒜，甚至迫不及待从中拿出一块放入嘴中，“好好吃。”
　　原本圆圆的小脸儿，此刻更是圆鼓鼓了，就连说话都有些口齿不清：“筠卿哥哥也尝尝，真的好好次。”
　　又从中拿出一块，递到其嘴边。
　　严筠卿毫不犹豫张口。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唇瓣与指尖碰撞，两人各自一怔，很快抽离分开。
　　饶是一向大胆的洛轻云此时都红了脸。
　　“咳，那什么，时候不早了，该回去了。”严筠卿轻咳一声，试图打破尴尬。
　　“哦，好。”洛轻云也很是配合地回应。
　　两人一前一后的往前走去。
　　不知走了多久，洛轻云突然停下脚步，严筠卿一步跨上前：“怎么了？”
　　洛轻云委屈抬眸：“疼。”
　　“哪儿疼？”严筠卿肉眼可见的慌了。
　　“脚。”
　　伸出的手掌停在半空，最后又收了回去，无奈看了其一眼。
　　反倒是洛轻云朝其吐了吐舌头，一脸的得意。
　　严筠卿缓缓俯身，在其身前蹲下：“上来。”
　　“可是筠卿哥哥、哎！~”
　　突然身体前倾，一整个倒在其背上，不等她反应，身体就一阵失重感，双手下意识环住其脖颈。
　　“抓好了，莫要摔了。”
　　洛轻云这才收紧手臂，看着那精致的侧颜，嘴角不自觉上扬。
　　“筠卿哥哥如此就不怕把轻云惯坏了，若是日后筠卿哥哥不愿娶轻云了，轻云又如此焦总，岂不是就嫁不出去了。”
　　“嫁不出去便不嫁，将军府养得起。”严筠卿回答道。
　　“那怎么行？轻云总不能让将军府养轻云一辈子吧，而且，轻云已经欠你们那么多了。”说着眸子便沉了下去。
　　严筠卿停住脚步，抬起手臂一个托抱，便将人转移到了身前：“我说过，你不欠将军府什么。将军府有你是我们的幸运，明白吗？”
　　看着那双认真的眸子，洛轻云最终点头：“轻云知道了。”
　　“无论你日后如何选择，我们都是你的家人。我，永远也都是你兄长。”
　　听到“兄长”二字，洛轻云不禁眼眸一颤，心中的失落与冰凉瞬间席卷全身。
　　“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突然察觉到她的不对，严筠卿瞬间眉头紧蹙。
　　“没，只是突然有些头晕，许是今日有些累了。”
　　眼看她的脸色愈发苍白，严筠卿也不敢再耽搁，加快步子朝将军府赶去。
　　结果刚到将军府门口，就瞧见陆尧与乔婉吟。
　　“呦！严筠卿，你小子可以啊。这大庭广众的，你还真是一点也不避讳。”陆尧见状不禁开口。
　　可严筠卿连个眼神都未给他，就从两人面前一闪过。
　　“不是，就这么走了？喂！严筠卿！”
　　“别叫了，轻云不对劲儿！”还是乔婉吟发现了不对。
　　“什么不对，他就是……不对？”陆尧这才后知后觉，严筠卿的身形确实太过慌乱。
　　两人也顾不得其他，赶紧快步冲进府中。


第45章 中毒，身份暴露
　　府中的下人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严筠卿就已经抱着人消失不见。
　　“小姐，小姐这是怎么了？”
　　两人刚一进院子，春桃就发觉了不对，赶紧为其打开房门。
　　将人放在床上，严筠卿就迫不及待转身，结果刚跨出去一步，就被人抓住了衣摆。
　　“轻云，听话，我很快就回来。”
　　可洛轻云像是没听到一般，紧紧的抓着他的衣摆不肯松手。
　　“春桃，去请刘大夫，要快！”语气前所未有的急切，连她自己都没注意到。
　　“是！”春桃应声离去。
　　而在她走出房门的那一刻，洛轻云再也坚持不住晕厥。
　　“轻云！轻云！不能睡，轻云！”
　　待陆尧与乔婉吟赶过来时，就瞧见这一幕。
　　严筠卿一整个跪在其床边，任由衣摆散落在地，全然没了平日里的冷静自持。
　　陆尧见状刚准备上前，结果被人一把从门口扯了出去。
　　“你拉我作甚？你没瞧见轻云她……”
　　“你是大夫？你能救她？”乔婉吟反问。
　　“我、我……”
　　“既然不是大夫，就别去添乱，在这儿等着就是了。”说着自顾自坐在桌前。
　　见她这一副冷淡模样，饶是一向没心没肺的陆尧也看不下去了：“乔婉吟，你怎得如此冷血？是，我不是大夫，可她是我妹妹，是与我一同长大的妹妹！”
　　话落，就要进去。
　　“我是冷血，但我，惜命！”
　　一句话，陆尧刚准备踏进去的脚突然收回，毫不犹豫地转身坐在石桌前。
　　“不进去了？”乔婉吟似笑非笑的看向身旁之人。
　　后者轻咳一声：“虽然她是我妹妹，但还是小命要紧。”
　　两人说话间，两道身影突然从天而降，稳稳落在院中。
　　“刘大夫，我家小姐……”
　　春桃丝毫没有顾忌后者是否被她吓到，直接将人提溜着进了房间。
　　刚准备破口大骂的刘大夫，在瞧见严筠卿时，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下去。
　　“洛丫头？”说着赶紧上前。
　　在摸到脉象的瞬间，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刘大夫，我家小姐到底怎么了？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
　　刘大夫缓缓收回手，随即朝几人道：“你们先出去，严家小子，你也出去。”
　　严筠卿猛地抬眸，与其对视一眼，最终还是起了身，临走时还不忘回头再看一眼床上之人。
　　房门关上的瞬间，刘大夫这才从药箱中掏出银针，银针落下，原本紧闭的双眸这才有了些许反应。
　　看见几人被赶出来，陆尧赶紧凑了过去：“怎么样了？刘老头可有说什么？”
　　可严筠卿整个人像是失了魂一般，径直从他身旁走过。
　　“刘大夫什么都未说。”春桃回头看向身后紧闭的房门回答道。
　　至于严筠卿，眼神死死的盯着房门，好似下一刻就要冲过去一般。
　　而此刻的房间内，洛轻云也已清醒，虽然身体依旧会传来阵阵刺痛，但好在可以忍受。
　　“醒了？”刘大夫见她睁眼，这才放下手中的银针。
　　如今就算洛轻云什么都不说，想必他也猜到了什么。
　　强撑着身子起身，朝其下跪。
　　“你这丫头，这是做什么？”刘大夫见状赶紧上前就要将人扶起。
　　“刘伯伯，还请刘伯伯替轻云保守秘密。”洛轻云恳求道。
　　后者一脸为难，张口就要拒绝，奈何其哐哐就是几个响头，最终无奈答应：“好了好了，你快起来，老夫答应你。”
　　“多谢刘伯伯。”洛轻云这才撑着身子站起。
　　刘大夫无奈叹了叹气道：“药在哪儿？”
　　此话一出，洛轻云便知晓自己赌对了，他确实什么都知道了，便也没有再隐瞒，指了指一旁的梳妆柜：“匣子后有个暗格。”
　　顺着她所指的方向，将东西从中取出，在鼻尖嗅了嗅，确定没有问题，这才将东西递过去。
　　洛轻云毫不犹豫接过，从中取出一粒塞入口中，霎时间，方才还在体内乱窜的气息，瞬间平静如水。
　　“所以，严家小子那次所服的丹药也是你给的？”虽是在问，但语气却无比肯定。
　　“嗯。”事已至此，她也没什么可隐瞒的了。
　　“难怪那日我提及巫族，你反应如此平静，原来是、罢了。可你们巫族的医术不是堪称天下第一，怎么你还能中招？”
　　面对他所问，洛轻云低头沉默不语。
　　她既不说，刘大夫自然也没好意思再问下去。
　　只是这丫头毕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心中难免心疼：“你让老夫说你什么好？这毒最忌讳情绪不稳，大喜大悲都会提前发作。你说你这丫头也是的，何事如此激动，你明知自己什么情况，怎么就、哎~！”
　　“今日多谢刘伯伯，我没事了。”洛轻云扯了扯嘴角道。
　　“有没有事不是你说了算，这毒老夫会想办法。但这毒多次发作便会伤及性命，你日后可千万小心，莫要再像今日一般，知道吗？”
　　“嗯。”
　　见她答应，刘大夫这才放心，看着她手中的瓷瓶，又道：“这药虽可以控制毒性蔓延，但终归不是长久之计。所谓是药三分毒，虽说你巫族在药理这一方面的确天下第一，但论针法，我刘氏虽不敢说天下第一，但也是数一数二的。
　　“这是我师父留下的秘门针法，若毒性无法控制，可用它试试。”
　　说着从怀中掏出他那本极为珍重的医书递到其面前。
　　哪怕是一向聪慧的洛轻云都没想到，他会将自己的独门医书交给她。
　　“你若再犹豫，老头子我可要后悔了。”
　　下一刻，医术就已落入洛轻云之手：“多谢刘伯伯。”
　　后者别开脸不再看她，其实心里何止心痛，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看着手中的医书，洛轻云心中划过一阵暖流。所谓拿人手短，吃人手软，更何况刘大夫此人对她，对严家都恩重如山。
　　转身在按下床头一个不起眼的雕花，下一刻一个暗格从床边弹出，其中放着不少对她而言珍贵的东西。
　　从角落拿出几本医书：“虽然巫族早已不复存在，但这医书在我手中也始终发挥不出它真正的意义，如今轻云将其转赠予您，也希望它能在您手中创造出应有的价值。”


第46章 她喜欢你
　　方才还沉浸在失去医书的心痛中，突然听到对方要将医书转赠予他，瞬间变脸：“你当真要将这医书赠与老夫？”
　　洛轻云笑道：“是，刘伯伯都愿将医书送与轻云，轻云又有何可担忧的。更何况，这些医书对我而言除了救己，再无任何作用。”
　　一听她是认真的，刘大夫瞬间喜笑颜开：“既如此，那老夫就不客气了。”
　　说着双手将其手中的东西接过，一把搂在怀中，似是在抱着什么稀世珍宝一般，不舍得松手。
　　他如此模样，倒是连洛轻云都忍不住笑出了声。这么多年，在她的印象中，刘大夫一直都是一个严肃又古板的大夫，没想到他还有如此孩子气的一面。
　　房中的两人相谈甚欢，屋外的众人各个神情严肃如刀削斧劈。
　　“怎么还没出来，这刘老头到底行不行？”陆尧在院中来回踱步。
　　“刘老头行不行我不知道，但你若是再这么晃下去，我就要晕了！”乔婉吟抬眸瞥了其一眼，言语很是不耐。
　　原本就急，他又来回在此踱步，让人更是心烦了。
　　“我那不是着急吗，都这么久了，刘老头也没个响声，我能不担心吗？”
　　“你个臭小子，几年未见还是一如既往的口无遮拦。”
　　听到声音，还不等他转身，就被什么东西猛地一撞，整个人失去平衡，朝地上栽去。
　　“哎呦喂~！”
　　“她怎么样？”
　　“刘大夫，我家小姐如何了？”
　　一时间，刘大夫被围了个满圆。
　　大致扫了一眼几人，随即道：“无事，就是着了风寒，有些体虚，多休养几日便好。”
　　听到没事，众人这才放心，严筠卿则是毫不犹豫冲了进去，丝毫没顾忌身后被她撞倒在地的陆尧。
　　本以为洛轻云还在昏迷当中，没想到刚一进去便对上了她那双清明的眸子。
　　“筠卿哥哥。”洛轻云扯了扯嘴角，尽量让自己看着不那么虚弱骇人。
　　严筠卿慢步上前，动作前所未有的轻柔：“可有觉得哪儿不舒服？”
　　后者摇头：“没有，轻云没事，筠卿哥哥不必担心。”
　　“我知道。”嘴上说着知道，可眼神始终不敢从她身上移开半分，生怕自己一眨眼，她就变成了方才那般模样。
　　看他如此紧张，洛轻云不禁抬手抚上他那俊美的面庞：“轻云让筠卿哥哥担心了。”
　　“没有，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严筠卿看着她喃喃自语，方才她真的以为要再次失去她了。
　　两人就这样沉默许久。
　　“筠卿哥哥。”
　　“我在。”
　　“筠卿哥哥说，轻云若是不嫁人，将军府会养轻云一辈子。”
　　“嗯，养你一辈子。”
　　“那筠卿哥哥到时候会不会嫌弃轻云是个老姑娘了？”
　　“不会。”
　　……
　　“筠卿哥哥。”
　　“嗯，我在。”
　　“筠卿哥哥永远不会离开轻云的对不对？”
　　“嗯，永远不会。”
　　“那若是未来嫂嫂不喜欢轻云，筠卿哥哥会如何？”
　　“那我便终身不娶。”
　　洛轻云身子一怔，随即笑道：“那怎么行，到时候轻云不就成了祸水。”
　　“那也是红颜祸水。”严筠卿轻笑道。
　　“轻云才不要做红颜祸水。”洛轻云一把收回自己的手，佯装生气的扭过头。
　　“好，轻云说什么便是什么，都是我的错。”
　　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筠卿哥哥当真是变得油嘴滑舌了，一点也不似之前。”
　　她这么一说，严筠卿这才后知后觉，什么时候开始她竟也开始变了。
　　“砰”的一声，房门突然从外打开，陆尧一整个扑在地上，紧随其后的便是乔婉吟，不过她倒是反应及时，稳住了身形，并未摔个狗吃屎，再之后便是严筠衡与严筠泓两兄弟。
　　看到两人正看向他们，一整个整齐划一，咧嘴憨笑：“对不起对不起，你们继续，继续。”
　　说着还不忘将地上的陆尧拉回来，刚要替两人关上房门。
　　“进来吧。”
　　严筠卿一发话，几人毫不犹豫推门一窝蜂地涌入。
　　“轻云妹妹，你没事吧？”
　　“轻云嫂嫂，你没事吧？”
　　三个大男人直接将乔婉吟挡了个严严实实，还是洛轻云发现，朝几人身后唤道：“婉吟姐姐。”
　　听到是叫乔婉吟，几人这才反应过来，为其让开一条路，乔婉吟这才走了过来。本是想去床边的，结果瞧见严筠卿没有丝毫要起身的意思，便挪到了一边。
　　“轻云，你没事吧？”
　　洛轻云笑着摇了摇头道：“没事，让你们担心了。”
　　“何止担心，你简直吓死你陆尧哥哥我了。你是不知道，严筠卿抱你回来时那脸色，恨不得将人生吞活剥了。”
　　他说这话，一旁的两位弟弟瞬间就不乐意听了立刻反驳：“哪有你说的那般夸张，再说了，我大哥也是担心，哪像你，就知道说风凉话。”
　　“嘿，你们两个臭小子，几年不见，竟敢顶撞兄长！”眼看说不过，就想拿兄长二字说教。
　　“兄长？我的兄长只有大哥，你又算哪门子的兄长。”
　　“怎么就不是兄长了，你莫要忘了，你母亲与我母亲那可是拜过关老爷的，就算不是亲的，那我也是你兄长。你们敢对兄长无理，小心我去宋姨面前参你们一本！”
　　“你去啊，到时候你以为你能逃得掉？”
　　“你个臭小子，看我不收拾你。”
　　“就你，细胳膊细腿儿的，怕是连我一招都接不住。”
　　几人说着就要动手。
　　“再闹出去！”严筠卿一声冷喝，三人瞬间消停。
　　一旁的洛轻云与乔婉吟相视一笑。
　　严筠卿起身，轻声道：“你先歇息，我等会儿再来看你。”
　　洛轻云点头：“好。”
　　得到允许，严筠卿这才起身将几人一并带了出去。
　　房门关上的瞬间，洛轻云不禁勾唇一笑。
　　“轻云妹妹笑起来当真是好看，难怪严将军会喜欢。”乔婉吟赞叹出声。
　　她这么一说，洛轻云才想起来房间之中还有一人，赶紧敛起笑意。突然意识到她后面的话，猛地转头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她：“你、你方才说什么？筠卿哥哥他……”
　　“她喜欢你，难道不是吗？她看你的眼神明明就是那个意思。”


第47章 栽了
　　洛轻云的眼神躲闪：“有、有吗？”
　　“有啊，你看她的眼神和她看你的眼神并无区别。”面上虽无比平静，心里却已几近变态。
　　啊！终于磕到了！！这也太甜了吧！！！我的cp我来守护！啊（土拨鼠尖叫）！！！！
　　“眼神？”
　　“对，眼神，你们的眼神里只有彼此，好似旁的什么东西对你们而言都不甚重要。”
　　被她这么一说，洛轻云倒是有些不好意思，就连脸色都不自觉红了几分。
　　怕她以为自己在胡说八道，乔婉吟又赶紧道：“真的，我说的都是真的，你若不信，可以问问陆尧，他那个人虽说嘴里没几句实话，但眼神还不是不错的。”
　　洛轻云苦笑一声道：“或许吧，但我们只是兄妹。”
　　“什么兄妹，明明是、不是，我的意思的是，你们并无血缘关系，兄妹又如何？”乔婉吟一时嘴快，险些说错话。
　　“你不明白。”洛轻云垂眸，满脸的落寞。
　　乔婉吟顿时有些急了：“我是不明白你的想法，但我觉得喜欢，就要努力去争取，还没开始谁又能知道结果如何？若是试过了，结果当真不如意，那也不枉费一片真心不是？哪怕日后回想也不会后悔遗憾。”
　　“不会后悔，遗憾。”洛轻云自言自语。
　　“对，我是这么想的，毕竟人生之短，谁又能知道意外与死亡哪个先来，倒不如活在当下。”
　　乔婉吟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故意提醒，又好像是无意之言，但无论是哪种，洛轻云都听进去了，也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
　　突然间整个人都豁达了：“你说的对，活在当下，不留遗憾。”
　　“这才对嘛。”
　　虽然两人相识的时间并不长，哪怕严母有意撮合她与严筠卿，可不知为何，她对乔婉吟就是讨厌不起来，甚至觉得她这样的人很是不同，不论是身上所散发的气质还是所说的话语，都那么有说服力。
　　“兄弟，大哥，大哥！咱有话好说，何必动武！”一见严筠卿拿起长枪，陆尧就一阵头皮发麻。
　　严筠卿冷眼看向几人：“不是要动手？给你们机会，一起上！”
　　三人面面相觑，眼底尽是对其余两人的怨恨。
　　“不是，我就算了吧，我那三脚猫功夫在你严将军面前根本不够瞧的，这样，你们来，我给你们摇旗呐喊。”嘴上说着，脚上就已经开始有所动作了。
　　刚开始试探性的走了几步，见没人拦他，便大着胆子，肆无忌惮的往前走。结果刚迈出几大步，一杆长枪稳稳落在脚边，陆尧一个没注意险些连魂儿都吓没了。
　　看着眼前增光发亮的长枪，陆尧不禁咽了咽口水，转头讪讪一笑，认命返回。
　　“你们两个。”严筠卿转头看向一旁的严筠衡与严筠泓。
　　这两兄弟倒是有自知之明，转身去一旁的架子上取来武器，又反身回来。
　　三个人互相对视一眼，毫无预兆的突然出手。
　　只是严筠卿好像早已料到他们会如此，飞快做出反应，出手间，直接将陆尧的长剑挑飞数米，没了武器的陆尧，一时有些愣神，结果毫无意外，结实挨了一脚。
　　“哎呦喂~！”
　　仅仅一招就损失一人，余下的两兄弟压力山大，饶是如此，嘴上依旧不忘调侃：“你到底行不行，一招都没接到。”
　　“就你这样，还妄想做我们兄长？”
　　任哪个男子听到这话，怕是都忍不了，陆尧也一样，起身连身上的灰尘都来不及拍打，就赶紧拿回长剑再次加入战斗。
　　好嘛，他刚加入战斗，严筠泓就被一脚踹了出去，一整个龇牙咧嘴。
　　这下终于轮到陆尧调侃了：“呦！到底是谁不行啊，男子汉大丈夫，可不能说不行。”
　　“谁说我不行！”严筠泓一脸的不服，捡起长枪再次冲了进去。
　　三人轮流，但始终凑不齐整个队伍，直到最后三人同时到底。
　　“我说严筠卿，你简直强的不是个正常人，难怪那么多人怕你，就你这样，阎王见你都头疼。”躺在地上都不忘吐槽一句。
　　“我兄长自然是强，不像某人，空有一张嘴。”严筠泓瞥了其一眼道。
　　“嘿！我说你这臭小子，你别忘了，方才是谁替你挡了一脚，若不是我，你怕是连爬起来都费劲。”
　　后者小声嘟囔：“我又没让你替我挡。”
　　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其实已经认可了陆尧这个兄长，虽然这人平时看着不怎么靠谱，但关键时刻从不拖泥带水。
　　严筠卿居高临下的看着几人，最终视线落在陆尧身上：“不错，身手渐涨。”
　　“那是，我这武功虽然比不得你，但防身还是没问题的，不然这么多年走南闯北，早就成骷髅架子了。”虽然是开玩笑说的，但其中的种种经历只有他自己知晓。
　　强撑着身子站起，抬手搭在其肩上，笑吟吟道：“多年未见，喝一杯如何？”
　　“我……”
　　许是猜到他要拒绝，陆尧赶紧道：“别这么扫兴，我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而且不知什么时候就走了，说不定就明日，喝一杯？”
　　抬眸看了其一眼，最终点头。
　　“这就对了吗，两位弟弟要不要一起？”
　　两兄弟同时看向自家大哥，经得同意后，这才笑着答应：“好。”
　　四人直接去了严筠卿的院子，刚开始还有说有笑，没过多久，严筠衡两兄弟就喝趴了。
　　陆尧瞧了两人一眼，不禁笑出了声：“这两个臭小子，酒量是真不行，还得是和你喝酒痛快。不过你这家伙当真不会醉的吗？这么多年从未见你醉过。”
　　严筠卿看了一眼手中的酒壶，沉默不语。
　　不是没醉过，只是醉了的代价太大了，所以早已经习惯。
　　“干！”陆尧摇晃着手中的酒壶，猛地仰头灌了几口。
　　“说真的，这么多年，今日还是第一次瞧见你如此失态。我以前总觉得你冷漠，甚至冷静的不像个正常人。如今看来，倒是我错了，你是没遇到让你冲动的事。”
　　说着扬起酒壶一笑：“严筠卿啊严筠卿，你也有今日，真是老天开眼了。你小子栽了，栽了！”


第48章 有味道，你不喜欢
　　“你醉了。”严筠卿提醒道。
　　“我没醉，严筠卿是你心乱了。你啊，春心动了！哈哈哈哈~！”陆尧指着他大笑。
　　“说胡话了。”
　　后者猛地摇头：“我没说胡话，我也没醉，是你，是你，你醉了，你醉在了温柔乡，哈哈哈哈！”
　　说着一整个压在严筠卿的肩上，后者蹙了蹙眉：“你醉了，我让人送你回去。”
　　一听回去，陆尧就猛地从其身上弹开：“我不回去，我才不要回去，今日我就住这儿，我哪儿也不去，就住这儿。”
　　说着就摇晃着身子就朝身后的房间走去，丝毫不顾院中下人们的阻拦。
　　眼看他要动手，严筠卿无奈开口：“随他去吧。”
　　“是，大少爷。”下人们这才作罢。
　　转头看了一眼趴在桌上熟睡的两人，又道：“他们两个，送回各自院中。”
　　“是。”
　　院中瞬间清静下来，只是想起方才陆尧所说的话，多少觉得有些好笑。她一个女子何谈会乱了心，更何况是对轻云。
　　仰头将手中剩下的酒水一饮而尽，似是觉得不尽兴，又拿起桌上仅剩的一坛，直到酒水再次见底。
　　刚要让人再去取些来，突然想到她答应洛轻云的事，这才起身朝其院中走去。原以为她定是已经睡下了，却没想到她竟一直都在等她。
　　打开房门的瞬间，洛轻云的声音就传入耳朵：“筠卿哥哥，你来了。”
　　“还没睡？”严筠卿随口问道。
　　“等筠卿哥哥。”洛轻云仰头对着她笑着答道。
　　如此反倒让严筠卿有些不知所措了：“抱歉，我……”
　　“筠卿哥哥不用解释，轻云都明白。陆尧哥哥好不容易回来，筠卿哥哥自是要陪他的。”说着他手拉着她坐在床边。
　　而在她俯身的瞬间，一股酒气涌入鼻腔。
　　“喝酒了？”
　　严筠卿点头：“嗯。”
　　随着严筠卿坐下，酒气也愈发浓烈，注意到洛轻云眉头拧了拧，严筠卿下意识起身：“我还是站着吧。”
　　站起的瞬间还不忘后退一步，与其拉开距离。
　　洛轻云抬眸望向他问：“喝了多少？”
　　“不多，没醉。”似是猜出了她真正想问什么，便一口回答了。
　　而对于他说“没醉”这种话，洛轻云却持有几分怀疑态度。
　　“没醉是喝了多少？”
　　“几坛。”
　　洛轻云不禁诧异，这么多年他鲜少喝这么多，除了第一次上战场回来时，自那之后再也没有过。
　　“筠卿哥哥不高兴？”
　　严筠卿摇头：“没有。”
　　“那怎么喝这么多？”
　　“没醉。”
　　他一再强调自己没醉，这倒是让洛轻云更加怀疑他醉了。
　　“那筠卿哥哥是什么时候随爹爹上战场的？”
　　“十岁。”
　　“第一次上阵时，可怕过？”
　　“恨胜过惧。”
　　“那筠卿哥哥可曾后悔过？”
　　“从未。”
　　她所问的每一句，句句有回应。
　　看着他那认真模样，洛轻云不禁笑出了声：“还说没醉。”
　　许是因为严筠卿平日里给人的感觉就比较冷漠，所以哪怕是喝多了，都不会有人敢上前挑衅，再加上醉酒后表面也与寻常并无两样，自然也就发现不了其中问题。
　　若不是之前意外发现，他醉酒后有问必答，话也比寻常多，她也不会知晓。
　　“我没醉。”严筠卿很是认真地强调。
　　“好，没醉没醉。”洛轻云无奈认同，随即拍了拍床边：“没醉，那坐下？”
　　后者眉头一皱，眼神在两者之间来回徘徊了几瞬，最终还是坐下了，只是并未坐在床上，而是紧挨着床边席地而坐，甚至特意靠近床尾，生怕自己身上的酒气会熏染到她。
　　“筠卿哥哥离我那般远作甚，难不成轻云还能对你做什么？”
　　“有味道，你不喜欢。”说着低头嗅了嗅身上的味道，双眉紧蹙，一脸的嫌弃。
　　洛轻云被他的样子逗笑：“筠卿哥哥可从来不会贪杯，今日怎得如此反常？”
　　出于好奇，又哄又骗地问道：“那筠卿哥哥能告诉轻云，今日为何喝这么多？”
　　后者沉默了片刻，随即抬眸看向她，正当洛轻云以为他要说些什么时，他却抬手指向胸口：“这里，堵，不舒服。没忍住多喝了些。”
　　“为何？”
　　“不能说。”严筠卿再次垂下了眸子。
　　“为何不能说？”
　　“不能说。”
　　他不说，洛轻云只能换个方式去问。
　　“那是因为谁？这个总能告诉我吧？”
　　“你。”
　　“我？”
　　“嗯。”
　　“为什么？”
　　“不能说。”
　　“又不能说了？”
　　眼看什么都闻不出来，洛轻云顿时无奈，准备放弃时，突然想到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坏笑：“那今日之事，筠卿哥哥明日可还会记得？”
　　严筠卿下意识点头，突然停下又摇了摇头。
　　“既然不记得，那轻云说什么做什么是不是都不会记得了？”
　　话落，不等严筠卿有所反应，一张俊美异常的脸庞猛然贴近，放大。
　　下一刻，唇上一阵柔软，严筠卿瞳孔放大，身子瞬间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直到那冰凉的触感消失，他也没能从中反应过来。
　　似是被他呆愣的样子逗笑了，洛轻云没忍住笑出了声。
　　严筠卿这才从中惊醒，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眼前之人。
　　“轻云轻薄了筠卿哥哥，那筠卿哥哥会负责吗？”
　　严筠卿不自觉的点头，似是想到了什么，又赶紧摇头，就连眉头都蹙成了一团。
　　见他如此反应，方才嘴角的笑意也在瞬间消失不见：“筠卿哥哥不愿意？”
　　“不是，我们、我们……”严筠卿手足无措地想要说些或是表示些什么。
　　“我知道筠卿哥哥想说什么，可轻云不在乎。”洛轻云抓住他的手认真道。
　　结果下一刻，就被人一把甩开。
　　“不可以！”说罢，起身冲出了房间。
　　“筠卿哥哥。”
　　洛轻云终归是慢了一步，眼睁睁看着他的身影远去。
　　突然喉中一股腥甜，一口鲜血从口中喷涌而出，紧接着躯体传来阵阵刺痛，犹如万千银针刺入骨髓，疼痛难忍。
　　强忍着剧痛打开暗格，快速从中取出瓷瓶，却在瓷瓶打开的瞬间，药丸四散。
　　想要强撑着身子站起，却直接从床上滚落，顾不得干净与否，直接从地上众多解药中捡起一粒塞入口中。


第49章 禽兽不如
　　疼痛瞬间消散，但在疼痛消散的同时洛轻云也失去了意识。
　　只是在意识消散前，眼神还死死的盯着那大敞的房门，冷风灌入，寒冷彻骨，可却远不及心口的半分阴寒。
　　至于严筠卿离开院子，直冲后院的水井，接起一桶冷水迎头浇下。
　　井水冰冷刺骨，晕沉的头脑也在瞬间清醒，回想方才种种，心情复杂无比。
　　她知晓轻云对她有意，可没想到已然到了这般境地。
　　抬手抚上唇瓣，脑海却浮现出连她自己都难以预料的画面。
　　“严筠卿，你简直禽兽不如！”
　　一拳打在身旁的水缸之上，只听一声闷响，水缸碎裂，水流从中涌出，片刻间，覆盖一片。
　　“谁啊，大半夜的让不让人睡了？”
　　突然一道声音从头顶传来，严筠卿下意识将地上的碎片当做武器，一脚踢了过去。
　　“哎哎哎！？！”
　　“扑通”一声，重物落地。
　　严筠卿这才看清是谁：“你在这儿做什么？！”
　　强忍着剧痛从地上爬起，此时的陆尧也陡然清醒，看着眼前之人，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我还想问你呢，大半夜你不睡觉，在这儿做什么？别跟我说沐浴，谁家好人大半夜在井边儿沐冷水浴？！”
　　看着脚边险些要了他小命的瓷片，火气蹭的往上冒：“严筠卿，你最好给我个解释，小爷我大半夜的就想睡个觉，谁能想差点丢了小命！”
　　严筠卿冷眼扫了一眼他，开口：“你不在房间睡，来这儿做什么？”
　　“你还好意思问，你说你好歹也是个将军，这儿好歹也是将军府，你就不能换张床？硬邦邦的，是想硌死谁？还有，你见过哪家公子像你一样，卧房里除了武器就是书，我倒是想睡，你告诉我怎么睡？！”
　　他不是不知道这小子眼里除了带兵打仗就是带兵打仗，可谁能想到他连卧房都不放过，简直丧心病狂。
　　严筠卿抬眸看向方才陆尧睡过的树杈，虽然并未言语，但眼神已然说明一切。
　　后者很是心虚的摸了摸鼻尖，毕竟醉酒爬树这种事儿有损他的形象，随即转移话题道：“先别说我，你怎么回事？”
　　来回打量了他一眼，浑身上下湿了个透，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受了什么刺激呢。
　　“无事。”说罢就要转身离开。
　　但好不容易看到他如此狼狈的模样，陆尧怎会轻易放他离开。
　　“别走啊，说说，说不定兄弟还能帮你出出主意。”
　　结果严筠卿直接从他身边走过，没有丝毫要同他说的意思。
　　“你该不会是对轻云那丫头做了……”话还没说完，严筠卿突然转头，眼神阴狠，好似他要是再说下去，怕是小命不保。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是不是轻云与你闹什么脾气了。”
　　见他终于收回视线，陆尧这才长舒了口气，拍了拍胸口道：“你也莫要多想，轻云那丫头在意你，就算真的生气了，明日也就消了。”
　　严筠卿依旧没有言语，但也没有离开。
　　至于陆尧，方才他确实好奇，但现在着实是没那个胆儿：“那什么，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了，你也早些睡吧。”
　　说完，就准备开溜，结果……
　　“你有办法？”严筠卿突然开口。
　　陆尧转头一脸茫然：“什么办法？”
　　“轻云，你有办法？”严筠卿重复。
　　后者点头，突然又摇头：“我都不知道你们什么情况，哪来的办法。”
　　严筠卿眉头紧蹙，藏在袖中的拳头不自觉捏紧，犹豫片刻，终于下定决心开口：“轻云她、她……罢了，你回去吧。”
　　随即直接转身离开，留下陆尧一个人在冷风中凌乱。
　　“不是，轻云她怎么了，你倒是说完啊！好你个严筠卿，行，你是真行，我真是上辈子欠你的！”骂骂咧咧完，最后还是认命的回到树上继续睡。
　　只是谁也没想到，走了一个严筠卿，又来了一个乔婉吟，他今晚这觉终归是没能睡了。
　　离开后院的严筠卿，本意是想回去换身衣裳，可不知怎的，不知不觉间竟又走到了洛轻云的院落外。
　　其实转念一想，这一切与轻云又有何干，明明欺骗在先的是她，失言在先的是她，导致如今这种局面的还是她，她又有何资格如此对她。
　　思来想去，最终还是决定进去，好好同洛轻云道个歉，结果却看到了让她毕生难忘的一幕。
　　“轻云！”三步并两步，快步上前将人从地上抱起。
　　“来人！春桃！去请刘大夫！”
　　正在睡梦中的春桃听到声音，套了件衣衫便赶了过来，瞧见散落在地的瓷瓶药丸，当下心中一惊。
　　“好，奴婢这就去。”
　　结果刚转身，身后就传来一道虚弱无比的声音：“春桃，不用去了，我没事。”
　　严筠卿满眼担忧的盯着她，眼眶通红：“轻云，对不起，我不该丢你一人的，对不起，对不起。”
　　“轻云没事，筠卿哥哥。”洛轻云努力扯出一抹笑，抬手想要触碰他，却发现他浑身湿漉漉的，“筠卿哥哥，你怎么……”
　　后者一把握住她的手道：“我没事，你可有哪里不舒服？”
　　“我真的没事。倒是你，衣裳怎么也湿了，你快去换衣裳，莫要着凉。”洛轻云眉头轻蹙，言语满是担忧。
　　“不用。”
　　“筠卿哥哥可是在生轻云的气？”
　　严筠卿赶紧摇头：“没有。”
　　“那轻云的话，筠卿哥哥是不愿听了？”
　　“不是，我……”
　　“那就去换衣裳。”
　　换做平时，严筠卿定是听她的，可这一次，她当真有些怕了，眼下她只想守在她身旁，一刻也不想离开。
　　似是看出了他的意图，洛轻云又道：“轻云人就在这儿，又跑不了，筠卿哥哥换好衣裳再过来也一样。”
　　最终耐不过她的执拗，严筠卿答应了。
　　本以为他会回自己的院子，结果……
　　“春桃，去我院中拿身换洗的衣裳。”
　　“是，大少爷。”春桃应声离开。
　　哪怕是一向了解他的洛轻云，都没想到他会如此。
　　感受着他手掌传来的冰凉，洛轻云心中有些不是滋味。此刻的她也不敢肯定，方才的事他是否记得。


第50章 可他死了
　　毕竟她不是没有趁他醉酒说过胡话，甚至轻薄他。
　　只是之前每次，他醒来时，什么都不记得。可这次，她有些慌了。
　　“筠卿哥哥。”
　　“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了？我去找刘大夫。”严筠卿以为她不舒服，下意识起身就要去找刘大夫。
　　“没有，我没有不舒服。”
　　严筠卿拧着眉头，一脸的担忧之相：“当真没有不舒服？若有不舒服定要告诉我，知道吗？”
　　本想确认一下，可见他如此模样，洛轻云终是没忍心：“嗯，知道了。”
　　片刻后，春桃去而复返，手中拿来换洗的衣衫，严筠卿这才不情愿的起身：“我去换衣裳，若有不舒服，记得喊我，我就在这儿。”
　　“好。”
　　得到回应，才转身朝屏风后走去。
　　春桃也识相的退出了房间。
　　看着屏风后隐约的身影，还有那窸窸窣窣的换衣声，洛轻云心里愈发没底。若是筠卿哥哥还记得，方才她对他所做之事，会不会讨厌她？
　　若是如此，那她要怎么办？同她解释还是找个什么别的理由？
　　正当她纠结之际，严筠卿也已换好衣衫，正朝她走来。
　　“换好了？”
　　严筠卿点头：“嗯，可累了？若是累了便睡，我去将烛火灭了。”
　　说着转身将房中的烛火一并熄灭，方才明亮的房间，在一瞬间陷入黑暗。
　　“筠卿哥哥？”
　　“我在，快睡吧，今晚我不走。”
　　听到他说不走，洛轻云这才放下心来，只是翻来覆去始终毫无睡意，刚翻身面朝屏风，屏风后就传来声音。
　　“睡不着？”
　　洛轻云迟缓了片刻，应道：“嗯。”
　　“想听什么？”
　　“筠卿哥哥。”
　　“嗯？”
　　没听到她的回应，严筠卿又道：“怎么了？”
　　“没什么。”
　　沉默半晌。
　　“筠卿哥哥。”
　　“嗯？”
　　“你觉得婉吟姐姐如何？”洛轻云问道。
　　严筠卿挑了挑眉，显然是没想到她会突然提及乔婉吟，不过她总觉得这个乔婉吟有些怪怪的，特别是看她的眼神。
　　“筠卿哥哥，你怎么不说话了？”洛轻云翻身坐起，梗着脖子似是想透过屏风看向屏风后的人。
　　“不知道，不了解，怎么了？”
　　“她说，如果遇到喜欢的人，一定要大胆说出来。她还说，人生苦短，谁也不知意外与死亡谁会先来，所以莫要留下遗憾。”
　　虽然她并未明说，但严筠卿却听出了她话中的意思：“这是她说的？”
　　“嗯，筠卿哥哥觉得她说的可有道理？”
　　“或许吧，只是人生若没有遗憾那就不是人生了。你还记得三年前与我一同回来的赵阳吗？”
　　严筠卿突然提起，洛轻云才从记忆中回想起这么一个人：“就是当年与筠卿哥哥齐名的那个赵阳？可他两年前不是……”
　　“是，他死了，死在了青宁那一战。那次他与我一同回京，其实是为了一个人，他与她青梅竹马。说来也巧，两家的长辈也为他们定了亲。想着等他功成名就，凯旋归来之时就成婚。
　　“可那次他突然回京提出了退婚，任由再多人劝解也执意如此。”
　　“为什么？”
　　“因为他发现他给不了她一生一世的承诺，甚至连成婚都无法承诺对方。战场上刀剑无眼，谁也无法肯定下一次不会是自己。”
　　“那退婚之后呢？那个姑娘她如何了？”
　　严筠卿停顿了片刻：“她成婚了，嫁给了兵部尚书之子。当时赵阳还特意回去了，亲眼看着她嫁给了旁人，成了旁人的妻子。回去之后，他拉着我大醉了一场，一整晚都在叫着她的名字。”
　　“我也曾问过他，是否后悔。他却说，从未后悔，因为他给不了的，会有人给她。遗憾吗？他应该也觉得遗憾吧，但相对于遗憾，若是能换来她的幸福，一个人的遗憾又算得了什么。”严筠卿很是平静。
　　听到这话，洛轻云不禁有些急切：“可若只是一厢情愿的认为是为了对方好，这样的遗憾真的有必要吗？他这么做，可有问过那个姑娘是否愿意？”
　　“可他死了，她如今也很幸福，夫妻和睦，相敬如宾，这本就是他希望的看到的。轻云，这世上有些人注定不会有所结果，而遗憾恰好是最好的解释，又或许是，最好的结局。”
　　这话看似是对洛轻云说的，其实也是在告诫自己。
　　一夜无话，两人都默契地不再提及昨夜种种，就好像什么都未发生过一般。
　　而严筠卿一早便离了府，虽然两人的相处好像与之前并无什么不同，可明眼人看的出来，两人之间隔一道鸿沟。
　　“轻云妹妹，你和严将军到底怎么回事？”
　　看着严筠卿离开的背影，乔婉吟悄声问道。
　　洛轻云摇头，像是没事人一样笑着道：“没事啊，为何这般问？”
　　“真的没事吗？”
　　“真的没事，就是筠卿哥哥这几日有些忙。”洛轻云胡乱找了个理由，试图说服眼前之人。
　　可乔婉吟并不那么好打发：“还装，你真以为我看不出来？虽然你们是与之前一样，可但凡长了眼睛的，谁看不出来。你是没看见你方才笑的有多假，不想笑就不笑，他送的东西不喜欢就不收，这么为难自己做什么？”
　　即使被拆穿，洛轻云依旧嘴硬：“哪有你说的那般夸张。”
　　“那是你没看到你自己的脸有多僵，还有严将军，明明担心的要死，还死沉着个脸，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欠他银子呢。我是真的服了你们，有什么话不能说清楚，非得这样互相折磨？”
　　看到自己的CP相互煎熬，她简直都快疯了，这怎么行呢，既然没人当这个月老，那她来！
　　说到这儿，洛轻云才松口：“那日，我将你说的话同筠卿哥哥讲了。”
　　“他怎么说？”乔婉吟满脸期待。
　　“他给我讲了个故事，是之前一个与他关系很好的兄弟……”
　　“她是这么跟你说的？”
　　在看到洛轻云点头瞬间，乔婉吟只觉五雷轰顶，心碎一地，拾都拾不起来的那种：“不是，她怎么能说这种话？不行，我得去找她说清楚。”
　　刚走两步，就被人扯住了衣袖：“婉吟姐姐，轻云知道你是为了轻云好，可这件事……”


第51章 什么都没有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不就是想说，严筠卿决定的事无人能改变？”
　　话被人抢了，洛轻云一时间也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你放心，轻云妹妹的幸福，就是我乔婉吟的幸福，谁若是让我轻云妹妹不幸福了，我就让他一辈子都活在煎熬之中。放心，交给姐，姐一定让她乖乖出现在你面前。”
　　说着拍了拍胸脯一脸肯定地保证，甚至不顾洛轻云的阻拦，执意追了出去。
　　可惜的是，等她追出去时，严筠卿与陆尧已经离开了。
　　一路上，陆尧时不时看向身旁之人，似是想从其身上看出些什么。
　　终于，严筠卿忍不住抬眸：“有事就说。”
　　心思被人看穿，陆尧这才大胆发问：“你昨夜没回房间？”
　　严筠卿抬眸看了他一眼，似是在问你怎么知道。
　　后者心虚的摸了摸鼻尖道：“昨夜、太冷了，对，太冷了，我就又回去了。”
　　“嗯。”
　　等到回应，陆尧瞬间来了兴趣：“所以你昨夜到底一直都在轻云那儿？”
　　感受到对方的眼神威胁，赶紧解释：“你放心，兄弟我嘴有多严你不是不知道。不过你和轻云……”
　　“什么都没有。”
　　突然间的强调，反倒是让陆尧来了兴趣，长长“哦”了一声，问道：“当真什么都发生？”
　　严筠卿眉头一簇，陆尧瞬间收起笑容：“我信，你说没有，那定是没有。”
　　“只是，我瞧方才轻云的脸色有些不对，好像是在生气。”
　　他这么一说，严筠卿才有所反应，不过很快反驳：“你瞧错了。”
　　“小爷我眼神好的很，从来就没瞧错过。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同我说说，说不定我真的能帮……喂！你等等我啊。”
　　不等他话说完，严筠卿就加快了速度。
　　陆尧紧赶慢赶，总算是追上了。
　　抬眸一看，肉眼可见的一愣：“不是，你不是要找六皇子？”
　　严筠卿转头似是在看白痴一般，随即抬步走了进去。
　　虽然来此的次数寥寥无几，但里面的人却一眼认出了他，随即带着两人去了楼上的厢房。
　　待人离去，陆尧再次发问：“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不是要找六皇子，怎么来这儿了。”
　　“是要找六皇子没错，但你我并未见过，找？从何找起？”严筠卿自顾自倒了杯茶水，反问道。
　　“你没见过六皇子？”陆尧一脸诧异。
　　许是他的反应太过夸张，严筠卿微微蹙了蹙眉：“是没见过，有何问题？”
　　“问题大了好吗。你都没见过人长什么样子，这怎么找？”一直以来，严筠卿一直在让他调查六皇子的线索，他还以为两人虽然没有什么交集，但好歹见过。结果他告诉他，他不认得，这叫什么事儿啊！
　　“我们找不到，旁人自然也找不到。如此一来，六皇子最起码是安全的。”
　　听他这么一说，陆尧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你的意思是，没有人见过六皇子？”
　　严筠卿摇头：“并不是没人见过，只是六皇子自小离宫，除了当年送他离京的几位宫女太监，再无人见过其真容。而且，那些人在回京途中就被人灭了口，所以除了当今圣上之外，可以说再无人见过他。”
　　“灭口？当时的他才多大年纪，竟然有如此手段，看来也不是个简单的。难怪宫中的那几位皇子如此忌惮，小小年纪就有如此手段，如今定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你错了，那些人不是他的主意。”
　　陆尧瞳孔一怔：“难不成是宫中那位的意思？”
　　严筠卿没有接话，但意思已经很明了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宫中那位必然是对他有所不同。只是如今朝中局势紧张，几位皇子都有各自的势力，倘若这六皇子真的回来了，那万一不是他们的对手，岂不是……”
　　其实他说的这一点，严筠卿也不是没有想过，因为上一世，直至他死，这位六皇子也没有出现。之所以要找他，其实她也有私心。
　　可她没想到的是，这六皇子竟早早便入了京，若是如此的话，那当初宫中发生的一切变故，想来他也是知道的。但他一直没有动作，是为什么？是早就被凌越发现，还是说他在等什么？
　　“我跟你说话呢，你想什么呢这么出神？”见他毫无反应，陆尧抬手在其眼前晃了几下。
　　“没什么。”
　　“没什么是什么啊，那人还找不着了。你都不知道六皇子是何模样，我们要怎么找？”
　　“不找了。”严筠卿拿起茶杯小酌了一口，随即放下，很是随性，好似根本不担心。
　　只是他这样子倒是给陆尧整糊涂了：“说找人的是你，如今又不找了，你这心思怎么比女子还难猜？”
　　严筠卿无奈道：“找，是因为太子他们的人都在找。不找，是因为他会来找我们。”
　　“你怎么知道他会来找我们？万一他没来呢，或者被太子他们的率先找到了呢？到时候有你后悔的。”陆尧翻了个白眼，真不是他泼冷水，实在是这几个皇子没一个是个好糊弄的。
　　真要是被他们先找到了，到时候怕是就麻烦了。
　　“月香馆可是天下情报第一？”
　　“那是自然，月香馆敢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不是你好好的问这个作甚？”突如其来的转变，倒是让陆尧有些摸不着头脑。
　　严筠卿勾唇一笑道：“若是连天下第一的月香馆都找不到人，那说明什么？”
　　“说明什么？”
　　“这个六皇子不简单。”
　　还以为他要说什么了，结果就这？
　　“是，你这么一说，确实也是这么个道理。但他入京是事实，再说了，既然他已经入京，找到他只是早晚的事。”陆尧不以为然，虽然现在是没找到人，但京城就这么大，他们不可能一辈子都找不到吧。
　　可严筠卿却不这么认为，六皇子消失这么多年，一直都杳无音讯，如今却传出他入京的消息，怎么会那么巧。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声音。
　　“陆尧可在？”
　　“东家，在的，陆公子和严公子都在里面。”
　　“好，你去忙吧。”
　　“是，小姐。”
　　话落，房门被人一把推开，紧接着乔婉吟就气冲冲地走了进来。


第52章 严将军？严姑娘？
　　“你怎么来了？”陆尧猛地起身，眼底闪过一抹惊慌。
　　后者冷眼扫过，随即看向严筠卿：“严将军，我敬你是莒国英雄，称你一声将军。可你一个将军，敢做不敢当，欺负一个弱女子是否过分了些？”
　　陆尧傻了，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徘徊，最终转头看向严筠卿，无声的问了句：“怎么回事？”
　　严筠卿眉头微蹙：“乔姑娘这话是何意？”
　　她既然都这么问了，乔婉吟索性也就不同她废话了，简单直接地问：“你明知轻云对你是何意，可你却视而不见，避而不谈。你若当真不喜欢她，又为何留宿在她房中，你可知对她而言，你这般行为是何等的残忍。”
　　“是，你是没对她做什么，可你这种行为在旁人看来，就是滥情。严将军若是当真不喜欢她，还请莫要招惹她。如今招惹了，却拂袖而去，你如此行径与京中那些负心汉何异？”
　　乔婉吟一顿狂怼，说完只觉心情都舒畅了不少。
　　反倒是一旁的陆尧像是听到了什么惊天巨瓜，吃的一脸的兴奋。察觉到乔婉吟那吃人的目光，瞬间变脸，转头朝严筠卿就是一顿指责：“就是，你好歹也是个将军，怎么能做出如此不耻之事！”
　　说着还不忘朝严筠卿挤眉弄眼，双手合十求饶，示意他，自己也是被逼无奈。
　　严筠卿眉头紧蹙，随即开口：“乔姑娘误会了，轻云是我妹妹，我与她……”
　　“少来这套，别总拿她是妹妹这个说辞，你扪心自问，这么拙劣的借口，你自己信吗？说出这种话，你良心可安？”
　　“就是，你……”
　　一个眼神，陆尧瞬间闭嘴，端坐在角落，一言不敢再发。
　　“乔姑娘，无论我与轻云之间到底如何，都是我们之间的事。”严筠卿冷声强调，言语中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本以为乔婉吟会就此打住，没成想她直接拉开凳子坐下：“严将军不是想知道六皇子的消息？我知道人在哪儿。”
　　一听“六皇子”，严筠卿身子一顿，抬眸问：“条件。”
　　“爽快，既如此，那我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说罢，转头看向角落里的陆尧。
　　后者被他盯得一愣，反应过来赶紧起身：“你们闲聊，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立刻开溜，头都没敢回。
　　“说吧，要我做什么？”严筠卿问道。
　　乔婉吟勾唇一笑：“严将军，或许我该称你，严姑娘。”
　　话落，什么东西就已抵住脖颈。
　　严筠卿眼神冰冷，似是在看一具尸体一般，常年征战沙场，浑身的煞气令人生畏。
　　强忍着惧怕，梗着脖颈抬眸对上那双冰冷的眸子：“严将军这是做什么，我若真想拿你身份做什么文章，以严将军的身份，足矣让整个将军府陪葬了。”
　　“你到底是谁？！”严筠卿冷声质问，手中的匕首不觉收紧。
　　“我还能是谁，月香馆的东家，林双的女儿乔婉吟。”乔婉吟故作镇定的表明身份，“我知道严将军定是在好奇，我怎么会知道这些。但严将军是否忘了，我月香馆做的就是这样的生意，想知道，不难。”
　　话都说到这儿了，严筠卿就算不信又能如何，而且她说的确实没错，她若真的想做什么，她早就死了，又怎会活到现在。
　　缓缓收回手臂，只是眼神之中的戒备与防备依旧没有减少半分。
　　脖颈的禁锢消失，乔婉吟不禁松了口气，就连身子都有些脱力，但还是强忍着没露出破绽。说真的，方才她真的有些怕了，真怕严筠卿一个没忍住，她小命就不保了。
　　但为了她的cp，她忍了，为了她的cp，冒个险又有何妨！一切都是为了cp！对！
　　“你想如何？”严筠卿冷声问道。
　　乔婉吟故作镇定：“其实你是喜欢轻云的对吗？”
　　严筠卿蹙眉看向她。
　　“你不用这么看着我，我看的出来，你是喜欢轻云。明明喜欢，为什么要逃避？”
　　“与你无关！”
　　“若是因为你的真实身份，大可不必！”
　　“我说了，与你无关！”严筠卿怒吼道。
　　他这反应倒是让乔婉吟更是确定了，她是真的很在乎：“恼羞成怒了？所以明明相互在乎，为什么要互相折磨？轻云是什么样的人，你比谁都清楚，她面上看起来，好像什么都不在乎，可心底却自卑到了极点，特别是面对你时。”
　　“她一直觉得自己配不上你，虽然她如今是将军府的小姐，可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这其中缘由。我想，你也应当清楚，你以为她什么都不知道吗？她什么都清楚，可一个被捡来的孩子，她又有什么资格去要求其他？
　　“她喜欢你，却始终不敢宣之于口。因为你，因为你严筠卿，她不敢，只能小心试探，可结果却是一次次的失望。严筠卿，所谓的真正身份真的有那么重要吗？在感情面前，什么生死，性别，都是扯淡，借口！”
　　严筠卿突然笑了，抬眸看向她：“你以为你是谁？你又懂什么？”
　　见她如此反应，乔婉吟就知道她是压根没将自己的话听进去了。
　　“我是不懂，不懂你到底在自以为是些什么！难道你真的要看着她成了别人的妻，你才肯承认？”
　　“住口！”严筠卿冷声喝止。
　　“你以为你是在为她好，其实不过是在为自己的懦弱无能找借口而已。”
　　“我让你住口！”
　　“砰”地一声，茶杯被狠狠摔在地面，瞬间碎裂。
　　“严筠卿，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说罢，乔婉吟就直接拂袖离去。
　　留下严筠卿一人坐在桌前拳头紧握，死死的盯着腰间的香囊。
　　而乔婉吟刚走出房间，陆尧就冲了过来，两人险些撞了个满怀。
　　“你没事吧？怎么回事？”方才听到声音，陆尧就赶了过来，生怕两人出什么事。
　　乔婉吟看了一眼身后，摇头道：“没事，你把这个交给她吧。”
　　陆尧抬手接过纸条，看到上面的内容，瞬间抬眸：“你、你怎么不自己给他？”
　　“算了，还是你交给她吧。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刚迈出一步，就被陆尧扯了回来：“方才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了？”


第53章 晾他几天
　　乔婉吟直接一把将他的手甩开：“想知道？”
　　陆尧略微迟疑的点头。
　　“去问她。”说完，直接转身离开。
　　留下陆尧一个人愣在原地不知所以，无奈只能再次返回房中。
　　谁曾想在他踏进房门的那一刻，就清晰地感受到了一股浓烈的杀气，脚上的动作不禁一怔。但很快反应过来，快步走上前去，将东西放下，就准备跑路。
　　“什么东西？”
　　人刚走到门口，身后就传来严筠卿的冷冷的声音。
　　陆尧僵硬转身：“那个，我也不知道，是乔婉吟让我给你的。”
　　在看到上面的内容时，严筠卿身上的气息这才有所收敛，但也仅仅如此，下一刻就将手中的纸条烧了个干净。
　　“你这是干什么？”陆尧上前想要阻止，但已经是来不及了，“好不容易知道六皇子的所在地，你烧了它做什么？”
　　“不需要了。”严筠卿淡淡开口。
　　“怎么就不需要了？你不去见他了？”
　　“见了又能如何，如今的局面对他毫无益处。”
　　陆尧不解：“所以就这么算了？”
　　严筠卿没有回话，只是起身朝外走去。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陆尧眉头紧皱：“这都什么事儿，一个两个的，怎么都这么奇怪？”
　　而在几人离开后，洛轻云一直都在府中，再未出去过。
　　直到乔婉吟怒气冲冲地回来。
　　“婉吟姐姐，你回来了？”
　　后者快步走到桌前，拿起茶杯就是几杯下肚，这才感觉好多了。转头看到洛轻云那一脸期待地眼神，心中多少有点不是滋味。
　　“轻云，感情这件事吧，它急不来，要不……”
　　看着她的脸一点点垮下来，之后的话不忍心再说下去了。
　　“他……怎么说的？”
　　乔婉吟抬眸看了她一眼：“真不是我说，他这脾气也太倔了些，一点也不像护国将军。”
　　“其实也不怪他，是我太过强求了。”洛轻云说着就垂下了眸子，浑身上下散发的失落让人难以忽视。
　　“没有，不是的轻云。其实严将军心里是有你的，只是她、她……”
　　她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同她解释，毕竟这种事情还是要严筠卿亲自开口才行。
　　洛轻云苦笑一声：“我知道的，婉吟姐姐不用劝我，其实我早该知道的。或许我与他之间，终归是没有缘分吧。”
　　这话说的，乔婉吟心中一阵酸涩，可又实在不知该如何劝解。
　　急切间，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一拍大腿，惊呼道：“有了！”
　　“什么？！”
　　“有办法了，这样，你……”悄悄在其耳边说了自己的想法与计划。
　　后者一脸的为难与难以接受：“这样真的行吗？”
　　“行！你信我，如此既能知晓她对你的心意，也能让她自己明白你在她心中的重要。”
　　“可万一……”
　　“没有万一，你信我就对了！”乔婉吟拍着胸脯保证。
　　在一脸怀疑中，洛轻云最终还是点头答应了。
　　待严筠卿再回来时，已是晚膳时间，可却迟迟没瞧见洛轻云与乔婉吟的身影。
　　“老爷，夫人，菜齐了。”
　　“行了，都动筷吧。”严昭发话，几人纷纷开始动筷，除了严筠卿一人四处张望，似是在找什么人。
　　“大哥，你看什么呢？可是在找轻云嫂、不是可是在找轻云姐姐？她与乔姑娘在房中用过膳了，不会来了。”坐在其身旁的严筠泓似是看出了他的意图，解释道。
　　严筠卿面无表情的应了一声，这才开始动筷，只是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饭桌上的几人也默契的没有拆穿，低头吃饭。
　　直到用完膳食，严筠卿终是忍不住去往了洛轻云的院落。
　　结果在他走进院子的瞬间，房间的灯火骤然熄灭，春桃小心从房中走出。
　　“大少爷，小姐睡下了。”
　　“嗯，我就是来看看，这就走。”说罢转身就要走，但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而在她走后不久，房间的烛火再次亮起。
　　“婉吟姐姐，我们这样真的好吗？”方才瞧见他的背影，洛轻云险些没忍住，要不是乔婉吟拉着她，她怕是早就追出去了。
　　“你放心，绝对没问题，你又不是没瞧见她方才的眼神，哎呀呀，那个期待，那个落寞，就该晾她几天。不，应该多晾她几天。”
　　乔婉吟自言自语，丝毫没注意到身旁洛轻云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院门口。
　　下一刻，直接被人拉了回来，甚至还不忘关上窗户：“别看了，瞧你那点出息！”
　　夜半，京城某处
　　“主上，你说这严筠卿当真会来吗？”
　　坐在桌前的白衣男子眸子一顿：“不知道。”
　　“我们都按照您的吩咐，将您会京城的消息传达给月香馆，若是顺利的话，今日严筠卿应该已经收到消息了。可都这个时辰了，他怎么还未来，是不是不会来了？”
　　男子摸了摸桌上的茶壶已然凉透：“再去换一壶吧。”
　　“是，公子。”婢女拿着水壶退下。
　　黑衣人又问：“主上，若他不来，该如何？”
　　另外一人白了其一眼道：“不来那不更好？”
　　“好？”
　　“你是不是傻？若那严筠卿当真不顾一切前来，那必然会暴露主上的身份。可若是他不来，那就说明此人聪慧过人，又顾全大局，可用！”
　　“可他若不来，那主上岂不是白等了？”
　　“我、我真是闲的没事干撑得，同你在这儿废话！”
　　“你这人有话不能好好说？怎么还人身攻击呢？”
　　眼看两人就要吵起来了，白衣男子这才出声阻止：“行了，莫要闹了。时候不早了，你们也早些睡吧。”
　　黑衣人疑惑：“主上不等了？”
　　“他不会来了。”白衣男子肯定道。
　　“难不成主上早就知道他不会来了？”
　　男子微微一笑：“他一向聪慧谨慎，想来应该是猜到了什么，不过如此也说明一件事。”
　　“什么？”
　　“这么多年，他还是与之前一样。”
　　？？？？黑衣人满脸的疑惑。
　　“明日，你去送封信件给将军府。”
　　“是，主上。”


第54章 逛窑子
　　次日
　　严筠卿刚走出房门，小厮就赶紧上前。
　　“大少爷，您的信。”
　　“信？谁送来的？”严筠卿眉头微挑，似是没想到会有人给他送信。
　　“是一个姑娘送来的。”
　　严筠卿接信的动作一顿：“姑娘？”
　　“是。”
　　快速打开手中的信件，结果却是一个字都没有，严筠卿瞬间变脸：“人呢？”
　　小厮一愣：“人、人走了。”
　　“何时的事？”
　　“大概一刻钟前。”
　　“除了这封信，她可有再说什么？”严筠卿眉头紧蹙，语气很是急切。
　　小厮努力回想，突然想到了什么：“哦，对了，她还说明日老地方见。”
　　此话一出，严筠卿脸色骤变。
　　一旁的小厮见状慌忙低下了头，还以为是自己说错了什么话。
　　还没等小厮反应过来，严筠卿就已经从身旁掠过，直朝院外走去。
　　结果刚走到院门口，就迎面对上两道身影。
　　“筠卿哥哥这是要去哪儿？”昨夜一整晚洛轻云都未曾入睡，虽说乔婉吟是为了她好，可她始终狠不下心来，如此对他，便想着一早过来同他解释清楚。
　　“轻云，我、我有事要出去一趟，有什么话等我回来再说。”其实她也清楚洛轻云是故意躲着她，今日原本是打算去找她的，没曾想……
　　说完，没等洛轻云回话，就匆忙离开了。
　　留下洛轻云与乔婉吟两人站在原地。
　　“看吧，让你别来，你非要来。”乔婉吟转头看了身旁之人一眼，语气多少有点恨铁不成钢。
　　洛轻云却故作无事的笑道：“筠卿哥哥定是有急事才会如此。”
　　“都这时候了，你还替她说话，你真是……”没救了！
　　“你真的误会了他了，他真的有急事。”
　　乔婉吟顿时无奈：“行行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那现在既然人走了，那我们回去？”
　　可等了半晌都没得到回应，回头才发现，洛轻云依旧愣在原地，一脸的失魂落魄。
　　“轻云，走了。”
　　“哎，来了。”洛轻云这才反应过来，赶紧快步追了过去。
　　只是一整个清晨，整个人都恹恹的，看着没什么精神，对什么事都提不起兴趣。
　　最终还是乔婉吟实在看不下去，才提出出去转转。
　　“这几日在府中待着都快闲出花来了，不如我们出去转转？上次只顾着置办东西，都没来的及好好看看京城美景，要不你陪我去？”
　　她都这般说了，洛轻云自然不好意思拒绝，便点头应下了。
　　两人的马车刚离府不久，严筠卿就回来了。
　　没有丝毫犹豫地直冲洛轻云的院落而去，结果得到的却是两人已经离府的消息。
　　“那你可知她们去了何处？”
　　春桃摇头：“奴婢不知。”
　　见问不出什么，严筠卿便也不再废话，刚回到府里，又驾马离去。
　　与此同时，正享受着美酒美人儿环绕在前的陆尧，房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
　　刚要开口大骂，却瞧见了一张熟悉的脸庞，一如既往的冷峻。
　　不等他反应过来，严筠卿就已走上前来，冷声问道：“乔婉吟在何处？”
　　突如其来的问题，陆尧当场懵了：“不是，大哥，你来这儿就是为了问我这个？”
　　严筠卿不悦的挑了挑眉：“不然呢？”
　　这理所当然的语气，当真是给他气笑了：“我说大哥，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些什么？乔婉吟在哪儿，我怎么会知道，我又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虫，我上哪儿知道去。”
　　感受到其体内翻涌的怒火，陆尧怂了：“你去月香馆找了吗？”
　　“找了，没有。”
　　“没有那我就不知道了。”
　　话音刚落，面前的镯子瞬间成了两半，姑娘们顿时吓得尖叫连连，抱头四散而逃。
　　房间内瞬间安静的只剩两人。
　　“现在，可以说了吗？”
　　陆尧抹了一把冷汗：“我是真不知道啊，不是，你怎么就这么肯定的认为我会知道她在哪儿？”
　　“你们熟。”
　　“行！这理由我确实无法反驳，不过若是之前我或许还知道，但这是京城，她对此又不算熟悉，怎、我知道了，我知道她会去哪儿了。”话说到一半儿，突然想到了一个地方。
　　直到两人站在一家名叫长春馆的酒楼。
　　看着门口穿着暴露，袒胸露腹的男子，严筠卿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你说的就是这儿？”
　　陆尧有些心虚的摸了摸鼻尖：“她一向喜欢来这种地方，不过我在想，毕竟轻云也在，她应该不会、哎！不是，你等等我！”
　　没等他话说完，严筠卿就直接迈步走了进去。
　　而越往里走，严筠卿的脸色越是难看，看着众多男子领口大敞，花衣细粉，浓妆艳抹，甚至依偎在女子怀中，取悦女子，不自觉拳头紧握。
　　对于两个男子的突然到来，来此的小姐姑娘不禁停下脚步，眼神更是毫不掩饰的在两人身上上下打量。
　　“两位客官可是走错了？我们这儿只接待女子，男子……”就连小二的眼神都不自觉在两人身上扫视。
　　陆尧赶紧解释道：“误会了，我们是来找人的。”
　　一听找人，小二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毕竟能来此找人的那必然是来找事儿的，正当周围的护卫蠢蠢欲动之时。
　　一道声音从身后响起：“筠卿哥哥！”
　　严筠卿转身的瞬间，身上涌动的杀气陡然收起。
　　“筠卿哥哥怎么在这儿？”洛轻云快步上前，仰头问道。
　　“我回府中，你不在。”
　　听到她的解释，一身的阴霾瞬间消散：“婉吟姐姐在府里有些憋闷，我便陪她出来走走。”
　　话音落下的瞬间，乔婉吟清晰的感受到一道杀气直逼她的命门而来，一时间竟忘了开口解释。
　　下一刻，一道身影突然出现挡在她面前：“我说乔婉吟，你自己逛窑子也就算了，还带着轻云妹妹，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刚要反驳，就看到陆尧朝她挤眉弄眼，这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帮她。
　　“我安的什么心，还不得问问某人？若不是因为某人，轻云也不会闷闷不乐，吃不下饭睡不着觉，昨夜更是一夜未睡。一早就想着去找某人，结果某人倒好。”


第55章 谁说我是男子？
　　“一句有事，就直接消失了。这一消失就是几个时辰，留下轻云一个人在府中，那我自然得带她出来转转了。”
　　“你转归转，转到这儿多少不合适吧？”说真的，虽说他陆尧也喜欢去青楼，但看到这场面，身为男子，着实有些接受不了。
　　乔婉吟抬眸对上他，冷哼一声道：“怎么？就允许你们去青楼，不允许我们逛窑子？什么道理？”
　　“你误会了，我没这个意思。”
　　“没这个意思是什么意思，我看你就是这个意思。”
　　眼看大庭广众之下两人都快吵起来了，洛轻云这才开口：“婉吟姐姐，要不我们先回去吧。”
　　“回什么回，来都来了，回去算什么事儿。小二，最好的厢房，还有你们这儿最好的美男全给我送上来。”她乔婉吟偏偏就不信这个邪，拉着洛轻云就要上楼。
　　结果严筠卿出手了，感受到身后的人没跟上，乔婉吟这才回头。
　　却瞧见严筠卿抓住了洛轻云的手腕：“严将军这是何意？”
　　“你到底想如何？”严筠卿冷声反问。
　　“这话应该是我问严将军吧，严将军如今是以什么身份？兄长？还是说严将军想好了？”乔婉吟没有丝毫的畏惧。
　　两人就这般僵持不下，谁也不肯松手，也不肯退一步。
　　陆尧见状忍不住劝解：“你们这是做什么，可有问过轻云的意见。轻云，你同陆尧哥哥说，你是要与婉吟留在这儿，还是跟筠卿回去，你自己决定。”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洛轻云的身上，严筠卿更是一脸期待地看着她。
　　转头又是乔婉吟的眼神威胁，那意思似是在说，你莫要忘了我们那日说好的。
　　犹豫片刻，洛轻云终于做出了选择，小心从严筠卿的手中抽回手臂，小声道：“筠卿哥哥，轻云答应婉吟姐姐今日要陪她的。”
　　乔婉吟见状得意一笑：“严将军，看到了吧？这可不是我逼她的，既如此，慢走不送。”
　　随即便拉着洛轻云上了楼。
　　看着两人的身影远去，严筠卿想也不想就要追上，却被护卫拦在楼下，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两人消失在视线之中。
　　“让开！”
　　护卫们面面相觑，方才几人交谈时，他们多少听到了些许，换做其他人或许还有胜算，可眼前之人是谁，那可是严筠卿啊，莒国战神般的存在，他们又岂会是他的对手。
　　“严将军，你就莫要为难我等了，东家交代了，长春馆只接女子，不招男子，实在是对不住。”
　　严筠卿扫了几人一眼道：“谁说我是男子，我是女子，让开！”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一愣，饶是他身后的陆尧都不禁为他竖起了大拇指。
　　好家伙，为了轻云，性别都可以改，不愧是他！
　　见众人依旧没有让开的意思，再次开口：“怎么？难不成你们还要验身不成？！”
　　这话说的，这天底下谁敢验他的身，那不是找死！
　　一句话，几人谁还敢拦，赶紧让开一条道，恭恭敬敬的让人上去了。
　　陆尧也赶紧抬腿跟上，结果毫无意外，同样被拦下，但他又没严筠卿那镇北将军的身份，只能扭着身子，捏着嗓子，朝几人抛了个媚眼，道：“讨厌啦，人家是男是女都瞧不出来，真是讨厌。”
　　几人强忍着恶心，最终还是将人放了。
　　临上楼时，还不忘在朝几人抛了个媚眼，那家伙差点给几个护卫逼得拿刀自刎。
　　房间内，洛轻云自从坐下，就一直心不在焉，就算美男在侧都毫无反应，甚至小心避开与人触碰。
　　而此处的男子也都是经过训练的，自然也看出了她的抵触，便也没有像其他人那般故意往上贴，而是端坐在一旁，为她斟酒递水果。
　　“婉吟姐姐，我们当真要在此处？”
　　乔婉吟仰头喝下身旁之人递过来的酒水，又吃了口葡萄，这才缓缓开口：“不然呢？你想回去？”
　　“我……”
　　“放心，最多一刻钟。”
　　洛轻云疑惑：“什么最多一刻钟？”
　　话音刚落，房门就被人一脚踹开。
　　看到来人，洛轻云心中一喜，猛地站起：“筠卿哥哥，你怎么……”
　　没等她话说完，陆尧就紧随其后跟了过来。
　　没有理会身后之人，直接走向洛轻云，至于她身旁的美男，似是被其眼神盯得有些发毛，主动起身坐到了稍远一点的位置。
　　严筠卿倒是一点也没犹豫，一脚踢开方才那人坐过的坐垫，直接坐在了洛轻云所在的位置上。
　　而门口的陆尧，在瞧见乔婉吟左拥右抱，又是喂酒又是喂葡萄，还有人捶腿捏肩，一整个醋意大发：“你们几个！过来给我倒酒。”
　　刚开始确实有那么几分正室的气势，之后一整个怂了。
　　“筠卿哥哥，你怎么上来的？不是不让男子进入吗？”洛轻云满脸好奇。
　　一旁的陆尧抢答道：“不得不说，还得是你筠卿哥哥。一句谁说我是男子，直接给那几个护卫干懵了。”
　　洛轻云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身旁之人，眼底尽是惊愕。
　　莫说是她，这回答饶是乔婉吟都觉得有些意外，不愧是她磕的cp，就是甜！
　　心里窃喜，面上却依旧冷静依旧：“这话他们也信？”
　　“自然是不信，但他们总不能验身不是，毕竟是朝廷命官，谁敢验他，那不是找死呢。”陆尧得意道。
　　“她是朝廷命官，那你呢？”乔婉吟突然转变视线。
　　陆尧被她问的一愣，心虚一笑：“我自然是沾了他的光，不然怎么进来。”
　　只是这回答偏偏洛轻云也就罢了，乔婉吟怎么会相信：“你确定？要不我下去问问？”
　　陆尧被他吓得一个激灵站起：“哎！别去，别去，我说！我说还不行嘛！”
　　后者扬了扬下巴，示意他说。
　　“其实也没什么，我就是说我也是女子，他就放我上来了。”
　　“当真？”
　　“自然，我陆尧何时骗过人。”嘴上这么说，眼睛却始终不敢看向对方。
　　看着两人拌嘴，洛轻云不禁嘴角上扬。
　　一旁的美男瞧见她酒杯已然见底，刚要上前斟酒，却被一道锐利的视线吓得瘫软在地。
　　“公、公子，奴、奴错了，奴就是想为姑娘斟杯酒而已。”声音娇软，再加上那颤抖的躯体，让人不禁心疼。


第56章 意外
　　方才还在拌嘴的两人，也瞬间停下，看向这边。
　　严筠卿拧着眉头看向此人：“你跪着作甚，起来！”
　　即使他发话，那人依旧没有要起来的意思，反而小心翼翼地侧眸看向洛轻云，那眼神楚楚可怜。本以为后者会替他说话，结果……
　　“筠卿哥哥的话你是没听到吗？”洛轻云拧着眉头，眼底闪过一抹不悦。
　　那人见状，这才缓缓起身。
　　而洛轻云从头到尾都未给过其一个眼神，反而从桌上拿起一颗葡萄递到严筠卿的嘴边，甜声道：“筠卿哥哥，这个可甜了，你尝尝。”
　　方才油然升起的怒火，在一瞬间浇灭，张口将其递来的葡萄一口吞下。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薄唇与指尖触碰，见她毫无反应，心中竟觉得欢喜。
　　“甜吗？”
　　在她期许的眼眸下，严筠卿点头回答：“甜。”
　　洛轻云瞬间笑开了花。
　　“你也尝尝。”说着也拿起一颗送入其口中。
　　“好吃。”
　　两人相视一笑，周围的气氛瞬间变得温热。
　　而在一旁看着两人甜蜜的乔婉吟，嘴角都快咧上了天了。
　　“还说不喜欢，粉红色泡泡都快迷我眼了，真是嘴硬，我倒要看看你能嘴硬到何时！”
　　“你一个人叽里咕噜的说什么了？”突然陆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乔婉吟险些吓倒在地，扭头瞧见是他，顿时火冒三丈：“你有病啊，走路没声儿的？”
　　“嘿！你说你一个姑娘家家的，说话怎得这般粗俗。”
　　“关你屁事，离我远点！”说罢抬腿就是一脚，直接将人踹到一边。
　　陆尧一脸不服气的瞪了其一眼，放话到：“好你个乔婉吟，你给我记住了，有你求小爷的时候。”
　　起身走时还不忘从其面前的果盘中顺走一把葡萄，一边往嘴里送，一边朝其抛了一个挑衅的眼神。
　　可乔婉吟对此却是没有丝毫理会，反倒是突然起身：“轻云妹妹，我有些累了，我们回去吧。”
　　“好。”洛轻云点头应道。
　　一行人这才离开了长春馆。
　　他们人是走了，可关于严将军为了童养媳，勇闯长春馆一事，却传遍了整个京城。
　　马车内，洛轻云时不时掀开帘子朝前看去，只为了瞧他一眼。
　　“我说轻云妹妹，你都瞧了这么多年了，还没瞧够哇？”乔婉吟无奈摇头，真是妥妥的恋爱脑实锤了。
　　后者脸色一红，这才不情愿的放下帘子。
　　“要我说，你就是太把她当回事儿了。换成是我，非晾他几日不可。不过严将军虽然嘴上不说，但对你是真的不错。”
　　抛开身份一说，严筠卿对洛轻云确实不错。
　　“他一向如此，面上看着冷冰冰的，其实心里根本不是这么想的。”提起严筠卿，她的眼神就无比明亮。
　　乔婉吟嘴角一抽，小声嘟囔道：“那只是对你，对我就没那么仁慈了。”
　　“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
　　“啊~！”突然一声惨叫响起。
　　只见一个女子从高楼坠下，眼看就要砸向马车，严筠卿想也没想就冲了过去。
　　陆尧也赶紧拉紧缰绳，马儿的嘶吼声瞬间传遍整个街道，马车停下，车内的两人一个没坐稳，险些被甩飞出去。好在洛轻云反应迅速，将乔婉吟拉了回来。
　　至于救人的严筠卿，一把揪住其后领，在落地的瞬间，毫不犹豫地转身奔向马车，步子急切。
　　“可有伤到？”一个跨步上了马车，眼神满是担忧。
　　洛轻云一脸受了惊吓，不知所措的摇了摇头。
　　即使她摇头表示没事，严筠卿依旧有些不放心，拉着她检查了一番，确认没伤到，悬着的心这才放下。声音异常的轻柔：“吓到了？”
　　“我没事，筠卿哥哥。”洛轻云故作轻松的扯了扯嘴角。
　　可她越是如此，严筠卿就越是揪心，抬手摸了摸她的头轻声道：“没事，没事，没事了。”
　　这话听着像是在安慰洛轻云，但仔细一听又好似是在安慰她自己。
　　洛轻云握住他的手道：“筠卿哥哥，我们先回去好不好？”
　　“好。”她一发话，严筠卿毫不犹豫转身，突然想到了什么，又突然返回坐到了她身旁。
　　“筠卿哥哥，你这是做什么？”洛轻云眨眼一脸茫然。
　　“我在这儿陪你。”
　　“不用了筠卿哥哥，再说了，有婉吟姐姐的，你还是出去吧。”洛轻云被他这副模样搞得有些哭笑不得。
　　饶是一旁的乔婉吟都看不下去了：“我说严将军，虽然我这个人是不怎么有存在感，但我好歹是个人吧？”
　　她在这儿坐了这么久，结果被人当成了空气，这多少有点伤自尊吧？虽然这俩人确实很甜，但这么侮辱人，士可忍孰不可忍啊。
　　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严筠卿这才转身下了马车。
　　而其身后，那个被救的女子眼神直勾勾地看向驾马离去的严筠卿。
　　“公主，公主，您没事吧？您吓死奴婢了，您若是出了什么事，您让奴婢怎么向皇上交代呀！”宫女一脸慌张地看向自家公主，一整个提心吊胆。
　　“我没事，我没事，那个人你认得吗？”被称为公主的女子丝毫没有理会她，反而抬手指向前方问道。
　　宫女顺着她所指的方向看去，脱口而出道：“那不是严将军吗？”
　　“严将军？哪个严将军？”
　　“就是护国将军的长子严筠卿，也是皇上亲封的镇北将军。”
　　公主眼中闪过一抹讶异：“他就是严筠卿。”
　　“对。哎呀~！公主，都什么时候您还想着问这些，您可有伤到哪儿？快让奴婢看看。”宫女满脸紧张，刚准备检查一下自家公主可有伤到哪儿，却被其一把推开。
　　“小鸾，快！回宫！我要见父皇！”说罢，提起裙摆就朝马车的方向快步走去，生怕慢上一刻。
　　“公主，公主，您慢些！”
　　宫女见状赶紧追了上去。
　　回到府中，严筠卿第一时间就让人请来了刘大夫，虽说方才她确实没发现什么伤痕，但万一有内伤也说不准，毕竟情况突然，就连她都没反应过来。
　　“您快给她瞧瞧。”严筠卿催促道。
　　“刘伯伯，轻云没事，倒是婉吟姐姐，方才若不是她护着我，恐怕伤的就是我了。”


第57章 她的妄想
　　听到她受伤了，陆尧眉头一拧：“你受伤了？”
　　“我没事，小伤，您还是先给轻云瞧瞧吧。”其实乔婉吟知晓洛轻云是故意这么说的，但也没有拆穿。
　　刘大夫大致扫了她一眼，便知晓问题在哪儿，不过都是小伤，谁先谁后倒是并无所谓。但他还是更想知道这丫头体内的毒到底如何了。
　　见躲不过，洛轻云只能硬着头皮将手递了过去。
　　在摸到她脉象的瞬间，刘大夫眉头瞬间拧紧：“你这丫头怎么回事？”
　　“怎么了，可是有什么问题？”严筠卿赶紧上前一步。
　　若非答应过洛轻云不会透露，不然也不会如此，收回手道：“倒也没什么大事，许是这几日没有休息好，脉象有些虚，待我开个方子，喝上几日便好。”
　　“当真无事？”虽然他说了没事，可不知为何严筠卿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对于他的怀疑，刘大夫不悦的瞪了其一眼：“怎么？老夫的医术你还信不过？”
　　“晚辈不敢。”严筠卿垂眸道歉。
　　“行了，乔家丫头过来。”抬手唤乔婉吟过来。
　　摸了脉象却和他猜想一样，都是皮外伤，便给了些涂抹外伤的药。
　　本是打算瞧完就走的，但还是有些不放心：“洛丫头，你跟我来。”
　　而他这么一喊，严筠卿刚放下的心再次悬起。
　　洛轻云也看出了他的担心，朝其露出一抹笑：“放心，轻云去去就来。”
　　看着两人的被一个，严筠卿心中说不出的担忧。
　　两人走到一处无人的角落，刘大夫这才转身训斥：“我说洛丫头，你怎么回事，老夫不是同你说了，莫要再冲动，你怎得就不听。”
　　后者心虚的朝其讪讪一笑：“刘伯伯，轻云也不想啊，可就是控制不住嘛。”
　　“要我说，你干脆直接同严家小子说清楚，俗话说得好，长痛不如短痛。你再如此下去，怕是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你。”
　　洛轻云眸子瞬间垂下：“所以刘伯伯也觉得我与筠卿哥哥之间不会有好结果？”
　　“你们、哎！老夫就这么跟你说吧，你们压根儿就不在同一线上，若是强行在一起，后果、后果不是你们所能承受的。洛丫头，你听老夫一句劝，严家小子并非你的良配。”
　　但凡严筠卿是个男儿，他也不会如此狠心，奈何是个女娃娃。
　　“可若是不试试，又怎会知道结果如何？”
　　“你这丫头怎么如此执拗！好，就算你喜欢严家小子，那你如何肯定严家小子也喜欢你？再说了，她若心中有你，又何须等到今日？丫头，你要想清楚了，莫要做让自己后悔终身之事。”
　　他是看着两人长大的，自是不愿看到她们日后反目成仇。
　　见她一言不发，刘大夫才发觉自己说话有些重了，最终叹了口气道：“丫头，莫要怪我没提醒你，严家小子并非是你看到的那样，或许有一天你会后悔，但你若真心喜欢，那便去做吧。”
　　洛轻云猛地抬眸：“刘伯伯。”
　　“我是老了没错，但你们还年轻，就算真的到了不可挽回的那一步，还有老夫。这几日，我翻找了所有有关巫族的医书，发现一件事。所有巫族后人在出生的那一刻便会服下一种毒，想来你的毒也是如此来的。
　　“但我还没找到解毒的办法，不过你放心，老夫定竭尽所能配出解药。”
　　“谢谢刘伯伯。”
　　刘大夫无奈：“谢老夫作甚，老夫也帮不上什么忙，但那严家那小子对情情爱爱这些事儿一向不开窍，日后怕是有你费心的。”
　　他这么一说，倒是成功逗笑了洛轻云：“轻云知道，但轻云不后悔。”
　　“不后悔便好，不过若是后悔了，也没关系。反正老夫一生无儿无女，你若愿意做老夫的女儿也未尝不可。”
　　“刘伯伯。”洛轻云眼中含泪，好似下一刻眼泪就要从眼眶中滴落。
　　“你可别哭，老夫最怕你们这些丫头掉眼泪了，呐！老夫刚研制的丹药，你那些丹药就莫要再吃了，对身体的损伤太大了。”说着从怀中拿出一个瓷瓶。
　　洛轻云抬手接过：“谢谢刘伯伯，还是刘伯伯最好。”
　　“如今倒是老夫最好？怕是过几日就换成旁人了。”随即朝身后瞥了一眼，其实他早就发现有人跟过来了，只是并未拆穿，至于方才那些话也都是他故意说的，就是要让身后的严筠卿听个清楚。
　　“轻云哪有刘伯伯说的那般。”
　　“有没有你说了不算，行了，老夫也该回去，再不回去，老夫养的那些个宝贝怕是要饿坏了。”说罢，笑吟吟地转身离开。
　　而在其离开后，严筠卿紧接着出现。
　　“筠卿哥哥，你怎么来了？”洛轻云快步上前，她以为他会在房中等她，没想到竟跟到这儿来了。
　　后者欲言又止，最终道：“迟迟没等到你，就过来瞧瞧。”
　　“那陆尧哥哥和婉吟姐姐他们呢？你就将他们那么丢下了？”
　　“他们，无事。”回想起方才两人吵闹的样子，严筠卿只觉一阵头疼。
　　似是看出了他在想什么，洛轻云“噗嗤”一声笑出了声：“可是他们吵到筠卿哥哥了？”
　　“无事。你、真的没事吗？”严筠卿斟酌开口，言语中的担忧难以掩饰。
　　洛轻云略微迟疑的点头笑道：“没事啊，筠卿哥哥为何这么问？”
　　“没有，没事就好，走吧，该用膳了。”
　　“好。”
　　两人齐肩而行，但严筠卿的眼神从始至终都未离开过身旁之人。
　　方才在听到她中毒之事，整个人都愣了，活了两世，她竟连她何时中毒都不知晓，还妄图护她周全。她到底是有多蠢，才会一次次的相信她所说的没事。
　　严筠卿啊严筠卿，你当真是个蠢的！
　　晚膳之时，严筠卿一直心不在焉。晚膳之后，更是直接去了武场，一练就是一两个时辰，若非陆尧带着两兄弟前去阻止，她怕是要练上一夜。
　　“我说兄弟，你今日到底怎么了？怎么像变了个人似的？轻云妹妹不是没事，你又何必这般作贱自己。”陆尧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这小子简直疯了！


第58章 知己
　　“是啊大哥，轻云嫂嫂没事，你这又是何必呢。若是轻云嫂嫂知道您这般作贱自己，岂不是又该担心了。”
　　严筠衡话音落下，严筠卿这才放下手中的长枪。
　　“我没事。”
　　“大哥说这话自己可信？我知道你是担心轻云嫂嫂，可这次是意外，更何况有你和陆尧大哥在，轻云嫂嫂也不会有事，你无需自责。”
　　严筠卿摇头：“不是此事，我就是想一个人静一静，你们走吧。”
　　严筠泓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自家二哥拦下，最终只能离开。
　　反倒是陆尧，没有丝毫要离开的意思。
　　“行了，他们俩都走了，到底出什么事了。”
　　毕竟这么多年兄弟，这一点他还是看得出来的。
　　严筠卿迟疑了片刻，道：“轻云中毒了。”
　　后者闻言，蓦地顿住：“中毒？怎么可能？！什么时候的事？”
　　“我也是今日才知晓。”严筠卿垂眸，袖中的拳头紧握，眼底满是自责。
　　“这到底怎么回事？”陆尧怎么都没想到会是这样。
　　“听刘大夫的意思，自她出生就被下了毒。”
　　“什么？！谁干的？！竟连个孩子都不放过！”陆尧怒道。
　　严筠卿低头不语，她去时，只听到了刘大夫说她中了毒，之后便什么也听不进去了。
　　“那怎么办，刘老头可有解毒的办法？”
　　“不知道，可若是有，也不会拖至今日。”
　　“这老头真是不中用，需要他的时候屁用没有。”
　　突然间严筠卿脑海闪过什么重要的信息：“巫族！对！巫族！你可知道？”
　　“巫族？你说的不会是百年前被灭的那个巫族吧？”
　　“对，只要找到巫族后人，说不定有办法救轻云。”严筠卿急切道。
　　这才轮到陆尧为难了：“可这巫族都灭了百年，我们从哪儿去找巫族后人。”
　　“或许，我知道。”
　　“你？”
　　将之前发生的事悉数告知，陆尧一整个震惊：“你的意思是，是巫族后人救了你？”
　　“我也不确定他到底是不是巫族后人，但他手中有巫族的丹药，就算不是也与巫族有关联。”
　　陆尧蹙了蹙眉：“可就算如此，那我们要怎么做才能将人引出来，难不成真得找一群人来杀你？”
　　谈话再次陷入沉默。
　　“我来想办法。”
　　“你能有什么办法。不如这样，明日我再去找刘老头问问，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不必了。”严筠卿想也没想便拒绝了，他们瞒了她这么久，想来是不会说的。
　　“不是，你等等我啊！你说的那个黑袍人，我总觉得不太靠谱，要不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
　　陆尧边追边说，奈何人压根儿听不进去。
　　本是想着等天一亮就去找刘老头问个清楚，结果却跑了个空，房间内别说人了，连个人影儿都没看到。
　　其实天还未亮时，严筠卿就已经出了府，并非是去找什么黑袍人，而是去付一个五年之约。
　　刚到地方就瞧见一个男子已经坐在了桌前，举手投足都是熟悉的样子。
　　似是听到了脚步，转头打招呼：“你来了。”
　　严筠卿点头：“久等了。”
　　后者微微一笑：“许久未见，你倒依旧没变。”
　　“是吗？”严筠卿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
　　“听说你如今已经是镇北将军了，恭喜。”男子举杯祝贺。
　　严筠卿再次端起茶杯客气道：“谢谢。”
　　“你我之间谢字就不必了吧。”
　　“若你不是六皇子，或许就真的不必了。”
　　此话一出，后者放下茶杯的动作一顿，随即莞尔一笑：“终归是瞒不过你。”
　　他既都承认了，严筠卿便也无法再像之前一样，起身行礼道：“末将参见六皇子。”
　　其实在收到那封无字信时，她就已经猜到了，只是如今听他亲口承认，多少还是有些难以置信。没想到她找了这么久的六皇子，竟然是他。
　　“你这是作甚，你知道的，我一向不喜欢这些虚礼。”
　　“以前是以前，如今你是六皇子，我是将军，身份不同，自然与之前有所不同。”
　　凌朔无奈一笑：“你我终归是疏远了。”
　　其实他早就料到了这一幕，在他身份揭穿的那一刻，他们就已经回不到从前了。
　　他依稀记得，第一次见严昀卿时，是在边关，那一次正逢战事，他恰好被他所救，谁能想到原本两个毫不相干的人，却能因此成为知己。
　　寥寥几面却让彼此对对方有了初次印象，之后渐渐熟悉，才发现无论是战事还是国事，两人的想法与见解都出奇得不谋而合。
　　自然也就走得近些，但从始至终凌朔都未向其透露过自己的身份。
　　“六皇子找我不单单为了叙旧吧？”严筠卿主动出击。
　　对于他的单刀直入，凌朔毫不意外：“没错，身为知己，严兄应该明白我来此的目的。”
　　他如此坦诚，严筠卿自是也不会拐弯抹角：“我可以帮你。”
　　似是没想到他会答应的如此痛快，饶是凌朔都有些难以相信：“你、答应了？呵~！”
　　“六皇子笑什么？”
　　“我以为你不会答应，毕竟你们严家一向不参与此事。”
　　他说的倒也没错，若是没重生话，或许她就与他所说一般，一口回绝了。只可惜，她已经不再是之前那个只会愚忠的严筠卿。
　　“那是之前，如今不一样了。”
　　“有何不不一样？”
　　严筠卿抬眸看了他一眼道：“既然六皇子已经决定要争上一争，想来宫中的一切动向应该也知晓些许。”
　　后者毫不避讳的点头：“没错。”
　　“那六皇子也应该知晓，如今除了三皇子与五皇子，那就只有二皇子与太子了。而今太子的权势占大半，其余便是三皇子与五皇子的拥戴者。只是以他们的能力，想要与太子相争，不容易，除非……”
　　“除非太子被废。”凌朔抢答，随即又道：“又或者说，太子卒，他们才有相争的机会。”
　　严筠卿笑了：“没错！”
　　“只是，想要废了太子谈何容易。”凌朔抛出难题。
　　“废太子或许不太可能，可若是想取之性命，却轻而易举。”
　　“你不会是想……”凌朔一脸不可置信的看向他。


第59章 情敌
　　严筠卿摇头：“有人比我们更心急。”
　　“你是说凌越？”
　　不得不说有一个聪慧的合作伙伴，确实不错。
　　“看来六皇子已经知道了。”
　　他都这么说了，凌朔自然也没什么可隐瞒的了：“没错，既然回来，自然是要了解的。不过此人确实有几分本事，连我的人都险些被他骗了去。”
　　原本他确实并未将其放在眼中，只是让人在太子身边隐藏身份，没想到却有了意外发现。也许，连老天爷都在帮他。
　　“二皇子私下培养了一批人马，但我目前还未掌握具体情况，六皇子近些时日还是小心为上。”严筠卿提醒道。
　　后者看向他笑了：“放心，我心中有数。不过，我记得那批人马不是已经被朝廷瓦解了？”
　　“没错，但我觉得以他的手段，不会轻易暴露自己的底牌，这次之所以被我发现，也纯属巧合，又或许他是故意如此。”
　　那次之后，她一直觉得哪里不太对，毕竟此人心思深沉，又谨慎的很，不像是他的做事风格。
　　俗话说，事出反常必有妖，此事必然不简单。
　　凌朔信他：“好，我会让人去查。不过，我还是好奇，你为何帮我？”
　　严筠卿抬眸：“三皇子为人暴戾，五皇子心无天下，太子虽为人谦和，却眼光浅薄，无治国之智。”
　　“那凌越呢？若说他们几个，那凌越是最合适的人选，而且，他蛰伏多年，又有治国之道。为何不是他？”若他不是皇子，或许他也会选择这样一个皇帝。
　　听到“凌越”儿子，严筠卿眼底闪过一抹杀意：“若说治国他确有手段，但一个容不下严家的皇帝，我又何必自断头颅，自寻死路。”
　　见他如此坦诚，凌朔不禁笑出了声：“那你就不怕，我到时候也……”
　　“你会吗？”严筠卿反问，眼底有探究、有质问。
　　“不会。”凌朔肯定道。
　　而严筠卿似是早就料想他会这般说，勾了勾唇，拿起茶杯一饮而尽。
　　“你倒是信我。”
　　“与其相信他们，我更愿相信你。至于严家，不会过问朝堂之事。”
　　“你这算是承诺？”
　　严筠卿没有言语，但已然表明了他的态度。
　　她帮他坐上皇位，作为条件，他不可动严家分毫，其实这么算下来，他好像占了大便宜。毫不费力得了一个助力，还能为莒国坚守故土。
　　明明是忠义之臣，却沦落到这般地步，帝王，还真是令人心寒。
　　“放心吧，我没他们那么糊涂，权利在手自然心安，但忠义之臣难得。”
　　听到他的回答，严筠卿悬着的心也终于是放下了：“那你有何打算？”
　　“什么打算？”凌朔一脸茫然，见他眉头紧蹙，随即笑出了声：“逗你呢，他们既然要斗，那就斗好了，他们斗的越凶，伤的越惨，我越高兴。”
　　这一点严筠卿倒是一点也不意外，似是也想到了他会这么做，就是不知上一世，没有严家相助，他是否成功了。
　　两人又聊了许久，聊了过去，聊了分开后彼此都去了哪里，做了什么，甚至聊到了未来。
　　等严筠卿再回府时，已是晏昼。
　　见他回来，陆尧赶紧凑了过去：“我说你去哪儿了，也不同我说一声，让我好找了一日。”
　　“怎么了，可是发生了何事？”严筠卿问。
　　“发生了何事，出大事了。”陆尧夸张道。
　　严筠卿挑眉，以为他又要找什么理由框他，抬步就往自己院子走去。
　　“我说你怎么回事，轻云都快跟人跑了，你真是一点也不急啊。”
　　此话一出，严筠卿猛然转身：“什么意思？”
　　“还什么意思了，你媳妇儿都快跟人跑了，你问我什么意思。字面意思，什么意思！方才有位公子来，说是来找轻云的，还说什么特意前来谢谢轻云慷慨解囊什么的，具体什么事我也不太清楚，你可以去问问乔婉吟。”
　　“昨日是她与轻云出去的，想来知道什么。不过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你媳妇儿跟人跑了，刚走没多久，你眼下去追或许还能追上。”
　　此刻的严筠卿哪还顾得了那么多，下意识朝府外走去。只是刚走到门口，突然反应过来，停下了脚步。
　　与此同时，乔婉吟也从外面回来。方才两人的话，她也多少听见了一些，看了一眼严筠卿道：“晚了！人早都走远了。”
　　陆尧一听，顿时不乐意了：“走远了？你怎么不拦着点儿？”
　　乔婉吟像是看神经病一样看向他：“我为什么要拦着？反正严将军又不喜欢轻云，正好陈家公子对轻云一见钟情，说不定过不了几日两人就……”
　　话还没说完，就被陆尧直接打断：“谁说他不喜欢轻云，但凡是个长眼睛的，谁看不出来，他就差把轻云妹子揣怀里了。还一见钟情，一见屁的钟情，我看他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那也比吃不上强。你说严将军喜欢轻云妹妹，你可有问过他，他当真喜欢？”
　　听她这话，陆尧瞬间来了脾气，拉了一把身旁的严筠卿道：“你快告诉她，你喜欢不喜欢轻云。”
　　结果后者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你怎么回事，喜欢就喜欢，不喜欢就不喜欢，有那么难以启齿吗？你到底是不是男人！”瞧他这副模样，陆尧都急得想踹他两脚，怎么关键时刻给他来这套。
　　亏他家老娘每次在他耳边说这小子有多厉害，结果呢，和他一样，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严筠卿转身要走，突然门外传来声音。
　　“昨日多谢洛姑娘，若非洛姑娘替我解围，陈某怕是无颜面再待在京城了。”
　　远远一看，此人俊朗清秀，虽没有武夫健硕，但却一身书生之气，言谈举止又温柔轻慢，正如书中所写的翩翩公子一般。
　　洛轻云微微一笑：“陈公子客气了，不过举手之劳而已，况且你的礼物我也收下了。而且，还劳烦陈公子送我回来。”
　　“洛姑娘客气了，都是陈某应该的。就是不知……不知洛姑娘明日可有空？”


第60章 吃醋，吻
　　“我……”
　　似是猜出了她要拒绝，后者又赶紧解释道：“洛姑娘莫要误会，陈某就是想报答姑娘之恩，没有旁的意思。不过洛姑娘要是不想，那便算了。”
　　“她去，她明日无事。”乔婉吟赶紧上前替她应下，生怕她拒绝，再者，身后还有人看着呢。
　　后者一听她答应了，顿时喜笑颜开：“好，那我明日来接洛姑娘，今日就不打扰洛姑娘了，陈某告辞！”
　　说罢，欢喜地转身离开，脚下生风，生怕她会反悔拒绝他。
　　人走之后，洛轻云无奈道：“婉吟姐姐，你不该答应的。”
　　后者随便找了个理由糊弄：“反正你也无事，倒不如多出去转转。而且我看这个陈宏扬人也不错，温文尔雅，又是个书生，说不定日后还能考取个功名，又或者能考个状元也说不准。”
　　“婉吟姐姐。”
　　“好好好，我知道你心里只有你的筠卿哥哥，但如此也不影响你社交啊。人啊，总待在一个地方，看着熟悉的面孔，多少会有点审美疲劳。再说了，那陈公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说不定你就喜欢了呢。”
　　乔婉吟故意说的很大声，丝毫没有顾及身后阴沉着脸的严筠卿。
　　“婉吟姐姐，你就莫要再取笑我了。”洛轻云佯装生气的转身。
　　只是她转身之时，早已没了严筠卿的身影。
　　“陆尧哥哥？你站这儿作甚？”见他在这儿，突然想到了什么，四处看去，但并未看到她心心念念的那道身影。
　　陆尧轻咳一声道：“我、我就随便走走，随便走走。”
　　“哦，筠卿哥哥呢？可回来了？”
　　陆尧：可不回来了，不仅回来了，还亲眼看见你从别人的马车上下来了。
　　“他啊，回来了，不过看着脸色不太对。”
　　一听他脸色不太对，洛轻云不由担心：“怎么了？可是出了什么事儿？”
　　“是出了些事，不过都是他自找的。你也不必担心，想来过几天他就想明白了。”
　　洛轻云似信非信，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根据严筠卿的一贯尿性，陆尧想也不想直奔武场，果不其然，又拿长枪出气了。
　　真不是他说，这小子是真沉得住气，这要是换做是他，指定得将那小子拎起来暴揍一顿，撬他墙角，简直找死。
　　不过以他对严筠卿的了解，这小子应该没这么大气才对，怎么回事？难不成真如乔婉吟说的，他不喜欢轻云。可看他这样也不像啊，真是难琢磨。
　　就这么站在一旁看着，时不时偷学两招。
　　终于，严筠卿停下了。
　　“不练了？要不再练会儿？”见他停下了，陆尧倒是有些不尽兴了，别说，这小子身手就是好。
　　严筠卿没有理会他。
　　“我说你小子到底怎么回事？都是兄弟，有什么不能说的。”
　　“喝两杯。”
　　“哈？”突如其来的喝两杯，陆尧险些没反应过来，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提喝酒，“行、行啊，我随时。”
　　两人这一喝就是一晚，只是严筠卿一直闷头喝酒，一言不发，险些把陆尧憋疯。
　　“真不是我说，你说就你这个性子，媳妇不跑才奇怪。”
　　“你不也一样？”严筠卿出奇般反驳了。
　　“我怎么了？我又没……”
　　严筠卿依旧垂着眸子：“你喜欢乔姑娘。”
　　“谁、谁说的，谁喜欢她了！”陆尧嘴硬道。
　　“说谎。”
　　“我、行！我说谎行了吧，那我能怎么办，她心里压根儿没我。”语气中带有一丝委屈，仰头猛灌了几口下肚，想想又不服气道：“是！我是喜欢她，可我承认啊。你呢？喜欢轻云吗？你敢承认吗？”
　　“我不能。”
　　陆尧脸色通红，显然是已经醉了，蹙了蹙眉：“啊？你说什么？没听清，什么不能，这有什么不能说的。”
　　严筠卿又重复了一遍：“我不能喜欢她。”
　　“为什么不能喜欢？”
　　“不能喜欢。”
　　“什么能不能的，都是狗屁，小爷我就不信这个邪。我就是喜欢她怎么了，小爷我不仅要喜欢，还要把她娶回家！什么狗屁不能，去你娘的狗屁！”
　　说着拿着酒壶摇摇晃晃出了院子，嘴里还不停地嘟囔着什么。
　　睡梦中，洛轻云突然听到声响，下意识从枕下拿出匕首，结果一股酒香涌入鼻腔，想也不想便知是谁，收起手中的匕首，起身下了床。
　　“筠卿哥哥。”洛轻云小声唤道。
　　下一刻，浓烈的酒气将她包裹。
　　“又喝酒了？”
　　“嗯。”严筠卿的下巴搭在她的肩上。
　　“这次又是为什么？”
　　严筠卿使劲在她的耳畔蹭了蹭，随即道：“轻云，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我好像、快控制不住自己了。”
　　这下轮到洛轻云疑惑了：“什么？”
　　“轻云，喜欢，真的好喜欢，但我不能，不能。”
　　没等她反应过来他话中的意思，突然什么东西滴落在脖颈，湿润且炙热。
　　洛轻云瞳孔一怔：“筠卿、哥哥。”
　　“这不对，是吗？可我、可我真的……”
　　“真的喜欢轻云？”洛轻云替他说了之后的话，甚至抬眸看向他。
　　可后者像是做错事的小孩一般，不敢看向她。
　　此刻的洛轻云终于得到了自己一直想要的答案，没忍住笑了：“筠卿哥哥，轻云很高兴，真的。”
　　“可我……”
　　洛轻云抬手制止了他之后的话：“你不必多说，我都明白。即使明日醒来，你什么都不会记得，但知道你的心意，足够了。”
　　“轻云。”原本黯淡无光的眸子，瞬间明亮。
　　见他的视线落在自己唇瓣上，洛轻云不禁想到了什么，只是还没的等她问，他就已经交代了。
　　“那次，这里，我记得。”
　　他的指尖落在她的唇上，柔软温热。
　　洛轻云身子一顿：“那你……”
　　“怕你生气，不敢提。”
　　洛轻云被他小心翼翼地样子成功逗笑。
　　她笑了，她也知道她并不生气，只是眼神不由自主的落在了她的唇上。
　　一个没忍住，低头覆了上去，浓烈的酒气在唇瓣蔓延开来。
　　饶是洛轻云都未想到他会突然如此，反应过来便抬手攀上了他的脖颈，这一次他没有再像之前一样，冷着脸叫嚷着让她下来。


第61章 负责？
　　呼吸交织，气息紊乱，两人才不得已分开。
　　可在瞧见那双水汪汪的眸子时，他险些又……
　　只能侧头看向别处：“你明日，要去？”
　　虽然简短，但语气中的不满与醋意却没有丝毫掩饰。
　　听到这话，洛轻云嘴角微扬，抬手将他的脸掰正，强行让他看向自己：“那筠卿哥哥想让轻云去吗？”
　　“不。”回答的毫不犹豫。
　　洛轻云眼中闪过一抹得意，佯装为难道：“可轻云已经答应了，自是不好反悔。”
　　似是对她的回答非常不满，眉头也紧紧蹙起。
　　“不过……”洛轻云话锋一转：“不过筠卿哥哥若是想，明日我们一起，如何？”
　　后者眸子微亮：“当真？”
　　“当真，不过是多一个人而已，想来陈公子应当不会介意。”
　　“好。”
　　“那筠卿哥哥今日能不能不走。”洛轻云扯了扯其衣袖。
　　严筠卿皱了皱眉，沉声道：“不行。”
　　“为何？”
　　“对你，不好。”
　　他这一本正经的回答，倒是让洛轻云有些哭笑不得，突然起了逗弄他的心思：“筠卿哥哥也知道对轻云的名声不好。那你方才还对轻云做那种事，若是被人知晓……”
　　“我、我、不、不是，不是故意的。”严筠卿手足无措的解释，像是做了什么天大的错事一般，自责地垂下了头。
　　洛轻云歪头看向他：“不是故意的？那就是有意的喽。”
　　眼看他急的脸红脖子粗，一个字都蹦不出来，洛轻云顿时笑了：“好了好了，轻云知道了，不是故意的。”
　　严筠卿突然抬眸，像是鼓足了很大的勇气，最终：“我，没忍住。”
　　洛轻云笑了：“我知道，就算筠卿哥哥忍得了，轻云也忍不了。”
　　说着垫脚在他嘴角落下一吻，后者猛地大退一步，一脸震惊的看向她：“你！”
　　“怎么了？就允许筠卿哥哥轻薄轻云，轻云就不能轻薄筠卿哥哥吗？”
　　后者眼中闪过一抹心虚，随即转身就走，走到门口突然停下：“时、时候不早了，你早些歇息。”
　　说完，没敢再停留，快步离去。
　　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洛轻云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次日天刚蒙蒙亮，一声尖叫响彻整个将军府。
　　院中众人听到声响，下意识冲进了房间，结果却看到，乔婉吟的身边多了一位男子。
　　“吵什么吵，一大早的让不让人睡觉了！”乔婉吟不耐烦的翻了个身，突然摸到了什么东西，软乎乎的，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好像这东西在一点一点的变化。
　　仅仅片刻，就与方才判若两物，甚至有些许地烫手？！
　　缓缓睁眼，一张熟悉脸庞映入眼帘，此刻正一脸惊恐地盯着她。
　　“啊~！！！”
　　“啊！！！”
　　两道声音同时炸响！
　　听到声音的严筠卿与洛轻云也匆忙赶来。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婉吟姐姐，你……”
　　刚一进房间，就被眼前一幕惊到了。
　　紧接着一只手掌蒙住了双眼，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别看。”
　　严筠卿转头一个眼神，前来的众多丫鬟纷纷退下，随后拉着洛轻云离开了房间。
　　房门关上的瞬间，屋内再次传来声音，只是这一次不是尖叫——
　　“陆尧，你个畜生敢爬老娘的床，看老娘不打死你！”乔婉吟拿起一旁的枕头朝其就是一顿狂揍。
　　陆尧抱头鼠窜：“不是，你听我解释，我真不知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爬老娘的床？你真当老娘傻？”
　　“没有，我哪儿敢啊！”
　　“你不敢，我看你敢的很！”
　　似是觉得枕头不解气，最后从一旁的桌上，拿起削水果的匕首。
　　陆尧见状顿时慌了，倒不是怕她真杀了自己，而是怕她伤到她自己：“别！你别激动！你听我解释，昨夜严筠卿心情欠佳，我就陪他喝了两杯，之后就、就……”
　　“就爬老娘的床？你说我之前怎么就没发现你是这种人？姓陆的，我乔婉吟今日若是不杀了你，我就不姓乔！”随即握着匕首就朝其冲了过来。
　　陆尧看准时机，侧身一躲，一把将其手中的匕首夺过扔到一旁。
　　眼看武器也没了，乔婉吟一整个蹲坐在地，嚎啕大哭。
　　“不是，你、你别、别哭啊，我、我这……”陆尧站在一旁不知所措。
　　听到哭声，洛轻云下意识起身就要进去，却被严筠卿一把拉回座位。
　　“筠卿哥哥，婉吟姐姐她、”
　　“放心，没事。陆尧有分寸。”严筠卿朝她点头道。
　　洛轻云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听话没去。
　　直到房门被打开，两人一前一后出来。
　　严筠卿为两人一人倒了杯茶，随即转头看向陆尧：“说吧，怎么回事？”
　　后者懊恼的挠了挠头：“昨夜喝多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就、就去了她房间。”
　　感受到几道犀利的目光齐齐落在他身上，陆尧赶紧解释：“但我保证，我什么都没做，真的，什么都没做，你们不信可以问她，我真的……”
　　没等他话说完，乔婉吟又“哇”地一声哭地撕心裂肺。
　　她乔婉吟一辈子没交过男朋友，谁能想到穿个书，还能碰到那东西，一想到方才的事，眼泪止都止不住的往下流。
　　“不是，你别哭了，我、我负责还不行嘛！”
　　“谁要你负责，就你长得那磕碜样儿，谁稀罕你负责！”饶是哭的稀里哗啦，都丝毫不影响她怼人的气势。
　　“不是你……”
　　陆尧当即就要反驳，却被严筠卿直接拉出了院子。
　　“你拉我干什么？是！是我的错，我不该醉酒爬上她的床，可她说我磕碜就过分了吧？我陆尧虽谈不上京中第一，那也是数一数二的美男子，怎么到她嘴里，就成了什么恶心的东西？”
　　陆尧怒气冲冲道。
　　一旁的严筠卿冷眼扫过：“你打算如何？”
　　“什么如何？”
　　“乔姑娘再怎么说也是女子，你如此……让她日后如何嫁人？”
　　说到这儿，方才涌起的怒火瞬间消了大半，理不直气也不壮道：“我娶她就是了。”


第62章 我喜欢她
　　“你想娶，人家未必愿意嫁。”
　　“不是，你到底是不是我兄弟？！”陆尧抬手就是一拳，却被后者轻松躲过。
　　“不是。”
　　陆尧被他噎地，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可转念一想，严筠卿说的也没错，长叹了口气，蹲在一旁一言不发。
　　瞧他的样子，严筠卿这才开口：“我已经让人去陆府了，想来人应该快到了。”
　　一听他说让人去了陆府，蹭的一下站了起来：“什么？！你让人去陆府了，严筠卿，你是想要我的命吗？我娘若知晓此事，不得杀了我！”
　　严筠卿像是看傻子一般看向他。
　　“你这么看着我作甚？可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后者被他盯得一阵发毛。
　　“她不会杀了你，相反。”
　　这话说的没头没脑，陆尧听得更是昏头昏脑：“什么意思？”
　　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脚步，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谁。陆尧一整个慌了：“完了完了，我娘来了，这下真完了！”
　　严筠卿一脸嫌弃地将其爪子从自己身上掰开，特意与其拉开距离。
　　下一刻，宋惠兰整个扑了过去：“臭小子！你还愣在这儿干什么，乔丫头呢？”
　　“在、在里面。”陆尧一整个愣在了原地。
　　“乔丫头，我的儿啊，娘来看你了。”说着就冲进了院子，紧随其后的还有乔婉吟的母亲林双。
　　看着自家老母亲的身影消失，陆尧更懵了。
　　这完全跟他想的不一样啊，事情不应该是这个走向啊。
　　他以为她会先暴揍自己一顿，然后去跟人赔礼道歉，结果——
　　谁能告诉他，这是什么情况？
　　“还不进去？”严筠卿出声提醒。
　　“进。进进进。”随即行尸走肉般走了进去。
　　只见宋惠兰拉着乔婉吟的手，那叫一个亲昵，眼神一刻不带移开，不难看出，她对乔婉吟当真是发自内心的喜欢。
　　“儿啊，你放心，日后这臭小子若是敢负你，娘就打断他的腿！”说着还不忘转头眼神威胁自家亲儿子。
　　而方才哭的稀里哗啦的乔婉吟，此刻正襟危坐，想要解释，但宋惠兰压根不给她开口的机会，一口一个“儿啊儿啊”地叫着，倒是让她有些不好意思了。
　　似是看出了她的窘迫，终于陆尧出手了，上前一把将人拉至身后：“娘，林伯母，这件事是我的错，一切责任也都在我，是我对不起婉吟。但如果因为这样，她就不得不嫁给我，那我与山匪强盗何异？”
　　宋惠兰一听他这话，顿时火冒三丈：“你什么意思，难不成是不想负责？”
　　“我想！我做梦都想！我喜欢她，第一次见她就喜欢。”陆尧坦白，这让在场众人都有些意料之外，就连乔婉吟都是一脸的震惊，不可置信。
　　当然除了严筠卿，从知晓两人相识之时，她就已经知道了。
　　“那你……”身为母亲的宋惠兰也被自家儿子这番话搞得有些摸不着头脑。
　　“娘，我是喜欢她，可我不能要求她也喜欢我，更不能因为这件事就要求她嫁给我，这对她来说不公平。”
　　此话一出，乔婉吟瞳孔猛地一怔，这话……他竟然记到了现在。
　　她当时只是随口一说，想要找一个互相喜欢，不想被包办婚姻。
　　宋惠兰还是不明白：“这有何关系？”
　　“当然有关系。她若与我一样，我当然高兴。可我不想因为这样，就让她委屈自己，嫁给一个她不愿嫁的人，甚至讨厌的人。”陆尧垂眸，从始至终都不敢看乔婉吟一眼。
　　“林伯母，对不起，我不能娶她。但我可以等她，等到她愿意喜欢我的那一天，又或者，等到她嫁人。”
　　众人沉默，就在林双开口之时，身后的乔婉吟开口了。
　　“陆尧，你到底是不是男人？敢做不敢当是吗？嫁人，我名声都没了，谁还敢娶我？我乔婉吟今日就把话撂这儿，你若不娶我，我不介意送你入宫，一辈子当个太监！”
　　话落，刀光一闪，直逼他胯下。
　　好在严筠卿反应快，直接抬手捂住洛轻云的眼睛，将人带出了院子。
　　洛轻云想反回，却被严筠卿一把拉了回来。
　　“筠卿哥哥~！”
　　“他没事。”
　　“我当然知道陆尧哥哥没事，但你就不想知道结果如何嘛？”洛轻云仰着小脸，一脸好奇。
　　严筠卿：“不想。”
　　“可我想知道嘛，就看一眼，一眼。”洛轻云恳求。
　　“不行！”
　　“哼！不看就不看！”洛轻云轻哼一声，转身就走。
　　见她生气了，严筠卿犹豫再三，终于妥协：“就一眼。”
　　后者光速变脸：“好。”
　　严筠卿无奈，一手搂着其腰肢，稳稳落在房顶，不知是不是特意找的角度，倒是能清晰的看到几人的表情动作，就连说话声都无比清晰。
　　林双见她拿着匕首，顿时心惊肉跳：“婉吟，你这是作甚，快放下！”
　　结果宋惠兰却将她强行按回位置上，甚至贴心安慰：“两个孩子的事，我们就莫要掺和了。”
　　说完还不忘递给乔婉吟一个“我看好你”的眼神。
　　此刻的陆尧一脸惊恐看了一眼抵在自己胯下的匕首，不禁咽了咽口水：“我、我现在后悔还来的及吗？”
　　话刚说出的那一刻，只觉什么东西正抵着“小命”，凉飕飕的。
　　“你说呢？”乔婉吟勾唇一笑，渗得人头皮发麻。
　　“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陆尧认怂。
　　后者这才满意的收起手中的匕首：“这还差不多，若是让我知晓你再去青楼，你知道后果。”
　　陆尧赶紧举手发誓：“我保证，再也不去了，而且我之前去，也就是喝喝酒而已，什么都没做。”
　　“那你还想做什么？”
　　“没有没有，没想做什么。”
　　“噗嗤！”宋惠兰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养儿子这么大，还从未见过他怕过谁：“没想到啊，你小子也有今天！我就说你这样的祸害，总归有人收，看吧，该！”
　　转头间瞬间笑面如嫣：“我的儿啊，这刀多利啊，你可得小心着点，别伤着自个儿，不划算！还有，这自己动手多脏啊，让他自己来。”
　　从乔婉吟手中接过刀，就朝自家儿子丢去。后者一整个心惊胆战，差点扎他脑袋上，得亏他反应快。


第63章 有一种冷，是筠卿哥哥觉得你冷
　　想要说些什么，奈何自家母亲只顾着与自己未来儿媳说话，丝毫没有顾忌他这个儿子的死活。
　　三人聊的那叫一个高兴，只有他站在一旁犹如个木偶一般。
　　“可放心了？”看着正入迷，突然耳边响起熟悉的声音。
　　洛轻云转头，嘴角的笑意还未来得及收回：“没想到陆尧哥哥竟然喜欢婉吟姐姐。”
　　“这有何稀奇？”
　　“倒也不是，就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看着两人的样子，嘴角不禁上扬：“别说，他俩当真很是般配。不过筠卿哥哥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突然话锋一转，看向严筠卿，眼中满是怀疑。
　　“知道什么？”严筠卿问。
　　“婉吟姐姐和陆尧哥哥啊，你好像一点也不意外。”
　　从始至终，严筠卿都是一副淡定模样，好似早就知道一般。
　　严筠卿点头：“我也是昨日才知晓，他自己说的。”
　　“原来如此，我就说陆尧哥哥怎么看婉吟姐姐的眼神怪怪的，原来是早就打定主意了。”
　　回想之前，洛轻云这才恍然，不过很快转移视线，看向严筠卿：“轻云若是没记错，筠卿哥哥比陆尧哥哥还要大上两月，如今陆尧哥哥都要成婚了，那筠卿哥哥呢？”
　　后者心虚转头，没有回话。
　　但洛轻云还是眼尖的注意到了，他泛红的耳尖。
　　强忍着笑，转移话题道：“筠卿哥哥，太高了，我们下去吧。”
　　严筠卿这才拦腰将其送至地面，但始终避着她的眼神。
　　就在这时，丫鬟前来传话：“大少爷，洛小姐，府外有位公子，说是来找洛小姐。”
　　“不是还没到时辰，怎得这般快就来了？”洛轻云也有些意外，“好，我知道了，劳烦去转告他，我马上就来。”
　　“是，小姐。”
　　待人走后，洛轻云抬手扯了扯严昀卿的衣袖：“筠卿哥哥，你陪轻云去可好？”
　　“我？”严筠卿眼中闪过一抹讶异，但很快点头应下：“好。”
　　“那筠卿哥哥等我片刻，轻云去换身衣裳。”说完就快步朝自己院子走去。
　　等她再出来时，饶是连严筠卿都有那么片刻失神。
　　只见其一袭淡紫色衣裙，细柳腰身，原本白嫩的肌肤，此刻更显得娇嫩了些。
　　反应过来后的严筠卿，猛地起身上前：“怎得穿这般薄？春桃，去拿件披风来。”
　　一旁的春桃愣了愣，如今的天气虽说是冷了些，但也没那般夸张。只是大少爷既然发话，她自是不敢违抗，点头应道：“是，大少爷，奴婢这就去取来。”
　　见她去取，洛轻云没忍住问道：“筠卿哥哥，轻云不冷。”
　　“那也不行，你身子弱，若是再着凉，到时候不能出去，又该憋闷了。”严筠卿说的一本正经，可眼神却死死地盯着她那盈盈一握的腰身。
　　好在春桃将披风送来，严筠卿更是毫不犹豫从其手中接过，直接披在其身上，一整个从脖子围到脚。
　　“好了，走吧。”随即自觉牵起她的手往外走去。
　　结果刚走到院门口，就与乔婉吟撞了个正着。
　　“婉吟姐姐，你怎么来了，宋姨和林姨呢？”朝其身后看去，除了陆尧，在没瞧见旁人。
　　“她们先回去了，你怎么了？不舒服吗？”乔婉吟看着她那一身装扮问道。
　　洛轻云摇头解释：“没有，筠卿哥哥怕我着凉，就多穿了些。”
　　话说到这儿，乔婉吟再不知晓是何缘由，那就真的白瞎了这脑子，转头看了一眼严筠卿，后者已然面无表情，但她却在他眼底看到了心虚。
　　毕竟洛轻云的那身衣裳可是她亲自挑选的，但凡是个正常人谁会不心动。更何况，还是穿这身衣裳与旁的男子约会，严筠卿要真的无动于衷那才是真的自断后路。
　　“呦，没想到严将军一介粗人，心倒是挺细致的。”乔婉吟阴阳怪气的调侃道。
　　眼看严筠卿的脸色沉了下来，陆尧赶紧扯了扯乔婉吟的衣袖提醒她莫要乱说。可乔婉吟是谁，怎么会真的听他的。
　　“不过陈公子不是只邀请了轻云一人？严将军这又是做什么？难不成也想跟去？虽然我明白严将军担忧妹妹的心情，但就这么跟去会不会不太好？若是轻云日后嫁了人，难不成严将军也要跟着不成？”
　　一句接着一句，严筠卿的脸色由沉转黑，就连身上的煞气都险些压制不住。
　　陆尧更是被她吓得，疯狂在她耳边提醒：“别说了，快别说了，再说就要出人命了。”
　　结果乔婉吟确实一脸无辜：“我说的不对吗？这妹妹与男子约会，哪有哥哥跟着去的，这说出去岂不让人笑话？”
　　严筠卿拳头紧握，抬眸间杀气直朝乔婉吟逼去：“谁敢？我倒要看看谁敢？！”
　　察觉不对，陆尧赶紧将人拉到身后：“她说话一向如此，你莫要同她计较。那个我看时候不早了，你们不是还要出去？再晚些，怕是天就要黑了。”
　　言语中丝毫不敢提及陆公子，这小子的脾气他再了解不过，这要是在虎口拔毛那就真完了。
　　“筠卿哥哥。”洛轻云一开口，杀气瞬间收敛。
　　“走吧。”
　　见两人离开，陆尧总算是松了口气，转头道：“你好好的惹他作甚？！”
　　“我怎么了，这年头实话也不让人说了吗？”
　　陆尧顿时一噎：“行，你说，你说。”
　　大不了他就挨顿揍呗，这有啥！
　　见严筠卿依旧沉着脸，洛轻云便扯了扯他的袖子：“筠卿哥哥，婉吟姐姐方才说的话，你不必放在心上，她就是心直口快，没有别的意思，你……”
　　“嗯。”严筠卿淡淡应了一声。
　　“筠卿哥哥生气了？”
　　“没有。”
　　“明明就有。要不，我们不去了好不好？”洛轻云站定，抬眸看向他，眼神无比认真。
　　严筠卿：“可你不是已经答应了？”
　　“谁说答应了就必须要去，筠卿哥哥在此等我，我去同陈公子说。”结果刚迈出去一步，就被人拉了回来。
　　“既然答应了，那便去。”她不想因为自己，让旁人对她有所误解。
　　“可……”
　　“走吧。”严筠卿再次牵起她的手，只是这一次，没有再放开。


第64章 情敌见面，秒杀！
　　“洛姑娘，你终于、严将军。”
　　本以为只有她一人，没想到严筠卿也来了，而且两人的手……
　　严筠卿朝其点了点头，丝毫没顾忌其此刻吃惊的表情。
　　“陈公子，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陈弘扬这才反应过来，摆手道：“没有没有，我也是刚到。”
　　见他的视线一直落在两人的手上，洛轻云才道：“那个陈公子不介意多一个吧？”
　　若说之前他不知晓，那眼下严筠卿如此宣誓主权，他再不明白，那就真的傻了：“当然不介意，洛小姐请，严将军请。”
　　侧身为两人让路，示意两人上马车，结果严筠卿却突然开口：“不必了。”
　　说罢拉着洛轻云上了后方那个将军府的马车。
　　见陈弘扬还愣在原地，严筠卿掀开帘子好心提醒：“带路。”
　　后者这才转身上了马车。
　　马车内，洛轻云看着眼前的人，不禁笑出了声。
　　严筠卿不解：“笑什么？”
　　“没什么，就是觉得筠卿哥哥今日格外的英明神武。”
　　严筠卿挑眉，总觉得她话里有话。
　　片刻后，马车停下，紧接着马车外就传来陈弘扬的声音：“严将军，洛姑娘，到了。”
　　严筠卿掀开帘子一看：“乐安馆？”
　　“是的，听说这乐安馆的戏曲是京中一绝，而且其中的故事更是生动，在下之前就想来的，一直没有机会，今日能与严将军和洛小姐一起，是在下的荣幸。”陈弘扬谦卑道。
　　下了马车，三人便走了进去，光是大厅就已经是人满为患，好在陈弘扬一早便订了楼上的包房，三人直接上了楼。
　　“几位可要点些什么，我们这儿新晋些上好的龙井，几位可要尝尝？”
　　“那就龙井，再来些点心。洛姑娘和严将军可还要些什么，不必客气，随意点。”陈弘扬说道。
　　严筠卿转头看向洛轻云，眼神询问她的意见，见她摇头，这才开口：“不用了。”
　　“好的，三位稍等，小的这就为三位准备。”
　　待小二退下，房间内再次陷入寂静，除了楼下的戏曲声，再无其他声音。
　　陈弘扬多少有些局促，从方才见到严筠卿的第一眼，他就明显感觉对方看他的眼神带有浓烈的敌意。再加上外面的传言，他如今才算是知晓，洛轻云不是他能惦记的。
　　只是令他的意外的是，一向以冷血无情著称的严筠卿也有如此温柔细致的一面。
　　“筠卿哥哥，这茶好喝吗？”洛轻云扯了扯严筠卿的衣袖，小声问道。
　　严筠卿则直接将一旁晾凉的茶杯递了过去。
　　洛轻云笑着过，送至嘴边，结果尝了一口，顿时眉头紧蹙：“好……”
　　“苦”字还未说出口，嘴中的苦涩就被甜味所掩盖。
　　知道她不喜茶，可又耐不住好奇，所以早早就为她晾好了茶。又知道她一定会觉得涩，所以早在出门时，就备好了她喜欢的糖。
　　她所有的一切喜好她都知道，就好比她喜欢余记的糕点。
　　“洛小姐，您的糕点。”
　　洛轻云一愣：“我们没要糕点。”
　　“我点的，你喜欢的，余记。”严筠卿道。
　　定睛一看，还真是：“可是这儿怎么会有余记的糕点。”
　　小二解释道：“是这位公子方才特意交代小的买来的。”
　　洛轻云一脸不可置信地转头看向严筠卿，后者只是点了点头，继而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继续低头剥瓜子。
　　一旁的陈弘扬就这么看着，想开口又怕打扰到两人，只能静静地坐着，直到戏曲结束。
　　“今日多谢陈公子，戏曲确实不错，就是这故事未免太过悲凉。”这是洛轻云觉得最可惜的，明明两个人心中都有彼此，却被迫天人永隔。
　　一个战死沙场，一个孤独一生。
　　陈弘扬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实不相瞒，这故事乃是在下所作，今日是第一次登台初演。其实在编撰时，我也有考虑给他们一个完美的结局，但人生终归是不如意的，而这也是我所想要呈现的。
　　“若没有他们这样的人守护这一方天地，我也没有机会撰写他们的故事。”
　　说着眼神无意瞟向严筠卿。
　　“原来如此，陈公子果然好文采。”洛轻云夸赞道。
　　“洛姑娘谬赞了，今日还要多谢两位赏脸，日后若有机会……”
　　“大少爷，奴才可算找着您了。出事了！”
　　就在这时，将军府的小厮突然出现。
　　“何事？”
　　小厮看了一眼陈弘扬，后者赶紧道：“那在下就先告辞了。”
　　严筠卿点头，待人走后才看向小厮。
　　“宫中的人来了。”
　　一听是宫里的人，严筠卿心中顿感不妙。
　　几人赶紧回府。
　　果不其然，的确是宫中的人，而且还是皇上身边的王公公。
　　见严筠卿回来，玩笑道：“严将军可真是让咱家好等啊。”
　　“不知王公公前来，还请见谅。”
　　“严将军言重了，咱家奉皇上之命，请严将军入宫一趟。”
　　“入宫？现在？”
　　王公公点头：“可不是，临安公主可还等着严将军呢。”
　　还未反应过来又来了一个临安公主：“还请王公公明示。”
　　后者笑道：“严将军可还记得前几日救的那名女子？”
　　严筠卿瞳孔一怔。
　　“看来严将军是想起来了，严将军也知道皇上有多珍视临安公主，严将军又救了临安公主一命，此事皇上自是要赏的。”
　　虽是这般说，可严筠卿却总觉得哪里不对，若只是单纯的赏赐，又何必招她入宫。
　　“对了，皇上还特意交代了，护国将军也一并进宫面圣。”
　　严昭听闻，也觉得不太对：“这、公主是卿儿救的，我入宫作甚？”
　　“这咋家就不得而知了，咋家只负责传话。至于皇上是何意思，咋家也不敢妄自揣摩，更不敢过问。护国将军若有疑惑，何不入宫亲自问问。”
　　“既然是皇上的意思，那末将自是不敢违抗。卿儿，还不赶紧跟上。”
　　“是，父亲。”严筠卿应声跟上，走时还不忘递给洛轻云一个放心的眼神。


第65章 赐婚？
　　一路上，父子二人默契地没有提及一字。
　　而此刻的宫中
　　“父皇，你说都这么久了，王公公怎么还未回来？”临安公主仰着脖子，时不时朝外看一看。
　　皇上见她如此模样，心中无奈，可又舍不得训斥，佯装沉着脸道：“哪有这般快？倒是你这丫头，好歹也是莒国公主，如此模样像什么样子，还不给朕回去！”
　　后者努了努嘴，这才不情愿回到座位上，只是眼神一直直勾勾的盯着门口，生怕错过什么。
　　就在这时，门外的公公前来传话：“皇上，护国将军和严将军到了，眼下正在外面候着。”
　　一听人来了，临安公主噌的起身，若非皇上眼神制止，怕是要就要冲出去了。
　　“让他们进来吧。”
　　“是。”
　　在人出去之后，皇上还忘提醒自家女儿：“一会儿给朕收敛些。”
　　“知道了，知道了。”后者不耐烦的应着，压根没将他的话当回事。
　　皇上无奈叹了口气：“真是女大不中留。”
　　话音刚落，严昭与严筠卿便走了进来。
　　“老臣参见皇上。”
　　“末将参见皇上。”
　　“平身。”皇上微微抬手。
　　“谢皇上。”
　　见自家女儿直勾勾盯着严筠卿，不禁轻咳一声提醒：“安儿，还不谢谢严将军。”
　　一旁的临安这才反应过来，红着脸，娇滴滴的走到严筠卿面前：“严将军可还记得我？”
　　“临安公主。”严筠卿拱手行礼。
　　“严将军不必如此，前几日若非严将军相救，临安如今怕是……临安在此，谢过严将军。”
　　严筠卿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公主言重了，不知公主身份，如此失礼，还请公主见谅。”
　　“这怎么能怪严将军呢，要说错那也都是临安的错，还麻烦严将军，真是对不住。”
　　“公主哪里的话，末将不过是做了该做之事。”
　　这句话的言外之意便是，换做是任何一人，我都会出手，与你是不是公主无关。
　　若说在入宫之前，不知皇上招她入宫是何意思，那眼下她可以说是心知肚明了。
　　眼看临安公主的笑容有些僵硬，皇上这才开口：“不论如何，严将军救了朕的女儿，赏赐自是少不了的。严爱卿多年为我莒国征战，功不可没，今日朕就赐你一场姻缘，严爱卿意下如何？”
　　不得不说皇上还得是皇上，只说赐因缘，却并未指名道姓说是谁。
　　“末将谢皇上，但末将志不在此，只想为莒国为百姓鞠躬尽瘁。”严筠卿说的慷慨，可在皇上听来，他就是在拒绝。
　　“不愧是护国将军之子，倒是有几分护国将军当年的风采。但正因如此，朕才更应该为你寻得佳人，如此才不枉严将军对莒国的忠贞。你说是吧，严昭？”
　　突然点名，严昭赶紧上前一步：“皇上说的是，老臣也一直再与他提及此事，可这小子冥顽不灵，油盐不进，老臣也着实毫无办法。”
　　“既然你也有这意思，那这主，朕便替你做了。临安公主乃是朕最为珍视的公主，严将军又是我莒国大功臣，甚至还救了安儿一命，所谓因缘天注定，今日朕便替你们……”
　　“皇上，不可！”严筠卿突然跪地。
　　“严爱卿可是不愿？”
　　严筠沉声道：“末将不敢，只是末将一介粗人，如何配得上公主千金之躯。”
　　还以为他要拒绝，一听这话脸色这才有所好转：“严爱卿为莒国镇边数年，虽说临安公主是朕最小的女儿，但若是能与严将军举案齐眉，那也她的荣幸。”
　　“谢皇上抬爱，只是末将……”
　　“严将军如此推三阻四，可是因为家中那位童养媳？”终于，临安公主忍不了了。
　　本想呵斥，突然听到“童养媳”，瞬间变脸：“童养媳？”
　　严昭见状赶紧解释：“回皇上，犬子却有一童养媳，起先是想着给犬子作伴，没想到两人却生了情愫。老臣与夫人自知无法阻拦，便也随他们去了。毕竟两人自小一起长大，再加上老臣与夫人早已将其当做亲生女儿，便为两人做了主。”
　　“那你方才为何不说？”皇上冷脸道。
　　“老臣知错。”严昭惶恐下跪。
　　“即便如此，区区一个童养媳又如何比的上朕的临安公主。”皇上态度强硬，摆明是要来硬的。
　　严昭赶紧附和：“皇上所言极是，只是两个孩子已然订了终身，恐怕……”
　　临安公主出声道：“一个童养媳而已，难不成还妄想成为将军夫人？严将军再怎么说也是我莒国镇北将军，岂能娶一个无父无母，身份不明之人为妻。”
　　一直隐忍的严筠卿，在听到这一句时，终归还是忍不了了，刚要开口反驳，却被严昭抢先一步。
　　“公主说的对，只是老臣当年也不过是籍籍无名的毛头小子，若非有圣上赏识，也难有今日这般成就。”话里话外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临安公主听出了他言外之意，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本公主并无此意。”
　　“皇上，末将知晓皇上是在为末将着想，只是末将已心有所属，还请皇上收回成命。”严筠卿恳求道。
　　临安公主转头看向他，眼中含泪，却心有不甘：“难道在严将军眼里，本公主还比不上一个童养媳？”
　　“公主殿下误会了，公主千金，轻云一介平民，又如何能与公主相提并论。只是末将心中除了她，再也容不下他人。若不能与她相守，倒不如终老一生，再无所求。”严筠卿句句诚恳，可句句都如刀剑，伤人不见血。
　　后者听他这话，直接哭着跑了出去。
　　一旁的王公公得到皇上的应允，赶紧追了出去。
　　“严爱卿，你可知，朕若想，不过是一道圣旨的事，之所以唤你们二人前来，就是想问问你们的意思。可你们倒好，竟是一点脸面都不给。”皇上声音凌厉，全然没了方才好说话的模样。
　　严昭与严筠卿纷纷低头。
　　“末将该死，还请皇上降罪！”
　　“皇上恕罪，犬子鲁莽，惹公主不悦，实在是罪不可恕。身为其父，未能好好教导，更是罪上加罪，老臣愿领一切罪责！”


第66章 圣旨
　　可严筠卿又怎会让他顶罪：“皇上，此事与家父无关，都是末将的错，末将愿承担一切罪责。”
　　“够了！朕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若你与临安公主成婚，今日之事，朕可以当做无事发生。”
　　“此事，恕末将，不能答应。”严筠卿一字一句，言语铿锵有力，足以说明他的坚决。
　　“嘭”地一声，砚台落地，瞬间碎裂，碎片四散，好巧不巧，直接从严筠卿的脸颊划过，鲜血瞬间涌出，可她却像是毫无感觉一般，依旧静静地跪在地上，不曾挪动半分。
　　“好你个严筠卿！既然你执意找死，那朕成全你，来人！”
　　话落，在门外候着的侍卫瞬间出现：“末将在！”
　　“拖出去！杖责五十！”
　　眼看情况不对，严昭连忙开口：“皇上恕罪，严将军是有罪，但求皇上看在他为国征战多年的份儿上饶他这一次。”
　　但此刻的皇上正值气头上，又怎会将他的话放在心上：“还不拖出去！”
　　“是！”
　　“皇上！”
　　最终严昭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严筠卿受了五十杖，虽说没有要他的命就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但这五十杖也要了他小半条命。
　　待回到府中，众人瞧见他这模样，也是吓了一跳。
　　“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这是怎么了？”看着自家儿子被人搀扶着，严母心中心痛万分。
　　严昭长叹了口气，摇头终是什么都未说。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去请刘大夫！”
　　“是，夫人。”
　　而一直等他回来的洛轻云，迟迟等不到人，正当她准备去瞧瞧时，春桃突然来报，说他们回来了。
　　可当她看到他时，他趴在床上，嘴唇泛白毫无血色，整个人都蔫蔫的。
　　“筠卿哥哥，你这是怎么了？”洛轻云快步上前，这才瞧见他脸上也有一道细小的伤口。
　　抬手想要触碰，最终还是收回了手，一脸担忧地看着他。
　　严筠卿扯出一抹笑容，抬手拍了拍她的头安慰道：“没事。”
　　“什么就没事，都伤成这样了，还没事。”
　　“皮外伤，真的没事，别担心。”话虽这般说，但心里却无比清楚，今日之事皇上怕是不会这般轻易饶过他。
　　毕竟此事不仅仅是拒婚这么简单，更涉及皇家颜面，若非他还有用，怕是今日连小命都保不住了。
　　“到底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就变成这样了？”洛轻云知道他定是有事瞒着她。
　　“说错了话，惹怒了皇上。”她当然不能告诉她，是因为她拒绝了皇上赐婚，不然这丫头又该胡思乱想了。
　　那日她特意找过刘大夫，问了她中毒之事，虽然他并未告知真相，但还是提及了些许。此毒不可情绪过激，她一直谨记在心，不敢有半分懈怠。
　　此事自然也不敢告知，怕对她有所影响。她不能拿她的命去赌！
　　好在洛轻云相信，毕竟伴君如伴虎，这一点她还是知道的：“疼吗？”
　　严筠卿摇头：“不疼。”
　　“骗人，怎么会不疼。”洛轻云满眼的心疼，她知道他故意这么说，就是怕自己担心，可他越是如此，她就越是心疼、担心。
　　而另一边，面对严母的步步质问，严父终归还是说了。
　　“为什么？他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们？这么多年了，严家为凌氏鞠躬尽瘁，卿儿那么小就上阵杀敌，镇守边关，一守就是数年，他们为什么？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卿儿！为什么？！”严母声泪俱下。
　　先是让她的卿儿嫁给太子，她好不容易将她当做男儿养大，如今却又如此对她，他们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她的女儿？
　　严昭一把将自己夫人搂入怀中：“夫人，你冷静些。”
　　“我冷静，你让我如何冷静！当初卿儿还未出生时，他们就在打她的主意，如今卿儿好不容易成人。他又想将自己的女儿强行塞给卿儿，他凭什么这么做？就凭他是高高在上的皇上吗？
　　“若没有严家，没有你，如今这皇位哪有他凌咏德的份儿！这天下若没有严家为他守着，他如何能将皇位坐稳？如今天下安定，他却对我的儿子动手，他凭什么！他有何资格伤我儿！”
　　严母怒声嘶吼。
　　“是是是，夫人说的是，谁也不能伤我们的儿子。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有保护好我们的儿子，我对不住你。”而严昭则紧紧将人搂在怀中，试图等她冷静下来，再同她解释。
　　“严昭，你答应过我的，不会让卿儿步你的后尘，你答应过的！”
　　“我知道，我知道，你放心，我不会再让那种事情发生的，不会了。”
　　严母推开眼前之人：“严昭，我知道你答应过他，但卿儿是我的儿子，若她出了什么事，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的。”
　　严昭沉了沉眸子道：“我知道，他不会有事的，为夫向你保证。”
　　“以凌永德的性子，他不会放过卿儿。”
　　“你放心，就算舍弃这条命，我也会保住卿儿。”严昭认真道。
　　……
　　所有人都知道此事必然不会这么轻易结束，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近日北蛮横行，多次扰我边关安定。今，特命镇北将军严筠卿，前往叙州平定，还我莒国百姓安宁。钦此！”
　　“末将，接旨！”严筠卿跪地接旨。
　　“严将军，皇上说了，此次叙州情况紧急，还请严将军早日启程，以免夜长梦多。”王公公提醒道。
　　严筠卿强撑着身子站起：“多谢刘公公提醒。”
　　“既如此，那咱家就先回去复命了。”说罢，冷哼一声带人转身离开。
　　“卿儿！”严母担忧道。
　　严昭看了一眼府外众人，出声提醒：“回去再说。”
　　“爹，你想想办法呀，大哥眼下这情况，莫说上阵，怕是赶路都难。”严筠衡蹙眉道。
　　严筠泓也在一旁附和：“就是啊，爹，您快想想办法呀！皇上这摆明了就是在为难大哥。”
　　“爹，我没事，小伤而已，不影响。只是此次北蛮行事突然，儿子总觉得有些不对。”北蛮那边一直都是徐老将军驻守，从未出过差错，这次着实突然。


第67章 等我回来，娶你可好？
　　严筠卿这么已提醒，几人才意识到不对。
　　“对呀，而且有徐老将军在，不应该出问题才是。况且，大哥与北蛮并未交手几次，皇上让大哥前去，到底是为何？”严筠衡不解，明明大哥并不是最合适的人选。
　　“那说不定是皇上重视大哥也说不准，更何况大哥从未失手过。再者，徐老将军年岁已高，出错也在所难免。”严筠泓单纯的以为皇上是有意提携自家大哥，毕竟除了严筠卿与严父严母三人，谁也不知到底发生了何事。
　　严昭沉声反驳：“老徐不会，虽说老徐上了年纪，但他一向谨慎，更不会拿百姓的性命开玩笑，此事必有蹊跷。衡儿泓儿，你们先出去陪陪你娘，我有要是用卿儿商量。”
　　两人也没有过多追问，便转身离开了书房。
　　待两人走后，严昭才问道：“此事你怎么看？”
　　严筠卿平静开口：“父亲有没有觉得此次不太像皇上的行事风格。”
　　“你的意思是……”
　　“只怕是有人想要借此机会将我支离京城。”严筠卿沉声道。
　　“会是谁？！”严昭脸色瞬间阴沉，若真是如此，只怕是京城要变天了。
　　严筠卿摇头：“儿子也不敢肯定，但应该是二皇子无疑。”
　　“你为何执意怀疑二皇子？”虽说之前严筠卿同他提过，可他总觉得自家这个儿子知晓些什么。
　　“不是怀疑，是肯定。儿子已经见过六皇子了。”
　　严昭猛地抬眸：“六皇子在何处？你们何时见的？”
　　“不久之前，六皇子送来一封信件，邀儿子一见。父亲应当知晓，一旦六皇子回京的消息传出，定会引来杀身之祸，所以儿子也不知六皇子到底身在何处。不过六皇子若有需要，便会让人前来通知。”
　　严昭点头表示理解。
　　“至于二皇子的事，其实也是六皇子提醒。虽说六皇子一直身在宫外，但对宫中的事却了如指掌。”严筠卿撒谎了，之所以这么说一是为了摆脱怀疑，二则是在严昭心中树立六皇子的印象。
　　“若真如你所言，那六皇子确有些城府。”
　　“可儿子担心的是，一旦离开京城，若京中发生变故，怕是会赶来不及。”上一世，她若是没记错的话，凌越已经给皇上下了毒，不久之后皇上便会毒发身亡。
　　届时，太子得势，才是真正的开始。
　　“你放心，宫中的事我会盯着，二皇子，我会小心应付。”
　　“如此便好。”交代一切，严筠卿这才放心。
　　而在两人畅聊之时，将军府外一位姑娘突然停下。
　　“什么人？！”
　　“我、我是来找洛姑娘的，劳烦大哥通传一声。”
　　一听是找洛轻云的，守卫这才放松警惕。
　　“等着！”
　　“好，好。”姑娘怯懦点头。
　　直到洛轻云出现。
　　“你是谁？找我何事？”看着眼前陌生的姑娘，洛轻云问道。
　　“我、我，姐姐，其实是一位小姐让我来找你，说只要带你去找她，就给我银子，所以……”
　　仔细打量她一眼，确定她没说谎，在此问道：“小姐？谁？”
　　小姑娘摇头：“我不知道，她只说她姓凌，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姓凌，皇室的人，找她？
　　“不是要带我去见她？带路。”洛轻云示意她在前面带路。
　　姑娘一阵欣喜，扭头就往前走。
　　洛轻云刚要跟上，一旁的春桃连忙提醒：“小姐，小心有诈。”
　　“你没听她说，姓凌，既然姓凌，那就没什么好怕的了。你们不用跟着，我自己去。”
　　“不行，大少爷交代了，小姐无论去哪儿，奴婢都必须跟着。”
　　洛轻云无奈笑道：“你到底是我的人还是他的人，听我的还是听他的？”
　　春桃犹豫道：“自然是听、听小姐的。”
　　“既然听我的，那就老实在这儿等我回来。”
　　“可是小姐，若大少爷问起，奴婢实在是不好交差呀。”
　　实在是被她磨的没法子，最终道：“跟着可以，五丈远。”
　　“是，小姐！”
　　亲眼看着洛轻云进了酒楼的二楼包厢，就静静地在楼下等着。
　　等到房间的人离去，也没等到洛轻云出来，情急之下，冲进了房间，却瞧见洛轻云口吐鲜血，早已昏迷不醒。
　　“小姐！小姐！”
　　原本在营中点兵的严筠卿，得知消息，快马加鞭赶了回来。
　　看着床上的人儿双眸紧闭，身上扎满了银针，险些没忍住动手。
　　“到底怎么回事？！”严筠卿沉着脸看向春桃，声音低沉让人心生畏惧。
　　春桃“扑通”一声跪地：“回大少爷，方才有位姑娘前来，说是有位姓凌的小姐，邀小姐去清月酒楼一见，小姐不让奴婢跟着，奴婢只能在楼下等着。可奴婢左等右等，迟迟等不到小姐，上去一看，就发现小姐……”
　　严筠卿拳头紧握，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谁？是谁？”
　　“是临安公主，奴婢亲眼瞧见她从小姐所在的那个房间出来。”
　　严筠卿瞳孔微缩，她终归还是知道了，所以是她害了她。
　　“严家小子，你跟我来。”刘大夫起身朝外走去。
　　转头看了床上的洛轻云一眼，随即转身跟了上去。
　　“轻云她，如何了？”
　　刘大夫脸色沉重，叹了口气道：“若再这么下去，莫说半年，怕是一月都难。”
　　后者身子一怔：“怎么会这样？不是说……”
　　“老夫之前就提醒过，这丫头最在乎的人便是你，你万不可对不住她，你可倒好！”想要训斥，可瞧见她的反应，太重的话也没忍心说出口。
　　“大少爷，小姐醒了！想见你。”
　　话音刚落，人就已经冲了进去：“轻云。”
　　“筠卿哥哥，你来了。”洛轻云虚弱一笑。
　　“她同你说了？”严筠卿问。
　　好不容易扯出的微笑，瞬间消失：“所以筠卿哥哥会娶她吗？”
　　“不会。”
　　亲耳听到他说不会，洛轻云才满意的笑了。
　　“这辈子不会，下辈子也不会，永远都不会。因为这里，除了轻云，再也容不下任何人了。”严筠卿指着心口，认真道。
　　“筠卿、哥哥。”洛轻云笑着看向他，眼角的泪水再也抑制不住。
　　“乖，一定要等我，等我回来，娶你可好？”严筠卿抬手拂过她凌乱的发丝，眼底的柔情再也无需掩饰。


第68章 等我
　　“好。”
　　这一刻，欺骗也好，谎言也罢，她不想再自欺欺人，也不想再掩盖自己在意的她的事实。哪怕日后，她会恨她，厌她，弃她，她也绝不后悔。
　　眼看时辰不早了，段武不得已催促道：“将军，该走了。”
　　洛轻云抬手抚过他的脸庞，眼中满是不舍。
　　“我，该走了。”严筠卿握住她的手。
　　“嗯。”
　　“等我。”
　　“嗯。”
　　起身在她额头落下一吻，毫不犹豫转身离开，她怕再这么下去，就不想走了。
　　“筠卿哥哥。”
　　刚走到门口，身后传来声音。
　　“轻云等你回来。”
　　严筠卿点头，随后抬步离开。
　　走出房间才发现，严父严母不知何时也来了。想到方才的事，严筠卿不免有些愧疚，上前一步道：“娘，我……”
　　“娘明白，去做你该做的，轻云交给我们。”
　　“大哥放心，我们一定好好照顾嫂嫂，你就放心去吧。”严筠泓拍了拍胸脯保证道。
　　严筠衡也点头附和：“对，有我们在，嫂嫂不会有事。”
　　严筠卿释然一笑，她以为母亲会怪她，没想到……
　　“那轻云就拜托娘了。”
　　严母点头：“放心好了。”
　　看了自家父亲一眼，最终转身离开。
　　一路上，严筠卿一言不发，安静的让人不敢靠近。
　　除了段武与往常一般，在自家将军耳边叨叨叨个没完。
　　“你就不能消停点儿？一路上吵个没停，如今吃东西还堵不上你的嘴。”袁潇实在是受不了了，这若是换做平时，将军早就将他调到队伍后方了，今日简直不可思议，竟然忍了一路。
　　“就你事儿多，将军都没说什么。”段武冷哼一声，别过头接着朝自家将军叨叨：“将军，等我们这次回去，属下能否去将军府讨杯喜酒喝？”
　　一听“喜酒”，袁潇猛地回神：“将军要与洛姑娘成婚了？何时？”
　　严筠卿看了他一眼道：“此次战事结束，就成婚。”
　　“将军要成婚了？哪家姑娘？末将们可见过？”
　　听到自家将军要成婚，众将士纷纷围了过来，个个脸上都写着八卦二字。
　　“不管是哪家姑娘，能嫁给我们将军，都是她的福气。”
　　“就是就是。”
　　“去去去，怎么哪儿都有你们！”段武起身就要将众人轰开。
　　“段副将军，你这就过分了，只顾着自己讨喜酒喝，也不说带上咱们兄弟。再说了，将军的喜酒，咱们兄弟得人人有份儿不是？兄弟们说是不是？”
　　“是！”
　　众将士配合应声。
　　“所以将军，到底是谁家姑娘？”
　　“我说你们一个个哪儿那么多问题，谁家姑娘跟你们有关系吗？咱们将军就算是喜欢乞丐，那她也是将军夫、哎呦~！姓袁的，你敢踹老子！”
　　话还没说没说完，就被人一脚踹倒在地。
　　袁潇居高临下道：“身为副将，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该打！”
　　“我、”想要反驳，但又不占理，只能硬生生吃下这哑巴亏：“姓袁的，你给老子等着。”
　　“怎么？莫不是上次的板子没挨够？”
　　后者快速从地上爬起，生怕他真的说到做到。
　　“行了，都散了。”
　　一句话，众人纷纷四散，接着回到自己的位置开始啃干粮。
　　袁潇也重新返回严筠卿的身旁：“洛姑娘她可还好？”
　　话刚问出，就明显感觉到严筠卿的情绪不对，便也没再往下问。
　　“她不会有事。”
　　“洛姑娘吉人自有天相，定会没事。”
　　其实严筠卿说这话时，袁潇就依稀猜出了什么，不然以他对自家将军的了解，婚事定然不会这般仓促。
　　“叙州的事你知道多少？”严筠卿问道。
　　“不算多，但也知道些许。叙州多年来一直都由徐家军驻守，徐老将军虽已年迈，但对北蛮颇为了解，这么多年从未出过问题。这一次北蛮来势汹汹，按照属下对徐老将军的了解，不应该出问题才对，除非……”
　　袁潇欲言又止。
　　“接着说。”
　　“除非徐老将军病故，但军中并未传出徐老将军身体有恙的消息，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军中有细作。”
　　“没错，如果说徐老将军没有问题，那就只有这一种可能了。可以属下对徐老将军的了解，若军中当真有细作，如今也应当被抓获才是。”
　　严筠卿眸子微沉：“还有一种可能。”
　　“将军是说……”袁潇脸色骤变，“如果真是如此，那叙州怕是危险了。”
　　“这样，你先带一队人马，前往叙州地界打探虚实，一旦有何变故，随时传信。”
　　“是！”后者收起手中的干粮，召集一队人马离开大部队。
　　而严筠卿依旧与大部队按照之前的路线赶往边关。
　　叙州
　　“梁副将，北蛮大军又来了！怎么办？将军还在昏迷，再这么下去兄弟们要撑不住了！”
　　“传令下去，让将士们誓死坚守，等待援军。”
　　“是！”将士咬牙应道。
　　在人走后，黑衣人缓缓从屏风后走出。
　　“不愧是梁副将，在下佩服！”
　　梁文广看了一眼床上床上躺着的人，冷笑一声道：“要不是这老东西，我梁文广早就是一军统帅了，不过还是要多谢二皇子相助。还请阁下转告二皇子，日后梁文广就是二皇子的马前卒，若有需要，随时差遣。”
　　“有梁将军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严筠卿不日便会抵达此处，届时就看梁将军的表现了。”
　　“请二皇子放心，梁文广定不负二皇子所托。”
　　听到他回答，黑衣人这才满意离开，只是他还是小看了一个人的贪婪程度。
　　与此同时，严筠卿等人也快抵达叙州。
　　一路上他们撞到不少难民，一开始严筠卿只以为他们如此跋山涉水是为了逃难，可瞧见越来越多的人出现，才发现不太对。
　　正当他怀疑之时，袁潇带队归来。
　　“将军，徐家军果然有问题！徐老将军不幸中箭，箭上又淬了毒，如今已是昏迷不醒。军中之事也全由副将梁文广全权接管，眼下徐家军伤亡惨重，怕是撑不了几日了。”
　　“对了，属下还发现一件事，叙州粮草几乎断绝，百姓饿的饿，死的死，富有的商户早在开战前就已搬离，如今叙州可以说是一座死城。”


第69章 叙州不会失守
　　“怎么回事？为何无人上报京城？”严筠卿眉头紧锁。
　　这个问题袁潇也在第一时间去找了当地知县：“上报了，不止一次上报，但都没有消息。”
　　听到这儿，若是再不明白其中缘由那就真的枉为一军统帅了。
　　“城中如今还有多少百姓？”
　　“属下粗略估计，十万有余，叙州不同其他州县，人口本就不算多，如今战事紧张，多数人早已搬离，眼下除了年纪稍大走不动路，还有些不愿离乡的，就剩这么多了。”
　　沉默片刻，严筠卿开口道：“留三日粮草，其余的拿去城中，分发给百姓。”
　　“是。可若是三日之后，战事未能结束，我们……”
　　没等他话说完就被严筠卿打断：“我来想办法，你且去安顿百姓。”
　　“是！”
　　“段武。”
　　“属下在！”
　　“吩咐下去，今日先在此安营，明日进入叙州。”
　　“是！”
　　其实来时她就已经想到了，只是没想到他们为了拖住她，竟如此大费周章，甚至不惜代价。
　　随即又写了两封信件，一封让人送回京城，一封则送往叙州周边的林县。
　　看着人离去，段武才问出心中问题：“将军为何不让人直接送回京城？”
　　严筠卿抬眸反问：“你猜为何叙州送去的奏折为何没有消息？”
　　段武使劲挠了挠头，突然恍然：“将军的意思是有人故意将叙州的奏折拦截。”
　　“还不算笨。”
　　“那是！”段武毫不谦虚，“可他们为何要这么做？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叙州失守，对他们有何好处？”
　　“叙州不会失守。”毕竟是要塞，他们自是不会这么做。就算真的失守，也会有人再夺回来，来回不过是死些人罢了，对他们而言，没有什么比那高高在上的皇位更为重要。
　　因为边关有人替他们去守，他们只需要动动嘴皮子，就会有成千上万的人为此付诸生命。所以将士的命，在他们眼里不过是些无谓的蝼蚁，何况那些百姓。
　　这天下若是真交到他们手中，她不敢想象会是何种模样。
　　夜半，所有人都沉沉睡去，只有严筠卿看着地图思量对策。
　　突然外面传来声音，严筠卿快步走出营帐，才瞧见远处火光弥漫。
　　紧接着急促的马蹄声传来：“将军，北蛮夜袭，徐家军怕是撑不住了，袁副将已经带着兄弟前去支援了。”
　　“传令下去，大军集结，前往叙州城支援。”
　　“是！”
　　片刻功夫，众将士就已整装待发，快速赶往叙州。
　　待众人赶到时，梁文广正带人与敌军拼死搏斗，看到援军到达，顿时喜出望外：“援军到了，援军到了！将士们，我们的援军到了！”
　　听到援军到了，将士们才算是看到了希望，就连手中的刀剑都比方才锋利了。
　　而敌军也瞧见援军到来，瞬间调转方向逃离。
　　严筠卿刚下马，梁文广就快步走了过来，眼中含泪：“严将军，你们可算是来了！”
　　一群铁骨铮铮的汉子，此时却红了眼。他们原本都做好了赴死的准备，没想到却迎来了生机。
　　“徐将军呢？”严筠卿问道。
　　“将军他、中了箭，还在昏迷。”梁文广垂了垂眸子，看样子很是心痛。
　　“带路。”严筠卿冷不丁道。
　　结果梁文广却各种推脱：“严将军，郎中说了，将军还需静养，不容打扰。而且眼下天色已晚，不如明日再见将军也不迟。”
　　“既然来了，自是要见见。带路。”
　　“严将军……”
　　“我让你带路！”
　　面对严筠卿的眼神威胁，梁文广最终还是带众人前去了，只是并不是主营帐。
　　本以为他是担心主营帐会影响徐将军，可在看到人时，严筠卿顿时眉头紧蹙，此时的徐老将军一身血衣，肮脏不堪，隐约有些发臭，蓬头垢面，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街边乞丐。
　　“徐将军由何人照看？”
　　面对严筠卿突如其来的质问，众人纷纷低头不语。
　　“梁副将，你来说。”此刻严筠卿的脸色并不算好。
　　梁文广故作为难：“严将军有所不知，军中如今能上阵的就那么几人，实在是抽不出人照看将军。梁某身为副将，将军昏迷，自是要承担一切，一方面要时刻盯着北蛮动向，又要照看军中事物，实在是分身乏术。”
　　“那也不能弃一军主帅于不顾啊！你自己看看，这衣服，还有这吃食，都馊了。战事紧张，我们可以理解，但徐将军再怎么说也是一军主帅，你们如此行径，不是要他的命吗！”饶是段武都忍不住怒吼。
　　徐老将军一生威名，如今身受重伤还要遭受如此折磨，简直……
　　相较于段武，袁潇倒是冷静，仔细查看了伤口，问道：“梁副将，徐将军的伤药是何人换的？又何时所换？”
　　“是军中的郎中所换，军中粮草、药物稀缺，军中将士已经好些时日没有吃过饱饭，仅剩的丁点白米都留给了将军。至于伤药，又是军中最为稀缺之物，实在是容不得浪费。”
　　话音刚落，就结实挨了一拳：“什么叫浪费！他是徐将军，是你们的将军，你们怎能如此对他！”
　　一旁的将士终于忍不住“扑通”一声跪地：“严将军，不是梁副将的错，你们都误会梁副将了。其实是将军的决定，将军自知时日无多，便下令不许在他身上浪费一丁点的药材与粮食，包括照顾的他的将士也被他赶了出去。
　　“将军不让任何人靠近，莫说吃食，就连换药都不肯，我们实在是没有办法！”
　　将士一边抹眼泪，一边诉说着，他们比任何人都心痛，可将军下了令，他们谁也不敢违抗。
　　梁文广垂眸没有言语，而他如此模样在众人眼中，就是一个为了将军，甘愿将所有罪责都背在自己身上的忠义之士。
　　“抱歉，梁副将，是我们误会你了。”袁潇上前一脸歉意道。
　　后者故作不在意的摇了摇头：“没有，确实是我的错，原本躺在这儿的应该是我的，都是因为我，将军才……”


第70章 北蛮大军来了
　　袁潇抬手拍了拍其肩膀，以示安慰：“北蛮如今已经知晓援军赶到，想必明日不会善罢甘休。梁副将还是带将士们下去好生歇息才是，明日才有精力与其一战。”
　　他都这么说了，梁文广也没再多说什么，点头带着将士离去。
　　看着几人离去，严筠卿才开口：“去请军中的郎中请来，从现在起，徐将军由我们的人照看。每日十二个时辰不得离开此营帐！”
　　“是，属下这就叫人去办。”袁潇应声转身。
　　“还有，让人盯紧梁文广，一旦发现有任何不对，及时汇报。”
　　“是。”
　　段武不解道：“将军是怀疑梁副将？可属下看他不像是会被背叛徐老将军的人，而且他可是徐老将军一手培养的。”
　　众所周知，徐老将军一生无子，更是将梁文广当做自己的儿子一般，而今梁文广能有如今的成就，可以说是徐老将军一手促成的。若他真的背叛，那徐老将军得有多失望。
　　刚准备离开的袁潇听到他这话，不禁停下脚步：“不是所有人都像你我一样，也不是所有人都会知恩图报。你眼睛所看到的，或许并非事实真相。”
　　“如果眼睛看到的都不是事实，那什么才是。”
　　“如果有一日，躺在这儿的是将军，你会如何？”
　　“你在说什么鬼话，我段武就算是死，也不会让人在我眼前伤害将军半分！”段武一正言辞道。
　　袁潇勾唇，眼神终于不再是嫌弃：“巧了，我也一样。这就是答案，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说罢直接离开，但段武始终想不明白他这话的意思，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吗？
　　严筠卿看了他一眼道：“你去告诉梁文广，从即日起，叙州一切事宜由我们的人接管。至于他们，若是愿意留下，那便与将士们一起，若不愿，可回城中休养，等京中调令。”
　　“属下领命。”
　　结果也如她所料，天还未亮，梁文广就已经带着人在她的营帐外等着。
　　“将军，梁副将军求见，说是有要事与您相商。”
　　严筠卿面无表情道：“让他们进来吧。”
　　片刻后，梁文广带着人走进了营帐。
　　“严将军，您这是何意？”
　　严筠卿挑眉，故作不知：“梁副将军在说什么？本将军怎么听不懂？”
　　后者强忍着心中怒火问道：“严将军让我等退回城中，是何意思？皇上是让严将军支援叙州，不是接管叙州。严将军如此行事，难道不是在违抗圣命吗！”
　　“违抗圣命？梁副将未免太瞧得起的我严筠卿了，只是如今徐老将军昏迷不醒，军中不可一日无帅，身为镇北将军，自是要担起职责。”
　　“就算徐将军不在，那也轮不到你！我自幼跟随将军，身为军中副将，主帅重伤，军中之事自该由我全权负责。”
　　果然，人的权利一旦受到挑衅，便会不由自主露出破绽。
　　抬眸扫了他一眼，冷笑道：“之前是因为本将军还未赶来，你确有资格接管主帅之职，可如今本将军来了，如何由你一个副将在本将军面前置喙？”
　　突如其来的变脸，让在场众人不禁一怔。整个莒国谁人没听过他严筠卿的威名，手段狠辣，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定是血流成河。
　　许是昨日的态度太过和蔼，倒是让他们忘了，眼前之人的恐怖。
　　“梁副将，昨夜一战，若非你指挥不当，徐家军又何至于落到如此田地。我不杀你，已是本将军最大的仁慈。但你若执意找死，就别怪本将军不念旧情！”
　　或许旁人不知道，但严筠卿却很清楚，梁文广昨日举动，压根就是在送死！
　　饶是梁文广，也没想到他会如此不留情面，本是想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如今却被人强压一头，这种愤怒、不甘，让他不得低下头颅。
　　“末将参见严将军。”
　　身后几人见状也纷纷跪地：“末将参见严将军。”
　　见他们如此，严筠卿也没再计较什么，只是一个为了权势愿意低下头颅的人，又岂会真的甘愿俯首做小。
　　原以为北蛮定会再对他们发起进攻，却没想到接连两日地方都未有所动作，两军好像就这么突然休战。其实与其说是休战，倒不如说都在等对方出手，以此试探地方军力。
　　“将军，再这么下去，对我军不利。”袁潇率先开口。
　　“是啊将军，我们的粮草原本就只够维持三日，如今又要顾及徐家军，粮草更是少之又少，眼下怕是连明日都撑不过了。”
　　“就是啊将军，眼下北蛮之所以没有发兵，就是因为不确定我军援军有多少人马。可若是再这么拖下去，怕是不等开战，将士们就先倒下了。”
　　他们所说这些严筠卿早就想过：“林县那边可有消息？”
　　袁潇点头：“有，今早林县的人送来一批粮草，只是数量并不多，最多再维持三日，三日之后若京城没能送来粮食，那我们……”
　　“三日，够了。”严筠卿肯定道，“北蛮人一向没有耐性，能坚持两日，已经是他们最大的极限了。最迟今夜，他们必定动手。”
　　“袁潇。”
　　“末将在！”袁潇拱手上前一步。
　　“天黑之前在城外设好陷阱，越多越好，最好能将人困在城下。”
　　“是！”
　　“段武。”
　　“属下在！”
　　“今夜你带一队人马，摸出城外，随时准备埋伏，切记，一定做好伪装，莫要被人发现。”
　　“属下领命！”
　　“其余人，随时做好战斗准备！”
　　“是！”
　　夜半，果然不出严筠卿所料，北蛮确实憋不住了。
　　“将军，北蛮大军来了！”
　　严筠卿快步上了城楼，蒙蒙黑夜，隐约能看清远处黑丫丫一片，还有那震天响的马蹄声。
　　而在城外随时准备伏击的段武，此刻也变得兴奋：“他娘的，终于来了，再晚些老子都要冻僵了！”
　　“段副将，我们何时动手？”一旁的士兵小声问道。
　　“再等等，等他们再近些！”
　　眼看敌军缓缓朝陷阱所在地靠近，所有人都握紧了手中的刀剑。
　　结果下一刻，不知是谁突然跳起来大喊一声：“杀~！”


第71章 我跟你一起去
　　一时间，所有人都将身上的伪装抖落，直冲敌军而去。
　　“怎么回事？！”看到这一幕的袁潇顿时脸色一变，下意识以为是段武乱来，可仔细想来，这小子虽然不靠谱，但不至于坏了将军的部署，看来有人要藏不住了。
　　“将军现在怎么办？”
　　严筠卿脸色阴沉的吓人，拿起手中的长枪冷声道：“开城门！”
　　“开城门！”
　　“兄弟们，杀啊！”
　　以严筠卿为首，众将士直朝敌军狂奔而去。
　　敌军先是中了陷阱，如今又突然出现这么多援军，当下扭头跑路。
　　这一战，虽说是胜了，可却并未将敌军留下，这是严筠卿最为生气的。
　　“谁？！”冰冷的质问，在场众人皆是身躯一颤。
　　段武硬着头皮站出来：“将军，是属下没管束好手下的人，属下甘愿受罚。”
　　就在严筠卿开口时，一旁的将士突然站了出来：“将军，不是段副将的错，那个人不是我们严家军的人，是徐家军。”
　　“他们的人怎么会出现在城外？”袁潇蹙眉问道。
　　将士垂眸道：“他们说，北蛮的人杀了他们兄弟，他们想要为兄弟们报仇，所以趁着夜色，混进了我们的队伍。”
　　“你为何不早说？！”段武猛地站起。
　　“不是属下不说，是属下发现时，已经晚了，北蛮大军已经出现。”
　　“那个人呢？”
　　“那个人死了，在与北蛮交手时，死了。”
　　“这死得也太巧合了吧？”
　　严筠卿强忍着怒意：“去请梁副将过来。”
　　“是。”
　　“将军，此事是属下失职，还请将军降罪！”段武自觉请罪，虽说此事并非他的错，可毕竟与他脱不了干系，若非他没有仔细审查，又岂会让人钻了空子。
　　严筠卿没有理会，段武就这么一直跪着。
　　直到梁文广出现：“严将军，不知严将军这么晚召末将前来，有何要事？”
　　“梁副将，本将军说过，你们若愿留下，那便与将士们一同抗敌，若不愿留下，可退守城中。”
　　梁文广故作不解的看向众人：“严将军这是何意？我等自是愿意留下与将士们共同抗敌，可是发生了何事？”
　　瞧他如此模样，段武险些没忍住骂娘，好在袁潇快他一步：“梁副将军，在此之前我们说好的，各自管好各自的人，但你的人贸然混进了我们的人中，不听指挥，擅自行动，扰乱了我们计划。此事，梁副将不该给个解释吗？”
　　此话一出，梁文广顿时笑出了声：“袁副将莫不是在说笑？明明是你们自己的问题，不确定人手就行动，怎么还反过来怪起我们了？再说了，徐家军那么多人，我哪能个个都管的过来。”
　　“所以袁副将是不想管了？”严筠卿抬眸道。
　　“不是不想管，而是人数众多，梁某实在是分身乏术。”
　　严筠卿点头表示理解：“既然梁副将连手下的将士都管不了，那本将军不介意代劳！袁潇，查！”
　　“是！”
　　“严将军这是想做什么？”梁文广眯了眯眸子，眼中闪过一抹杀意。
　　“军中有鬼，自然要查！”
　　“严筠卿！这是徐家军的地盘，你敢如此侮辱徐家军！”梁文广怒道。
　　“是不是侮辱，一查便知！”严筠卿拂袖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片刻后，袁潇归来，手中拿着一封密信，上面内容竟是他们的援军人数，还有部署策略，不过看样子还没来得及传出去。
　　“将军，此人是北蛮隐藏在军中的奸细，一直在暗中偷偷传送我军动向。而且属下问过了，此人在军中一直独来独往，从不与人结交，而且行动诡异。想来徐将军受伤，也与此人有关！”
　　严筠卿看向梁文广道：“梁副将，人是从你手下揪出来的，你还有何话可说。”
　　后者佯装镇定道：“此事是末将管辖不利，还劳烦严将军替我将人揪出来，实在是对不住。不过既然人已经死了，此事便也罢了。”
　　“罢了？”严筠卿笑了，“梁副将莫不是在与本将军说笑？你手下出了奸细，身为副将，难道没有一丝责任？”
　　“是是是，严将军说的是，此事在下确有责任，但眼下大战在即，将军深陷昏迷，若我再受刑卧床，那岂不是给敌人可乘之机？”
　　“此事就不劳梁副将费心了。不过梁副将既然承认，那便好说了。来人，拖下去，五十军棍！”
　　“是！”
　　“严筠卿，你凭什么动我，我又不是你严家军，你凭什么处罚我。”
　　严筠卿挑眉：“凭什么？凭本将军乃是皇上亲封的镇北将军，论官级，远在你之上。论能力，如今本将军是主帅，莫说处罚，就算杀你，也不过是本将军一句话的事，拖出去！”
　　“是！”
　　在将人拖下去后，众人的视线最终落在了段武身上，毕竟处罚了梁文广，段武自是躲不掉。
　　“将军，属下……”
　　“五十军棍，自己下去领罚！”
　　“是。”段武拱手退出营帐。
　　营帐外，惨叫凄厉，声音异常响亮，足以想象下手有多狠。
　　经此一事，梁文广也彻底将严筠卿恨上了。但相较于之前，徐家军对严筠卿的印象也有所改观，之前他们也是受梁文广的影响，对严筠卿的行事作风颇有成见，如今也算是有所接纳。
　　此刻，京城
　　“婉吟，这次无论如何我都得去一趟，严筠卿那边情况紧急，而且林县的粮草只够维持三日，三日之内若是没将粮草安全送往叙州，后果不堪设想。”陆尧态度坚决。
　　乔婉吟并非不明事理之人，虽然担心，但最终还是答应了：“你一个人我不放心，一会儿我去月香馆调些人手，你带上他们。”
　　“不用，我的身手虽然比不上严筠卿，但自保还是没有问题的。”
　　“你若不带他们，那我与你一起。”
　　“别呀，我听你的还不行吗？我一人冒险就够了，怎能让你跟着我受苦，你就安心在京中等我回来。”陆尧抬手捏了捏她的脸颊，眼底满是不舍。
　　乔婉吟一脸担忧：“那你路上小心，打不过就跑，总比丢了小命强。”
　　“嗯，我知道，你放心好了，我还没能将你娶回家呢，可不能丢了小命。”
　　两人说话间，身后一辆马车缓缓停下，紧接着一道身影从中走出：“我跟你一起去。”


第72章 一个不留
　　“轻云？你怎么……”似是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面前的乔婉吟，“你同她说的？”
　　后者心虚的摸了摸鼻尖点头：“是我说的，怎么了？”
　　“她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万一路上出了事，你让我怎么跟严筠卿交代？不行！绝对不行！”陆尧坚决道。
　　这若是被严筠卿知晓，非得杀了他不可。再者，他宁愿从林县传信给他，都没直接送往京城，足矣说明路上并不安全。况且，事情都如此危急了，朝廷都毫无动作，其中必然有什么问题。
　　他一个人都尚且危险，更何况带上洛轻云。
　　“怎么就不行了，大不了我多叫些人手暗中保护不就好了。你明知道轻云有多担心严将军，就不能帮帮她吗？”
　　“不是我不帮她，实在是帮不了！这件事没商量，绝对不行！不也无需再劝我。”
　　不论她说什么，陆尧都一口咬死不会带她去。
　　“陆尧哥哥，那边的情况婉吟姐姐都跟我说了，我知道你担心，但无论如何，我都必须要去。叙州粮草断绝，这么重大之事，为何筠卿哥哥宁愿托信告知与你，都未上报朝廷，这其中缘由陆尧哥哥应当清楚。
　　“那么多人想要筠卿哥哥的命，这次未必不是他们的设计，若真是如此，那我更应该去。”
　　洛轻云眼眶微红，可眼神却无比坚定。
　　“轻云妹妹。”
　　“陆尧哥哥，我的时间不多了，我只想多陪陪筠卿哥哥，只想留在他身边，哪怕只有几日也好。”
　　此话一出，乔婉吟猛地一掐大腿，眼泪瞬间落下：“陆尧，我不管，今日无论如何，你都必须带着轻云。你若不带她去，那我就带她去，反正不过就是一死。”
　　死不死的我不知道，但你要是让我的cp圆满不了，我就跟你拼命。
　　“胡闹！”陆尧大声呵斥。
　　“那你带不带。”
　　“带！我带还不行吗？！”他眼下不答应还有别的选择吗，转头看向洛轻云，道：“我可以带你去，但你一定要跟紧我，不能离开我的视线。你若出了事，严筠卿不得杀了我。”
　　见他答应，洛轻云顿时欢喜：“多谢陆尧哥哥。”
　　“说什么谢，这么见外。行了，你回去收拾收拾，半个时辰后出发。”
　　“已经都收拾好了。”
　　话落，春桃就从马车下来，手中拿着包袱：“小姐，您还是带上奴婢吧，路上奴婢还能照顾您。”
　　洛轻云摇头拒绝：“放心好了，有陆尧哥哥，还有婉吟姐姐的人暗中保护，不会有事的。”
　　“可是……”
　　“没有可是，你回去告诉爹娘他们，让他们不用担心我。”
　　春桃不情愿的点头。
　　“既然东西都收拾好了，那我们就走吧。”陆尧在身后提醒。
　　“好。”
　　看着队伍远去，乔婉吟嘴角再也压制不住：“终于等到了嘛。啊~~！！好期待~好期待！！要是能跟去看看就好了。”
　　期待之余又有些遗憾，这么重要的场面，她竟然看不到！！！
　　真是的，有什么是她这个超超超超，超级vip不能看的吗？
　　骂骂咧咧的转身回了府里。
　　殊不知，在她离开后，一道身影缓缓出现，随即没入人群。
　　再出现时，已经是皇宫了。
　　“殿下，果真如您所料，严筠卿确实也传信给了陆家，陆家长子此刻正带着粮草，准备运往叙州。”
　　桌前的男子眼都未抬一下，缓缓道：“跟着，以严筠卿的谨慎，他定会让人前去，到时再动手也不迟。”
　　“是。”黑衣人拱手应声，随即又道：“还有一件事，将军府的那位洛姑娘也跟去了。”
　　听到这儿，凌越这才停下：“洛姑娘，可是严筠卿的那位童养媳？”
　　“没错。”
　　凌越笑了：“看来不用那么麻烦了。”
　　黑衣人疑惑，不知他话中的意思。
　　“你多带些人，务必，一个不留。”
　　“是！”
　　——
　　叙州
　　“将军，京中有消息了。”段武快步前来禀报。
　　但自家将军只是点头应了一声：“嗯。”
　　“将军知道是陆家公子？”
　　“不然你以为将军为何要往林县送信？”袁潇缓缓走进。
　　段武看了两人一眼：“你也知道？合着就我不知道？”
　　他一直以为将军之所以如此，是怕徐州的信件送不到京城，所以才会舍近求远。结果是他想错了，将军压根就没想着那封信能送到京城，所以才让人从林县给陆家公子去了消息。
　　袁潇瞥了他一眼，随即朝严筠卿拱手道：“粮草三日后就会抵达叙州，到时可与北蛮生死一战。”
　　“末将也同意生死一战，这几日将士们都快闲出屁来了，这北蛮也真是的，那夜一战直接吓破胆了，龟缩在城中，屁都不放一个。”
　　“注意措辞，你好歹也是副将，说话能否注意些？”袁潇实在是忍不住嫌弃。
　　“我本来就是一介粗人，你让我文绉绉，那我也不会呀。再说了，将军都没说什么。”段武别开头不看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宝贝似的从怀中掏出一本册子。
　　笑吟吟地上前塞给严筠卿：“将军，这可是我花重金买来的，特意为将军准备的新婚之礼。”
　　袁潇稀奇一笑：“你倒是长进了，还知道送礼？”
　　“那是！旁人我才不送。”
　　严筠卿愣了愣，刚准备翻开，段武眼疾手快赶紧又按了回去：“将军还是等成婚之夜再看。”
　　“什么东西神神秘秘的？”饶是袁潇都有些好奇，他会送什么礼物。
　　趁他不注意，袁潇一把抢了过去，结果翻开一看，瞬间变脸，像是看到什么洪水猛兽般，直接丢回了严筠卿的手中。
　　“你、你这送得什么东西！”袁潇红着脸质问。
　　段武摸了摸鼻头，理直气壮道：“你甭管什么东西，你就说实不实用吧？就这一小册子可是花了我五十两呢，将军，你到时候可别忘了末将的喜酒。”
　　“三日后你们带一队人马前去，将粮草安全运回。”
　　“是，将军。那属下就先退下了。”说完，就转身准备离开，见段武还杵在原地还要说什么，赶紧抬手将人一把拖走。
　　“不是，你走就走，拉我作甚？！”


第72章 新婚礼物，册子？
　　两人离开后，出于好奇，严筠卿还是翻开了册子，结果在看到上面的图案时，顿时脸色涨红，强压下一身的燥热，起身冲出了营帐。
　　“将军！”帐外守着的将士还以为出了何事，却见自家将军脸色通红，直至而后。
　　轻咳一声，道：“没事。”
　　将士相视一眼，一头雾水，不知到底发生了何事。
　　吹了吹冷风，才觉得舒服些，可一想起方才册子中的画面，脑海中不自觉联想起洛轻云的脸，方才压下去的那股燥热再次上涌，严筠卿猛地转身返回帐中拿起长枪直朝练武场走去。
　　“将军这是怎么了？”将士看着他的背影问道。
　　“不知道哇，方才还好好的。”
　　两人耸了耸肩，继续守着营帐。
　　而军中粮草不足的事不知怎的走漏了风声，将士们纷纷议论，整个军中人心惶惶。
　　“袁副将，我们不会真的要饿死在这儿吧？”其中一名将士站出来问道。
　　其余人见状也纷纷上前：“就是啊，若真是如此，那倒不如速战速决，总比饿死在这儿强。”
　　“就是，战死总比饿死强。”
　　众将士附和道。
　　袁潇冷眼看向众人：“这话你们从何听来的？”
　　众人瞬间噤声，垂下了眸子。
　　“你们应当清楚，散播谣言，动摇军心者是何下场！若不想死，就老实交代，这些话，都是听谁说的？”
　　所有人都看向方才那名发文的将士，袁潇的视线也落在其身上。
　　后者一个激灵，赶紧摆手解释：“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也是听旁人说的。”
　　“谁？”
　　“徐家军的人，今日属下路过徐家军的营帐时，听他们在议论，说军中的粮草都运往了城内，分发给了城中百姓，如今军中粮草已经见底，根本撑不过两日。”将士低头交代。
　　“可认得人？”袁潇了冷声问道。
　　将士赶紧点头：“认得。”
　　随即带着人前去了严筠卿的营帐。
　　“将军。”
　　严筠卿抬眸一看是他，低头继续看着地图：“何事？”
　　身后的将士“扑通”一声下跪：“将军，属下知错，还请将军降罪。”
　　见她如此，严筠卿这才抬眸：“怎么回事。”
　　听完他所说，严筠卿不禁蹙起了眉头，她早就知道这梁文广不会消停，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将军，此事已经传遍了整个军营，势必影响军心。”
　　身为副将，袁潇其实也猜到了是何人所为，之所以如此，一是为了稳定军心，二则是徐家军军心涣散，又在梁文广的带领下，已然走上了偏路，若是就这么放任下去，将士们定是无心应战。
　　可严筠卿考虑的却不止这些，若换做之前，她定不会犹豫半分，但如今梁文广是整个徐家军的支柱，若是贸然杀了，怕是整个徐家军都会对她有所怨念。到时若是因为此事，影响两军，不划算。
　　“去将人带来。”
　　“是！”
　　结果前脚刚将人带过来，梁文广就紧随其后赶来，一整个气势汹汹：“严将军这又是做什么？”
　　严筠卿看都未看他一眼：“说，幕后主使是谁？”
　　“什么幕后主使？严将军，我敬你是镇北将军，再三忍让，但你贸然将我徐家军的人带来问话，是否太不将我徐将军放在眼里了？”
　　对于他的愤怒之言，严筠卿依旧视而不见：“本将军给过你机会，既然你不说，那就拖出去，当着众将士的面，杀！”
　　“你敢！”
　　“是，将军。”
　　眼看袁潇要将人拖走，梁文广急了：“严筠卿，你有何资格动我的人！”
　　“梁副将是不是应该问问你的人都做了什么？在军中散播谣言，扰乱军心，莫说杀他，就算是砍了他脑袋都不为过。”袁潇眼神冰冷骇人，若非看在他是徐老将军的手下，他早就一脚踹上去了。
　　“严筠卿，你简直目中无人，先是对我行刑，如今又要杀我的人。你当真以为我梁文广会怕你！”眼看说不过，就开始倒打一耙。
　　原本对严筠卿就有些偏见的徐家军，听到要杀他们的人，当即就要冲进去。却被人死死拦在帐外，两拨人就这么在营帐外动起手来。
　　所有人都以为严筠卿会出面阻止，可她却没有，就这么坐在营帐内听着外面传来的声音，一言不发。
　　饶是梁文广都有些忍不住了，但看严筠卿没有丝毫反应，想要杀他的心更浓烈了。
　　直到营帐外的声音逐渐变小，再恢复平静，严筠卿才有所反应：“梁文广，我不杀你，是因为看在徐老将军的面子上，但若你执意找死，我不介意，亲手杀你。拖出去！”
　　“是！”
　　“严筠卿，你最好杀了我，如若不然，我定上报朝廷，告你严筠卿滥用权势，诛杀无辜将士！”
　　“随你。”严筠卿不再理会，抬手示意将士将人拖了出去。
　　至于那名将士，不过是被梁文广利用，可他既然敢做，就应该想到了会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而严筠卿特意交代在众将士面前行刑，其实也是为了警醒众人。更为重要的则是在告诫徐家军，谁敢在她眼皮子底下耍手段，那就别怪她不客气。
　　虽说上次一事，众人也见识过了，但这次不一样，以命为警才是最为快速的手段。
　　亲眼看着自己的人死在刀剑之下，梁文广的脸色自是不太好看，回去营帐就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夜半，梁文广更是趁人不注意偷偷溜出了营帐。
　　“梁副将？”面前穿着怪异的人瞧见是他，眼中闪过一抹讶异，但很快收敛。
　　梁文广一脸不屑的扫了对方一眼：“我可以帮你拿下叙州，但你们要答应我一件事。”
　　“梁副将但说无妨。”
　　“杀了严筠卿，只要你们帮我杀了严筠卿，助我坐上将军之位，日后我什么都听你们的。”
　　后者微微勾唇：“好。我可以答应你，但你总得告诉我们，你们有多少人马，又如何布局？”
　　“加上徐家军共十一万，不过你们无须担心，军中粮草不足，两日后便会断粮。届时北蛮大军压境，强行破城，就算他严筠卿有通天本领，也毫无办法。”


第74章 黑袍人竟是……
　　对方一听，眼中闪过一抹精光：“此话当真？”
　　“自然，但你们答应我的也莫要忘了。”
　　“若梁副将所言属实，我等自是不会忘。但你若敢欺瞒，你知道后果！”
　　之后梁文广又悄悄返回营帐，丝毫没意识到他的一举一动早已被监视。
　　“将军，果然不出您所料，老鼠终于忍不住出洞了。”袁潇嘴角微扬。
　　严筠卿放下手中的书籍：“盯紧了。”
　　“将军放心。”
　　之后的两日，北蛮依旧没有丝毫动静，像是在等着什么。而梁文广也一样，不再自找麻烦，反而日日待在营帐，安静的让人有些不适应。
　　直至将士匆忙赶来禀报，才打破这一平静。
　　“将军，不好了，出事了！押运粮草的队伍遇伏了！”
　　严筠卿猛地起身：“怎么回事？”
　　“属下也不清楚，属下等人刚遇到陆公子，不知从哪儿冲出一对人马，眼下段副将正与其交手，但对方人数众多，显然是早就做好了准备，段副将他们怕是撑不了多久。”
　　“找一队人马前去支援。”
　　“是！”
　　严筠卿拿起长枪刚走出帐外，就迎面撞上了袁潇。
　　“将军这是要去哪儿？”
　　“押送粮草的队伍遭遇伏击，军中就交给你了。”说罢，头也不回的离开。
　　“将军！”
　　待严筠卿赶到时，将士的伤亡已有大半，只有段武还在苦苦支撑。
　　听到马蹄声，段武眼睛一亮：“将军，你终于来了？不对啊，怎么就你一个人？”
　　下意识看向其身后，却发现一个人都没有。虽说他家将军可以横扫千军，但眼前这情况多少有点不太允许。
　　“你小子可算是来了，再晚些我小命都得交代在这儿。”陆尧解决眼前的人，赶紧朝其这边靠近。
　　“段武，你先人离开。”
　　“是！”
　　就在两人刚要撤退时，有一队人马将众人团团包围。
　　好嘛，这下跑都跑不了了。
　　两人只能去而复返，重新回到严筠卿身旁。
　　“将军，走不了了。人太多了！”
　　看着眼前众人，严筠卿眉头紧蹙。
　　“将军小心！”
　　话音刚落，就听身后“锵”地一声，好在段武反应快，用刀挡下了背后的冷箭。
　　“什么情况，这是要你的命啊！”陆尧惊呼出声，好家伙，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遇见这场面，别说还挺刺激。
　　要不说严筠卿这小子不是正常人，这家伙换成是他，怕是早就被人捅成筛子了。
　　方才只需要小心面前的人，眼下倒好，还得防着有人背后放冷箭。如此一来，他们的伤亡更大了，眼看就要被困在其中，突然一道黑影从身后的林中冲了出来。
　　随着黑袍人的出现，方才放冷箭的人也被其杀了个一干二净，短短片刻，就解决了不少人。
　　“我嘞个了了，这又是何方神圣，武功不在你之下呀！”陆尧看着那道身影惊呼道。
　　看到他出现，严筠卿的眉头都不自觉舒展，两人配合默契，很快就灭了对方一半人马。
　　他们是杀爽了，陆尧就可怜了，好好的衣裳已经是破烂的不成样了，每每被划一刀，都要惨叫一声。
　　严筠卿趁机朝黑袍人其靠近：“多谢阁下出手相助，虽然不知阁下为何帮我，但这些人是冲我来的，阁下贸然出手，怕是会惹来麻烦。”
　　黑袍人手上的动作一顿，冷笑一声，狂妄道：“他们？麻烦？呵~！”
　　这回答摆明了没有将这些人放在眼里，但她与此人毕竟并不相熟，自然不想给对方带来麻烦，更何况对方三番两次救她。
　　而黑袍人似乎也听出了他话中的意思，缓缓收手。
　　“在下还有一事相求，能否劳烦阁下带他离开。”
　　黑袍人顺着他的视线看向陆尧，随即点头应下，直接一个轻功过去，一把揪住其衣领，将人带离战场，没入林中。
　　看着两人离开，严筠卿这才放心应对眼前众人。
　　而在两人离开后不久，大军就紧接着赶到。将战场交给段武，便转身朝两人离开的方向赶去。
　　刚一落地，陆尧就被人丢了出去，直接摔了个狗吃屎。黑袍人本想伸手，但想了想还是收了回去。
　　“哎呦~！”哀嚎一声强忍着浑身的疼痛站起：“我说大哥，不带这样的啊。我这没被人砍死，差点儿被你给摔死。”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想着，真不愧是严筠卿的朋友，这性子简直一毛一样。
　　“兄弟你这袍子看着挺暖和啊，你瞅瞅我这衣裳，都破成啥样了，不然你借我穿穿？”刚要伸手去摸，黑袍人猛地后退一步，与其拉开距离。
　　见他拒绝，陆尧撇了撇嘴，小声嘟囔道：“真小气，一个破袍子，还不让摸！”
　　话落，突然想到了什么：“完了！轻云妹妹！那个兄弟，能不能商量件事，你……”
　　没等他话说完，身后就传来脚步声，转头一看，毫不犹豫冲了过去：“快！快去救轻云妹妹，轻云妹妹还在那儿！”
　　一听“轻云”严筠卿瞬间脸色大变：“轻云？！她来了？”
　　“这个说来话长，你快去救她，她在另外一条官道，为了以防万一，我们分了两路。我们都遇袭了，轻云妹妹那边定是也好不到哪儿去，你快去救她，再不去就来不及了。”
　　严筠卿顾不得其他，动用轻功直朝另一边的官道而去，全然没注意到一旁的黑袍人身子一僵。
　　看着他离开，陆尧这才放心，结果一放松下来整个人都应声倒地。
　　黑袍人还以为刀剑上有毒，赶紧上前查看，结果在他喂丹药时，陆尧快速抬手揭下她脸上的面罩。
　　四目相对，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震惊。
　　“轻云妹妹？！你、真的是你？！”陆尧真的有点怀疑人生了，方才他只是觉得这黑衣人身上的味道有些熟悉，但一时没想起来，就想着装晕探探此人的身份。
　　这不探不要紧，一探直接给他探蒙了。眼前这人还是他认识的那个又娇又弱的轻云妹妹吗？
　　眼看身份暴露，洛轻云干脆也不装了：“是我，陆尧哥哥。”
　　“我滴天，我到底听到了什么！你、你怎么会……”


第75章 筠卿哥哥，疼
　　饶是洛轻云亲口承认，陆尧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洛轻云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尖：“对不起，陆尧哥哥，我骗了你们。其实我一直都会武，只是不敢告诉你们。”
　　陆尧一副受了什么巨大的刺激一般，抬手示意她不要再说下去了：“不是，你等等，你让我捋捋。所以，上次是你救了严筠卿是你？！”
　　见她点头，又道：“所以那丹药也是你给的？”
　　“是。”
　　“那你是巫族人？”
　　洛轻云继续点头：“没错。”
　　听到她的回答，陆尧又开始怀疑人生了，这他娘的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怎么他身边的全是怪物？一个两个的简直不忍给人活路！
　　“陆尧哥哥，我……”
　　“严筠卿知道吗？”
　　洛轻云身子一顿，垂眸摇头。
　　方才黯淡的眸子瞬间又燃起了光亮：“所以知道你身份的只有我一人？”
　　“是，所以陆尧哥哥能不能答应轻云一件事。”
　　没等她说是什么事，陆尧就猜到了：“你想让我帮你保守秘密。”
　　“是，我的毒，这世间无人能解，如今筠卿哥哥好不容易有了希望，我不想亲手将它浇灭。陆尧哥哥，筠卿哥哥的性子你是知道，若他知晓我的毒……我不想让他失望。”
　　听到她的毒无人能解，陆尧还是一愣，不过仔细想来便也想明白了。
　　“所以这一切你早就想好了对吗？巫族也好，暴露身份也罢，其实你早就做好了一切打算，就是为了给他希望，让他以为只要找到巫族的人，你的毒就可以解。”
　　洛轻云垂眸没有言语，但沉默已经代表了她的回答。
　　“那你有没有想过，若没了你，他会如何？方才你也看到了，在听到你的名字时，他的反应，毫不犹豫。轻云妹妹，他在乎你远比你我看到的更要在乎。”
　　他不敢想象，若是严筠卿知晓此时，会是何等模样。
　　但这个结果连他都无法接受，他又如何受得了，更何况这还是她第一次开口求他，他怎么忍心：“我可以答应你，但我觉得此事瞒不了太久，我能猜到你的身份，他又岂会猜不到。”
　　“我知道，如果真到了那一日，我会告诉他。”
　　“罢了，你赶紧回去吧，再晚些就要被他发现了。”
　　洛轻云接过他手中的面具，转身离去，结果刚走了两步，突然停下：“陆尧哥哥，谢谢你。”
　　话落，转身动用轻功，消失在树林之中。
　　而此刻的严筠卿，看到满地的尸体，心不由揪起，他还是来晚了吗？
　　“轻云，轻云，你在哪儿？轻云！”
　　严筠卿一个马车一个马车的翻找，就连马车下都不敢放过，生怕落下哪个角落。
　　“筠卿哥哥，筠卿哥哥，我在这儿！”
　　听到声音的严筠卿，毫不犹豫朝声音传来的方向冲去，在打开马车的瞬间，瞧见了那张日日浮现脑海的面庞。
　　“筠卿哥哥~！”洛轻云猛地一把扑到了其怀中，低声啜泣。
　　严筠卿感受着怀中那微微颤抖的身躯，一整个心如刀绞，抬手将人环入怀中，轻声安慰：“对不起，我来晚了，对不起。”
　　洛轻云从其怀中缓缓抬眸，眼角的泪痕清晰可见：“筠卿哥哥，轻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那些人好可怕，若不是婉吟姐姐带来的那些人，轻云怕是、怕是……”
　　“不会的，没事了，没事了。”严筠卿再次将人搂入怀中，力道之大，她不敢想象方才她有多害怕。
　　“筠卿哥哥，疼！”
　　听她说疼，下意识以为她受了伤，将人拉到怀中就是一番检查，好在除了手臂上有一处刀伤，其他地方都未伤到。
　　即使如此，可瞧着那道刀伤还是会心疼，原本娇嫩的肌肤与那鲜血滚滚的刀伤形成鲜明对比。
　　刚要从裙摆扯一块布为她包扎，可低头一看，盔甲下的衣摆沾染了不少血迹，随即脱下盔甲，从里衣上扯了一块干净的，小心为她包扎。
　　而洛轻云的眼神从始至终都未离开过她，看着她眉头紧蹙担忧心疼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
　　“走，我带你回营。”说着起身下了马车。
　　“等一下。”洛轻云突然出声。
　　严筠卿脚步一顿：“怎么了？可还有哪儿伤到了？”
　　“不是，是这些粮食，怎么办？”洛轻云转头看向身后一车车的粮食泛起了难。
　　结果话音刚落，段武与陆尧就紧接着赶到。
　　“将军，洛姑娘。”段武上前。
　　洛轻云朝其微微点头，眼神最终落在了陆尧身上。
　　而后者一如往常：“我说严筠卿你还真是有了媳妇儿忘了兄弟，重色轻友，扔下我一个人就跑，你就不怕那黑袍人给我一刀砍了？”
　　提起黑袍人，严筠卿这才想起：“人呢？”
　　“早走了！你以为谁都跟我一样啊。”
　　“粮草交给你们了，我先带轻云回去。”严筠卿转头看向段武。
　　后者点头：“将军放心，交给我。”
　　随即将洛轻云从马车上抱了下来：“我们走。”
　　刚准备牵起她的手，就被扯了回去，严筠卿疑惑看向她。
　　洛轻云羞愧的垂下了头不敢看向他，小声道：“筠卿哥哥，轻云腿软，走、走不动了。”
　　在场都是习武之人，耳力较好，听到这娇滴滴的声音，一个个都忍不住朝两人这边看来。
　　“那、那我背你。”严筠卿询问道。
　　一旁的段武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将军，洛姑娘一个姑娘家，背着多不雅。”
　　“就是啊将军，还是抱着，抱着既雅观，将军夫人也舒服不是？”
　　“就是就是，抱哇，快抱哇！”
　　众人说着就开始调侃。
　　洛轻云被他们看的脸色羞红，一整个埋在严筠卿的胸前不敢抬眸。
　　见她如此，严筠卿抬眸扫向几人，众人瞬间闭嘴，开始忙碌。
　　“那，我抱你。”
　　洛轻云点头“嗯”了一声。
　　下一刻，就落入了一个结实的怀抱。
　　看着两人驾马远去，陆尧眼神复杂吗，他也不知这么做是对还是错，不过看着他们的样子，难免觉得老天不公。
　　路上严筠卿一言不发，洛轻云就知道他在生气，方才是因为担心她，眼下开始秋后算账了。
　　“筠卿哥哥生气了？”
　　“没有。”


第76章 筠卿哥哥想我吗？
　　洛轻云转头想要看看他是否真的在生气，结果刚准备抬眸，耳边就传来声音。
　　“莫要乱动。”
　　这口气明显就是在生气，顾不得他的警告，抬腿试图转过身去。
　　严筠卿见状赶紧搂住其腰身，单手将人抱起转了个身，另一只手则拉紧缰绳，马儿瞬间停下。
　　两人就这么面对面相视而坐：“筠、唔~！”
　　话说到一半就被堵在了喉间，他的吻热烈又带着惩罚意味，似是在生气，可好像又轻柔的不像话。
　　突然理智回归，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快速撤离，眼底闪过一抹心虚慌乱。
　　而被她吻得一团乱麻，眼神迷离的洛轻云，被他突如其来的撤离，扰得有些不悦，直接揪住他的领口，猛得往下一拉，后者不得不弯下腰身，朝她倾斜。
　　仰头间，唇瓣紧贴，严筠卿瞳孔一怔，但很快理智被欲望攻陷。松开拉着缰绳的手，托着她的后脑，直到怀中的变得柔软无力，才不舍的松开。
　　“筠、筠卿哥哥。”洛轻云无力的瘫软在他的怀中，声音娇软。
　　她还是没控制住，好像在她面前，理智永远都在沉睡。
　　“乖一点，没有下次了，知道吗？”
　　感受到怀中的小脑袋轻轻点了点，长舒了口气，重新将人抱起转了过去。
　　片刻后，来那个人抵达营地，众人看着自家将军带回个女子，个个眼神疑惑。又见严筠卿亲自将人抱下马，毫不犹豫去了主营帐，不禁开始好奇这女子的身份。
　　“我没看错吧，将军带回来个女子！”
　　“你没看错，我也看到了，不过这女子怎得这般眼熟，我好像在哪儿见过。”
　　“你这么说好像还真是，对！我想起来了，这不是将军的那位童养媳吗？”
　　“所以将军夫人是她？”
　　几人说话间，全然没注意到一道身影缓缓出现在几人身后。
　　“都这么闲？”
　　众人瞬间静止，幽幽转头，咧嘴赔笑：“袁、袁副将。”
　　袁潇眼神在几人身上打量一眼，随即道：“既然这么闲，就去帮段副将将粮草归位。”
　　“是！”众人赶紧转身，不敢有丝毫停留。
　　在几人走后，还不忘将严筠卿帐外的将士调走，甚至特意交代，无论是谁今日都不可打扰将军。
　　将士们虽疑惑，但也听话照做，不敢违抗。
　　营帐内，严筠卿轻轻将洛轻云放置在床，亲手为她上药，可又怕伤口太深会留下疤痕：“你在这儿等我，我去请军中的郎中过来。”
　　刚要起身离开，就被人拉住了手掌：“筠卿哥哥，轻云哪有那么娇气，而且都上了药，不会有事的。”
　　“万一留疤就不好看了。”
　　“那筠卿哥哥会因为留疤就不喜欢轻云吗？”
　　“当然不会。”严筠卿下意识回答。
　　后者嘴角微扬：“那不就好了，轻云不在乎。”
　　说着缓缓从床上站起，如此才勉强比她高出那么半小截，双手自然的环上他的脖颈：“这么久未见，筠卿哥哥就不想轻云吗？”
　　严筠卿想要后退，又怕她扑空摔倒，退出去的一只脚又收了回去。
　　见他没有再看着她，双手捧着他的脸，强行让他直视自己：“筠卿哥哥还未回答轻云的问题，到底是想还是不想？”
　　看着那双魅惑的眸子，脱口而出：“想。”
　　“有多想？”洛轻云低头，两人额头、鼻尖紧贴，甚至唇瓣有意无意的触碰。
　　严筠卿不自觉拳头紧握，似是在提醒自己莫要失了理智。
　　结果还没等她开口，脖颈传来一阵柔软酥麻，严筠卿一整个瞳孔放大，呼吸一怔：“轻云。”
　　反应过来时，洛轻云正盯着自己，嘴角扬着坏笑：“筠卿哥哥，轻云饿了。”
　　“好、好。”严筠卿应声转身。
　　身后再次传来声音：“筠卿哥哥难道不问问我，想吃什么？”
　　她这么一提醒，严筠卿才想起，在此返回：“那、那你想吃什么？”
　　洛轻云嘴角微扬：“什么都行，筠卿哥哥吃什么，轻云就吃什么。”
　　“好。”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洛轻云终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听到身后的声音，严筠卿脚下生风，快速逃离营帐，冷风拂面，整个人瞬间清醒了不少。
　　“将军，你怎么出来了？洛姑娘呢？”段武提着食盒朝这边走来。
　　严筠卿没有回话，只是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结果不转头还好，一转头，脖颈的印记瞬间暴露在眼前。
　　段武满脸震惊、不敢置信：“将军，你、你脖子上……”
　　后者瞬间想起了什么，脸色一红，一把将其手中的食盒夺了过去：“你走吧。”
　　随即转身一头扎进了营帐，留下段武一人愣在原地。
　　而袁潇怎么想都不放心，便想着来瞧瞧，结果就瞧见他站在离将军营帐不远的地方，像个木头似的杵在那儿一动不动。
　　“你站这儿作甚？不是让你给将军送些吃食？东西呢？”
　　“将、将军拿进去了。”
　　“那你还愣在这儿干什么？”袁潇疑惑，这家伙是受什么刺激了？
　　段武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有什么话就说，不说就憋着！”说罢，就要走。
　　“你知道我刚才看见什么了吗？”
　　“什么？”
　　“将军脖子上有红痕，像是被人咬……”
　　话还没说完就被袁潇一把捂住口鼻，转头看向四周发现无人，警告道：“此事你就当从未看见，也从不知晓，知道吗？”
　　段武茫然的点头，后者这才松开手，甚至嫌弃的甩了甩。
　　“为什么呀？我明明……”
　　“你若是想死，我不拦着。但你若还想在将军身边待着，那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他这么一说，段武才似懂非懂的点头应下。
　　“行了，莫要在这儿杵着了，走。”随即直接将人拖离主营帐。
　　看着严筠卿回来，洛轻云也难免惊讶：“这么快？”
　　“嗯。”严筠卿头也没抬，将饭菜一一摆放至桌面。
　　洛轻云直接跳下床，朝桌前走来，看着满桌的饭菜，眼神都亮了几分：“这么多？”
　　垂眸间，见她光脚踩在地面，顿时眉头一拧：“怎么不穿鞋？”
　　突如其来的冷脸，洛轻云瞬间委屈，抬眸眼泪嗡嗡地盯着他：“手臂疼。”


第77章 将军夫人
　　严筠卿瞬间没了脾气，前去床榻旁拿起鞋子，蹲下贴心为她穿上，动作轻柔小心。
　　“好了，吃吧。”
　　后者朝他甜甜一笑，随即抬起手臂准备拿碗筷，结果手臂传来的疼痛让她忍不住叫出了声：“嘶~！”
　　“怎么了？”严筠卿赶紧放下碗筷靠了过来。
　　“疼~！”声音委屈，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无奈之下，严筠卿只得拿起碗筷，亲自喂她。
　　刚开始洛轻云还很高兴，但发现他夹的菜一个比一个清淡，瞬间小脸儿就垮了下来，看着递到嘴边绿油油的青菜，好看的眉毛微微蹙起：“筠卿哥哥，轻云想吃那个。”
　　抬起没受伤的左臂指了指油红油红，满是辣椒的红油猪蹄。
　　严筠卿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眉头紧拧，冷脸道：“不行。”
　　“就一口。”洛轻云眨眼恳求。
　　“不行。”
　　“轻云饱了，不吃了。”说着作势就要离开。
　　果不其然，严筠卿抬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眼神纠结，但还是秉持着原则，轻哄道：“你受了伤，不可吃辛辣之物，不利于伤口愈合。等过几日，你伤口好些了，我带你去吃，可好？”
　　“不要。”洛轻云扭头，故作生气。
　　严筠卿长叹了口气，看得出很无奈：“当真想吃？”
　　洛轻云这才转头，那眼神似是在问，可以吗？
　　“好。”
　　见他妥协，洛轻云这才欢喜，重新回到座位上。
　　本以为严筠卿会直接夹到她嘴边，结果却见他直接夹到了一只空碗中，紧接着拿起一旁的水壶，倒入碗中，涮了一遍又一遍，直到水面没有一丝油水，才将其夹出。
　　这一番操作下来，洛轻云当真是一点胃口都没有了。
　　“不是要吃？”严筠卿将肉递到她嘴边，却见她迟迟不肯张嘴。
　　洛轻云瘪嘴：她现在说不想吃还来得及吗？
　　看着他那双眼睛，最终还是张口吞下，果然一点味道都没有。
　　在严筠卿的一番投喂下，一碗饭见底。
　　“筠卿哥哥，轻云吃饱了。”
　　“那还要不要再喝点汤？”
　　“不要了。”她是真的一点也吃不下了。
　　至于她剩的自然是落入了严筠卿的腹中。
　　见她一直盯着自己，严筠卿才缓缓问道：“要不要出去走走？”
　　“好。”
　　两人同时起身，严筠卿走出去几步，察觉到身后的人没有跟上，转身眼神询问。
　　后者伸出手，意思再明显不过。
　　蹙了蹙眉道：“轻云，这是在军中，不可……”
　　没等她话说完，洛轻云就将手收回，眼中的失落让人难以忽视。
　　走出营帐的瞬间，突然感觉被手背一团炙热包裹，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朝严筠卿看去，后者下意识别开脸。
　　洛轻云嘴角微微扬起，心里说不出的甜蜜。
　　行走在营中，刚开始遇到人较少，而且都是巡逻的将士，所以没有过多在意。
　　越走越远，才发现整个营帐几乎没什么人出没，直到一位将士快步朝前跑去，险些撞到洛轻云。
　　严筠卿眼疾手快，一把将人带入怀中，蹙眉看向眼前的士兵。
　　“对不起，对不起，将军？”发现是严筠卿，将士顿时一慌。
　　“怎么回事？慌里慌张的。”
　　“回将军，将士们在练武场比武，属下想着去看看。”
　　一听比武，严筠卿不禁眉头一挑：“没你事了，去吧。”
　　“是！”本以为将军会降罪于他，没想到就这么让他离开了，还有将军身旁的女子，难不成就是将军夫人。怀揣着疑惑，快步离开。
　　“想去看看吗？”严筠卿问道。
　　洛轻云抬眸：“可以吗？”
　　“当然。”
　　“好。”
　　两人这才朝练武场走去，路上不免遇到些人。
　　“将军。”
　　严筠卿点头，继续牵着洛轻云往前走去，直至到练武场，可以说是人满为患，众人高声呐喊，为彼此加油打气。
　　直到看见自家将军牵了一位女子，顿时起哄声一片：“将军，想必这位就是将军夫人了吧。”
　　严筠卿看了身旁之人一眼，后者顺势缩在他的身后，样子胆小害羞。
　　“看来真是将军夫人了。”
　　“夫人好！”众人齐声问好。
　　就在这时，段武几人也走了过来：“都干什么呢，别吓到将军夫人，吓跑了将军可得找你们拼命。”
　　众人瞬间大笑。
　　只有洛轻云躲在其身后，不敢冒头。
　　严筠卿则宠溺的转身摸了摸她的头：“没事，别怕，他们一向如此，不必理会。”
　　“将军说的对，洛姑娘不必理会，他们糙惯了，口无遮拦，洛姑娘莫要介意。”袁潇笑着附和。
　　洛轻云朝其点了点头，但身子始终倚靠在严筠卿的胸前。
　　“嘿！我说你们这些人，我来时也没见你们这么客气。”陆尧抱胸，想方才这些人拉着他切磋时，可是一点也不客气。
　　如今遇上个比他厉害的，一个个都夹着嗓子说话，真是……
　　“这哪能一样，洛姑娘是女子，更何况还是我们将军夫人，自然不一样。再说了，都是兄弟，你说这话可就见外了。”
　　陆尧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同样是客，理应同等相对，不过轻云妹妹是女子，亲自上场自是不妥。但她有夫君呀，可以代为上场不是？”
　　“陆公子所说倒是在理。”
　　众人纷纷看向严筠卿，而后者的眼神始终都在洛轻云的身上：“我确实好久没同他们练练了，也不知他们如今可有长进没有。”
　　洛轻云紧紧的拽着他的衣袖，那模样宛若一个娇弱的小媳妇儿。
　　“我说轻云妹妹，就他这武功，你还怕他会输？这在场的莫说没一个是他对手，就算是十个人一起上也不见的会赢。”陆尧开口调侃。
　　“那你小心。”洛轻云低声开口，眼神里满是担忧。
　　严筠卿点头：“放心，在这儿等我。”
　　随即松开她的手抬步走向练武场中央。
　　在她离开后，陆尧便凑了过来：“怎么样？他可有怀疑。”
　　洛轻云摇头：“没有。”
　　“那就好，明日你可要与我一同离开？”
　　“你明日就要走？”洛轻云疑惑。
　　陆尧点头：“不然怎么办，我这点武功根本帮不上忙，倒不如回京，还能陪陪婉吟。”


第78章 我心疼
　　洛轻云点头，觉得他说的倒也有道理。
　　“那你呢？”
　　“我……”洛轻云有些犹豫，抬眸看向武场中央的那道身影。
　　“若是不想走，那就留下，有他在，没人敢伤你。更何况就他手下这些将士，若是有人敢对你不敬，怕是免不了一顿胖揍。”
　　或许正如那句所言，有什么样的将就有什么样的兵，严筠卿如此，手下将士亦是如此。
　　两人谈话间，严筠卿正以一敌十，却丝毫不落下风，甚至可以说是完全掌控着全局，期间还不忘指导。
　　“出手莫犹豫，以你们的身手还伤不到我，尽管来。”
　　“太慢！”
　　“太弱！”
　　“不够狠！”
　　“再来！”
　　终于场上的十名将士唉声倒地。
　　“你们真不行，十对一都干不过，早知如此，我就上了！”
　　“就是，丢人！”
　　众将士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纷纷开始附和。
　　倒地的十人虽脸上无光，但也都是军中的佼佼者，哪能受得了如此挑衅。
　　“我们不行，你行你上啊，方才屁都不敢放一个，眼下还嘲讽起起我们来了。”
　　“就是，有本事上来，我们拳头说话。”
　　那人瞬间怂了，说大话谁都会，但若真让他上，那岂不是找死。
　　“别怂啊，上！干他！”
　　“干他！”
　　身后将士开始怂恿，奈何那将士就是不上当。
　　严筠卿则在众人起哄时，就已经离开了武场，直朝洛轻云所在的方向走去。
　　等众人回过神时，看到的只有两人背影。
　　“轻云……”
　　“筠卿哥哥……”
　　两人犹豫片刻，最终同时开口。
　　“筠卿哥哥先说吧。”洛轻云笑道。
　　严筠卿蹙了蹙眉，道：“明日，你与陆尧一同离开，我会让人护送你们离开叙州。”
　　“我不走！”
　　“轻云，此处危险，我不能时刻留在你身边。”
　　“筠卿哥哥不必顾虑我，有婉吟姐姐的人在暗中保护，轻云不会有事，轻云只是想留在这儿陪着筠卿哥哥。”洛轻云一脸真诚，她既然选择来，就没想过要丢下他一人离开。
　　见严筠卿没有要松口的意思，又道：“若是筠卿哥哥觉得轻云在此多有不便，轻云可以去城中，必然不会打扰筠卿哥哥。”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她也不知要怎么同她解释，军中有奸细，她必然不能告诉她，虽然知晓是谁，但还无法确定人数，自然也不可声张。
　　若是她执意留在军中，她怕那些人会对她下手，她不能拿她的命去赌。
　　“轻云，你听我的，明日与陆尧离开，我答应你，一定安全回京。”
　　洛轻云张口还想再说些什么，突然严筠卿一把将人搂入怀中，将头埋入她的脖颈。
　　“轻云，我真的怕了。若你出了什么事，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这么多年，她还是第一次看到他如此，心中不免揪痛。
　　“好，轻云明日就同陆尧哥哥一起走。”
　　严筠卿缓缓将人松开。
　　“但筠卿哥哥也要答应轻云，一定小心，莫要再受伤，轻云心疼。”
　　见她答应，严筠卿悬着的心才放下：“好，我答应你。”
　　“筠卿哥哥，轻云累了。”话音刚落，脸上就浮现出倦意。
　　“我的错，不应该带你出来的。”随即一把将人抱起朝主营帐走去。
　　后者惊呼一声，明显没想到他会突然如此：“筠卿哥哥，你快放我下来。”
　　来往的将士见此，顿时瞪大了双眼，一向冷静自持的将军，如今竟……
　　感受到来往将士的目光，洛轻云小脸一红，直接将头埋在他的胸前，饶是如此还是能清晰的感受到各处的视线。
　　直到进入主营帐，严筠卿直接将其放在床上，贴心为其脱下鞋子，为其掖好被子。
　　“睡吧，有什么事随时叫我。”说罢，起身就要离开。
　　“筠卿哥哥要去哪里？”
　　“军中没有多余的营帐，我去同将士们挤挤，你睡吧。”
　　她一早便问过，奈何袁潇同她说，军中的营帐有限，实在是腾不出多余的。轻云又是个女子，自然是不能同将士们一起，只能暂且住她的主帐。
　　“筠卿哥哥！”
　　严筠卿回头：“怎么了？”
　　洛轻云往床榻内挪了挪，拍了拍空着的另一半：“轻云很瘦的，可以放下筠卿哥哥。”
　　“不、不用了，我去隔壁，你睡吧，我先走了。”
　　刚准备逃，身后的声音再次响起，只是相比刚才，此刻的声音更为娇弱可怜。
　　“可是轻云一个人害怕，万一、万一有人要杀轻云怎么办？”
　　“不会的，这里是军营，不会的，放心。”
　　“万一呢，而且这是主营帐，轻云听说，两军交战，都会想各种办法杀了敌方主帅。你说他们会不会把我人称筠卿哥哥，然后杀了……”
　　“不会！”严筠卿沉声反驳，似是察觉到自己的语气有些不对柔声道：“放心睡吧，我不走。”
　　其实洛轻云就是故意那么一说，早在来时，婉吟姐姐就交代好了一切，所以她早就知道军中有奸细，才会这么说，不然以她对严筠卿的了解，他定不会留下来。
　　帐内的烛火熄灭，感受到身旁微微下陷，这才满意的闭上双眼。
　　即使洛轻云不说，严筠卿也不会离开多远，军中的事她在了解不过，自然也担心梁文广会狗急跳墙，对洛轻云下手，所以便想着在隔壁将就一晚。
　　但听到洛轻云的话，她承认她冒不起这个险。
　　而事实也正如她所料一般。
　　夜半，两人熟睡之时，严筠卿突然睁开双眼，与此同时帐外也传来重物倒地的声音，紧接着营帐内就传来细微的脚步声。
　　听得出来，此人很是小心，为避免打草惊蛇，严筠卿并未起身，反而静静地躺在床上，甚至重新闭上了双眼。
　　感受到脚步声慢慢靠近，直到抵达床边。
　　本以为他会直接动手，没想到来人在瞧见他身旁躺着的女子时，竟有那么一瞬的停滞。可眼神再次落到严筠卿的身上时，明显带有那么一丝嫉妒。
　　“严筠卿，我本不想杀你，是你自寻死路，得罪了二皇子，就算我不杀你，也会有旁人来杀你。至于你身旁这位娇娘子，梁某就替你笑纳了。”


第79章 就差别在腰间护着了
　　话落，毫不犹豫拿起手中的匕首朝其胸口刺去。
　　就在刀刃抵达心口一寸时，床上的人突然睁开的双眼，电光火石间，刀刃已然转向施手之人。
　　“梁副将！”
　　后者微微一愣：“你、你怎么……我明明……”
　　“我为何醒着，你明明换了迷香，对吗？”严筠卿盯着他，眼中闪过一抹不屑。
　　梁文广似是也意识到了什么，眯了眯眼眸，眼底杀意尽显：“原来你都知道了。既然都知道了，那就去死吧！”
　　说着猛地抬腿，严筠卿下意识后退一步，而在她后退的间隙，后者再次挥着手中的匕首朝她刺去。
　　两人交手间，难免碰到东西，即使严筠卿一直在避开，但仍旧免不了发出声响，惹得床上的人儿蹙眉翻了个身。
　　之后的动作未免放轻了些，甚至踹向梁文广的力道都收了些许。
　　直到将梁文广意识到他在戏耍自己，顿时暴怒：“严筠卿，我杀了你！”
　　一声大吼，床上的人儿明显有了苏醒的迹象。
　　严筠卿见状，也没敢再与他周旋，抬腿就是重重一脚，后者直接倒地不起，以防万一，还补了一拳。
　　重重的响声，成功将洛轻云吵醒，下意识喊道：“筠卿哥哥。”
　　下一刻，严筠卿就已快步走到床边，轻声道：“怎么醒了？”
　　“筠卿哥哥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洛轻云揉了揉惺忪的眸子，试图朝他身后看去，却被其挡了个严实。
　　“我的错，不小心撞到了，吵醒你了。”
　　后者顺势靠在她的胸口，顿时蹭了蹭，在其怀中找了舒服的位置，又重新闭上了双眸。
　　严筠卿则一动不敢动，生怕再吵醒她，直到她的呼吸平稳，这才小心翼翼将人放到床上。
　　结果刚为其掖好被子，营帐外再次传来声音：“将……”
　　只见段武直接冲了进来，“将军”二字还未说出口，就被自家将军的眼神呵到生生咽了回去。
　　看到躺在地上的梁文广，段武麻溜将人提起，转身离开，动作之快，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只是还未走多远，不远处就传来声声巨响。
　　紧接着一名将士匆忙朝主营帐跑去，刚好撞上段武：“怎么回事？”
　　“段副将，北蛮的人攻过来了！”将士急切道。
　　后者脸色一变，像是丢垃圾一般，将扛在肩头的人直接丢到其面前：“人交给你了，让手下的人看好了，若是跑了我拿你是问。”
　　说罢，毫不犹豫返回，但走到营帐外抬起的手又落了下去。就在他犹豫之际，严筠卿从营帐中走了出来。
　　方才听到声响她就准备去看看的，奈何那丫头死死捏着她的衣角，便耗费了些许时间。
　　“愣着干什么，召集将士。”
　　“是！”
　　看着人离去，严筠卿又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营帐，紧了紧手手中的长枪，随即头也不回的离开。
　　殊不知，营帐内的洛轻云早就醒了，早在梁文广出现在帐外时，就已经察觉到了，只是一直装作不知。包括两人交手，她也听得一清二楚。
　　所以在严筠卿离开营帐的那一刻，就睁开了双眼。
　　虽然知晓北蛮今晚会发起进攻，但还是忍不住担心，担心他会受伤，担心他为了百姓，为了莒国，不顾自己的生死安危，因为他一向如此。
　　本不想出去让他担心，可她实在是无心再睡。
　　结果刚走出营帐，就瞧见了两道熟悉的身影。袁潇站在营帐旁观望四周，倒是其身旁的陆尧哈欠连天，时不时闭眼打个盹。
　　瞧见洛轻云出来，袁潇上前一步：“洛姑娘。”
　　失去了倚靠，陆尧险些没站稳：“我说你、轻云妹妹，你醒了，可是外面的动静吵醒你了？”
　　见两人出现在营帐外，洛轻云难免疑惑：“袁副将，陆尧哥哥，你们怎么在这儿？”
　　“还不是因为严筠卿那小子，不放心你一个人，非拉着我来这儿守着。你说袁副将都在这儿守着了，还有我什么事儿，就我这三脚猫功夫，别说保护你了，我自个儿都玄乎。”
　　说起这事儿，他就来气，他睡得正香，结果被人强行从床上拖出来，换做是哪个好人会干这事儿？
　　若不是因为那人是洛轻云，他才懒得管呢。
　　袁潇转头看了他一眼，开口解释：“洛姑娘，其实是我的意思，我是怕洛姑娘会不自在，所以想着让陆公子陪同。”
　　陆尧幽幽转头，还真是有什么样的将，就有什么样的兵，一个比一个会说话。
　　行！真行！合着他就是个冤种？！
　　其实他不解释，洛轻云也明白是怎么回事，她以为他心中只有百姓和莒国，没想到……
　　“多谢，劳烦了。”
　　袁潇笑着点头：“洛姑娘客气了。”
　　洛轻云抬眸望向远方，远处火光弥漫，时不时传来阵阵巨响，看的出两军交战有多激烈。
　　见她如此，袁潇再次道：“洛姑娘不必担心，将军不会有事。早在几日前，将军就已经预料到他们会夜袭，所以早早做好了一切准备。”
　　他说的洛轻云都知道，可就是忍不住。
　　眼看没有多大作用，袁潇只能看向身旁的陆尧，眼神示意他说劝解两句。
　　后者无奈开口：“要我说，你担心那小子，不如担心我们明日能不能安全回京。严筠卿的身手，莫说整个莒国，就说各国有几人能是他的对手，你就把心放肚子里。”
　　“不过你若是实在担心，我带你去城墙上看看，如何？”
　　袁潇眼看不对赶紧开口：“不行，太危险了，万一……洛姑娘，为了你的安危，还是留在营中为好。”
　　“不是，就去看一眼，你莫要跟我说，那小子不让？！”
　　战场离城墙有多远，就算有人想放暗箭都难，这有何可担心的？！
　　对于严筠卿在乎洛轻云的态度，他真是见识了，这小子就差把她别在腰间护着了。
　　若是这小子知晓他一直以命相护的丫头是黑袍人，也不知会是什么反应，他倒是有些期待了。
　　“既然你未来夫君不让看，那你就在这儿待着吧。你若是实在无聊的紧，我倒是带了些好玩的，要不要试试？”说着从怀中拿出一副纸牌。


第80章 让你担心了，对不住
　　“这是什么？！”洛轻云眼眸微亮。
　　陆尧得意一笑，解释道：“你婉吟姐做的，就怕你无聊，特意让我带着的。走，我教你。那谁，你也来，人多才好玩儿。”
　　身后的袁潇看了看四周，没发现还有其他人，抬手指了指自己：“我？”
　　“对！就是你！过来！”
　　“不行，我得……”
　　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拖进了营帐。
　　刚开始洛轻云还有些心不在焉，明白之后，才意识到这纸牌中的奥秘。
　　倒是陆尧，一整个沉浸其中无法自拔，只有袁潇一人，如坐针毡，时不时抬眸看向帐外。
　　“你能不能认真点儿？都几次了，你故意的吧？”陆尧实在是输急眼了，连续十把连输，明明能打得过，结果遇上这么个猪队友。
　　后者一脸真诚：“对不住。”
　　“是我对不住你呀，我真的谢谢了，你能不能看准了再打？！你们将军到底都教了些什么啊！”
　　他真的快崩溃了，他是“财主”时，这小子打他一下不带手下留情，结果一轮到洛轻云，一打一个不吱声。这也就罢了，都是“百姓”，他还一个劲儿的打他，手里的牌全拿来打他了！
　　“袁副将，你不用如此的，游戏而已。”洛轻云都发话了，他自是也不敢违抗，便象征性的打了张牌，不大，一个“3”。
　　此牌一出，陆尧瞬间扶额，他认了！
　　突然帐外传来脚步，袁潇瞬间放下手中的牌，起身看向帐外。
　　随着营帐打开，严筠卿的身影出现，原本干净的盔甲，此时已被鲜血掩盖。
　　“将军。”
　　突然一道身影从身旁掠过，带起一阵微风。
　　而严昀卿则在她靠近的那一刻，朝后退了一步。
　　似是不满他的行为，洛轻云的眉头紧皱。
　　“脏。”严筠卿开口解释，而身后的两人也自觉退出了营帐。
　　抬眸间，清晰的看到其眼底的泪水。
　　严云清顿时慌了神：“不是我的血，也没受伤。”
　　可即使她解释，依旧无法阻止泪水掉落。
　　快速将卸下身上的盔甲，一把将人抱起，轻声哄道：“没事，真的没事，别哭。”
　　洛轻云顺势抱住他的脖颈，双腿盘上她的腰肢，将头埋在他的脖颈，眼泪顺着脸颊划入他的衣领。
　　感受到脖颈处的冰凉与炙热，严筠卿抱着她的手臂也随之紧了紧。
　　直到洛轻云缓过来，严筠卿才抬手拭去她眼角的泪水：“让你担心了，对不住。”
　　她的声音充满了歉意。
　　后者摇了摇头，强忍着泪水不让其掉落。
　　而她极力克制的样子，让严筠卿更是心疼，一手托着她，一手附在她的后脑，吻了上去。
　　唇齿相接，眼泪顺着眼角流落唇边，却被严筠卿一并吞没，直到洛轻云坚持不住，发出一声呜咽，这才松开。
　　额头紧贴，呼吸交织，感受到她的情绪好转，严筠卿才放下心来。
　　她就是怕这丫头会担惊受怕，才会让陆尧陪着，没想到还是没能避免。
　　突然洛轻云开口嫌弃道：“臭。”
　　严筠卿一愣，之后才反应过来她话中的意思，此刻的她一身血腥，她应是不喜欢的。
　　缓缓将人放下：“我去洗洗。”
　　“筠卿哥哥要去哪儿？这儿不就有沐浴的地方？”洛轻云抬手指了指屏风后的浴桶。
　　后者眼底闪过一抹慌乱：“不用了，我去外面就好。”
　　说着就要离开，却被洛轻云挡住了去路：“筠卿哥哥是怕轻云会偷看？”
　　“怎、怎么会。”
　　“那是怕什么？轻云又不会吃了筠卿哥哥，还是说筠卿哥哥不想与轻云待在一处？”说着就垂下了眸子，那样子尽显可怜。
　　“没有，只是、只是……”
　　洛轻云抬手捂嘴打了个哈欠道：“轻云真的好累，一连好几日都未睡过好觉了。”
　　看都她眼底的黑青，严筠卿不免心疼，随即朝外面的将士喊道：“来人，备些热水。”
　　“是！”帐外的将士回应道。
　　身后的洛轻云嘴角不自觉扬起，见其转头，瞬间收起，佯装无事的走到床榻前坐下。
　　很快将士们就送来热水，严筠卿也没有犹豫，褪下身上的衣衫，没入浴桶。
　　至于洛轻云，眼神直勾勾的盯着映在屏风上的那道影子，单单一个影子都能感觉到他健硕的身躯，还有手臂上明显的曲线。
　　严筠卿快速洗净，换了身衣裳从中走出。长发散落腰间，宽阔的臂膀，精致的眼眸，许是日日风吹日晒，所以显得皮肤黝黑，如此模样，任谁的能看出她是个女子。
　　“不是累了？睡吧。”随着烛火熄灭，营帐内瞬间陷入黑暗。
　　没等洛轻云反应过来，就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中：“不走，快睡吧。”
　　感受到他身上的温度，洛轻云竟有一那么一瞬的困倦，不知何时竟真的睡了过去。
　　等她再睁眼时，床榻旁的人早已消失不见，下意识下床去找，突然听到营帐内传来低沉的议论声。
　　“将军，昨日交战，虽然重创北蛮，但我军伤亡也不在少数，如今粮草倒是结局了，可这药草怎么解决？”
　　“是啊将军……”
　　“知道了，你们先出去。”
　　即使放轻声音，但严筠卿仍旧担心会将人吵醒，便想着快些将人打发。
　　“筠卿哥哥。”
　　洛轻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严筠卿下意识转头：“醒了？”
　　见其又光着脚，顿时眉头紧蹙：“怎么又不穿鞋？”
　　说着起身朝其走去，丝毫不顾及身后的段武几人，一把将人抱起，朝床榻走去。
　　后者对此像是习以为常，自然抬起手上攀上他的脖颈，仰头看着他，嘴角扬起一抹笑。
　　将人放到床榻，无奈为其穿上鞋子：“可饿了？想吃些什么？”
　　刚准备说菜名，突然想到了什么，眼底闪过一抹狡黠：“想吃en……吧唧！”
　　快速在其唇上啄了一口便退开了，嬉笑着看向眼前呆滞之人。
　　饶是严筠卿也没想到她竟如此大胆，听到身后传来几人的惊呼声，顿感无奈：“想吃什么？”
　　“都可以，只要有筠卿哥哥在，吃什么都好。”
　　“欧呦~！”身后几人实在是忍不了了，这娇滴滴的声音，莫说将军受不了，他们心都快化了。
　　哪怕洛轻云说想吃什么山珍海味，他们都得给她弄来。


第81章 姑奶奶，我错了
　　严筠卿耳尖一红，轻咳一声道：“我让人打了些野味，眼下应该做好了，我带你去。”
　　“好。”洛轻云听话应声，样子很是乖巧。
　　饶是严筠卿都没忍住抬手在她头顶揉了揉，转头见众人伸着脖子，冷声道：“都无事可做？”
　　袁潇直接拱手退下，段武见状也赶紧道：“那什么，将军，属下也有些事，先行告退！”
　　其余几人见状也纷纷开溜，这时候谁若是敢不识眼色，只怕将军会秋后算账了。
　　两人刚出营帐，士兵就前来禀报。
　　“将军，营外有位商人，说是洛姑娘的闺中好友。”
　　洛轻云转头看向严云清，后者不紧不慢地问道：“可是姓乔？”
　　士兵一愣：“的确姓乔，将军怎么知道？”
　　他明明什么都没说呀，将军怎么知道？
　　“是婉吟姐姐！”洛轻云惊呼出声。
　　“让她进来吧。”
　　“是！”士兵刚准备转身离开，突然想到了什么，再次返回。
　　“还有何事？”
　　士兵又道：“那位乔姑娘身后还有几辆马车。”
　　严筠卿眉头微蹙，随即道：“去看看。”
　　结果刚走到营口，乔婉吟就注意到了两人，挥手大喊：“轻云妹妹！”
　　洛轻云直接松开严筠卿的手，朝其所在的方向冲了过去，士兵们见状赶紧收起手中的兵器，生怕伤到他们的将军夫人。
　　两人拥抱片刻，这才松手，洛轻云开口问道：“婉吟姐姐怎么来了？”
　　“不放心你，来看看。”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想着，我能不来嘛？我要是再不来，岂不是错过了大场面，其他什么时候她都可以不在，但关键时候她必须得在！
　　洛轻云似是看出了什么：“是吗？是不放心我，还是不放心陆尧哥哥？”
　　后者脸色一红，轻轻撞了撞她的手臂：“说什么呢，谁担心他呀！就他那开溜的本事，我有什么可担心的。”
　　洛轻云笑了笑没有拆穿她，抬眸看了看她身后问：“婉吟姐姐，那些是什么？”
　　乔婉吟收起脸上的笑，随即看向严筠卿：“严将军，你交代的事，我可办妥了，但你答应我的事，可莫要忘了。”
　　“自然，乔姑娘请！”严筠卿侧身，很是客气。
　　后者扬了扬下巴，牵着洛轻云走了进去，至于身后的马车，严筠卿则让人挨个儿检查，以防万一。
　　听到两人方才的对话，洛轻云不禁好奇：“婉吟姐姐，你们方才在说什么？筠卿哥哥答应什么了？”
　　乔婉吟看她那紧张模样，抬手刮了刮的鼻尖：“放心，就是让她对你更好些。”
　　为了她的cp，她可是下了血本了。
　　虽疑惑她话中的意思，但还是选择相信。
　　“对了，我还带了好多你喜欢的糕点，多吃些，你都瘦了。”看着她日渐消瘦的小脸儿，乔婉吟不免有些心疼，她好不容易养起来的肉嘟嘟的脸蛋儿啊。
　　“有吗？我倒是觉得还好。”
　　两人说话间，陆尧收到消息也赶了过来，看到日思夜想的人，到了嘴边的话最终：“你来做什么？！谁让你来的，你知不知道有多危险？！”
　　突如其来的训斥，饶是连洛轻云都有些愣了。
　　反映过来的乔婉吟，眉头紧拧：“你吼什么吼！显着你了是吗？老娘长这么大还没人敢吼我，你是想死是吗？”
　　说着抬手一把揪住其耳朵。
　　方才还一脸怒气的陆尧，瞬间哀嚎：“哎呦~！疼疼疼，我错了，我错了，对不起！”
　　“对不起就完了？”
　　“姑奶奶，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眼神小心瞥了一眼身后的洛轻云，用两人能听清的声音道：“回去我自己跪，行吗？”
　　乔婉吟冷哼一声，这才松开了手：“这还差不多。”
　　而听到声音的将士瞧见这一幕，一个个捂嘴偷笑。
　　陆尧见状，朝几人道：“看什么看，没见过怕媳妇的？都给我散了！”
　　若非身后的严筠卿点头，怕是没人会听他的。
　　洛轻云转身回到严筠卿的身旁，眼底尽是笑意，其实如此她就已经很满足了。
　　“膳食准备好了，你们可要一起？”严筠卿问道。
　　“好哇，刚好饿了。”一路颠簸，乔婉吟确实没什么胃口，不过既然严筠卿都发话了，她自是要给点面子。
　　“我也去！”陆尧也赶紧跟上。
　　饭桌上，看到严筠卿对洛轻云如此体贴，乔婉吟嘴角都快挑上天了，含着筷子，眼神直勾勾的盯着两人傻笑。
　　陆尧见她如此，又想起她看的那些话本，不禁头疼：“我说你收敛些，吃饭呢，你如此是不是不太好？”
　　后者白了他一眼道：“怎么了？你有意见？”
　　“我自是没有，但你一直盯着他们也不自在不是？”
　　觉得他说的挺有道理，这才有所收敛，只是眼神仍旧忍不住瞥向对面的两人。
　　看来她不在的这几日，她的cp进展还不错，不过离她理想中的还是差了一点，还是要添把火才行。
　　随即就开始想着要怎么才能让两人更进一步。
　　陆尧看她一会咬着筷子傻笑，一会摇头苦恼，差点以为她中邪了。
　　饭后，乔婉吟突然想到了什么，停下脚步提醒道：“对了，严将军小心一个人，梁文广，据我手下查到的消息，他与北蛮勾结，徐老将军之所以战败就是因为他。”
　　“你说他啊，早就抓住了，现在还在牢里关着呢。”陆尧道。
　　“这么快抓到了？！”乔婉吟疑惑，不过很快就想通了，以严筠卿的聪慧，必然能想到，便释然了。
　　不过她如此倒是让严筠卿更刮目相看了：“没想到乔姑娘的手竟连能伸到北蛮。”
　　后者打起了哈哈：“害，这有什么的，小事而已。”
　　其实并不是手下查到的，而是她在书中看到的。
　　“那什么，赶了几天的路，我累了，先走了。”
　　说罢，就赶紧开溜，生怕被严筠卿看出什么破绽。
　　“不是，你等等我啊。”陆尧也紧跟着追了出去。
　　两人前脚刚走，段武后脚就来了：“将军，出事了。”
　　“怎么了？”严筠卿蹙眉问道。
　　“梁文广大喊大叫，被徐家军发现了，眼下两军起了争执，再这么下去，怕是要动手。”


第72章 严筠卿，你害我！
　　严筠卿转头看向洛轻云，只是没等她开口，后者就先一步道：“筠卿哥哥快去吧。”
　　“我很快就回来。”
　　洛轻云点头“嗯”了一声。
　　待两人赶到时，两军已经动起手。
　　“将军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众人这才停下。
　　严筠卿眉头紧拧，脸色阴沉：“怎么？军中的规矩都忘了是吗？”
　　将士们垂眸，其中一人有些不服气：“将军，是他们先动手的。”
　　徐家军也是眼中含怒：“严将军，兄弟们也不是要找麻烦，但您将我们梁副将关押，此事也需给我们一个交代吧？”
　　“交代？你们还还好意思要交代，要不是我们将军未卜先知，你以为你我还能站在这儿？”严家军的弟兄实在忍不住扯着嗓子怒吼！
　　“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字面意思，还能是什么意思！你们梁副将勾结北蛮，害徐老将军险些失了性命，昨夜又想杀了我们将军，你们说什么意思！”
　　徐家军的将士一脸不可置信：“你胡说，梁副将根本不是这样的人！”
　　“是不是你们问问他不就知道了？”袁潇看了一眼严筠卿，得到允许才让人将梁文广放了出来。
　　“梁副将！”徐家军见他出来，纷纷上前一步，可一想起他们方才说的话，转而问道：“梁副将，他们说你勾结北蛮，可是真的？”
　　梁文广直接矢口否认，甚至怒瞪着严筠卿：“严筠卿，你害我？！我梁文广是什么样的人，我徐家军将士谁人不知，我为莒国多年征战，鞠躬尽瘁，你却让我背负如此骂名，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突然被反咬一口，严筠卿却没有丝毫反应，似是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毕竟这也确是他的一贯作风。
　　可段武如何能忍得了自家将军被他诬陷：“好你个梁文广，还倒打一耙，昨夜你鬼鬼祟祟潜入将军的营帐，买通士兵，将熏香换成了迷香，你当真以为你所做的一切无人知晓吗？”
　　“你胡说，我昨夜是去了主营帐没错，但我也是出于好奇，谁知你们早就做好了局，等我入套。是！我是不服你严筠卿，但我从未做过的事，打死也不会认！你也休想污蔑我！”
　　梁文广说的义正言辞，那模样好似真是被诬陷的一般。
　　不得不说，他这张嘴确实很会颠倒黑白，严筠卿冷笑一声：“梁副将当真是铁嘴铜牙，既如此那就让证据说话。”
　　话落，便有人带上来一人，看此人的穿着应是北蛮人。
　　“梁副将可还认得他？”严筠卿指了指身旁的北蛮人。
　　后者瞧见是梁文广，挣扎着要站起，却被死死按着：“梁文广，你敢骗我！我杀了你！”
　　饶是梁文广也没想到他们会将那日与他接头的北蛮人抓来，眼底闪过一抹慌乱，但依旧死不承认：“我不认识他！不！我压根儿没见过他，严筠卿，你陷害我！”
　　“你敢说你不认得我？是你说的莒国军中粮草不足，最多只能坚持两日，结果呢！你还想让我们帮你杀了严筠卿，好坐上将军的位置，这些话，可都你说的！”北蛮人看着他怒吼。
　　“梁文广，你勾结北蛮，出卖军情，证据确凿，还有何话可说！”严筠卿冷声道。
　　“我没有，我没有，严筠卿，你想害我，你做梦！”梁文广怒瞪着眼前之人吼道。
　　“是不是诬陷，你问问他。你以为你与北蛮交易之事，无人知晓吗？将军早就开始怀疑你了，一直让人盯着，起初我还觉得是将军误会了，原来是我眼瞎，竟然信了你的鬼话！”
　　段武指了指一旁押着北蛮人的将士，此人不是旁人，而是徐老将军手下的亲兵徐文。
　　严筠卿一早便想到了，以徐家军对梁文广的信任程度，若不是亲眼所见，定是不会相信，唯一的办法就是让他们自己盯着。
　　果不其然，在他们接连施压下，梁文广终归是忍不住了。
　　“梁副将，我们那么相信你，将军那么重视你，你为何要这么做？”徐文满眼的失望与不解，刚开始他只觉得严将军是在故意针对徐家军，针对梁副将，可他万万没有想到，梁副将竟然会背叛莒国，背叛徐家军。
　　“你说什么将士们就信什么，可你为何，为何要与北蛮勾结？他们杀了我们多少弟兄，是你说的，要为弟兄们报仇，是你说的，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做？”
　　面对他声声质问，梁文广笑了，笑的疯狂：“为什么？你说为什么？我为莒国鞠躬尽瘁，可换来的是什么？这么多年，我明明可以成为一军统帅，可却只能做一个区区副将。
　　“那死老头明明答应我的，会把将军的位置让给我，可每当我提起，他就各种借口，各种理由推脱，他早该死的，他都一把年纪了，还占着将军的名头不肯让位。如今我好不容易等到今天，他却又出现了。凭什么？！”
　　严筠卿缓缓上前：“不凭什么，因为，你不配！”
　　梁文广冷哼一声，满脸的不屑。
　　直到严筠卿拔出长剑，直朝他而来。
　　“严筠卿，你要干什么？我可是徐将军的副将，你有何权利动我！”
　　“那又如何？！”
　　看着他一步步靠近，梁文广这才慌了。
　　“严筠卿，你不能杀我，我是朝廷命官，你不能杀我！你若杀我，皇上定会治你的罪！严将军，我求你，别杀我，别杀我，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饶是他不停的跪地磕头，严筠卿都没有半分要停下的意思。
　　刀光一闪而过，鲜血四溅，看着躺在地上的尸体，严筠卿依旧面无表情：“拖出去，挂在城墙之上，以此为戒。”
　　“是，将军！”
　　一时间，整个徐家军情绪低迷涣散，早已没了往日里的嚣张模样。
　　而在梁文广死后不久，徐老将军也逐渐苏醒，从其口中得知，当初那箭，是梁文广故意引他入局，之后为了更好掌控军中大权，甚至不惜给他下毒。
　　本想着若是能守住叙州，自己死便死了，没想到梁文广竟如此胆大包天，与北蛮勾结。


第83章 美人在怀，这都能忍？
　　“严将军，此次若不是你，徐家军怕是要栽到我手里了。”一瞬间，徐老将军好像更苍老了些。
　　“徐将军客气了，徐家军跟了您一辈子，守了莒国数年，自是不能背负叛国的骂名。无论是您，还是徐家军，都是莒国的英雄，即是英雄，又如何能蒙尘。”
　　“你这小子说话，倒是与你爹不同。不过有一点他说的对，我老了，是时候该放手了，莒国有你们这些后辈，百姓定能安宁万载。”徐老将军释然一笑。
　　严筠卿没有劝解，因为她明白，无论她说什么都不会改变他的想法。
　　“明日我会让人给京中递去辞呈，但在此之前，我想求严将军一件事。”
　　“不敢当，徐将军直说便是，若筠卿做得到。”
　　徐老将军强撑着起身：“徐某想请严将军，将徐家军纳入麾下。”
　　“这怎么行！”严筠卿瞳孔一怔，料她如何都想不到他会如此。
　　“严将军知道的，徐某一生没有子嗣，若我离开，徐家军又该何去何从。梁文广勾结外敌，此事一旦传入京中，徐家军的下场又会是如何，你我暂不可知。”
　　“若皇上怪罪，我一把年纪，死便死了，可他们都是无辜的。他们跟随我多年，誓死戍守边关，他们不该是那样的下场。”
　　严筠卿眉头紧蹙，并非她不想答应，只是严家如今的处境，已是自身难保，又如何管的了旁人。
　　徐老将军见他不语，以为他不愿答应，就要下床求他，好在严筠卿眼疾手快，将人拦下。
　　“徐将军，此事筠卿当真帮不了，严家如今的处境不比徐家军好多少。”
　　一句话，虽然没有明说，但后者也多少猜到了些许，自然也没有再强求。
　　“不过，徐将军或许可以将徐家军托付给六皇子。”
　　后者猛地抬眸：“你、你莫不是……”
　　严筠卿点头，两人都是聪明人，无需多言便能明白其中意思：“是，皇上子嗣众多，但都各怀鬼胎，无一人会将我们这些人放在眼里，只有他，所以严某信他。徐老将军若是信得过，可以交给六皇子。”
　　虽然明白，但徐老将军还是犹豫了，相比他们而言，他更相信他们这些刀口舔血的人：“容老夫考虑考虑。”
　　“不急，徐将军什么时候决定好了，什么时候再谈此事。”
　　后者点头陷入沉思。
　　“既如此，那就不打扰徐将军了。”
　　说罢，转身离开。其实这几日之所以能安心处理军中事务，都是因为乔婉吟，若非她在，她还当真不放心将洛轻云交给旁人，只是如此她也好几日没再见那丫头了。
　　而另一边的洛轻云也是一脸的心不在焉。
　　“想什么呢？该你出牌了。”乔婉吟出声提醒。
　　“哦，好。”洛轻云这才反应过来，随便出了一张牌。
　　营帐内有那么一瞬的安静，乔婉吟与陆尧对视一眼，随即放下手中的牌。
　　“怎么了？可是不舒服？”
　　洛轻云摇头：“没有。”
　　“那就是因为严筠卿了，他惹你生气了？”
　　“没有，筠卿哥哥那么忙，我们见面都难，莫说惹我生气了。”
　　她这么一说，两人这才恍然：“你不说我倒是险些忘了，不过这几日军中的事应该忙完了。”
　　乔婉吟突然用手肘碰了碰身旁的陆尧：“你先出去。”
　　“不是，好好的，我出去做什么？”
　　“让你出去你就出去，哪那么多废话。”
　　陆尧只得不情不愿的起身离开。
　　在他离开后，乔婉吟才算是暴露本性：“说吧，是不是想见她了？”
　　后者脸色一红，不好意思地垂下了眸子。
　　“还不好意思了。不过你俩每日都睡一起，就没有其他进展吗？”
　　这才是她好奇的重点。
　　洛轻云摇头：“筠卿哥哥每次回来都很晚，而且等我醒来时，人就已经走了。”
　　“美人在怀，这都能忍？”乔婉吟不禁感叹严筠卿的自持力，“你放心，我来想办法。”
　　“什么办法？”洛轻云疑惑。
　　乔婉吟勾唇一笑：“保密，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知道什么？”突然一道声音从两人身后响起。
　　两人莫名一慌：“筠、筠卿哥哥，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就是，你这人走路都没声音的吗？”
　　严筠卿回答：“刚来，抱歉，这几日有些忙。”
　　“无事，轻云都明白。”
　　“可是觉得无趣了？”严筠卿抬手揉了揉她的发丝。
　　洛轻云刚要说没有，结果被人抢先一步：“可不是，整日待在这营中，哪儿也去不了，换谁谁受得了。不过严将军既然无事，那轻云就交给你了，我也能好好歇歇了。”
　　“这几日劳烦了。”严筠卿客气道。
　　“不必，行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随即迈着步子离开了营帐，结果刚出营帐就开始趴在帐外听，似是要透过营帐听到些什么。
　　只是还未等她听清里面的动静，突然什么人拍了拍她的肩膀：“谁呀！能……你怎么又回来了？”
　　陆尧一脸无辜：“那不然我能去哪儿？”
　　准备接着听，结果两人也出来了。
　　“怎么回来了？”严筠卿问道。
　　“哦，那什么，我突然想起来落了个东西，回来取一下。”乔婉吟干笑道。
　　“我和筠卿哥哥出去转转，婉吟姐姐可要一起？”
　　“行、嘶~！”陆尧刚脱口而出，就挨了一脚，痛到龇牙咧嘴。
　　乔婉吟咧嘴一笑：“不用了，你们去吧，我们还有事。”
　　随即强行推着陆尧离开。
　　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洛轻云一脸的不解。
　　“我们走吧。”严筠卿出声提醒。
　　“嗯。”又回头看了两人一眼，这才跟着离开。
　　而被乔婉吟猛踹了一脚的陆尧好不容易有所缓和，结果劈头盖脸又是一顿骂。
　　“你是不是傻？是不是傻？！能不能有点眼力劲儿？你说就你这个智商是怎么活到这么大的？就你还商人，蠢死你算了！”
　　“不是，我又怎么了？”陆尧简直无辜死了。
　　“你说你怎么了，人家小两口好不容易有了独处的时间，你跟着凑什么热闹，怎么哪儿都有你，你特么是阴魂嘛，走哪儿跟哪儿！”


第84章 解毒之法
　　“不是你觉得无聊嘛，我这不是带你想出去转转嘛。”后者委屈的垂下了眸子。
　　还准备教训的乔婉吟听到这话，才发现是自己误会他了：“那你怎么不早说。”
　　“我倒是想说，你也没给我机会说啊。”
　　乔婉吟被他的话一噎：“算了，他们好不容易有独处的时间，我们还是莫要去打扰了。”
　　“那这样，你若是想出去，我可以带你去城中转转。”
　　“算了，我还有件正事要忙。”乔婉吟摆手拒绝，她方才答应轻云的，要帮她想办法的。
　　陆尧疑惑：“什么事？”
　　“与你无关，你走吧。”说着就要走，刚迈出去几步，突然想到了什么，想要快速拉近两人之间的感情，无疑除了……好像也没什么别的办法了。
　　如果真要如此，仅凭她一人怕是有些棘手，倒不如拉上一个人。猛地转头看向身后陆尧，后者身躯一怔，总觉她看向他的眼神不像是有什么好事。
　　“那什么，我还有事，我先走了。”扭头就准备跑路，结果还是慢了一步，被人揪住了衣领。
　　“跑什么跑，我能吃了你是怎么地。说正事，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什么事？”根据他对她多年的了解，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果然，乔婉吟嘿嘿一笑：“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很简单，你就说你想不想帮轻云？”
　　陆尧：？？？？？
　　“什么意思？”
　　乔婉吟轻咳一声，佯装深沉：“其实轻云的身份我都知道了。”
　　后者一脸震惊：“她跟你说的？”
　　“不是，知道她中毒之后，我就让人去查了，自然也查到了她的身份。不过还有一件事，你应该不知道，准确来说，就连轻云都不知道。”
　　“什么事？”
　　“其实凡巫族子嗣，从出生起便会服下一种毒，每个人都不例外。”
　　“什么？！还有这种事，这巫族人想做什么，连子孙后代都不放过！”陆尧愤愤不平道。
　　乔婉吟不耐烦地瞪了其一眼：“你能不能等我话说完！”
　　后者听话蹲下，自觉闭嘴。
　　“你真以为巫族的人傻啊，这种毒可不是普通的毒，对旁人来说，或许致命，但对他们巫族人来说，辅助习武，增厚内力是再好不过的良药。不好之处便是会影响情绪，甚至不可控，气血上涌，最终暴毙。”
　　陆尧指了指自己的嘴，示意自己有话要问。
　　“说。”
　　“那有解毒之法吗？”
　　乔婉吟点头：“有。”
　　“当真？！”
　　“解是能解，就是这办法，怕是要等到轻云成婚之时了。可你也知道，严将军一时半会定是回不了京，那成婚之事，自是要往后拖，但轻云没有多少时间了。”
　　“我还有一事。”陆尧举了举手问。
　　乔婉吟示意他问。
　　“为何必须要成婚？难不成这毒还必须成婚才能解？”
　　“不然呢？你以为巫族那些人是怎么活下来的？”
　　“可为什么必须要成婚呢？”
　　乔婉吟气的牙痒痒，她以为他明白了，搞了半天他还是没明白她的意思，真是对牛弹琴。
　　“不对！解毒不会是要……圆房吧？”陆尧恍然。
　　见对方肯定的点头，瞬间感觉五雷轰顶，这巫族人还真是与众不同呢！
　　一时间，就连他也犯了难。他太了解严筠卿了，这小子绝对不会让轻云受委屈，所以若非成婚，不然他是绝对不会做那种事的。
　　“这怕是不行，那小子你不了解，他把轻云看的比他命还重要，绝对不可能。”
　　话音刚落，乔婉吟就从怀中拿出一个瓷瓶，朝其嘿嘿一笑：“这简单，一粒搞定！”
　　陆尧震惊：“你这是干什么，那小子要是知道了，不得杀了我，我不干！”
　　“既然你帮轻云，那我自己来。”说着就要离开。
　　眼看人越走越远，陆尧急了，赶紧追了上去，一把将其手中的东西抢了过去：“还是我去吧，好歹我是他兄弟，他总不能真的杀了我。”
　　乔婉吟勾唇一笑，她就知道这小子不会真的看着她去死。
　　“什么时候动手？”看着手中的瓷瓶，陆尧不禁有些发怵。
　　“自然是越快越好，若是可以，最好今晚。”
　　“为何是今晚？”
　　“今晚日子好，天气也不错。”
　　必须是今晚啊，过了今晚，再想看戏就难了。
　　不行，她得提前找个好位置，最好能看清楚一点的。
　　“那什么，我还有事，先回去了。”随即就朝主营帐的方向走去。
　　陆尧见她走反了开口提醒：“走反了，你的住处在那边。”
　　“我知道，我去看看轻云回来没。”
　　另一边，严筠卿则带着洛轻云去周边转了转了，奈何洛轻云一直想去城中，最终耐不住她的请求，两人这才去了城中。
　　不同与来时的一片死寂，虽比不上战前那般繁华，但也不算冷清。
　　看着来往的百姓嘴角洋溢着笑容，洛轻云不禁抬眸看了一眼身旁之人。
　　似是感觉到了她的视线，垂眸问：“怎么了？”
　　洛轻云笑着摇头：“轻云以前不明白，爹爹和筠卿哥哥为什么要为了这些毫不相干的人，在战场上拼死搏杀，如今好像明白了。”
　　严筠卿眼中闪过一抹惊愕，随即抬手摸了摸她的头：“或许我远没有你想的那么伟大，我也是人，也有在乎的人，也有想要保护的人，之所以选择这条路，也只是想更好的保护他们而已。”
　　“那‘他们’之中也有轻云嘛？”
　　在她期待的眼神下，严筠卿点了点头：“你与他们，不一样。”
　　洛轻云抬眸：“有何不一样。”
　　你是命。
　　他们对我而言是家人，是朋友、兄弟、好友，只有你，是我的命！
　　严筠卿笑了笑没有回答。
　　“走吧，去前面看看。”
　　“筠卿哥哥还未回答轻云呢。”后者撅了撅小嘴，抗议道。
　　就在两人往前走时，一个小女儿正穿梭在人群中，缓缓朝两人靠近，直到撞了上去，小女儿捂头痛哭。
　　“哇~！娘~娘~！”
　　洛轻云赶紧蹲下身子将人扶起：“小妹妹，你没事吧？”
　　奈何小姑娘哭的愈发大声了，似是听到了自家女儿的哭声，夫人赶紧快步赶来，将小女孩儿一把抱起。
　　而在妇人出现时，严筠卿的眼神有那么一瞬的停滞。


第85章 一定要等我长大
　　“对不住，真是对不住。”妇人一边安慰怀中的女儿，一边道歉，抬眸间却瞧见了一张熟悉的脸庞，“严、严将军，真的是你！”
　　洛轻云懵了，眼神在两人之间流转。
　　突然一道身影挤开人群，冲了过来，声音粗犷但有一丝担心紧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将军！将军您怎么在这儿？”
　　似是察觉到自己说了胡话，抬手朝脑门就是一掌：“瞧我这个脑子，忘了您就在叙州。”
　　男子一脸兴奋，情绪激动：“没想到孙卯有生之年，还能再遇到将军。”
　　眼前的孙卯相比之前确实有所不同，脸上也多了道刀疤，想来应该经历了不少。
　　“还好吗？”严筠卿问道。
　　后者娇憨地挠了挠后脑勺，点头道：“好！若不是将军，孙卯早就死了，孙卯欠将军一条命。”
　　一旁的洛轻云似是也想到了什么，扯了扯严筠卿的衣袖：“他是……”
　　孙卯这才瞧见将军身旁还有一女子：“想必这位就是将军夫人了，夫人好，在下孙卯。”
　　一听“孙卯”二字，洛轻云瞬间脸色一变：“就是你给筠卿哥哥下的毒！”
　　后者一怔，随即跪地：“夫人恕罪，当初是属下鬼迷心窍，这才……”
　　“起来。”严筠卿抬手没让他真的跪地。
　　“是。”
　　严筠卿转头解释：“不是他的错，况且，若是没有他的解药，我已经死了。”
　　一旁的妇人也赶紧解释：“夫人别误会，那些人以我和孩子的性命威胁，我相公他不得已才做出了伤害将军之事，此事归根结底都是我的错，还请夫人莫要怪罪。”
　　“无事，我记得不是女儿。”严筠卿看向她怀中的小姑娘，可当初他明明看到的是儿子才对。
　　孙卯这才道：“这孩子是我们一路逃亡时遇到的，父母双亡，我们心有不忍，便带到身边了。”
　　“原来如此。”
　　“娘亲，哥哥。”小女孩突然抬眸看向不远处，眼眸微亮。
　　夫妻两人同时回眸，就听见自家小子沉着脸说教道：“爹，娘，你怎么又带妹妹出来了。妹妹身子刚好些，你们怎么就是不听呢。”
　　“臭小子还说教起你爹来了，快过来，还记得吗？”孙卯一把揪起自家儿子的后领，将人提溜到严筠卿面前。
　　小男孩见是他，眼神瞬间亮了：“我认得你，你是严将军。”
　　严筠卿被他这模样逗笑了：“是我。”
　　“我听说你战无不胜，那我长大以后可以跟你一起上阵杀敌吗？”
　　严筠卿挑眉：“为什么是我？”
　　“我爹他们都说你很厉害，我也想和你一样，保护我妹妹，还有我爹娘。”
　　眼前的小男孩儿虽然稚嫩，可说话却很是老成。
　　严筠卿没有让他失望，弯腰拍了拍他的头：“还是小男子汉，行，我答应你。”
　　“那说好了，你一定要等我，等我长大。”
　　“好。”
　　回去的路上，洛轻云不禁开口询问：“筠卿哥哥为何要骗他？他爹犯了错，子孙后代都无法参军。”
　　身为一军主帅，严筠卿怎会不知晓：“他还小，或许长大了，就不想成为我了。”
　　“倒也是，不过筠卿哥哥当真不怪他嘛？”
　　严筠卿摇头：“我说过，我远没有你想的那么伟大，如果换成是我，我也会那么做。若是连自己在乎的人都保护不了，那活着又有何意义。”
　　不知为何，洛轻云觉得眼前的他与之前不太一样，之前他明明不是这么说的。他说守卫边疆，保护百姓，严家义不容辞，可现在……
　　她到底错过了什么，还是说他经历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才会忽然改变想法？
　　“怎么了？可是累了？”见她垂头不语，还以为她没休息好。
　　洛轻云也顺着点头：“是有些累了。”
　　“在坚持一会儿，快到了。”
　　应了一声，随即将头靠在他的胸前，听着他的胸口的跳动，不知不觉竟真的睡了过去。
　　严筠卿则拉了拉缰绳，放缓了速度，甚至环住她的腰肢，生怕她会掉下去。
　　营外的将士见状，刚要上前行礼，却被严筠卿抬手制止，就这么一路抱着她回了营帐。
　　而来往的将士也只是停下脚步，并未出声。
　　将人安置好，便写了封信送往京城。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的轻云这几日也有些嗜睡，而且看着精神也不是很好，她担心……
　　“你回来了？”陆尧见他回来了，便凑上前去，“轻云呢？”
　　“睡下了。”
　　“怎么又睡了？”
　　严筠卿蹙眉：“什么叫又？”
　　陆尧这才解释：“她这几日一直如此，许是晚上没睡好的缘故。”
　　见严筠卿的脸色阴沉，才发觉不对：“怎么了？可是有什么问题。”
　　“她这段时日异常嗜睡，而且时间比之前要更长。”
　　听到这话，陆尧也是一愣，想起乔婉吟跟他说的话，突然想告诉他真相了。可又怕万一这办法行不通，白白令他失望。
　　“我让人给刘大夫送了封信，眼下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等他来了。”
　　“也只能如此了，对了，黑袍人的事，我去查了，什么都没查到，此人很是谨慎，什么线索也未留下，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陆尧垂眸胡诌，始终不敢抬头。
　　这小子太聪明了，但凡露出一点破绽，怕是都糊弄不过去。
　　对于他这般说辞，其实严筠卿也见怪不怪了，她也让手下的人查过，也是一样的结果。
　　“无事，还有机会。”
　　话是这么说，其实心里早就有了想法。每次黑袍人出现时，都是她危及性命之时。若是真的到了不得已的时候，她也只能以性命相试了。
　　陆尧小心瞥了他一眼，试探道：“那个，如果，我说如果，如果轻云的毒可以解，但需要你付出些什么东西，你可愿意？”
　　“只要能救她，就算是死，我也甘愿！”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陆尧松了口气。
　　严筠卿突然扫向他：“你有事瞒着我？”
　　“我能有什么事儿瞒着你，那什么，今晚喝两杯？”
　　“军中禁酒。”
　　“那算了，婉吟让人抓了几只野味，说要给轻云补补，眼下正做着呢。轻云妹妹若是醒了，你知会一声，我让人送来。”


第86章 药全下了
　　严筠卿点头，后者这才离开，只是这背影略显心虚，但她也没太过在意。
　　不知过了多久，洛轻云悠悠转醒。
　　听到身后传来声音，严筠卿赶紧放下手中的书籍，走向床边。
　　后者缓缓坐起，揉了揉惺忪的眸子，朝着他微微一笑，虽然刚睡醒的，但她的脸色依旧给人一种疲惫之相。
　　“还想睡？”
　　洛轻云靠在他的怀里蹭了蹭，不知为何，这几日格外的累，好像一直睡不醒，其实她也猜到了什么，只是不想让他担心，便一直装作无事模样。
　　“若是想睡，那便再睡会儿。”严筠卿抬手将她环在怀中，捋了捋她的长发。
　　后者声音娇嫩，带着刚睡醒时的慵懒：“轻云好饿。”
　　“饿了？那你想吃什么，方才陆尧来过，说是乔姑娘准备了些吃食，可要尝尝？”严筠卿轻声询问，声音异常温柔。
　　洛轻云点头：“要！”
　　“好，你在此等着，我去取。”
　　“嗯。”洛轻云听话点头，看着他离开营帐，才从一旁的囊袋中取出一个瓷瓶，从中倒出一粒送入口中。
　　早在来之前刘大夫就提醒过她，毒素蔓延过快，只能换一种药效更为强劲的丹药压制，只是这丹药有一定的副作用，那便是嗜睡。
　　而最为危险不是嗜睡，而是嗜睡的症状一旦出现，就表明体内的毒素也在快速蔓延，如此下去，只怕是没等到解毒的那一日，她就会永远在留在梦中。
　　长舒了口气，尽量让自己看着不那么疲累。
　　很快严筠卿便提着食盒回来了，而洛轻云也已经坐在桌前等待。
　　看着一道道菜从食盒中拿出，洛轻云的食欲还真的被勾起来了。
　　“这是婉吟姐姐做的？”
　　“是。”严筠卿点头，将最后一道菜端上桌，“她说你喜欢吃，便多留了些。”
　　“还是婉吟姐姐好。”
　　话音刚落，就察觉到不对，抬眸一看，严筠卿正直勾勾的盯着自己，赶紧改口：“婉吟姐姐再好那也比不上筠卿哥哥。”
　　听到这话，严筠卿才算是满意，收回视线为其夹菜：“多吃些。”
　　洛轻云毫不犹豫接过碗筷，夹起一块肉就往嘴里塞，结果刚入口，就发觉不对。
　　“怎么了？”见她不动，严筠卿不禁有些紧张，以为她不舒服。
　　“没、没事，就是不小心咬到了。”
　　洛轻云低头开始扒饭，心里却异常慌乱，就连耳尖都爬上了一抹红晕。
　　虽说她对医术不甚了解，但毕竟是巫族后人，对于药草还是有一定的了解，所以刚入口便尝出来了。回想起今日乔婉吟说的话，她便明白了，所以并未拆穿。
　　甚至看着严筠卿一口接一口下肚，也没有阻止。
　　而后者似是也察觉到了她的目光，转头间四目相对，洛轻云快速转移，低头继续扒着碗里的饭。
　　“怎么不吃菜？可是不合胃口？”
　　话音刚落，洛轻云就随意夹起面前的青菜塞入口中。
　　果然不出她所料，青菜也没能避免，之后又试着夹了其他的菜，但里面或多或少都下了药。
　　洛轻云脸色更红了，难道他们不知道药吃多了也会出人命吗？
　　反倒是严筠卿吃的那叫一个香，一口接一口，饶是洛轻云都有些忍不住想要提醒了。
　　“嘭！”洛轻云突然将碗筷重重放下。
　　“怎么了？”严筠卿赶紧放下碗筷，还以为她生气了。
　　“轻云突然不想吃了。”
　　严筠卿还未反应过来她如此是为何，但她既然发话了，她便也听着：“那、喝些汤？”
　　“不要，轻云想喝茶。”
　　严筠卿起身就去倒茶，结果刚入口，洛轻云就直接喷了出来。
　　他们是疯了吧，茶也不放过！
　　“可是觉得苦？我去倒水。”严筠卿早就猜到她会如此，便早早准备了水。
　　而另一边的乔婉吟，一直在营帐内走来走去，看着时间，生怕错过了什么。
　　“你就不能坐下歇会儿？转了一刻钟了，我头都晕了。”陆尧揉了揉眉心。
　　“你确定没问题？”乔婉吟再次确认。
　　“从方才开始，一刻钟的时间，你问了不下十遍。”陆尧实在忍不了了，起身将人按回椅子上，再三保证：“你放心好了，我保证没有任何问题，再说了，每个菜式我都放了，还有茶水，躲不掉的。”
　　听到他说放了，乔婉吟这才放心，不过很快就意识到了不对：“你说什么？每个菜都放了？”
　　陆尧点头：“对啊，放了。”
　　“放了多少？”
　　“你给我的全放了啊。”
　　乔婉吟瞬间瞪大了双眼：“你说什么？！全放了！”
　　“对啊，全放了呀，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陆尧一脸的无辜。
　　“你特么、我、我特么是让你下药，没让你送她们去死！那一小瓶，莫说一头牛，就算是十头牛百头牛，它都能放倒，你跟我说全放了！你他妈有毛病吧！”
　　乔婉吟破口大骂，随即快速朝主营帐狂奔而去，心里还不停祈祷，希望两人还没吃，不然就真的玩儿脱了！
　　陆尧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赶紧跟了上去。
　　但到了营帐外，乔婉吟又开始犹豫了，若是严筠卿知晓是她挑唆陆尧下的药，那不得给她脑袋削了！
　　不行不行，不能这么干。
　　“你怎么还在这儿，赶紧进去啊！”陆尧说着就要进去，却被乔婉吟拦下。
　　“不行，不能进去。”
　　“都什么时候了，人命关天，你还犹豫什么！”
　　“不行，以防万一，先看看再说！”随即拉着陆尧绕到主营帐的另一边，轻车熟路的从上面掏出一个洞，将里面的一切看了个清楚。
　　此时的严筠卿正给洛轻云倒水，不知为何突然感觉身体一阵燥热，倒水的同时也给自己倒了一杯。
　　似是觉得不够，又连续几杯下肚，只是身体的那股燥热始终灭不掉，甚至还有上升的趋势。
　　“筠卿哥哥，你脸怎么那么红？”洛轻云也注意到他的不对，之所以她到现在还没有反应，是因为用量少，但严筠卿不一样，基本上所有的菜式他都吃了，才会这么快有反应。
　　而严筠卿也察觉到了不对，只是药效太大，就连眼前的人都出现了重影，烦躁地扯了扯衣领，感受到丝丝凉意，才勉强好受些。


第87章 我是女子，我与你一样
　　看着桌上的饭菜，又想起方才陆尧的种种反应，便明白了一切。
　　“你在此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转身刚要走，炙热的掌心就传来一阵冰凉。
　　身体下意识做出反应，直接将人揽入怀中，感受着她的冰凉。
　　但很快反应过来，一把将人推离。
　　“筠卿哥哥，你怎么了？”
　　洛轻云准备靠近，却被严筠卿制止。
　　“别过来！”
　　“筠卿哥哥。”
　　在看到她那双眸子时，严筠卿险些没控制住，双拳死死的紧握，生怕做出什么让自己后悔一生的事。
　　只是他这副隐忍的模样，让洛轻云难免心疼。
　　“轻云，听话，别过来。饭菜里被下了药，你等我，我去请大夫来。”
　　结果刚一转身，洛轻云就从身后抱住了她。
　　好不容易压下身体的炙热，在她贴上的瞬间，再次上涌。
　　“筠卿哥哥，轻云好难受。”
　　她的声音娇软，又带着诱惑。
　　强忍着冲动，转身将人推开，死死的按着她的肩，以防她再次靠近，低声哄道：“轻云，你听我说。冷静些，别冲动。”
　　洛轻云脸色微红，双眸含泪，一脸的委屈：“可是轻云真的好热，好难受，筠卿哥哥抱抱轻云好不好？”
　　说着就要再次靠近，奈何被严筠卿死死按在原地，一时间竟委屈哭了。
　　严筠卿见状，哪还舍得，只能松手任由其钻到怀中。
　　只是身体紧贴她就险些把持不住，更别提这小东西手上竟还不老实。一把抓住其来回乱动的双手，沙哑着声音警告：“别乱动。”
　　后者委屈抬眸，眼含热泪：“你凶我。”
　　“没，没有，没有凶你，我的错。”严筠卿无奈道歉。
　　“那你为何不抱轻云。”
　　“抱，抱。”随即将人一把抱起。
　　后者则顺势抬腿盘上他的腰肢，双手环上他的脖颈，脸颊通红的盯着他傻笑。
　　突然视线落在他的脖颈，那眼神像是看到了什么美味的食物一般，咂了咂嘴随即张嘴一口咬了上去。
　　“嗯。”严筠卿眉头紧皱，脖颈传来的刺痛，让身体的炙热明显又上升了几分。
　　感受到唇齿的血腥，洛轻云这才松口，离开时，甚至不忘将那血红吞入口腹。
　　看着她脖颈的咬痕，洛轻云得意一笑：“我的。”
　　“好，你的，都是你的。那我们能不能商量件事？”严筠卿像是在哄小孩子一般，“你先下来，可好？”
　　若是再由她这么胡闹，就真的要出事了。
　　洛轻云果断摇头拒绝：“不要。”
　　说完又将外衣脱下，可还是觉得热，刚抓住领口的衣服，就被一只大手按住：“轻云！”
　　被他这么一吼，洛轻云又开始委屈了。
　　“别、你别哭，我、我没有要吼你，你先把衣裳穿上。”
　　她不开口还好，一开口，后者眼泪瞬间决堤，委屈到像是受了多大的委屈一般。
　　严筠卿顿时慌了，一整个手足无措：“你、我、对不住，我、我错了，我道歉。轻云乖，不哭了可好？”
　　一手将人拖住，一手拍背安慰，奈何后者哭的越发厉害。
　　“筠卿哥哥是不是不喜欢轻云？”
　　“怎么会？”严筠卿边回答边为她拭去眼泪。
　　“那你为什么？为什么……”
　　之后的话她没有说，但严筠卿却听懂了，手上的动作也停下了。
　　沉了沉眸子，片刻后才缓缓开口：“轻云，其实我、我不是……”
　　“我不在乎。”洛轻云倔强道。
　　“可我在乎！我不是男子，也不是什么筠卿哥哥，我是女子，我与你一样。”严筠卿垂头不敢看向眼前之人，眼底尽是愧疚与痛苦，“轻云，我们之间没有以后。”
　　洛轻云没有言语，只是双手抚上他的脸庞，缓缓道：“其实这些我早就知道了。”
　　听到这话严筠卿才抬起头：“你怎么……”
　　“可我明明知道你与我一样，还是喜欢你，这样的我是不是很卑鄙？”洛轻云苦笑，“看着你因为我陷入煎熬，一次又一次。甚至明知饭菜里下了药，还是……”
　　话还没说完，就听见一声声碗碟掉落在地的破碎声，紧接着被人压在桌上，后背传来一阵冰凉，若非他的手托着后脑，怕是免不了一声闷响。
　　营帐外的将士听到声音，还以为有刺客，想也没想便冲了进来，只是还没看清是什么情况，自己将军的声音就传入耳朵：“出去！”
　　“是！”两位将士赶紧退了出去。
　　严筠卿垂眸看着眼前的人问道：“后悔吗？”
　　洛轻云毫不犹豫摇头。
　　下一刻唇瓣紧贴，热烈且温柔。
　　怕她不舒服，直接将人抱起朝床榻走去。怀中的人儿则异常的安稳，喘着粗气，眼神迷离。
　　正看着得劲的乔婉吟，突然被一双手挡住了视线。
　　“你干什么？！”
　　“你说干什么，非礼勿视你懂不懂？再说了，你一个姑娘家，怎得这般不知羞。”陆尧别开脸不看她。
　　“不是，都是女……”
　　完了！这小子应该也听到了！
　　“你……”
　　没等她话说完，就被人扛在肩头，走时还不忘将方才的洞给补上。
　　乔婉吟想开口大骂，但又怕被人发现，只能强忍着，但不代表就这么算了，狠狠在其腰间拧了一把，才算是消气。
　　而营帐内，却弥漫着暧昧气息，衣衫散落满地，只留赤裸……
　　“筠卿哥哥~！”洛轻云痛苦呢喃。
　　严筠卿眉头紧拧，额头细汗满布，想起那日在书中所看，最终的视线落在自己修长的手上。
　　“会有些疼，你忍忍。”
　　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去了密林深处，再三探索，最终成功找到山泉涌出的洞口。
　　小心试探，缓缓进入，时刻注意着周围反应，确定没有任何问题，才敢深入。


第88章 我们成婚可好？
　　不知是碰到了什么，她的身体突然紧缩。严筠卿的动作的一顿，之后总是有意无意的触碰，直到随着一声娇弱的呼喊，一切才归于平静。
　　可她好像并不满足于此，眉头紧拧，时不时扭动身躯，想要靠近、靠近、再靠近，直到再次攀上那副滚烫的身躯。
　　环住她的脖颈送上双唇，呼吸交织，又是新的开始……（自行脑补吧，不能多写。）
　　直到洛轻云安稳睡去，一切才算是落幕。
　　看着床上的人儿眼角含泪，严筠卿也终于松了口气，让人送来些热水，为洛轻云擦洗一番，自己则冲了个凉水澡。
　　虽然只是片刻清醒，但也强忍着去军中的郎中那儿拿了解药。随着身体的那股歇火消失，严筠卿毫不犹豫朝主营帐相反的方向走去。
　　而此时的陆尧早已昏昏入睡，突然被人从床榻上拎了出去。
　　“谁啊，大半夜的，让不让人睡觉……”
　　在看清眼前之人时，瞬间一个激灵：“是、是你啊，这大半夜的，你这是做什么？”
　　陆尧说话时嘴都不自觉开始打哆嗦。
　　完了，这下真完了！
　　“打一场！”严筠卿冷冷开口，但言语中充满了威胁意味。
　　“不是，那什么，我啊~！”
　　没等他拒绝的话说出口，就被人一脚踹出了营帐外。
　　严筠卿则慢悠悠的从营帐走出，眼神落在他身上。
　　“不就是打一场，我打，我打还不行吗。”陆尧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认命跟上。
　　眼下甭管严筠卿是男是女，反正他是得罪不起，也打不过。
　　不过说是打一场，准确来说是陆尧单方面挨揍。
　　武场时不时传来一声声惨叫，可见严筠卿下手有多狠。
　　直到严筠卿不想打了，这才停下。
　　“为什么？”严筠卿居高临下问道。
　　陆尧装傻：“什么为什么？”
　　严筠卿蹙眉，刚准备动手，后者赶紧开口：“我说，我说还不行。”
　　粗喘了两口气，这才缓缓从地上站起：“实话跟你说吧，你也应该知道，轻云没有多少时日了，身为哥哥，我实在是看不过去了，就帮她了！”
　　他说的义正言辞，仿佛一个为了妹妹什么都愿意做的兄长。
　　“你信吗？”严筠卿冷声反问。
　　陆尧使劲抓了抓头发，他就知道他不好忽悠，这下怎么搞，他总不能真的把乔婉吟供出来吧，到时候那丫头怕是小命都没了。
　　“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就是这么想的。我只是希望她能在仅限的日子里，过得舒心，最起码不留遗憾。”
　　“呵~！”严筠卿突然冷笑出声：“你倒是伟大？”
　　“没没没，没有，兄弟不也是想帮你们一把嘛，再说了，你一个大老爷们还怕名声不好啊。反正现在生米煮成熟饭了，你再怎么生气，那不也晚了！”
　　“最后一遍，谁的主意？”
　　“我！你不用怀疑，就是我，你若是觉得不解气，大不了兄弟我再陪你打一场！”陆尧一口咬定是自己所为。
　　可即使他不说，严筠卿也清楚是谁，之所以如此，不过就是给他个教训而已。
　　“太弱！”
　　随即转身离去。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陆尧总算是松了口气，他还以为今晚真的要栽了。
　　不对，她刚刚说什么？太弱？他？
　　他又不是武将，又不领兵打仗，他要那么高的武功作甚！
　　将身上的尘土拍了个干净，拂袖返回自己的营帐，接着睡。
　　结果刚睡着，突然感觉被什么东西盯上了，虽然闭着眼但还是感觉瘆得慌。
　　睁眼的瞬间，差点没忍住叫出声了：“严筠卿你有病啊！你知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啊！”
　　陆尧此刻真的被吓到没脾气了，一整个心跳加快，差点没过去。
　　“说吧，又想干什么？”
　　严筠卿这才开口：“成婚，明日。”
　　“行，知道了。”说完又接着躺下，突然意识到不对，重新坐起：“你说什么？成婚？明日？”
　　“嗯，明日。”严筠卿点头，满脸认真。
　　这倒是给陆尧整不会了：“不是，你这是搞哪出啊？不是说回京再成婚吗？”
　　“不能再等了。”她不想让洛轻云受委屈，所以婚事还是尽快为好。
　　“那明日也太仓促了。”
　　“我知道，待回京之后，再补过也不迟。”眼下最重要的是名分。
　　陆尧思量片刻，倒是觉得也没什么问题：“也是。行，交给我，我来办。”
　　见她还不走，不禁问道：“还有什么事儿吗？”
　　“明日我怕来不及，你眼下也无其他事，不如就现在。”严筠卿淡淡道。
　　“不是，我说大哥，你有没有人性？！你要不要看看现在是什么时辰？你让我去哪儿你给准备去？再说了，你不睡觉，别人都不用睡的吗？娶媳妇儿的是你，不是我！你能不能搞搞清楚？”
　　陆尧真是要被她气疯了，真是一个两个的要他的命啊！他到底做了什么人神共愤的事，这辈子碰上这么个没良心的兄弟！
　　严筠卿蹙眉：“去，还是不去？”
　　“去去去，我去！我也没说我不去啊，但你好歹让我睡个觉吧？”
　　严筠卿抬眸看了他一眼：“一个时辰。”
　　“行！就一个时辰！”一个时辰那也是时间啊，能睡会儿也不错了。
　　见他答应，严筠卿这才转身离开。
　　但她是走了，陆尧却睡不着了，总觉得有人站在窗边盯着他看，看的他直发毛，最终无奈起身离开了营帐。
　　次日，洛轻云就觉得浑身酸痛，抬眸看向四周，却出奇的发现严筠卿在身旁。
　　看着她熟睡的模样，不禁抬手抚上她的鼻梁，不得不说她这张脸长得确实俊俏，不同于女子的圆润娇态，剑眉星目，十足一个俊俏男子模样。
　　正当她看的入迷时，方才还双眸紧闭的人，突然睁开了眸子，将她不老实的手紧紧握在手掌之中。
　　“醒了？”
　　洛轻云红着脸点头：“嗯。”
　　“可有哪儿觉得不舒服？”
　　后者被她问地脸色滚烫，将头埋在被子里，闷声答道：“没有。”
　　怕她把自己闷坏了，一把将人从被子里捞了出来：“轻云，我们成婚可好？”
　　洛轻云一愣，抬眸看向她：“可是爹爹和娘亲他们……”
　　“放心，我会交代。只是暂时要委屈你，待回到京城，我再补给你，可好？”严筠卿看着她认真道。
　　原本还在犹豫，但最终还是忍不住点头：“好。”
　　严筠卿低头在她额间落下一吻，随即将人紧紧抱在怀中。
　　她终于成了她的妻。


第89章 成婚1
　　原以为只是简单的拜个堂，没想到她却将一切都安排好了。
　　整个军营，乍眼望去一片红色。
　　看到两人从营帐中出来，陆尧等人才凑上前去。
　　“你可算是醒了，再晚些，怕是要赶不上吉时了。”乔婉吟率先上前。
　　洛轻云这才反应过来：“婉吟姐姐，这、怎么回事？”
　　“还能是怎么回事，严将军可是发话了，虽然简略了些，但该有一样不能少。而且将士们听说你们要成婚，半夜就开始布置，别说，还挺像那么回事。”
　　洛轻云转头看向严筠卿，后者只是微微一笑，并未过多解释。
　　见两人的眼神都快黏到一起了，乔婉吟不禁出声调侃：“我说两位日日相见，还没看够啊。严将军，人我就先带走了。”
　　说完，就拉着洛轻云离开了。
　　“婉吟姐姐要带我去哪儿？”
　　后者头也没回：“总归不会把你卖了就是了。”
　　眼看两人消失不见，严筠卿却依旧没有要收回视线。
　　“人都走了，还看呢。我说严筠卿，咋能有点出息吗？”陆尧无奈。
　　“让你准备的事情如何了？”严筠卿转头问道。
　　“我办事你还不放心，都准备好了，保证万无一失。对了，还有一事，刘老头今晚应该就到了，说不定还能赶上你们的喜酒。”
　　严筠卿点头应了一声，正好她也确有事问他。
　　“北蛮那边可有动静？”
　　一旁的段武一时没反应过来：“没、没有，一切如常，不过今日将军就安心成婚就是了。”
　　“没错，军中的事交给我们，只是边关环境不比京城，怕是要委屈将军和夫人了。”袁潇开口道。
　　“她皮糙肉厚的，早就习惯了，但我轻云妹妹可不能委屈。”陆尧大手一挥，将士们一连抬过来十多箱金银珠宝。
　　严筠卿挑眉，眼神询问。
　　“将军府归将军府，这是我身为兄长的一点心意，当然这只是一小部分，等回了京城，剩下的我再补上。”
　　不得不说他那财大气粗的模样，饶是连段武和袁潇都是一愣。虽然知晓陆尧是一代富商，但如此手笔还是让他们有些咂舌。
　　见他们都看着自己，不自在道：“这么看着我作甚？小爷我什么都不多，就是银子多，怎么了？”
　　两人这才收回视线。
　　另一边，乔婉吟拉着洛轻云去了一处营帐，映入眼帘便是一套精美的红色嫁衣，只单单是一眼，洛轻云就已是移不开了眼。
　　“这……”
　　乔婉吟解释道：“时间有限，这已经是严将军能寻到的最好的嫁衣了。”
　　“筠卿哥哥寻的？”
　　“嗯。”乔婉吟点头，虽然严筠卿是这么说的，但她却清楚，根本不是她所说那般。毕竟嫁衣哪是说找就能找来的，更何况这么精致的针线，图案，明显就是早就准备好的。
　　“不过你有没有觉得，她是早有预谋？”
　　洛轻云疑惑：“婉吟姐姐为何这么说？”
　　“你想啊，嫁衣这东西哪是说准备就能准备的，除非是早就准备好的。”点到为止，她也没再多说什么。
　　这丫头这么聪明，应该能明白她的意思。
　　“婉吟姐姐的意思是……”
　　乔婉吟赶紧打断她的话：“哎！我可什么都没说啊。时辰不早了，先换衣裳吧。”
　　换上嫁衣的那一刻，连乔婉吟都不禁惊叹：“哇！这也太美了吧，简直就是天女下凡好吗？”
　　后者脸色羞红：“哪有婉吟姐姐说的那般夸张？”
　　“我可没夸张，说不定严将军瞧了怕是都舍不得移开眼。”
　　一提起严筠卿，洛轻云就想起昨夜之事，脸色不由泛红。
　　“想什么，想的这么出神？脸怎么还红了？”
　　“没、没什么，可能是衣裳太厚重了。”
　　“是吗？老实交代，昨夜战况到底如何？”乔婉吟一脸八卦的凑上前。
　　洛轻云一把将人推开，红着脸道：“什么战况，婉吟姐姐到底在说什么？”
　　“还装？不过陆尧下了那么药，你们是怎么挺过来的？”
　　那玩意儿可是她特意从刘老头那儿弄来的，与一般的药自然没有可比性，更何况陆尧还全下了，若非没有解药，就算不死也得半条命。
　　她这么一说，洛轻云才想起了，虽然她也没能幸免，但好在服下的药量较少，饶是如此之后的事她都没什么印象，更别提吃了那么多的严筠卿。
　　见她一言不发，乔婉吟似是猜到了什么：“你别告诉我，你什么都不记得了？”
　　后者不好意思的垂下了眸子，她确实是什么都不记得了。
　　“那严将军……”
　　话还没说完，帐外就传来声音：“洛姑娘。”
　　突然被人打断，乔婉吟不禁蹙了蹙眉：“怎么了？”
　　相反洛轻云倒是松了口气。
　　“为洛姑娘梳妆的人到了。”
　　他不说，乔婉吟倒是忘了这茬，按理来说，为新婚之人梳妆本该是母亲，但严母远在京城，一时赶不过来，只能请人代劳。
　　但如此便有了讲究，此人必须是身有福气之人，且儿女双全，家才和睦。
　　“进来吧。”
　　话落，营帐被打开，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孙夫人？”洛轻云一眼便认出了她，此人便是孙卯的夫人柳氏。
　　后者上前一步：“洛姑娘。”
　　见两人认识，乔婉吟出声询问：“你们认得？”
　　两人相视一笑解释道：“是，昨日见过。”
　　“原来如此，那就麻烦您了。”乔婉吟客气道。
　　柳氏拘谨点头：“洛姑娘放心，将军救过我们一家性命，无论如何，我也不会让洛姑娘和严将军失望。”
　　“多谢。”严筠卿客气道。
　　“洛姑娘客气了，都是应该的。”
　　严将军与他们有恩，如此小事她定要给他们办的漂亮，再者，能亲眼见证严将军与洛姑娘成婚，是他们的荣幸。
　　更何况还是严将军亲自开口，她怎会让他失望。时间紧迫，她也不敢耽搁，紧接着便开始着实为其梳妆。
　　半个时辰后，饶是洛轻云都难免有些愣神，镜中的女子眉眼含笑，一双明目似是会说话般闪着晶莹剔透的光泽，再加上精致的珠冠和美艳的红色嫁衣，好似从画中走出的人儿一样。


第90章 成婚2
　　就连一旁的乔婉吟都有些看直了眼：“这也太美了！孙夫人果真心灵手巧，这简直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若说之前的洛轻云是人畜无害，乖巧听话的邻家妹妹。那眼下就是妩媚动人，娇羞欲滴的“妖精”，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并非我手巧，而是洛姑娘本就少有的美人儿，平时只需稍加修饰，就已经很美了。如今好好打扮一番，自然是与之前有所不同。”
　　“这倒是。”
　　两人说话间，外面再次传来催促声。
　　“吉时快到了，洛姑娘可准备好了？”
　　“好了好了，莫要再催了。”
　　而另一边的严筠卿已经等候多时了，陆尧更是坐不住，来回踱步。
　　“怎么还没来？这眼看快到吉时了，若是晚了可如何是好？”
　　段武本是急性子，遇到陆尧之后才发现原来有人比他还急：“陆公子，从我们将军夫人离开到如今，少说也有半个多时辰，你不累吗？”
　　“怎么不累，那我不是急吗？”
　　“我们将军都不急，莫急什么，成婚的又不是你。”
　　“我替她急行不行！”
　　陆尧指了指一旁淡定依旧的严筠卿，瞬间有些后悔说这话了。
　　“不是，你小子怎么一点反应都没？你就不怕轻云妹妹临时反悔，跑了？”
　　严筠卿突然抬眸，那眼神像是看白痴一般：“她不会。不过……”
　　“不过什么？”陆尧不解道。
　　“不过乔姑娘就不一定了。”
　　后者瞬间一愣，不过很快反应过来，气不打一处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婉吟就不一定了，难不成你觉得她会反悔？”
　　严筠卿没有再搭话。
　　但陆尧却开始担心了，其实说真的他确实没有很大把握，对于乔婉吟，虽然他也很想早些时候成婚，奈何乔婉吟不愿，说什么在没有满十八之前，不会成婚。
　　他有问过她为什么，可她却是什么都不愿多说，甚至说就算她说了，他也不会明白。
　　“严筠卿，你把话说清楚！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难不成她同你说过什么？”
　　没等严筠卿开口，不远处就传来脚步。
　　众人同时回眸，只见乔婉吟正扶着一身嫁衣，头盖红盖头的洛轻云朝这边走来。
　　见严筠卿愣在原地一动不动，乔婉吟忍不住出声提醒：“严将军，你还愣着做什么？”
　　严筠卿这才快步上前，从其手中洛轻云略微冰凉的手。
　　“吉时已到~！”
　　因为是在军中，人数众多，拜堂的地方只能设在较为宽敞的武场。
　　原本需要两人一同走到武场中央，奈何期间有些距离，严筠卿怕她累着，便一把将人抱起。
　　将士们见状纷纷发出惊叹。
　　虽是藏在盖头下，但洛轻云还是红了脸。听着她胸膛处传来阵阵有力的心跳，突然觉得这一切好像是梦。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礼成~！送入洞房！”
　　饶是坐在柔软的床榻，还是有一种不真实感。
　　“筠卿哥哥。”
　　“我在。”严筠卿应声。
　　“这是真的，轻云真的嫁给筠卿哥哥了。”
　　听得出来她的声音有那么些许颤抖。
　　严筠卿将她的手握在掌心，轻声道：“真的。都是真的。”
　　这话像是在回答，又像是在告诉自己，这一切不是梦。
　　换做之前，她远不敢想象会有今日。因为之前的她早已做好看着她嫁给旁人的准备，没想到……
　　感受着手掌传来的温度，心中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一般。
　　“我说严筠卿，你差不多行了，还是说你怕刚娶到手的媳妇儿跑了？”陆尧的声音突然在营帐外响起。
　　紧接着段武的声音紧随其后：“我说将军，您莫不是打算躲在里面不出来了？夫人跑不跑我们是不知道，但是将军您今日肯定是跑不了了！将士们可都等着您呢！”
　　“是啊，将军，将士们可都等着您的喜酒呢。您若是再不出来，将士们若是要闹洞房，那我们可就没办法了，毕竟我们势单力薄，有心无力啊。”
　　听到这话，严筠卿一阵头疼，虽然知晓他们不敢，但如果她真的不出来，怕是今晚也难以安生了。若是她一人也就罢了，她是怕这群臭小子扰了轻云。
　　“我让乔姑娘过来陪你，桌上有吃的，不必等我回来，若是累了，便早些睡。”
　　说罢抬手掀开她的头上碍事的盖头，只是在盖头掀开的瞬间，整个人都愣了。
　　似是注意到她一直盯着自己，洛轻云不好意思的低了低头。
　　“筠卿哥哥还不出去吗？”
　　实在受不住她那炙热的目光，最终出声提醒。
　　严筠卿这才反应过来：“这就走。”
　　结果刚走出去几步，身后就传来一声尖叫，紧接着就听“扑通”一声重物落地。
　　好在严筠卿反应快，一把将人搂入怀中，只有自己的后背直挺挺的撞到地面。
　　“筠卿哥哥，你没事吧？”
　　严筠卿摇头：“没事。”
　　低头看向下摆才发现，两人衣摆紧紧系在一起。方才只顾着离开，倒是将这事儿给忘了。
　　一手将人托着，一手撑着地面站起。
　　“站好别动，我来。”
　　洛轻云听话点头。
　　将衣摆解开，这才松了口气。
　　“那、那我先走了。”
　　“嗯。”
　　“帐外有人守着，若是有事便叫他们。”严筠卿有些不放心。
　　见她点头，这才转身准备离开。
　　“筠卿哥哥。”
　　严筠卿的脚步一顿，转身询问：“怎么了？”
　　“没事，少喝些酒，还有，早些回来。”
　　严筠卿笑了，点头应了声：“好。”
　　这次没有再回头，直接离开了营帐。
　　只是刚走出营帐，陆尧就抬手搭上了她的肩：“黑！你小子还真敢出来，我还以为你今日就打算躲在温柔乡里了。”
　　“我们将军才不是那样的人，不过这么多年，好像从未有人见将军醉过，今日无论如何，不醉不归！”
　　“对！不醉不归！”
　　话音刚落，严筠卿就被一群人拉到了桌前，众将士，更是迫不及待围上前来。
　　就在众人举杯之际，严筠卿突然开口：“喝酒可以，但莫要放纵。解馋行，不醉不归，想都别想！”
　　“将军，您好不容易成婚，怎么说也得让将士们喝个痛快吧？”


第91章 适当节制
　　“是啊，将军！”
　　严筠卿蹙眉，众人瞬间安静。
　　就在这时，袁潇站了出来：“我知将军在担心什么，将军放心，在场的将士都是跟随将军多年的，心中自有分寸，更何况这也是军中所有将士的心愿。”
　　“是啊将军，若非我受伤，无法再上阵，我定然不会出现在此。眼下来此的兄弟都是身受重伤之人，虽然无法与兄弟们并肩作战，但能替兄弟们为将军与夫人送上祝福，那也是我等荣幸。”
　　他们跟随严筠卿多年，自是了解自家将军的为人。所以便将军中不能上阵的将士代替他们。
　　莫说他们，就连段武和袁潇也是一样，两人之中必须有一人要时刻保持清醒状态，而这个人必须是能在第一时间做出应对之策的人，所以这重任自然而然就落在了袁潇的身上。
　　虽说将军成婚，但他却是在场唯一一个滴酒不沾的人。
　　其实就算他们不说，严筠卿也早就注意到了，只是一直装作不知。毕竟这么多人若是没人一杯下来，她也撑不住。
　　见严筠卿依旧没有要答应的意思，众将士之中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句：“将军莫不是怕了？怕我等拦着将军去见夫人不成？”
　　此话一出，众人瞬间笑出了声。
　　眼看自家将军眉头紧蹙，段武连忙出声呵斥：“说什么胡话呢，将军是那种人吗？再说了，将军何时醉过？我看就是你们馋这一口！”
　　心思被人拆穿，后者挠头嘿嘿一笑。
　　“行了，都坐吧。”
　　严筠卿突然松口，倒是让众人有些难以置信。
　　反应过来纷纷开口：“谢将军。”
　　只是谢归谢，酒是一点没少灌。
　　严筠卿更是一杯接一杯，手中的酒杯愣是没放下来过。
　　一旁看着的陆尧，一个劲儿的摇头，这家伙，实惨！
　　以防万一被人逮着喝酒，趁着众人围着严筠卿的功夫，赶紧消失闪人。
　　至于他的突然消失，袁潇自是瞧见了，但也并未拆穿，任由他去了。
　　而另一边，乔婉吟收到消息便赶了过去，结果刚进入营帐就瞧见洛轻云坐在桌前。
　　“婉吟姐姐，你来了？”
　　见她来了，洛轻云赶紧起身，将人拉到桌边。
　　看着桌上丰盛的饭菜，乔婉吟不禁咂舌：“这都是严将军让人准备的？”
　　洛轻云点头：“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没有。”她要是没记错的话，这些菜式应该是京城才有的吧？严筠卿不会把京城的厨子也带过来了吧？
　　“婉吟姐姐不吃吗？”
　　见她一动不动，洛轻云不禁问道。
　　“哦，我吃过了。”早在方才，陆尧怕她饿着，就让人送了些饭菜，眼下竟是一点也不饿，“不过你倒是要多吃些，严将军不知什么才能回来，到时候免不了又是一场‘恶战’，你可千万别饿着自己。”
　　刚开始洛轻云还并不觉得她的话有什么问题，直到意识到不对，瞬间脸色绯红：“婉吟姐姐说什么呢！”
　　后者无辜眨眼：“我说什么了嘛？还是你觉得我说的有什么不对？”
　　洛轻云瞪了她一眼，随即娇羞似的垂下了眸子，不再接话。
　　“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适当节制些。这儿毕竟是边关，严将军军务繁忙，你们可千万别胡来。”
　　说着还小心看向四周，最后从怀中掏出一册子，小声道：“这东西你收着，日后定然用的到。”
　　“这是什么？”洛轻云疑惑接过，刚要翻开去看，却被乔婉吟快速阻止。
　　“你先别看，等我走了以后再看也不迟，或者等严将军回来也行。”
　　她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倒是让洛轻云更是好奇了，眼神时不时瞥向那本册子。
　　好在乔婉吟并未多待，而是随便寻了个理由逃了，为的就是给洛轻云机会。
　　而事实也正如她所料，她前脚刚离开，洛轻云就毫不犹豫打开册子，结果在打开册子的瞬间，险些丢了出去。
　　不过这册子上的内容倒是与段武送的那本，不仅不同，就连颜色都是那么鲜艳，上面的两道身影赤裸。
　　从刚开始的无法接受，到之后的适应，洛轻云只觉一阵暖流，顿时慌张起身，赶紧将册子藏了起来。
　　饶是如此，脑海里的画面依旧挥之不去。
　　“来人！”
　　“夫人有何吩咐？”话音落下的瞬间，帐外就有了回应。
　　“我要沐浴。”
　　“夫人稍等，末将这就让人送来。”
　　片刻后，热水送来，洛轻云毫不犹豫钻进浴桶，将那一身污秽洗净。
　　而就在这时，帐外传来脚步。
　　“将军。”
　　下一刻，严筠卿便走了进来，而原本虚浮的脚步，也在进入营帐的瞬间恢复如常。
　　见人不在床上，不禁眉头一拧：“轻云？”
　　洛轻云一整个埋在浴桶之中，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而严筠卿也察觉到了屏风后的异动，缓缓朝屏风靠近。
　　脚步声越来越近，洛轻云终于忍不住出声：“筠卿哥哥，你能不能先别过来。”
　　就算是没有看到她的人，也能从她的声音中联想出她此刻的表情，不自觉扬起了嘴角：“好，我不过去。”
　　怕她发现什么，胡乱洗了洗便从浴桶中退了出来，甚至都没来的及擦干长发。
　　看到她就这么走了出来，严筠卿眉头微拧，拿起一旁的毛巾走了过去，小心翼翼地为其擦拭着湿漉漉的长发。
　　原本清淡的花香，由于严筠卿的突然到来，瞬间被一股酒气掩盖。
　　“怎么喝了这么多？”洛轻云小脸儿一沉。
　　严筠卿笑着答道：“高兴，多喝了几杯，可是等急了？”
　　“也没很久，婉吟姐姐也刚走。”洛轻云心虚道。
　　擦拭发丝时，无一碰到了她的肌肤，瞬间沉下了眸子：“怎么这么烫，可是着凉了？”
　　“没、没有，许是刚泡完澡的缘故。”
　　虽说她说的却有几分道理，但严筠卿还是有些不放心：“还是让军中的大夫瞧瞧吧，”
　　一听她要请大夫，洛轻云瞬间急了：“我真的没事，不用请大夫。”
　　她如此激动，倒是让严筠卿有些疑惑，但也只能依着她：“好，不看，不看。”


第92章 毒，解了！
　　见她松口，洛轻云总算是松了口气，这要是被发现，那岂不是丢人丢大了。
　　“早些睡吧。”将人抱上床，转身准备离开。
　　“筠卿哥哥要去哪儿？”
　　“一身酒气，去洗洗。”说着就往屏风后走去，这架势明显是要用她方才用过的水。
　　“蹭”得一下起身：“那水我用过了。”
　　严筠卿却淡定的表示没事：“无事。”
　　“不行！”
　　“怎么了？”她怎么觉得今日这丫头怪怪的。
　　洛轻云红着脸道：“反正就是不行！”
　　看她这脸色，应是不好意思，便也没再强求，让人换了水，如此这丫头的脸色才好些。
　　可让的疑惑的还在后面，她刚躺下，这丫头就下意识朝里面挪，似是觉得不够，又挪了挪，就连她身上的被子都一并被她扯了去。
　　“轻云。”
　　“我累了！”
　　本想提醒，奈何这丫头一整个翻身背对着她，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
　　无奈之下，她只能往她那边靠了靠，只是还没等她掀开被子，后者再次开口：“筠卿哥哥，轻云真的累了，莫要闹了。”
　　刚碰到被角的手，瞬间僵在原地，最终只能认命。
　　不知过了多久，感受到身旁的翻来覆去，严筠卿不禁开口：“睡不着？”
　　洛轻云没有回话，其实她不是故意如此，可她一闭眼就是方才话本里的内容，怎么都睡不着，总感觉热得慌，方才好不容易洗净，此刻又变的湿漉漉的。
　　似是察觉到了她的异样，严筠卿一把将人捞入怀中，感受到她身上的高温，顿时一怔。
　　“怎么这么烫，我去找大夫！”
　　刚要翻身下床，就被人从背后一把抱住，感受着后背的温度，眉头皱的更紧了些。
　　“轻云没事，就是、就是……”
　　严筠卿转头，黑夜中，四目相对，这一刻，担心最终化作了无奈。
　　抬手顺了顺她的长发，低声问：“想？”
　　洛轻云垂头躲在她的怀中，轻轻的蹭了蹭。
　　简单的动作，严筠卿就明白了，抬手钳制住她的下颚，让她被迫抬头与她相视。
　　“筠卿哥唔……”
　　俯身吻住她的双唇，浓烈的酒香在唇齿蔓延。
　　她的吻热烈得让她难以招架，很快便瘫软成了一团。
　　只是严筠卿并未给她反应的时间，在松开她唇的瞬间，便落在了她的脖颈，就连手上的动作也没曾停下，等洛轻云再反应过来时，身上的衣衫早已不知所踪。
　　常年习武，手掌自是少不了老茧，也正是如此，手掌划过的地方掀起一阵酥麻。
　　“筠卿哥哥~！”
　　这一声，严筠卿终于还是给了。
　　一声娇喊结束战斗。
　　这丫头倒是舒服了，最终受苦的还是她。
　　让人送了热水，便抱着洛轻云去洗了，不知是真的累了，还是困了，刚将人放到浴桶，人就已经睡过去了。
　　严筠卿只能认命的开始清理战场，再次将人放到床上。
　　看着那熟睡的人儿，长叹了口气，无奈睡去。
　　待洛轻云再醒来时，床上哪儿还有严筠卿的影子。
　　“筠卿哥哥。”
　　“醒了？”严筠卿从帐外走了进来。
　　“嗯，筠卿哥哥去哪儿了？”
　　严筠卿抬了抬手中的食盒：“炖了些鸡汤，可要尝尝？”
　　“要！”
　　瞧她那贪吃的模样，不禁勾唇：“快去洗洗。”
　　洛轻云赶紧起身洗漱，静静地坐在桌前准备开饭。
　　“对了，刘大夫来了。”
　　“刘伯伯？”
　　“嗯，昨夜就到了，太晚了，就没告诉你。一会吃完，可要去看看？”
　　洛轻云点头：“当然！”
　　用完膳，两人就去了刘大夫的营帐，只是两人到时，陆尧和乔婉吟已经到了。
　　“没想到你小子还能讨到这么个厉害丫头，还真是老天瞎了眼。”
　　陆尧一听瞬间不乐意了：“不是你这老头到底会不会说话，什么叫老天瞎了眼，这明明就是天定良缘。”
　　“刘伯伯！”洛轻云松开严筠卿的手快步上前。
　　后者赶紧跟着：“刘大夫，麻烦您帮轻云看看。”
　　刘大夫也瞬间收起脸上的笑容，结果在摸到脉象的瞬间，瞳孔一怔，之后又不信邪的又把了把，但结果都是一样：“怎么会这样？！”
　　严筠卿心中一紧：“怎么了？可是毒性又蔓延了？”
　　“不对啊！怎么会这样？”刘大夫一脸的怀疑人生，明明毒性已经难以压制，怎么会在突然间就解了？
　　饶是一旁的陆尧都忍不住插话：“我说老头儿你到底行不行？轻云妹妹到底怎么样，你倒是说啊，急死个人了！”
　　“毒，解了！”沉默片刻，最终吐出来三个字。
　　几人瞬间呆愣在原地，就连洛轻云也是一脸的震惊：“我的毒，解了？”
　　“解是解了，但这毒毕竟在体内多年，还有些余毒，不过这都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你这个毒是怎么解得？你们给她吃了什么？”刘大夫看向严筠卿询问道。
　　他现在就想知道这毒到底是怎么解的。
　　严筠卿被他问的一脸茫然，但她最担心的是这余毒会不会对洛轻云日后有影响。
　　“那这余毒可有办法清除？”
　　“虽是余毒，但对轻云丫头不会有影响。不是，你还没告诉我，这毒怎么解得？算了，问你也白问，容我再把把。”
　　结果这一把，突然发现了个重要的问题，这丫头竟然……
　　“你、你们……难怪，我就说怎么翻遍了所有医书怎么就毫无记载，原来如此！”刘大夫瞬间恍然。
　　“您这话是什么意思？”严筠卿疑惑。
　　刘大夫瞪了其一眼道：“自己想。”
　　说罢，起身就离开了营帐，留下四人面面相觑。
　　只是严筠卿始终没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便转头看向陆尧。
　　后者连忙扭头看向别处，那模样明显是知道内情。
　　“你知道？说！”
　　赤裸裸的言语威胁，陆尧只能认怂：“我要是没理解错的话，那老头应该说的是圆房。”
　　先是一愣，随即耳畔浮现一抹绯红，之后转头看向别处。
　　营帐内瞬间安静。
　　突然严筠卿似是想到了什么，眼神再次落在陆尧身上：“你早就知道了？”
　　话落，直接看向其身旁的乔婉吟。
　　后者下意识退到陆尧身后。
　　“她什么都不知道，是我让人去查的，之所以没告诉你，是因为没有把握。”


第93章 应该早些娶你的
　　陆尧将人护在身后，谎话张口就来。
　　“再者说了，倘若我告诉你，你能同意？”
　　察觉严筠卿的脸色不对，赶紧拉着乔婉吟逃离现场。
　　就在这时，手掌突然传来一阵冰凉，低头间，恰好对上了一双明亮的眸子，眼里满是担忧：“筠卿哥哥。”
　　严筠卿捏了捏她的手，轻声道：“我没事。”
　　缓缓将人搂入怀中，感受着她的温度，才有那么几分安心。
　　她险些以为她要失去她了，没想到竟……
　　良久后才开口：“对不起。”
　　洛轻云抬手抱住她的腰身：“陆尧哥哥一向口无遮拦，筠卿哥哥不必放在心上。再说了，这又不是筠卿哥哥的错。”
　　她越是这么说，严筠卿就越是自责：“不，我应该早些、娶你的。”
　　若是知晓如此才能解毒，她早就……
　　洛轻云耳尖一红，抬头笑道：“如今也不晚，反正轻云这辈子认定筠卿哥哥了。”
　　“咳咳！我说你们要亲热回自己营帐！”刘大夫不知何时突然回来，瞧见这一幕，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洛轻云快速从其怀中退了出来，反倒是严筠卿除了耳尖泛红，面上倒是看不出任何不对。
　　甚至一本正经的开口问道：“您方才说，她体内还有余毒，如何才能彻底清除？”
　　刘大夫白了她一眼，没好气道：“怎么解得毒就怎么清！没什么事就出去吧，老夫累了。”
　　说罢没等严筠卿反应过来，就将两人赶出了营帐。
　　站在营帐门口的两人，视线相对，但又很快移开。
　　严筠卿刚要开口，洛轻云就率先一步：“我去找婉吟姐姐。”
　　话落也快步离开。
　　看着她那背影，严筠卿嘴角不自觉上扬。
　　“将军，京中来信了！”
　　将士匆忙前来禀报。
　　严筠卿从其手中接过信件，在瞧见上面的内容时，瞬间脸色大变。
　　果然不出她所料，凌越终于出手了。
　　刚回到主营帐，袁潇就紧随其后出现。
　　“将军，京中出事了。”
　　“嗯。”严筠卿点头。
　　看自家将军如此模样，便知晓他定是知道了。
　　“将军都知道了？”
　　“刚收到信件。”
　　袁潇了然：“三皇子和五皇子的事，属下觉得有蹊跷。而且五皇子一向谨慎，怎么会因为一个青楼女子，与三皇子起冲突，这其中必然有人从中作梗。”
　　“那你觉得这个人会是谁？”严筠卿随口一问。
　　后者沉默片刻，最终答：“与其说是太子，倒不如说是二皇子。”
　　严筠卿手上的动作一顿，眼底闪过一抹讶异之色：“为何？”
　　“属下也不知道，就是觉得这二皇子给人的感觉不太对。虽然他一心辅佐太子，但属下觉得，他如此或许另有所图。”
　　这么说也不过是他的怀疑，并没有实质性的证据。
　　再者就是，那日审问梁文广时，他无意提到二皇子，这让他更确定心中所想。
　　“三皇子毕竟是他一母同胞的弟弟，他为何要这么做，你可有想过？”严筠卿再次发问。
　　这一点袁潇也没想明白，虽然所有人都说二皇子和三皇子兄弟之间的关系并不和睦，但他觉得，就算如此，那也是亲弟弟，身上流着同样的血，无论如何也不会真的看着他去死。
　　其实这次的事，原本算不得大。毕竟仅仅只是因为一个青楼女子，就算起了争执，动了手，那也不算什么。
　　可眼下的问题是，五皇子当天夜里突然暴毙，这就耐人寻味了。
　　再加上，三皇子一向凶名在外，所以这一切的矛头自然而然也指向了他。
　　“那将军觉得会是谁？”
　　严筠卿没有回话，只是心中已然有了自己的想法。
　　若说这其中没有凌朔的手笔，她自是不相信的。
　　只是她疑惑的是，这一次明显比上一世来的更快了，如果三皇子和五皇子接连落选，那他的下一步就是……
　　虽然临走时，她特意嘱咐了父亲，但眼下还是不免有些担心。
　　并非她不相信六皇子，而是二皇子在京中的势力远比六皇子要多，她实在是放心不下。
　　“不论是谁，剩下的几人都脱不了干系。”
　　与此同时，京城天牢。
　　“二皇子。”看守的将士低头行礼。
　　凌越并未理会，直接跨步走了进去。
　　听到声音的凌兆，看到他来了，赶紧起身冲了过来，眼眶也有些泛红：“哥，哥，不是我，真的不是我，你相信我。我就算再傻，也不会傻到对他动手。”
　　凌越看着眼前的弟弟，抬手拂过他凌乱的发丝，柔声道：“我知道，但如今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你，我……”
　　“一定是太子，他想杀了我，他一直想要我的命。哥，一定是他！”
　　凌越转头看向身后看守的将士，后者识相的转身离开，甚至不忘将其他人一并带离。
　　直到地牢内除了他们再无其他人，这才开口：“阿兆，太子的势力远比我们想象的更复杂，以我现在的能力，根本不足以与他抗衡。”
　　不等他话说完，凌兆就一把握住他的手，祈求道：“可是哥，这里一点也不好。我不想待在这儿，你带我走好不好？我真的不想待在这儿，我不要待在这儿，我求求你，哥，你带我走好不好，我们离开这儿，好不好？”
　　“是哥不好，哥没有保护好你。”
　　“不是的，不是哥哥的错。我不该那么任性，我应该听你的，若是我没有去那儿，他也不会死，我也不会落到如此下场。但说到底还是凌霄太过狡猾，定是他杀的老五，想借此诬陷我，让我替他顶罪！”
　　凌兆越说越激动，就连身上铁链都被他的动作扯得叮当作响。
　　“哥，你一定要小心他。若是实在没有办法，就莫要管我了，还是尽快脱身为好。这皇位坐不坐的，都无所谓，只要哥哥活着便足够了。”
　　“说什么胡话呢，我答应过母妃，要照顾好你，无论如何我都会想办法救你出去。你就在这儿安心等我，记住不是我送来的吃食，一定不能吃，知道吗？”凌越嘱咐道。
　　后者点头：“我知道，哥哥放心做自己的事，我再怎么说也是皇子，他们不会真的对我怎么样。”


第94章 撤兵
　　凌越点头安慰：“你放心，我会尽快想办法，先让父皇放你出来，至于其他事，以后再说。”
　　“好。”凌兆听话点头。
　　“那我先走了。”拍了拍他的头，这才起身离开。
　　只是转身间，充满怜爱的眸子，瞬间变得冰冷。
　　走出天牢后，又换上了往日模样。
　　“如何了？他可招了？”太子凌霄见他出来，开口问道。
　　凌越遗憾摇头：“没有，他一口咬定人不是他杀的。皇兄，他毕竟是我弟弟，能不能……”
　　“怎么？如今就心软了，你可莫要忘了，他之前是怎么对你的。”
　　似是察觉到自己的语气有些不对，又道：“孤答应你，只要他招认识他杀了五弟，孤自会向父皇求情，留他一命。”
　　一听会留他一命，凌越毫不犹豫拱手致谢：“多谢皇兄，此事我会再找机会与他商量。”
　　凌霄点头：“如此最好，时候不早了，孤累了，你也退下吧。”
　　“是。”
　　看着其离开的背影，凌越眼底的杀意再也隐藏不住。
　　“殿下，您当真要让二皇子去说服三皇子？您就不怕……”一直默默跟在凌霄身边的屈晚赢开口道。
　　“怕什么？区区一个三皇子，孤还不放在眼里。之所以让他去，就是想看看他会如何选择。”凌霄无所谓道。
　　屈晚赢欲言又止：“许是属下想多了。”
　　“有什么话，直说就是，吞吞吐吐的作甚？”
　　“不知是不是属下的错觉，最近总觉得二皇子有些怪怪的，甚至看向殿下的眼神，都与之前大不相同。”
　　听到这话，凌霄笑了：“你啊，就是想太多，就算他真的背叛孤，又能如何？眼下朝中上下都是孤的人，他有何资格与孤斗！”
　　“话虽如此，但殿下还是小心为上。”
　　“你倒是忠心。”凌霄拍了拍他的肩，若说这么多人他最信任谁，那必然是眼前之人无疑了。
　　屈晚赢惶恐：“属下这条命是殿下救的，如今所拥有的一切都是殿下给的，哪怕殿下有一日让属下去死，属下也绝不犹豫。”
　　如此模样倒是成功取悦了凌霄：“才说你忠心，就开始愚忠了。你啊你，多像孤那二弟学学吧。”
　　“忠心也好，愚忠也罢，只要能跟着殿下，让属下做什么都可以。”
　　凌霄面上虽然很是无奈，但心里难免高兴，能遇上这么个人谁又能不喜呢。
　　“行了，你也回去吧，这几日事儿多，你多留意。”
　　“是！”
　　怕是凌霄到死都想不到，其实他真正能信任的人除了他自己，再无旁人。
　　而屈晚赢前脚刚出宫，后脚就去了京中一处较为偏僻的院落。
　　“主上！”
　　“怎么样了？”凌朔放下手中的茶杯问道。
　　“如您所料，凌越怕是要下手了。”屈晚赢回话道。
　　凌朔缓缓点头，似是对此并不意外。
　　“让你办的事呢？”
　　“属下已经告诫过太子了，但他好像并没有听进去属下的话。”
　　“无事，我也不过是看在他之前帮我的份儿上，提醒一句，既然他一意孤行，那便罢了。或许，这就是他的宿命吧。”
　　他帮他的情，如此就算是还了，至于结果如何，那就与他无关了。
　　“对了，凌越那边一定盯紧了，我总觉得他有后手。”不知是不是他想多了，总觉的他太过平静，希望是他想多了吧。
　　而严筠卿不仅要时刻盯着北蛮，还要时刻关注京中的动向，生怕错过什么。
　　“将军，北蛮撤兵了！”段武亲自前来禀报。
　　“撤兵？”严筠卿疑惑。
　　“对！撤兵了，属下亲眼所见！”
　　“北蛮的确撤兵了。”袁潇也附和道。
　　“怎么回事？”
　　这段时日虽说两军并未再交战，但也一直都在僵持着，眼下北蛮突然撤兵，实属奇怪。
　　袁潇摇头：“属下也不知道，今日一早北蛮那边就已经陆续开始拔营撤军。属下也让人去北蛮打听了，并没有什么异动。”
　　“管这些作甚，说不定是上次战败，不敢了，那不也很正常。再说了，严家军的名声在各国可是响当当的，他们怕也在情理之中。”段武道。
　　袁潇嫌弃的瞥了其一眼，甚至特意挪开一步，与其拉开距离。
　　严筠卿看向袁潇：“你觉得他们是为什么？”
　　“属下也不敢肯定，不过这北蛮定不会就此罢休，上次一战，他们损失了将近一半的人马。按照徐老将军所说，他们睚眦必报，不应该撤离才对，除非……”
　　“除非什么？”段武问道。
　　“除非宫中大乱，又或者是故意如此，想让我们放松警惕。”
　　严筠卿点头表示赞同：“确有道理。”
　　“又或者说，他们在等我们离开。”
　　“等我们离开？等我们回京吗？就算如此，那我们到时候再来，不还是一样？反正他们也打不赢，顶多就是将士们辛苦些，多跑两个来回。”
　　若非严筠卿在场，袁潇真想掀开他的头盖骨看看里面到底装的什么东西。
　　“你这么看着我作甚？难不成我脸上有什么东西？”见他一直盯着自己，还以为自己偷吃野味，没擦干净油渍。
　　“将军，他们这明摆着就想跟我们耗着。但我们的职责并非镇守叙州，届时皇上一声令下，我们刚离开，他们就动手，那岂不是麻烦。”
　　这一点严筠卿自是也想到了，也是她一直以来最为担心的。
　　“段武。”
　　“属下在！”
　　“从明日起，你带一队人马，日日前去北蛮城下，切记不可过近，更不可恋战。”
　　段武愣了：“什么意思？”
　　袁潇无奈出声提醒：“挑衅！”
　　“哦~！原来将军这个意思啊，这我可太擅长了，将军放心，属下定不辱使！”段武拱手应下。
　　“切记，不可恋战！”严筠卿再次提醒，就是怕他头脑一热，被人算计。
　　“将军放心，属下明白！”
　　看他这样子，严筠卿实在是放心不下，只能让人跟着。
　　结果谁能想到，这小子半夜带人去北蛮城外放起了烟花爆竹，甚至烧了紧挨着北蛮城外的林子。
　　北蛮将士只得连夜灭火，奈何火势太大，待成功压制火势，天已然大亮。


第95章 皇上中毒，回京
　　只是还不等他们歇息，段武又带着人来了。
　　“呦！这不是呼延将军吗，才一夜未见，你怎么变成这般模样了。”
　　看着他这副狼狈的模样，饶是段武都险些没认出来。
　　“段家小子，你简直卑鄙！”后者见他又来，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当下就要冲出城要与其决一死战，奈何被身旁的将士死死拦着，直至一人前去，在其耳边不知说了什么，他这才停下：“你给我等着，总有一日，你定会死在我的手上。”
　　段武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别有一日了，有本事现在就来啊，咱们痛快打一场！”
　　后者被他这话一激，险些没忍住。
　　见他无动于衷，段武再次开口：“怎么？难不成你怕了？”
　　“我会怕你？！”
　　嘴上这么说，但还是有些犹豫。
　　段武见状，转头朝身旁的将士道：“看吧，我就说这北蛮人就是怕事，你们还不信，这下怎么样？”
　　将士们很是配合的附和：“之前属下还听说这北蛮人很是血性，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甚至还不如我莒国三岁小儿的胆子大。”
　　“可不就是嘛，两军交战，拼的就是你来我我往。没想到这北蛮人如此卑鄙，在我军安插了尖细不说，结果还输了。输了就输了，打回来就是了，结果你们倒先跑了，实在不是君子所为。”
　　“就是，要是换成我，我指定忍不了，就算是死，也要拼上一拼。”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的对方满脸通红，恨不得当场与他们拼个高下。
　　“开城门，今日我定要砍了他的头颅，祭奠死去的将士！”
　　终于，他们还是上套了。
　　这一次奈何旁人如何阻拦，城门还是开了。
　　本以为他们并不会派多少人前来，结果城门打开的瞬间，对方军队浩浩荡荡，气势汹汹的朝几人这边冲来。
　　眼看情形不对，段武赶紧掉头跑路：“撤！”
　　身后几人也赶紧跟了上去。
　　只是还在气头上的呼延恒又岂会放过他们，当即就追了上去，任由谁也劝不住，以防万一只能让一队人马跟了上去。
　　而段武几人时不时回头看一眼。
　　“段副将，他们追上来了。”
　　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呼延恒的声音：“段家小儿，你不是要与老夫决一死战，如今这又是什么意思？！”
　　段武转头朝其一笑：“这话不应该我问你吗，打架就打架，你还带帮手，说出去你也不嫌丢人。你说说你都一把年纪了，欺负我一个小辈不说，如此行为，你觉得合适吗？”
　　他这么一说呼延恒这才注意到身后的将士，随即拉紧缰绳停了下来。停下才发现，他们已经快抵达莒国边境了，也顾不得其他，掉头就往回赶。
　　察觉到身后的没有追上来，段武等人也停下了。
　　见他们要掉头回去，赶紧开口：“呼延将军这就走了？要不去我们莒国坐坐？我家将军可是很期待呼延将军来我莒国的。”
　　后者冷哼一声：“你当真以为老夫不知道你们是何目的？回去告诉你们将军，他确实是个不错的将才，但各为其主，叙州北蛮要定了！”
　　说罢直接驾马离去。
　　“嘿！你别说，这老头儿年纪大，脾气也不小。不过想要拿下叙州，那也得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段副将，那我们该追吗？”将士小声问道。
　　段武抬头看了一眼，随即道：“回营！睡觉！”
　　听到这话，将士们瞬间就明白他的意思了，合着是想晚上搞事。
　　接连几日，整个北蛮，不仅仅是将士，就连城中的百姓都无法安睡。
　　实在是顶不住了，最后打算在段武他们的必经之路上埋伏，结果等了整整一夜，莫说是人，愣是连个影子都没看到。
　　“将军，属下觉得不太对！按照以往，他们定会找我们平时一战，可这都几日了，一点动静都没有。”就连一向只知道上阵的段武都察觉到了不对。
　　“不容易啊，这都被你察觉到了。”袁潇笑道。
　　“就你聪明，就你厉害，我再怎么说也是将军的副将，知道不是应该的吗？”段武白了他一眼，“不过将军，他们不出来，我们怎么办？”
　　严筠卿蹙了蹙眉：“等。”
　　“这要等到何时？”
　　“不知道。”但眼下除了等，他们也没有别的办法，毕竟北蛮之地易守难攻，若是强行破城，后果也并非他们所能承受的。再者，京中也并未下令，所以他们也只能等。
　　只是没等到北蛮，却等来了皇上中毒的消息。
　　“什么？！”严筠卿噌的一声站起，没想到他们动作这么快，“什么时候的事？”
　　袁潇回话：“两日前。”
　　两日，提前了整整两月，虽然她之前就猜到了什么，但也未免太快了。
　　“这是皇上昏迷前下的最后一道旨意，让您回京。”
　　看着手中的圣旨，严筠卿脸色凝重，看来皇上也意识到了，只是没想到还是晚了。
　　但眼下，严筠卿最担心的不是京中的情况，而是严家，一旦皇上暴毙，那等待严家的就只有死路一条，无论如何她都得回去。
　　“北蛮之事交给你们了。”
　　袁潇点头：“将军放心，交给我们。不过以防万一，您还是带些人马回去，此次回京，怕是不会太平。”
　　想来皇上下令让将军回京，应该也是这个意思。
　　可严筠卿却毫不犹豫拒绝：“不行，北蛮虎视眈眈，若是他们知晓，必然会再次攻城。”
　　“可是……”
　　“没有可是，一旦叙州失守，你们知道后果，我们不能拿百姓的性命冒险。你们莫要忘了，我们站在这儿是为了什么！”
　　袁潇拳头紧握，他恨不得跟着将军一起回去，可他不能，将军也不会允许。
　　“就算没有严家军，他们也不会真的拿我怎么样，毕竟如今天下还需要严家。”
　　这话虽没错，但谁又会允许一个功高于自己的严家。
　　但她也只能拿这种理由说服他们，好让他们安心应战。
　　“那将军准备何时动身？”
　　“自是越快越好。”
　　“那夫人也随您一同回京？”段武问道。
　　说道洛轻云，严筠卿竟有些犹豫了。


第96章 对不起，以后不会了
　　若是带她回京，万一严家……可若是将她留在边关，她又不放心。
　　就在这时，陆尧收到消息，也带着乔婉吟和洛轻云赶了过来。
　　“你听说了吗？京中出事了。”
　　“刚收到消息，我得回京一趟。”严筠卿道。
　　“我们跟你一起，原本我们就打算这几日回去的，眼下出了这种事，更得回去了。”陆尧道。
　　严筠卿看向洛轻云，只是还没等她张口询问，后者就已经给了她答案。
　　“筠卿哥哥去哪儿，轻云就去哪儿。更何况，出来这么久了，娘和爹爹定是担心坏了。”
　　“眼下不知京中到底是何情况，万一……”
　　洛轻云一把握住她的手：“无论如何，轻云都要跟筠卿哥哥一起。”
　　一旁的乔婉吟抬手掐了掐陆尧的侧腰，后者赶紧开口：“哦，那什么，你放心，毕竟那位还没驾崩，一时半会儿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眼下最重要的是先回去，回去再想办法也不迟。”
　　“是啊严将军，眼下在这儿担心，不如回去再看看情况，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情况中真的不容乐观，到时候再脱身也不迟。”乔婉吟也跟着附和。
　　毕竟谁能有她的消息灵通呢。
　　“对！婉吟说的对，再说了，就算真的有什么事，不是还有我们呢。”
　　他们都这么说了，严筠卿也没再多说什么。
　　“既如此，那便一刻钟后出发，时间紧迫，我们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赶回京城。”
　　“行！那我们先回去收拾东西。”
　　随即便拉着乔婉吟离开去收拾东西，虽然两人的东西早就收拾好了，但还是识相地为两人腾地方。
　　一旁的袁潇见状，也赶紧揪起段武，离开了营帐。
　　方才热闹的营帐，眼下只剩下两人。
　　“轻云，我……”
　　似是猜到了她要说什么，洛轻云直接打断她的话：“筠卿哥哥可是又想丢下轻云？”
　　后者一阵心虚，甚至不敢看向她的眼睛。
　　洛轻云松开的她的手，佯装生气转身。
　　严筠卿见状，赶紧抬手将人拦下：“轻云，此次回京，我也并无把握。无论是谁坐上那个位置，严家都逃不掉。”
　　“所以在筠卿哥哥眼里，轻云就是一个贪生怕死之辈。”
　　“没有，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不想连累我？”
　　见她点头，洛轻云更是生气了：“筠卿哥哥是不是忘了，轻云这条命是严家给的，我自小在严家长大，娘亲和爹爹更是将我当做亲生女儿一般。如今我又是筠卿哥哥的妻子，严家有难，你却让我独善其身。”
　　说着眼泪竟也不争气的掉了下来。
　　严筠卿也慌了，一整个手足无措，就连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对、对不起，我的错，我的错。我不该替你做决定，我、对不起，我错了，以后不会了。”
　　一把将人搂入怀中，感受到胸前的湿润，心中更不是滋味了。
　　洛轻云想要将人推开，奈何对方始终不肯松手。
　　“我知道筠卿哥哥是为了轻云好，可轻云也是严家的人，将军府的所有人也都是轻云的亲人，这种时候，轻云如何能丢下他们独活？”
　　她说的委屈，声音都有些颤抖。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答应你，以后不会了。”严筠卿将人搂得更紧了些。
　　“筠卿哥哥每次都这么说，可每次都这样，根本不顾我的想法，私自替轻云做决定。”
　　其实她也发现了，每次只要到了关乎生死之事，她总是会不顾她的感受，替她选择。
　　严筠卿眉头轻蹙，眼底闪过一抹异样：“对不起。”
　　“轻云不想听，筠卿哥哥每次都这么说，可却从未改过。”
　　她哪里知道，上一世的严筠卿在看到她时，有多绝望。可一切都晚了，如今好不容易重来一次，她又怎么会让她再次陷入危险之境。
　　“对不起。”
　　除了对不起，她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洛轻云也很无奈，缓缓抬头可在她眼底的担忧与害怕时，心像是针扎一般：“我知道筠卿哥哥是担心我，但轻云又何尝不是，轻云只想陪着筠卿，哪怕是死，只要能陪在筠卿哥哥身边，轻云也毫无遗憾。”
　　“所以，也请筠卿哥哥不要在丢下轻云，无论何时，好吗？”
　　严筠卿看了她半晌，最终点头：“好。”
　　听她答应，洛轻云才垫脚在她唇边落下一吻：“好了，时候不早了，该收拾东西了，陆尧哥哥和婉吟姐姐定要等着急了。”
　　随即从其怀中退出，转身去收拾东西。
　　其实两人也没有多少东西，随意带了些路上吃的干粮，还有几件换洗的衣裳。
　　待几人出发时，天色已然渐暗。
　　只是他们并未因此停下，乔婉吟与洛轻云在马车内，至于陆尧和严筠卿则交换着驾着马车。
　　至于马车内，特意加了两床被子，所以足够两人安睡，虽然比不上床榻，但两人也从未说过一句不适。
　　她们是什么都没说，可严筠卿和陆尧却是心疼了。
　　最终还是找了一处湖边，停下马车，如此他们也能歇息片刻。
　　马车狭小，乔婉吟的睡姿又过于豪放，洛轻云实在是睡不着，便出了马车，结果就瞧见严筠卿坐在火堆旁。
　　见她出来，赶紧走了过来，将身上的披风裹在她身上：“怎么出来了？”
　　“白日里睡了一会儿，眼下有些睡不着。”
　　“饿了吗？”严筠卿问。
　　洛轻云摇头：“没有，筠卿哥哥不睡会儿吗？”
　　“不困。”嘴上这么说，可洛轻云却清楚的看到了她眼底的黑青。
　　“可是轻云有些困了。”说着就打了个哈欠。
　　严筠卿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头：“快回去睡吧。”
　　“不要，回去睡不着。”
　　她这意思再明显不过，严筠卿又岂会不知道。
　　将人搂入怀中，甚至不忘将她身上的披风拉紧了些，确定不会着凉，这才低头靠着她，闭上了双眼。
　　而另一边看到这一幕的陆尧，真想找个地方钻进去，省的在这儿碍眼。
　　奈何除了树，就是马车，再者他与乔婉吟还未成婚，总不能去马车里面。
　　无奈之下，只能起身揽下了守夜的职责。
　　只是没守多久，乔婉吟就出来了。


第97章 社死现场
　　“你怎么……”
　　“嘘！”没等他话说完，就被乔婉吟制止：“你小点声，生怕吵不醒她们？”
　　陆尧这才压低了声音：“你怎么也出来了？”
　　乔婉吟看了两人一眼，随即回话：“突然就想拉、没什么，你睡吧。”
　　说完就朝身后的密林走去，陆尧见状赶紧跟上。
　　“这么晚了，你干什么去？”
　　“你也说了，大半夜的，我除了上茅房，我还能干什么去。”乔婉吟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接着往前走。
　　陆尧想要跟上，奈何不方便，只能在原地等着。
　　结果没想到，刚走出去没几步，身后就传来尖叫，想也没想便追了上去。
　　只是还不等她靠近，就被乔婉吟呵止在原地：“别过来。”
　　虽然只是一眼，但陆尧还是眼尖地注意到了离她不远的蛇。
　　此刻的乔婉吟想死的心都有了，她不过就是想上个大号，谁能想到这大半夜的能遇到蛇，这个时节，蛇不应该都冬眠了吗？
　　这么一想，更觉得丢脸了，甚至恨不得当场刨个洞钻进去。
　　而陆尧也只能别过头去，但余光却始终落在那条蛇上。
　　眼看那条蛇离她越来越近，乔婉吟当真是吓到了，眼下别说是跑了，怕是站起都难。
　　就在蛇就要爬上她的脚腕时，突然被什么东西挑飞。
　　“你没事吧？”陆尧将头别开。
　　可回答她的却是一声无比嘹亮的哭喊：“哇啊~！呜呜呜~！”
　　下意识转头，结果一巴掌就朝他呼过来：“不许看！呜呜呜~！”
　　陆尧语塞，他还什么都没来得及看呢。
　　“我不看，那你还能起来吗？”
　　乔婉吟吸了吸鼻子，嗡声道：“腿麻。”
　　“那怎么办？”
　　“我怎么知道怎么办？我就上个厕所，谁能想到遇上它，哇啊啊~！”
　　想到刚才那场景，乔婉吟更是委屈了，最多的是没脸见人，她长这么大，还从未这么出丑过，拉粑粑被人看了个光，就问谁能有她惨？！
　　“你别哭，你要不先把裤子那什么……”
　　陆尧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你转过去！”就算是流着眼泪，但那口气依旧一如既往的强硬有力。
　　后者也听话转身。
　　听到身后窸窸窣窣的声音，才忍不住勾起嘴角。
　　“好了吗？”
　　“你急什么急！”直到身后再无声音传来，乔婉吟的声音再次响起：“我腿麻，你能不能拉我一把。”
　　不知为何，他从中听出了那么一丝娇羞。毫不犹豫伸手，感受到掌心的冰凉，随即紧紧握住，用力将人拉起。
　　乔婉吟一个没站稳直接倒在他的背上，撞得她鼻尖生疼。
　　陆尧刚想转头，耳边就传来声音：“不许转头。”
　　扭头的动作生生停下。
　　稍微有所好转的乔婉吟一瘸一拐的从身后走出，紧接着毫不犹豫将人强行拖离。
　　待两人回来时，正好撞见严筠卿从马车内出来，而且脸色泛红。
　　对于知道内情的乔婉吟，瞬间来了兴趣：“轻云妹妹睡下了？”
　　严筠卿眼神闪躲，但还是点了点头，之后再次返回火堆旁。
　　乔婉吟下意识准备上马车一探究竟，突然想到了什么，转身恶狠狠的警告道：“今日之日你若敢说出去，我定饶不了你！知道吗？！”
　　陆尧毫不犹豫点头保证绝对不说出去。
　　“行了，你也去睡吧，再有一个时辰天就要亮了。”
　　说完头也不回的上了马车。
　　“婉吟姐姐，你回来了。”听到声音，洛轻云赶紧坐起。
　　“嗯。”
　　“你和陆尧哥哥方才去哪儿了？”
　　“你和严将军方才发生了什么？”
　　两人同时开口，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八卦。
　　乔婉吟硬着头皮道：“我们能干什么！倒是你，是不是嗯？”
　　洛轻云脸色一红：“哪有！我就是担心。”
　　“担心什么？”
　　“我能感觉的到，筠卿哥哥她不对，这么多年，我从未见过她如此模样。与其说是担心，或者说她在害怕，可她到底在怕什么？严家？还是什么？”
　　或许旁人知道，但乔婉吟却明白：“你就是想太多，严将军是谁，那可是莒国无可匹敌的存在，怎么可能会怕？”
　　洛轻云摇头：“若是上阵杀敌，那筠卿哥哥定是绝无二话。可若是京中再容不下严家，那……”
　　“怎么会，这天下还需严家守着。”
　　“不，你不明白。严家世代忠良，我担心……”
　　“不会的，你放心好了，人不会在同一个地方摔两次跟头。”
　　“婉吟姐姐是不是知道什么？”
　　洛轻云突然抬眸，似是想要从她的眼神中窥探出什么。
　　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开始打起了马虎眼：“我能知道什么，你都不知道，我就更不知道了。只是之前中毒一事，想来严将军心中应该早有定论，你就莫要再担心了。”
　　她自是知道，可她太了解严筠卿了，哪怕是死，她也不会成为那个造反之人。
　　“轻云妹妹，我觉得吧，你应该相信严将军。严将军那么聪慧，心中定是早有打算。”乔婉吟出声提醒，她怕她会做什么傻事，到时候那就麻烦了。
　　“你说的对，我应该相信筠卿哥哥。”若是真到了那种时候，大不了将那些人都杀个干净！
　　“你还没告诉我，你和严将军方才干什么了？”乔婉吟突然想起来政事，再次发问。
　　突如其来话题转变，洛轻云脸颊一红：“什么也没有，时候不早了，婉吟姐姐还是赶紧睡会儿吧。”
　　说罢就顺势躺下假寐，无论后者如何逼问，愣是一个字都未说。
　　另一边，严筠卿和陆尧同样毫无睡意。
　　看着眼前的严筠卿，其实心里还是有些难以接受她是个女子的事实，这么多年，他一直将她当成兄弟，谁能想到兄弟变兄妹，换作谁能接受。
　　可对上她这张脸，他实在做不到把她当做女子。
　　而严筠卿也注意到了他的眼神，往火堆里添了些柴火，开口道：“有话直说。”
　　陆尧这才回过神来，心虚地摸了摸后脑：“没事，我能有什么事。”
　　“当真无事？”严筠卿抬眸。
　　“其实吧……算了，没什么，天快亮了，你也眯会儿吧。”随即丢下一个背影，走向一旁的树干，靠着开始假寐。


第98章 嫂嫂
　　严筠卿虽有不解，但也并未追问。
　　赶了整整两日的路程，终于抵达京城。
　　陆尧和乔婉吟率先下了马车：“你们回去吧，有什么事随时来找我们。”
　　严筠卿点头：“嗯，那我们先走了。”
　　“好。”
　　似是收到她们回京的消息，马车刚抵达将军府外，严父严母等人就已经迫不及待赶了出来。
　　“爹，娘。”
　　“轻云呢？”严母迫不及待问。
　　话落，洛轻云就从马车内走了出来：“娘，爹。”
　　“怎么样？可有受伤？瘦了，可是吃不习惯？”严母拉着洛轻云一顿担心。
　　至于严父也紧随其后，所有人都围着洛轻云，留严筠卿一人在马车旁孤零零的。
　　好在严筠衡和严筠泓两兄弟凑了过来，看着三人的背影，无奈摇头叹息：“看吧，我就说，嫂嫂一回来，就没大哥什么事儿了。这若是换做以前，娘肯定得冲过来一阵关怀，现在哎！”
　　“果然是，有了儿媳忘了儿子。”
　　两人一唱一和，话语自然也落入了严母的耳中，若说不担心严筠卿，那是假的，都是她女儿，她怎能不心疼。可她不能表明，更何况这么多双眼睛盯着严家，她更要小心。
　　“你们两个臭小子，说什么胡话呢？”训斥完两人，又转头看向洛轻云：“先回家，娘让人做了你爱吃的菜，这次着实委屈你了，这臭小子也真是的，婚事办的如此草率。”
　　“没有，能嫁给筠卿哥哥已是轻云最大的福气，更何况筠卿哥哥待我很好。”洛轻云说着还不忘转头看向身后的严筠卿。
　　而后者虽然在与严筠衡两兄弟说话，但眼神却时刻都未离开过她。
　　“你还替他说话，这事儿本来就是他做的不对，当初我就说让他们在京中把婚事给办了。这臭小子还誓死不从，这才多久，就给我找事儿，真是不让人省心。”严昭瞪了其一眼。
　　严筠卿眼中闪过一抹心虚。
　　“不是筠卿哥哥的错，是轻云的意思。”洛轻云主动揽了罪责。
　　严昭岂会看不出来：“你这丫头就是太把他当回事儿了，这小子就是欠收拾，不过日后有的是时间。”
　　“爹，娘，我们赶了一路，还是先用膳吧。”严筠卿出声提醒。
　　赶路的这两日，洛轻云一直食欲不振，眼下的脸色更是算不得好，她实在是有些担心。
　　“对对对，先吃饭，先吃饭。”
　　用膳时，严筠卿自顾自的给洛轻云夹菜、盛汤，好似根本没注意桌上几双眼睛都在盯着两人。
　　洛轻云被他们盯得脸色微红，趁着几人不注意偷偷扯了扯严筠卿的衣角。
　　“怎么了？可是不合胃口？那试试这个？”说着就要夹些青菜。
　　结果洛轻云的脸更红了：“轻云够了，筠卿哥哥不用顾忌我。”
　　“那怎么行，路上颠簸，你这几日本就没吃什么，若是再这么下去，身子怎么受得住。”
　　“就是，嫂嫂就听大哥的吧。”严筠泓附和道。
　　“对对对，不吃饭怎么行，你若是实在没有胃口，那爹让厨房准备些粥。”
　　严筠卿这才注意到，桌山的几人都在盯着洛轻云。
　　就在这时，严母轻咳一声：“咳！都看什么看，不吃饭了是不是？”
　　话落，几人瞬间低头开始把饭。
　　洛轻云见状，递给严母一个感激的目光，后者慈祥一笑，示意她快些吃。
　　刚吃完，不等众人围着洛轻云，严母就率先将人带走了。
　　“娘。”严筠卿见状赶紧起身，那样子别提有多紧张了。
　　严母见她这反应，顿时气笑了：“怎么？你还怕我把轻云怎么着？”
　　“不敢！”
　　“行了，娘就是想着轻云嫁进我们将军府，怎么着也得有些像样的金银首饰。刚好我前几日去你宋姨那儿寻来些宝贝，眼下轻云也回来了，正好去挑些喜欢的。”
　　她都这么说了，严筠卿哪儿还有不放人之理。
　　两人难舍难分的模样，饶是严筠衡和严筠泓两兄弟都险些看不下去。
　　“之前怎么没发现大哥这般粘着嫂嫂，如今去了趟边关，倒是让我们险些快要认不出来了。”
　　“就是啊，以前都是嫂嫂跟着大哥，如今成了婚倒是反过来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严筠卿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反倒是洛轻云脸上刚消散的红晕，再次浮现。
　　“你大哥好歹成了婚，你们呢？枪法枪法没练成，媳妇媳妇讨不到，你说说，老子要你们何用？你瞧瞧人家……”
　　“人家老路孙子都下地走路了！爹，这话您还没说够呢？这么多年，您没说够，我们都听够了！再说了，大哥如今成婚了，您实在想抱孙子，您得找大哥啊。您找我们也没用啊！”
　　“就是啊，爹。你也说了，我们兄弟俩枪法枪法不如大哥，莫说讨媳妇儿了，我俩一事无成，谁家好人能愿意把姑娘往火坑里推，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听到这话的严昭顿时火冒三丈：“臭小子，我让你贫！看我不打死你个不争气的玩意儿！”
　　说着抡起拳头就朝两人追去。
　　“爹！儿子有事与您商量。”好在严筠卿及时开口，才让两人免此一难。
　　而严昭也知晓他要问什么，又将撸上去的袖子放了下来，转身朝书房走去。
　　两兄弟朝严筠卿拱手以示感谢。
　　待严筠卿走进书房，严昭便顺势将房门关上，随即从袖中拿出一枚虎符。
　　“这是……”严筠卿瞳孔一怔。
　　“严家军的虎符。”严昭淡淡道。
　　可她记得不错的话，在父亲回京之后，虎符便交于皇上了。
　　似是猜到了他的想法，严昭再次开口：“这也是皇上召你回宫的缘由，皇上担心京中有人谋反，所以连夜让人将虎符送了出来，只是没想到他们的动作这么快。”
　　“但你应该明白，这支军队不能出京。”
　　当年严家扶新皇登基，但仍旧免不了皇上忌惮，之后严家军便被一分为二。一半随严昭征战，之后严昭重伤，便交于严筠卿之手。而另外一半，则一直被皇上藏在京中，以备不时之需。
　　其实说白了，还是怕，怕严家会造反，所以这也是对严家的警告。


第99章 皇上驾崩
　　“不过那是之前，皇上既然将虎符再交出来，定是有别的用意。”严昭将虎符递到严筠卿面前，后者疑惑。
　　“您这是做什么？”
　　严昭苦笑一声：“我这身老骨头就不凑这热闹了，之后的事就交给你了。”
　　“爹。”严筠卿还想在说些什么，严昭就已将虎符塞入手中。
　　“无论你作何决定，严家都接受。”
　　此话一出，严筠卿就知晓，他定是知道了自己的打算。
　　“可是严家祖训……”
　　严昭摆了摆手：“祖训之所以是祖训，不过也是为了严家子嗣后代，可严家都没了，还要祖训何用？”
　　虽然他说的轻巧，可严筠卿却明白，能做出如此决定，父亲定然也想了很多。
　　毕竟这么多年，严家为莒国鞠躬尽瘁，付出了多少，最终却落到如今这般地步，难免让人寒心。
　　严筠卿突然拱手行礼：“父亲放心，儿子定竭尽所能，保严家无虞。”
　　“你也无需有太大压力，若是真到了那一步，那也是严家的命数。”
　　虽然这么说，但心里终归不是滋味。
　　“宫中如今的情况如何？”严筠卿转移话题问。
　　严昭叹了口气，摇头道：“这几日宫中有不少大臣前去求见，皆被太子的人赶了出来，如今莫说见皇上，就连皇宫都难以进入。”
　　“宫中不是陆将军在守？”
　　“别提了，皇上中毒一事刚传出来，你陆伯伯就被撤下来了，如今正在府中思过。眼下宫中的所有守卫全已经全换成了太子的人，你也别白费力气了。”
　　严筠卿眉头紧蹙，虽然猜到了宫中的情形不会很好，但没想到会是这般情况。
　　本来想着明日去找六皇子商量对策，没想到晚上就出事了。
　　夜半，所有人都已入睡，突然一道钟声传来，一连九声，严筠卿赶紧起身。
　　就连洛轻云都被惊醒，揉了揉惺忪的眸子：“怎么了？可是宫中出了什么事？”
　　“皇上，驾崩了。”严筠卿一字一句道。
　　洛轻云瞬间清醒，皇上驾崩意味着什么，或许旁人不知道，但洛轻云却无比清楚。
　　随即要起身给严筠卿穿衣，却在站起的瞬间被人抱回到了床上。
　　“筠卿哥哥。”
　　“你睡吧，不必等我。”说着在其额间落下一吻。
　　转身穿上衣裳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与此同时，严昭也火急火燎的穿上衣裳府外赶去。
　　“爹。”
　　“卿儿，快！”
　　两人坐上马车直朝宫门口而去。
　　等两人抵达宫门时，已经有不少朝中官员在此等候了，只是被侍卫拦下，无法进入。
　　“你们这是做什么？”
　　“太子说了，没有他的命令谁也不能进去。”将士面无表情道。
　　众人一听如何受得了，当即就闹了起来。
　　“皇上驾崩，如此大的事，你们竟将我等拦在门外，就算是太子也不该如此行事！老夫告诉你们，今日你们若是不让我等进入，待日后新皇登基，我等定先参你们一本，届时我倒要看看谁还能保得住你们！”
　　“就是！还是说你们觉得，倒是太子会为了保你们得罪所有文武百官。”
　　拦在宫门的将士面面相觑，显然是有些犹豫了。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响起：“诸位这又是何必呢，我等也不过是奉命行事，如何能担此罪责。”
　　紧接着屈晚赢的身影渐渐出现在众人面前，相比以往谦卑模样，眼下倒是格外的嚣张。
　　“屈晚赢，原来是你！”
　　屈晚赢勾唇一笑：“是在下，不过在下也是奉太子之命，太子殿下说了，皇上中毒一事实乃蹊跷，还需彻查。所以劳烦各位大人在此等候片刻，待查到凶手，自会放诸位进去。”
　　“就算如此，也不该将我等拦在宫外！自古以来，从未有此先例。”
　　“就是就是！放我们进去！”
　　“放我们进去！”
　　来此的官员越来越多，奈何屈晚赢却丝毫不在意：“之前没有，现在有了。我不该你们之前如何，但今日，只要太子没发话，谁也休想踏进半步！”
　　“是吗？”
　　严筠卿终于忍不住站了出来。
　　“呦！严将军？严将军不应该在叙州吗？怎么会出现在这儿？”对于严筠卿的突然出现，屈晚赢倒是显得有些意外。
　　严筠卿从怀中拿出那道圣旨：“奉皇上之命回京，屈大人可有异议？”
　　“在下不敢。”屈晚赢低头。
　　“那便让开，我要见皇上。”
　　刚走上前，就被拦下：“严将军，不是在下不让您进去，实在是太子交代了，没有他的命令，谁也不能进入。”
　　严筠卿冷笑：“笑话！新皇还未登基，就如此蔑视皇上，可是要谋反？！”
　　后者笑容一僵：“严将军，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怎么？我说的不对吗？这几日，所有求见皇上的朝臣都被你们拦在宫外，皇上到底如何，我们一无所知，一切仅凭你们的一面之词，如何让我们信服？”
　　“就是，我等有权怀疑就是你们给皇上的下的毒，不然仅仅几日，皇上怎么会突然驾崩？”
　　“就是，我们要见皇上，我们要见太子！”
　　“我们要见太子！”
　　众人纷纷指名要见太子。
　　就在这时，太子身边的公公出现了。
　　“诸位大人久等了，下毒的反贼已然落网，诸位快快请进。”
　　将士们这才收起手中的刀剑，朝臣们虽有不满，但皇上驾崩，新皇即将继位，他们也不好再说什么。
　　只是等众人赶到时，皇上已然入馆。
　　而太子与二皇子凌越，宫中的妃嫔皇子公主，一袭孝衣正跪在棺椁前。
　　如此是多年以来，前所未有过的，而这也恰恰证明了众人心中所想。皇上驾崩之事定与太子脱不了干系，可作为下一任新皇，谁又敢多说什么？
　　更何况，皇上驾崩时特意留下圣旨，毫无意外，太子凌霄继位。
　　关乎这圣旨是否是真，又是否是皇上亲笔写下，都没有所谓。因为就算没有这道圣旨，身为太子，下一任储君，皇位都将是他的。
　　可他太心急了，如此又如何稳固朝臣之心。
　　而凌霄好似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但却并未放在心上，无论朝臣们有何异议，只要不合他心意，都会被驳回。


第100章 她的小心思
　　引得朝中大臣都有不满，这其中自然除了一心拥立他的人。
　　“护国将军。”
　　“老臣在！”
　　“护国将军乃是我莒国功臣，父皇在世时，一直强调护国将军当年的风采。”
　　严昭赶紧垂头：“皇上谬赞，老臣不过是做了身为莒国子民该做之事。”
　　“不愧是护国将军，无论如何，您都是莒国的功臣。朕知晓护国将军旧疾在身无法再上阵，朕也很是心痛，这样，日后你就不用上朝了，俸禄之事你大可放心，朕自是少不了你的。今后你就好好留在京城，颐养天年，也不用回乡受苦了。”
　　他这一出口，完全打乱了严昭的计划，他本想着辞官回乡，如此便严筠卿便没有后顾之忧，没想到皇上竟如此迫不及待。
　　“老臣谢皇上恩典。”严昭硬着头皮应下。
　　“至于严将军。”
　　“末将在！”
　　“父皇既然召你回京，那自是有他道理。至于北蛮，就让屈晚赢去吧，虎符严将军交给他就是了。”
　　他倒是将一切都打算好了，如此一来，严家无法离开京城，那便可以任由他处置。
　　严筠卿拳头紧握，最终咬牙应下：“是！”
　　“今日就到这儿吧。”说罢起身离去。
　　而他们二人离开后，严母与洛轻云便再也无法安心入睡，一直到天亮都未等来两人。
　　“小、大少奶奶，您好歹吃些，若是大少爷知道了，又该担心了。”
　　洛轻云时刻盯着院外，生怕错过什么：“宫中还没消息吗？”
　　“没有消息便是最好的消息。”严母突然前来。
　　“娘，您怎么来了。”洛轻云起身上前。
　　“你说说你，不管怎么说身子要紧，宫中的事我们虽无法插手，但我们能做的就是不让他们担心。”说着拿起一旁热了一次又一次的早膳。
　　“卿儿一向最在意你，你若是出了事，她定是无法安心。”
　　洛轻云从其手中接过碗筷愧疚道：“我知道了娘，这时候了还让娘担心我。”
　　“傻孩子，你是娘的女儿，娘不担心你，担心谁啊。”
　　心不在焉的将碗里的粥吃了个干净，再次开口：“娘，你说爹爹和筠卿哥哥什么时候能回来？”
　　“莫急，皇帝驾崩，新皇登基本就是麻烦事，不过都这么久了，应该也快了。”
　　话音刚落，严筠卿的声音就从院外传来。
　　“轻云，娘？”
　　就怕她担心，所以严筠卿第一时间便是找她，没想到母亲也在。
　　见她回来，严母总算是放下心来：“既然你回来了，我就先回去了。”
　　其实她又何尝不担心，只是不能表现出来。
　　严筠卿点头，待人离开，洛轻云终于忍不住扑了过去。
　　感受着她的温度，她的心跳，才渐渐平复。
　　后者也抬手将人往怀里带了带，至于院中的丫鬟，不知何时消失不见。
　　“让你担心了。”
　　洛轻云缓缓抬头：“他可有为难你？”
　　瞧见她眼底的担忧，严筠卿不禁笑了，轻轻捏了捏她的小脸儿道：“没有，放心好了。”
　　虽然她说了没事，但洛轻云还是有些不相信。
　　“是不是又没吃早膳？”
　　这丫头一向如此，她就是担心，所以率先驾马回来了。
　　“吃了，方才吃了些，但是没吃饱。”
　　“那想吃什么？我去买来。”
　　洛轻云摇头，抱着她腰身的手更紧了些：“不要。”
　　说着又将头埋在了她的胸膛，好似只有听着她的心跳，才觉得安心。
　　片刻后才不舍的松手：“筠卿哥哥是不是饿了？”
　　“不饿。”
　　“当真不饿？”
　　严筠卿点头，她确实没感觉到饿。
　　“可轻云饿了。”
　　“那我……”话还没说完，唇上就传来一阵柔软。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后者就得意转身：“春桃，去让厨房准备些吃食过来。”
　　消失的春桃瞬间出现：“是，大少奶奶。”
　　刚走到房间门口，突然身体一轻，紧接着就是一阵天旋地转。
　　随着一声重重的关门声，鼻腔就涌入一股不属于自己的味道。
　　“唔~！筠、筠卿哥唔~！”
　　直到身体再也支撑不住倾斜，严筠卿这才将人松开。
　　感受着娇软，心中的阴霾瞬间消散，随之而来的是无尽的幸福。
　　缓过神来的洛轻云，抬手轻轻捶打着她的胸膛，只是如此力道，对于严筠卿而言如同挠痒痒一般。
　　“昨夜可是没睡好？”
　　瞧见她眼底的黑青，严筠卿心中愧疚。
　　洛轻云点头，随即娇嗔开口：“都怪筠卿哥哥，轻云原本一个人可以的。”
　　一把将人揉在怀中道：“我的错。”
　　“那筠卿哥哥打算怎么补偿轻云？”
　　她倒是顺杆爬。
　　“那你想要什么补偿？”严筠卿宠溺道。
　　后者思量了片刻，抬手环住她的脖颈：“筠卿哥哥一会儿陪轻云睡会儿可好？”
　　“好。”
　　她知道，她并非真的想睡，而是担心她。
　　“大少爷，大少奶奶，饭菜到了，可以用膳了。”
　　两人这才整理好衣衫，走出了房间。
　　可即使如此，众人还是发现了端倪，纷纷垂下了头。
　　春桃和秋燕更是全程低头，不敢看向两人。
　　似是注意到了什么，严筠卿才抬眸看向洛轻云，而后者也盯着她，嘴角噙着笑。
　　“怎么了？”严筠卿一脸茫然。
　　“没什么。”洛轻云强忍着笑意，低头狠狠扒了两口饭。
　　“我脸上有东西？”她不说，严筠卿只能转头看向春桃。
　　春桃才指了指她的嘴，示意有东西。
　　疑惑伸手蹭了蹭嘴角，却蹭到了一抹粉红，想起方才那丫头眼底的藏着的笑意，瞬间明了。
　　随意将唇上残留的唇脂擦去，继续用膳，那模样淡定的不像话，若不是那泛红的耳尖，怕是连洛轻云也要被骗了去。
　　用晚膳，严筠卿也说到做到，只是将人哄睡之后就离开了。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凌朔淡淡开口。
　　“抱歉，来晚了。”严筠卿歉意道。
　　凌朔从怀中掏出一个木盒：“恭喜严将军，成婚之时没能送到，还请严将军莫要介意。”
　　“六皇子那里的话，多谢。”
　　“听说虎符如今已经到了太子的手中。”
　　“是，不过严家军只认人，之所以有虎符的存在，也不过是不得已之举而已。”


第101章 你不在乎，娘在乎
　　凌朔突然笑了：“果然。”
　　“不过六皇子放心，严家对那个位置没有任何想法，若是六皇子不放心，我……”
　　“我信你。”凌朔打断他的话，若是严家当真有想法，那当年莒国就已易主，又何须等到现在。
　　“不过北蛮蠢蠢欲动，严家军一时半刻定然不可能回京。再者，即使你将虎符交付，以凌霄的谨慎程度，也不会让严家军出入京城，所以严将军打算如何帮我？”
　　当初两人合作，就是因为严筠卿有兵权在手，谁能想到这才几月过去，他就已落到这般地步。
　　严筠卿抬眸看他：“我今日来找六皇子，为的就是此事。”
　　说着从怀中拿出虎符：“实不相瞒，当初家父的严家军被先皇一分为二，先皇离世时，将其交出，想来应该是意识到了什么，只是为时已晚。”
　　这一点倒是连凌朔也没想到，毕竟这件事，除了皇上以外就只有严昭知晓了。
　　“这支军队如今在何处？”
　　“就在京中，只是眼下还不是时候。”严筠卿道。
　　凌朔点头，两人都清楚，若是如今动手，那对谁都没有好处，甚至还有可能背上叛贼的骂名。
　　可若是有人先他们一步，那就完全不同了。
　　再次斟了杯茶水，悠悠道：“严将军放心，这件事交给我。”
　　虽然严筠卿也不知道他哪来的自信，但他既然这么说了，那定是有着几分把握，只是有一事她还是有些好奇。
　　“三皇子和五皇子的事，六皇子怎么看？”
　　“没错，是我。”凌朔倒是诚恳，“不过就是闲来无事，找点乐子，谁能想到这两个蠢货，竟然会因为一个女子，闹到如此模样。不过凌越倒是也没让我失望，竟然真的下手了。”
　　“说真的，我还真有些好奇，明明是一母同胞的兄弟，他为何要下如此毒手。倒是那凌兆恐怕怎么都想不到，一心想要他命的人，竟是视他如命的兄长。”
　　“六皇子的意思是，五皇子是被凌越所杀？怎么会？”严筠卿满眼震惊，可她记得上一世五皇子明明是被三皇子所杀才对，怎么会是凌越，难不成……
　　“怎么不会？他既然能在太子面前装那么多年，又岂会在意多一人，只是如此狠辣之人，又岂能为我莒国之主。”凌朔眼中闪过一抹杀气。
　　只是严筠卿实在不敢相信，更无法明白，凌越为何要这么做，他为何要害自己的亲弟弟？
　　见他一言不发，凌朔不禁开口提醒：“严将军还是早些回去吧，免得让人怀疑，毕竟严家如今可不比之前。”
　　如此明显的提醒，严筠卿又岂会听不出来，起身行了礼便转身离开了。
　　果不其然，刚出现在街上就被人盯上了。
　　既如此她也没什么可躲的了，先是去月香馆买了洛轻云最爱吃的点心，又去买了烧鸡，眼下这个时辰，应该是已经醒了。
　　等她再出现在将军府时，手中已然是满满当当的吃食。
　　而洛轻云一觉醒来没瞧见她人，还以为宫中那位又为难她了，当即脸色骤变。
　　“轻云可醒了？”
　　听到门外传来声音，阴沉的脸色瞬间换上笑容。
　　“大少奶奶她……”
　　没等春桃话说完，房门就被打开，紧接着一道身影就从眼前闪过。
　　严筠卿赶紧抬手搂住她的腰身：“醒了？”
　　“嗯，筠卿哥哥去哪儿了？”
　　“不是想吃了，就出去买了些回来。”抬了抬手中的吃食，后者眼神瞬间发亮。
　　只是低头间却发现这丫头又光着脚出来了，将手中的东西放在一旁的石桌上，一把将人抱起朝屋内走去：“怎么穿这么少就出来了，着凉了怎么办？”
　　“哪有那么夸张，轻云才没那么娇气呢。”
　　“你呀！”严筠卿一脸无奈。
　　“大哥，嫂嫂！”
　　就在这时，严筠泓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紧接着就听见脚步声快速朝屋内靠近：“大哥，嫂嫂，娘让我……”
　　没等话说完，就被眼前一幕惊到愣在原地。
　　严筠卿不紧不慢地为其穿好鞋子，这才起身问道：“怎么了？”
　　话音刚落，严筠衡也抱着个木箱子走了过来：“你站这儿作甚？大哥，嫂嫂，娘让我们把这些东西送过来，说是给嫂嫂的。”
　　“给我的？”洛轻云起身。
　　“是。”
　　将手里的木箱放在桌上，回头见严筠泓还愣在原地，出声提醒：“你愣着干什么，打开啊。”
　　严筠泓这才反应过来，将两个木箱打开，里面赫然放着各种金银首饰。
　　“这么多？”洛轻云惊讶出声。
　　“这才有多少。”严母紧接着走了过来，严父紧随其后：“你们两个过去把东西搬过来。”
　　两兄弟又转身出去，又搬了几大箱过来。
　　“爹，娘，你们怎么来了。”
　　反倒是严母直接拉过洛轻云的手坐下：“来看看你，还有这些东西，收到卿儿的信，娘就去做了准备，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都买了些。”
　　“娘，用不了这么多，而且您那日不是已经送给轻云不少了。”
　　“那些不作数，这些才是，你跟卿儿的事，娘都知道了，这事儿是卿儿对不住你。成婚之事办的如此简陋，娘这心里着实过意不去。”
　　“娘，轻云不在乎这些。”
　　“你不在乎，娘在乎。你是娘的女儿，娘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让你受委屈。正好这几日你爹和卿儿也没什么事，娘想着重新再办一次。”严母缓缓道。
　　原本就觉得愧对于她，如今又发生这种事，心中更是愧疚。
　　严昭也附和道：“对！你娘说的对，重新再办一次。”
　　“附议！身为大哥的亲弟弟，连自家大哥和嫂嫂的喜酒都没喝上，这怎么行！”严筠泓不知何时突然出现。
　　严筠衡也紧接着搭话：“是啊，这事儿怪大哥！”
　　“怎么哪儿都有你俩的事儿？连个媳妇儿都讨不到，你们也好意思喝喜酒，有多远给老子滚多远！”
　　“爹，我知道您急着抱孙子，但您催我们也没用啊，您得跟大哥说，对不对啊大哥？！”
　　不得不说，这两兄弟引战引的，着实是地方。
　　果然严昭就将视线放在了两人身上。


第102章 想抱孙子
　　“虽然这两小子是不争气，但话说的没毛病。爹没有别的意思，不过既然都成婚了，那子嗣的事儿是不是也该提上日程了？”
　　看着他那一脸期待，严筠卿着实不好意思拒绝，只是……
　　好在严母及时开口：“想抱孙子？”
　　后者瞬间怂了：“没有没有，我就是随口一说，随口一说。那什么，子嗣的事儿不急，不急。”
　　“行了！都出去吧，我有话跟两个孩子说。”
　　父子三人毫不犹豫转身，甚至贴心为几人关上了房门。
　　房门关上的瞬间，还依稀能听到几人的声音：“我说爹，你到底行不行，娘还什么都没说呢，您就怂了！”
　　“臭小子，你说谁呢？看我今天不打死你个臭小子！”
　　待脚步声走远。
　　严母突然起身，转身朝洛轻云就要下跪。
　　两人当即吓了一跳，赶紧就要将人扶住，结果严母却一把将严筠卿推开。
　　“娘，您这是做什么？”洛轻云急切道。
　　“娘对不住你，娘骗了你，若不是娘，你也不会……”严母说着眼泪就忍不住掉落，虽说她们最终走到一起，她应该高兴，可仔细想来，若不是她，轻云也不会如此。
　　都是她害了轻云，因为她的一己之私。
　　“娘。”严筠卿眉头紧蹙，可严母却执意不让她靠近。
　　洛轻云见状这才坦白：“娘，其实我早知道了，我一直都知道筠卿哥哥是女子。”
　　严母抬眸，满眼不可置信，随即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严筠卿。
　　后者直接跪地：“她都知道。娘，不是您的错，是我，明知自己给不了她未来，可我还是、还是忍不住。我做不到，做不到将她推给旁人，做不到看着她嫁给旁人。娘，对不住，我食言了。”
　　她以为她可以，可在看到她跟旁的男子嬉笑，她就控制不住自己。她更做不到像赵阳那样，看着自己心爱的女子嫁给旁人，成为旁人的妻。
　　“娘，不是筠卿哥哥的错，是我，是我逼筠卿哥哥娶我的。”洛轻云也紧跟着跪地。
　　看着两人如此模样，严母笑了，抬手拭去眼角的泪水：“你们这又是做什么，快起来。”
　　说着将两人扶起：“娘不是想拆散你们，娘只是觉得对不起你们。”
　　“没有，娘从来没有对不起轻云，反而是轻云，轻云对不起娘，娘救了我，可我却、却……”洛轻云看了严筠卿一眼，其实她也有想过，这样做不对，但她无法背叛内心的真实想法。
　　“娘怎么会怪你，若不是你，卿儿或许活不到如今。”严母心疼地拉着她的手，“不过你们心中能有彼此，娘也很高兴。”
　　“娘。”洛轻云眼眶微红，其实严母之前话里话外各种提醒，她就已经猜到了，只是没想到她会接受。
　　“娘还不至于那么迂腐，你们都是我女儿，只要你们幸福，其他人说什么都不无所谓。”
　　洛轻云点头，眼泪却止不住落下。
　　严筠卿突然想到了什么：“爹那边……”
　　“无事，你们不必理会，若是到了那一日，我自会与他坦白，你们无需担心。”
　　虽然她这么说，但儿子变女儿，怕是他一时半会儿也无法接受。只是事情已经发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对了，府中虽然都是自己人，但你们还是要小心为好。”
　　严母虽没明说，但两人都明白其中意思，洛轻云的脸更是红的发烫。
　　倒是严筠卿依旧是一本正经的点头应道：“娘放心，我心中有数。”
　　“还有件事，严家眼下不比之前，你们的婚事自是要办，只是可能……”
　　“没关系的娘，能嫁给云清哥哥，我已经很知足了，而且轻云也不喜欢那些大家小姐，倒不如自家人在一起来的自在。”
　　之前严母不是没带她出去参加宴会，但她对那些人实在是喜欢不起来，以至于这么多年，都未与谁走的近。
　　“可若是如此，怕是又要委屈你。”
　　严家如此可谓是新皇的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拔之而后快，以至于之前与将军府交好的世家也都不敢再有所交集，更别提若是将军府办喜事，到时候旁人怕是避之不及。
　　“娘，成婚的事不急于一时，更何况轻云已是我的妻。”
　　她愿意委屈自己，可她不愿意，在边关就已经委屈她了，这一次，她不想再如此。
　　“那怎么行，你们在边关成婚一事已是坏了规矩，如今怎还能再拖。”严母以为她不想再大办，当即就冷了脸。
　　“我心意已决，娘无需再说。”
　　“你！”
　　“娘，筠卿哥哥这么做自有她的想法，而且筠卿哥哥说的对，我们在边关就已经成过婚拜过堂了，旁人不会说什么的。”
　　严母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洛轻云拦下，见两人坚持，这才就此作罢。
　　只是在人离开后，洛轻云却突然垂下了眸子，脸色凝重。
　　“筠卿哥哥。”
　　“怎么了？”严筠卿还以为她是不舒服，抬手就要探向她的额头。
　　结果她却问道：“太、皇上是不是要对严家下手了？”
　　严筠卿愣了一瞬，随即道：“胡说什么呢，没有的事。”
　　“真的吗？”
　　“当然，我何时骗过你。”
　　“可我听说，爹爹是被皇上扣在京城的，说是在京中颐养天年，其实就是怕，怕严家会反扑，所以连严家的兵权也收走了，是吗？”
　　严筠卿倒茶的动作一顿：“你听谁说的？”
　　“筠卿哥哥只需要告诉轻云，这是不是真的？”原本她还不相信，可方才听严母意思，应该是没错了。
　　严筠卿没有回答，但洛轻云却明白了了。
　　“所以他早就有了打算，就是除掉严家。”
　　“不会！严家，谁也动不了，爹娘也好，筠衡筠泓也好，这府中的一切，谁也动不了。包括你，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们，即便他是高高在上的皇上也不行！”严筠卿缓缓抬眸，眼神坚定。
　　听到这话，洛轻云心中的石头终于落地了，她好怕，好怕她会犯傻，还好她没有。
　　“有筠卿哥哥这句话我就放心。”
　　严筠卿将她的手握在手心：“放心，你所担心的事不会发生。”


第103章 严家通敌？
　　“我相信筠卿哥哥。”只要她说不会，她就信。
　　抬手捏了捏她的鼻头宠溺道：“好了，先吃点东西，我让春桃把东西热了，再不吃怕是要凉了。”
　　“好！”
　　只是如此平静的日子终归没有几日，严家便被人围了个严实。
　　来往的百姓见此也纷纷停下脚步。
　　“屈大人这是何意？”严筠卿看着眼前之人，眼神冰冷。
　　“严将军莫要误会，在下收到消息，说严家与北蛮勾结……”
　　“你血口喷人！”严筠泓一听这话顿时忍不住回嘴。
　　突然被人打断，屈晚赢也不生气：“是不是血口喷人搜一下就知道了，虽然本官也觉得此事定是有人恶意抹黑将军府，奈何官府办事讲究证据，您看看，这白纸黑字的，谁又会冒如此风险诬陷将军府。”
　　“不过我想严将军应该也能理解，毕竟这也是为了将军府的清誉，还请严将军让在下前去搜查一番，若是什么都没有那自是皆大欢喜，可若是查出点儿什么，那这可就不是小事儿了。”
　　“你！”
　　严筠泓想要再说些什么，就被身旁的严筠衡拦下，甚至摇头示意他不要冲动。
　　而此刻严昭的脸色可以说是异常难看，他不是没想过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
　　“严将军莫要生气，虽然在下是绝对相信严将军的为人，但为了让皇上安心，让百信安心，还请严将军配合。”
　　百姓们见此纷纷议论。
　　“不是吧？严家通敌？这怎么可能？”
　　“怎么就不可能了，说不定这次就是他们故意的。你想啊，若是没有仗打，那要他们严家做什么？”
　　“就是，都说战场上刀剑无眼，可你们仔细想想严将军哪次不是安然回来。要我说，他们指定早就与敌军勾结了，不然怎么可能每次都能安然无样。”
　　……
　　他们的话自然也落入了严筠卿的耳朵，虽然她从不在意旁人对她看法，但听到这些话，难免有些……
　　突然，手掌传来一阵微凉，垂眸一看洛轻云正握紧她的手，一脸担忧的看着她。
　　严筠卿脸色阴沉，冷声开口：“本将军若是不呢？”
　　屈晚赢微微勾唇：“那在下就失礼了，来人，搜！”
　　“我倒要看看谁敢！”
　　就在这时，人群之中有一人实在是听不下去了。
　　“放屁！都是他娘的放屁！你们莫要忘了，今日你我能安然再次说风凉话都是因为谁，若是没有严家，莒国早就亡了，你们早就死了！若是严家与人勾结，这天下早就易主了。如今天下安定，用不上严家了，就想着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恶心人？！”
　　“我告诉你们，若是严家亡了，你们以为，你们还有多少好日子？届时外敌入侵，莒国毫无还手力，那就只有亡国！说严家与人勾结，我看是有人看不得严家功高，想要除之而后快！”
　　“倒是你们，他们说严家与人勾结你们就信？你们的良心呢？喂狗了吗？”
　　面对一声声质问，方才还怀疑严家的人瞬间低下了头颅，至于那些没有说话，但在心底怀疑过严家的，此刻依旧沉默。
　　因为他们深知，没有严家就没有如今的他们，更没有如今的莒国。
　　莒国没了严家，将再无与外敌可抗之力。
　　只是连百姓都明白的道理，可身为帝王却一心只有权利。
　　“今日，谁若敢动严家，就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方才说话的男子率先冲上前去，其余百姓见状也纷纷跟上。
　　“算我一个！”
　　“没有严家，就没有现在的我，今日谁也休想动严家！”
　　“想动严家，那就杀了我！”
　　“还有我！”
　　“还有我！”
　　百姓们蜂拥而上，一时间竟比来此的士兵还要多上几倍。
　　莫说严筠卿没想到会这样，就连来此的屈晚赢都没想到，严家竟如此得民心！
　　有了百姓的阻挠，屈晚赢也对此毫无办法，他可以对严家施刑，但不能伤害寻常百姓，一旦如此，百姓必然对皇家生出抵触，届时怕是会有麻烦。
　　只能就此作罢，眼看着屈晚赢带人离开，百姓们这才散去。
　　而方才那位仗义出言的男子，在屈晚赢走后，就已经消失不见。
　　严父见状也是松了口气：“走吧，先回去。”
　　严筠卿点头，几人这才重新返回府中。
　　但他们心中清楚，此次皇上并未达到目的，自然不会就这么放弃。
　　“从即日起，你们都莫要再出府了，还有府中的一切吃食，一定要严格把关。”严昭开口道。
　　众人沉默，今日之举，所有人都猜到了。
　　原本严昭还准备多瞒些时日，眼下看来怕是瞒不住了。
　　“他为何要这么对我们？”严筠泓垂眸，眼眶却泛着红，不难听出言语中的失望与屈辱。
　　严家世代忠良，为莒国征战多年，军功赫赫，到头来却落到这么个下场，何其悲凉。
　　“阿泓。”严筠衡在他肩上拍了拍。
　　其实早在那日他就已经猜到了什么，只是爹爹和大哥什么都没说，他便也没多问。虽然早就料到，但真到了这一刻，心中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难怪当初他想和爹爹还有大哥一样去参军，娘一直不允，原来是……
　　只可惜他明白的太晚了，如今大哥的兵权的也已被收回，父亲又不能离京，看来他们真的，在劫难逃了。
　　严筠卿没有解释什么，因为他清楚，这样的日子不会太久。
　　另一边，凌霄知道此事，顿时大发雷霆：“什么？！一群贱民！他们怎么敢？！这天下姓凌，不姓严！好一个严家，好的很！”
　　屈晚赢静静地站在一旁，哪怕是瓷片滑落脚边，划破衣摆都不敢有丝毫动作。
　　“你还愣着干什么！给朕屠了将军府！朕要他们死！都死！”凌霄怒吼。
　　屈晚赢听闻，扑通一声跪地：“皇上，不可啊！”
　　“连你也要违背朕？”凌霄怒瞪着他，眼底满是怒火。
　　“微臣不敢，可若是眼下就杀了严家，怕是会引起民愤，届时怕是……”
　　“那又如何？！这天下都是朕的，朕不过就是杀个严家，他们又能如何？谁若敢阻拦，一并杀了！”


第104章 一辈子太长，我想守的不过只有你
　　其实凌霄一直想除了严家，他是知道的。只是他之前还有些理智，自从坐上那个位置，他就像变了一个人，身上的戾气都比之前重了。
　　之前的他虽说算不得宽仁，但对待子民从不会像如今一般，这几日是怎么了？
　　就在他疑惑之际，公公就前来传话。
　　“皇上，二皇子求见。”
　　“让他进来。”
　　紧接着凌越的身影出现：“臣弟参见皇上。”
　　“你我兄弟之间，不必如此拘礼，起来吧。”凌霄抬了抬手，示意他起身。
　　后者也直接起身，看着满地的碎片，不禁开口询问：“皇兄这是怎么了，怎得生这般大的气？”
　　“还不是那严家，也不知这严家给那些贱民灌了什么迷魂汤，竟敢与朕作对！”
　　说起这事儿，凌霄的火气就忍不住再次上涌。
　　“臣弟还以为是什么事，区区一个严家，皇上又何必在意。”
　　“你是不知，虽说这虎符在朕手中，但这严家军却压根不将朕放在眼里。”
　　他派去的人，严家军压根不放在眼里，甚至还将自己的人关在了牢里，他们怎么敢的！
　　“皇上消消气，太医说了，您要多注意龙体，这是他们研制的补药，臣弟刚好经过，便带带过来了。”
　　随即将手中的瓷瓶递了过去。
　　屈晚赢见状，瞬间想到了什么，但也并未阻止，只是眼睁睁的看着他，打开瓷瓶吞下几颗。
　　服下几颗药，这才觉得胸前舒畅了不少：“还是你有心了。”
　　“皇上这是哪里的话，都是臣弟应该做的。不过严家的事，皇上也不必忧心，毕竟父皇在世时，也没能将严家怎么样，皇上也不必急于一时，时日还长，慢慢来就是了。”
　　“眼下最重要的是，登基大典，此事万不可再拖了。”凌越提醒道。
　　凌霄揉了揉眉心：“你不是朕倒是险些忘了，此事就交由你去办吧。”
　　“臣弟遵旨。”
　　“对了，老六那边有消息了吗？”
　　凌越摇头：“没有，六弟离宫多年，刚离宫之时又遭遇刺杀，之后便没了下落。不过皇上放心，臣弟定竭尽所能，将六弟找回。”
　　“能找回自然是最好，但若是找不回，你知道该怎么做。”
　　“臣弟明白。”
　　见他应下，凌霄这才放心，这几日他也不知怎么回事，总觉得脾气暴躁，稍微遇到点儿什么事儿，就控制不住。
　　“行了，你们都下去吧。”
　　“是！”
　　两人这才退下。
　　只是两人前脚刚走，凌霄就叫来了御医，可御医诊治结果却并无大碍。以防万一，将凌越送来的补药也一并让其查看，但结果正如凌越所说，就是补药，并无其他作用，之后便也不了了之了。
　　而凌越早就料到了他会让御医前去，所以提前收买了所有御医，如今莫说宫中的人，就连朝中的大臣都对凌霄有了意见，甚至誓死追随他的那些人都对其升起了不满。
　　但这些还不够，他要让他失去所有。
　　至于他所做的一切，也都被一人监视。
　　夜半，严家
　　“筠卿哥哥，你睡了吗？”洛轻云突然开口。
　　严筠卿缓缓睁眼：“怎么了？睡不着？”
　　听到回应洛轻云毫不犹豫转身，面朝严筠卿：“筠卿哥哥就不担心吗？”
　　“担心什么？”
　　“若是再像今日这般，筠卿哥哥打算如何？”
　　今日的那个人，刚开始她就有所怀疑，直到那个人消失，她才确定心中所想。若她没猜错的话，那个人应该是六皇子的人，只是他怎么会知道皇上今日会派人前来，还是说皇上身边有他的眼线？
　　“嗯？筠卿哥哥怎么不说话？”
　　见她不理，洛轻云直接起身趴在她的胸前，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
　　“在想些事儿，也不知叙州那边如何了。”
　　“我们都快自身难保了，筠卿哥哥还在担心旁人。”洛轻云撇了撇嘴。
　　严筠卿无奈一笑：“放心，不会有事。”
　　其实她早就让人在严家附近时刻守着，一旦严家有任何风吹草动，她不介意覆了这王朝，但这也只是最坏的打算。
　　毕竟她也不想背负叛贼的骂名，更不想严家先祖打拼了一切毁在自己手中，这也不过是下下下策！
　　还有一点，她也在赌，赌六皇子不会坐视不理。
　　“筠卿哥哥倒是自信，轻云今日都快吓死了。好在筠卿哥哥这些年的付出没有白费，他们确实很好。”
　　刚开始听到那些话，她恨不得杀了他们，但没想到他们竟以性命相护。
　　严筠卿拂过她的发丝：“他们也不过是无辜百姓，也只是想生存下去，其实我们并无不同。”
　　她也不过是想活下去而已。
　　“那昀卿哥哥要护他们一辈子吗？”
　　“一辈子太长，我想守的也不过只有你、你们而已。”
　　洛轻云嘴角微扬：“轻云也只想守着筠卿哥哥。”
　　“还不睡？”
　　“睡不着，不知道怎么得，轻云最近总是会做噩梦，总是梦到一个人。”
　　“谁？”
　　“记不清，但是他告诉轻云，想要救筠卿哥哥，就要听他的。”
　　严筠卿猛地坐起：“你听了吗？”
　　洛轻云一愣不知道她为何反应如此过激：“轻云才不会听他的。”
　　“嗯，不要听他的，旁人的话都不要相信，知道吗？”严筠卿认真道。
　　虽不知为何，但洛轻云还是配合地点头。
　　见她答应，严筠卿才松了口气，将人紧紧抱在怀中：“轻云，你一定要答应我，任何人以我的名义威胁你，都不可以答应，任何人都不行。”
　　“嗯，轻云知道了，轻云谁也不信，只信筠卿哥哥。”洛轻云抬手回抱住她。
　　“筠卿哥哥，你怎么了？”
　　似是察觉到了她的不对，洛轻云不禁问道。
　　“没事。”
　　整整一夜，严筠卿一直搂着她，就连起夜都舍不得松手，格外粘人。
　　被她抱得有些不舒服，想要转身，却被她紧紧禁锢在怀中无法动弹，就这么一夜过去，都未曾松手。
　　这让洛轻云很是疑惑，可不管她如何逼问，她却是什么都不说，她也毫无办法。
　　“筠卿哥哥，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为何这般问？”严筠卿挑眉。
　　“自从那日之后，筠卿哥哥就像是变了个人。轻云干什么都要跟着，爹娘他们都、都……”


第105章 服毒
　　“怎么了？”严筠卿后知后觉，转头才发现严筠泓和严筠衡两兄弟正笑吟吟地看向两人，蹙眉道：“有事？”
　　两兄弟见状赶紧摆手：“没事没事，我们就是随便走走，随便走走。”
　　严筠卿：随便走走，走这儿？你看我信吗？
　　看出自家大哥冷脸，两兄弟就几乎是同时转身跑路。
　　见两人离开，严筠卿这才看向洛轻云：“走了。”
　　洛轻云：……
　　“可是觉得在府中无趣？”
　　洛轻云抬眸看了她一眼，原本她并未有什么感觉，但眼下她确实想出府了，配合着点头：“是有些无趣，自从回京轻云已经许久没见过婉吟姐姐了。”
　　“那我让她来陪你。”说着就要让人前去传话，却被洛轻云阻止。
　　“太麻烦了。”随即看向严筠卿，委屈巴巴道：“筠卿哥哥能不能带轻云出去？”
　　若是之前她定会毫不犹豫拒绝，毕竟将军府外危机四伏，但她都开口了，她岂有拒绝之理，点头答应：“好。”
　　“筠卿哥哥最好了。”洛轻云亲昵的环上她的手臂，嘴角上扬，看样子心情不错。
　　两人就这么出了府，其实她也确实有事要找陆尧和乔婉吟。
　　马车停下，洛轻云看到“月香馆”三个字时明显一怔：“筠卿哥哥，我们不是去找婉吟姐姐？来这儿做什么？”
　　严筠卿耐心解释：“严家眼下的情况不便将他们牵扯其中，在此也是为了他们好。”
　　她这么一说，洛轻云这才明了。
　　“严公子来了，东家已经在楼上等候多时了。”
　　小二带着两人上了楼上的厢房，果然刚打开房门，就瞧见乔婉吟和陆尧。
　　“婉吟姐姐，陆尧哥哥。”
　　听到声音的乔婉吟赶紧起身朝其走去：“轻云妹妹，你没事吧？”
　　洛轻云摇头：“没事。”
　　“我听说前几日皇上找你们麻烦。”
　　“看吧，我就说没事，有严筠卿在，谁敢动她。”一旁的陆尧缓缓上前。
　　其实他们也一直让人盯着严家的动向，就怕出什么事，那日收到消息他们就带人准备过去，结果什么事儿也没有。
　　乔婉吟白了他一眼，后者瞬间闭嘴。
　　“快进来，我让人准备了你最喜欢的点心。”说着拉着洛轻云往桌前走去。
　　严筠卿紧随其后。
　　“将军府的事我都听说了，你之后有何打算？”陆尧问道。
　　“走一步看一步吧。”严筠卿很是随意，似是对此并不担心。
　　“严伯伯无法离开京城，你的兵权又被收走。当初我就告诉过你，莫要那般卖力，你倒好，拼了性命也要守着，最后呢。还有这皇帝也是的，他是不是忘了，是谁安定的天下，是谁给他守的边关。”
　　陆尧越说越气，好似被收兵权的那个人是他一般。
　　严筠卿看了他一眼，示意他到一边。
　　“我之前让你查的事如何了？”
　　“你说二皇子？你别说还真是奇怪，明明都查到线索了，可就是找不到，你说那么多人，到底会在哪儿？！”
　　陆尧也觉得奇怪，明明已经确定了方向，可就是找不到人……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对了，还有，你让我查的当年贵妃一事，当年贵妃之死，却有蹊跷，是服毒而死。”
　　“服毒？”严筠卿疑惑，怎么会服毒，当年贵妃盛宠，却突然离世，所有人都以为她是得罪了皇后亦或是太后，才被赐死。
　　但之后她让人查了，并非如此，贵妃就是突然暴毙，是何缘由，无人知晓。
　　陆尧点头：“对！服毒，你也觉得有问题。虽然传言都说是她得罪了皇后，但我觉得有问题，以皇上对她的在乎程度，定然不会让皇后伤害她。再者，当年贵妃在朝中虽然无势，但应该无人敢对她下手才对，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是她自杀，可她为何自杀？得了圣宠，不应该好好活下去？况且他还诞下了两位皇子，只要好好利用，何愁没有以后。”
　　莫说陆尧想不明白，就连严筠卿也想不明白。
　　“或许她没想过要死呢？”就在这时乔婉吟突然插话。
　　两人同时转头看向她，后者一阵心虚：“那个，我就是随口一说，你们继续，继续！”
　　“说下去。”严筠卿开口道。
　　乔婉吟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说：“我就是猜的啊，或许她没有想过要死，但皇宫那种地方，就算你千防万防，总有防不住的时候。”
　　“你是说，她身边的人下的毒。”严筠卿接话。
　　“也不是没有可能，毕竟皇宫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也免不了。”
　　她的话成功让严筠卿陷入沉思，若真是如此，那下毒的人必然是她最为信任之人，可这个人是谁呢？
　　“你们先聊，我带轻云妹妹下去转转。”
　　说着便将房间留给两人，拉着洛轻云走出了房间。
　　月香馆还是洛轻云第一次来，方才上来时就觉得此处与旁的地方不同，如今站在高处，将脚下所有尽收眼底，对此更为好奇了。
　　“怎么样？不错吧？”乔婉吟得意道。
　　洛轻云点头：“的确不错，与其他都不太相同。”
　　“那是自然，对了，尝尝这个，我刚研制出来的新品。”
　　刚好让小二送来了两杯饮品，只是这装饮品的杯子倒是清透，可以清晰的看清里面的东西。
　　小心翼翼的结果，在乔婉吟的催促下尝了一口，瞬间瞪大了双眸：“这味道，好奇怪，但是好好喝，有酒味儿，但又不似酒那般烈，入口清甜，好喝！”
　　“好喝吧？这个呀，叫鸡尾酒，你若是喜欢，到时候我让人给你送些。”
　　“喜欢。”说着又迫不及待尝了一口。
　　不知过了多久，严筠卿见两人还未回来，不禁有些担心。
　　结果刚起身，房门就被敲响：“谁？！”
　　“严公子，东家让小的过来传话，说洛小姐喝多了，让您过去瞧瞧。”
　　话音刚落，房门就被打开，只见严筠卿冷着脸快步走出房间，直朝楼下走去。
　　陆尧见状赶紧跟上，见小二愣在原地，回头道：“愣着干什么，还不带路！”
　　“是、是！”
　　小二快步走上前去，将人带到房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声音。
　　“你慢点儿。”
　　“别碰我！我要去找筠卿哥哥。”


第106章 醉酒
　　“你小心摔着！”乔婉吟一整个头疼，生怕她磕着碰着，若是撞坏了，严筠卿不得找她拼命啊。
　　下一刻，房门“嘭”地被人大力推开，紧接着什么东西从眼前一闪而过。
　　而严筠卿刚进房门，一道身影就朝她扑了过来。
　　“筠卿哥哥，你去哪儿了？”胸前的洛轻云眼神迷离，张口间一股浓烈的酒香从口中蔓延。
　　“你给她酒喝了？”严筠卿脸色冰冷，抬眸看向一旁的乔婉吟。
　　后者被她盯得明显一慌：“我是给她了，但谁能想到她能喝这么多。”
　　她也拦了，奈何没拦住。
　　“可有哪儿不舒服？”低头间，声音温柔，与方才判若两人。
　　洛轻云使劲摇了摇头，抬眸眼泪嗡嗡地控诉：“筠卿哥哥，好喝，酒，好喝，轻云还想要，她！不给。”
　　见她如此模样，严筠卿也很无奈：“你喝多了，不能再喝了。”
　　后者一听不让喝了，瞬间从其怀中退了出来，甚至拍开头顶那只大手，抬头很是认真的强调：“轻云没醉！没有！”
　　看她小脸儿都气地通红，赶紧顺着她的话道：“好，没醉，没醉，那我们回去好不好？”
　　洛轻云看了一眼桌上的酒杯，狠心点头：“好。”
　　“乖。”抬手摸了摸她的头，便牵着她的手准备离开。
　　结果刚迈出一步，就被人撤了回去。
　　严筠卿再次回头，轻声询问：“怎么了？”
　　“抱。”洛轻云抬手，眨眼看着她。
　　无奈叹了口气，最终还是俯身将人一把抱起，后者则顺势靠在她的怀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闭上了双眸。
　　“先走了。”朝身后两人打了声招呼，便抱着人离开了。
　　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乔婉吟嘴角真的比AK还难压，若说方才她还有些后悔，那现在简直就是真香了。若是还有下次，她还敢！这样的场面，莫说冷眼，就算要她的命都行！
　　倒是身旁的陆尧，一脸的不解，每每严筠卿和洛轻云有点什么动静，她比谁都激动。
　　但凡两人在场，她那个眼神，恨不得时刻粘在两人身上，恨不得从两人身上看出个窟窿来。
　　似是注意到了他的目光，乔婉吟转头问：“你看着干什么？还有你这是什么表情？”
　　“我就是疑惑，你怎么就对她们这么感兴趣？还是说你……”
　　话没说完就结实挨了一巴掌：“老娘要是取性有问题，还有你什么事儿，滚！一边儿呆着去！看见你就烦！”
　　说完甩袖走人。
　　另一边，严筠卿可以说是整整抱了一路，就算是上了马车，也没将人放下，直到回到将军府。
　　众人见他抱着洛轻云还以为出了什么事，赶紧禀报自家老爷夫人。
　　至于严筠卿根本没注意那些，直接将人抱回了院子。
　　只是刚放到床上，人就醒了。
　　“筠卿哥哥。”
　　“我在。”
　　不知为何，方才还好好的人，突然就委屈大哭。
　　严筠卿顿时慌了：“怎、怎么了？可、可是哪里不舒服？”
　　一听这话，洛轻云哭的更凶了。
　　严筠卿赶紧将人一把抱起，奈何怀中的人哭的太凶，眼泪瞬间打湿了胸前的衣襟。
　　“怎么了这是，怎么突然就……”
　　抬手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以示安抚。
　　“乖，不哭了。”
　　可无论她怎么哄，她的眼泪就像是断了线一般往下落，止都止不住。
　　急的严筠卿额角的细汗都冒了出来。
　　“我错了，不哭了好不好？”
　　突然怀中的人儿止住了哭声，但还是时不时抽噎，红着眼眶委屈巴巴的问：“筠卿哥哥是不是后悔了？是不是不喜欢轻云了？”
　　严筠卿一愣，随即很是肯定道：“没有，从来没有后悔过。为何这般问？”
　　“那筠卿哥哥就是不喜欢轻云了？”
　　“没有。”
　　“当真没有？”
　　“当真。”严筠卿无奈点头。
　　洛轻云见状，眼泪再次决堤，样子委屈极了：“那筠卿哥哥这么久都不碰轻云。”
　　听到这话，严筠卿才算是明白，合着哭了这么久是因为这个，顿时被自己蠢笑了。
　　“就因为这个？”
　　见她点头，才算是松了口气，她还以为出了什么事。
　　“我的错，我以为……罢了。”
　　抬手拭去她眼角的泪水，就在唇瓣触碰之时，房门突然被人撞开。
　　“大哥，嫂嫂她……”
　　刚一进门就瞧见这么一幕，严筠泓瞬间傻眼。
　　身后的严筠衡见他一动不动，刚准备进来，严筠泓突然回头，一把将他推了出去，紧接着关上房门。
　　“不是，你干什么？！”严筠衡蹙眉道。
　　严筠泓耳根微红：“那、那个，大嫂没事儿，都回去吧，回去吧。”
　　“没事儿？不是你怎么知道没事？”
　　严筠衡不相信，抬步就要再进去，却被严筠泓一把扯了回来：“我都说了，嫂嫂没事儿，你还进去！”
　　“到底怎么回事？”严昭冷声问道。
　　严筠泓却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还是严母瞧见他这反应，猜出了什么：“行了，都别闹了，既然没事就回去吧。”
　　“不是，夫人！你等等我！”
　　自家母亲都发话了，他们自是也不好再待下去，便也离开了。
　　严筠泓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身又回去了一趟，只是在他走后，院中再无他人。
　　“筠卿哥哥唔~！”
　　双唇紧贴，舌尖略过的地方，隐约能尝到些许味甜的酒香，倒是香醇，难怪这丫头喜欢。
　　或许是醉酒的缘故，她的身体相较于之前更为敏感。仅仅只是轻吻，就已经软如一滩水。
　　饶是如此却还是紧紧的搂着她的脖颈不肯松手，生怕这一松手，人就会消失不见。
　　衣衫落地，细滑的肌肤裸露在外，格外诱人。指尖划过的地方
　　（后面的写不了了。我给你们出图吧，就到这儿，我看看能不能发图。，，，，，，别急啊，我试试！！！）


第107章 可弑君，立新皇
　　指尖划过的地方掀起一阵sm，洛轻云不禁出声：“嗯～”
　　伴随着密密麻麻的吻落下，唯一的遮挡也随之消失。房间内温度升高，弥漫着暧昧气息。
　　“啊哈……筠卿哥哥～”
　　她的声音颤抖，似乎是在求饶，又似是在催促，扭动着身躯，想要靠的再近些。
　　许是太过投入，就连有人进入院中都不曾注意。
　　而那人似是知晓院中无人，也变得大胆起来，直朝窗边而去，听到里面的声音顿时一怔，原本是打算离开的，但想到了什么，再次凑了过去，却没想到严筠卿突然回头。
　　“谁？！”
　　柳儿瞬间慌了，趁着对方穿衣的间隙，飞快出了院子。
　　至于严筠卿随意套了件衣裳便赶了出去，只是等她出去时，哪儿还有人的影子。若非窗户处有一处破漏，怕是连她自己都会以为是听错了。
　　眼下她倒是无比庆幸，好在并未宽衣，不然怕是……只是日后要更加小心了。
　　等她再次返回时，床上的人儿早已睡去。
　　认命收拾残局，重新将人搂入怀中。
　　等她再醒来时，天色已暗，但怀中的人却并无要苏醒的迹象，松祚十分小心的下了床，穿上衣衫出了房门。
　　只是刚走出房门，春桃就赶紧凑上前来：“大少爷，您醒了，老爷说你若是醒了，便去书房一趟。”
　　严筠卿点头：“我知道了。”
　　走出几步突然想到了什么：“让厨房备点吃食，半个时辰后送到房间，她该醒了。”
　　“是。”春桃低头应下。
　　“对了，让她不必等我。”
　　“是，大少爷。”
　　嘱咐完这才转身离开。
　　“爹，您找我？”
　　严昭抬眸：“来了。”
　　“嗯。”
　　见他脸色凝重，严筠卿也猜到了些许：“可是宫中出了何事？”
　　“后日，新皇登基大典。”
　　“父亲在担心什么？”
　　严昭蹙眉：“我总觉得后日会出事，你、万事小心。”
　　不用明日，怕是今夜就已经有人忍不住要动手了。
　　心里这么想，但面上依旧平静：“父亲放心，儿子明白。”
　　即使他答应，严昭还是不太放心，紧了紧拳头，沉声道：“万不得已，可弑君！”
　　此话一出，严筠卿瞬间瞪大了眸子：“爹。”
　　严昭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一般，转身回到桌前，转动笔筒。
　　下一刻，一处不起眼的暗格从一旁的桌下弹出，里面赫然放着一道圣旨。
　　“这是……”
　　“这是先祖留下的，我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用得上，没想到还是走到了这一步。”严昭苦笑出声。
　　“其实当初先祖选择凌家，就是因为凌家曾许诺，无论皇室之中谁坐上那个位置，严家都将是莒国不可撼动的存在。若有违背，可弑君，立新皇。”
　　严筠卿满脸震惊。若是如此，那上辈子……
　　“你是不是想说，我为何不早拿出来。此事历任的皇帝都知晓，先皇也一样，这也是为何，他明明忌惮，却并未对严家下手的原因。”
　　所以，凌越也知道？
　　“之前我一直以为，只要如此一直相安无事下去便也好，没想到他们会这么做。既如此，那我们也无需再忍让。我说了，你想做什么便去做，无需顾虑其他。”
　　说着便将圣旨塞到严筠卿的手中：“如何决定，但凭你自己做主。”
　　直到离开书房，严筠卿还是未从震惊中反应过来。
　　与其说是震惊，倒不如说是想不明白。虽说父亲忠心为国，但相比于严家上下千百性命，他也会拼一把，可为何还是没能逃过惨死的命运？
　　这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她到底错过了什么，还是上一世父亲瞒着她做了什么？
　　“筠卿哥哥，你回来了。”
　　洛轻云的声音成功将严筠卿从回忆中唤回。
　　“筠卿哥哥怎么了？怎么脸色这般差？”
　　“无事，什么时候醒的？可吃过了？”严筠卿扯下她不安的手握在手心。
　　洛轻云摇头：“没有，等筠卿哥哥一起。”
　　“我不是说了，不用等我回来？”严筠卿蹙眉看向一旁的春桃。
　　后者赶紧低头。
　　“不怪春桃，是轻云执意要等筠卿哥哥。”
　　她都这般说了，严筠卿也不好再说其他，只能由着她：“先用膳。”
　　春桃这才让人拿来饭菜，好在还热着。
　　只是严筠卿一直心不在焉，就连膳食也并未用多少。
　　洛轻云自是也看出来了，只是她不愿说，她也没有再问，就这么一直陪着她。
　　“还不睡吗？”回过神来，放下手中的书籍，转头看向趴在桌上眼神直勾勾盯着她的洛轻云。
　　“睡不着。筠卿哥哥可是有什么心事？”
　　“为何这么问？”
　　“筠卿哥哥回来就魂不守舍的，真的没事吗？若是有什么事千万别憋在心里，筠卿哥哥若是想说，可以告诉轻云，轻云虽然帮不上什么忙，但可以做一个聆听者。”
　　严筠卿抬手揉了揉她的发丝：“无事，真的。后日是新皇登基大典，就是有些担心。”
　　“原来是这事儿啊，筠卿哥哥放心好了，你都说了是新皇登基大典，他哪有功夫盯着严家。”
　　“轻云说的是，是我杞人忧天了。”
　　“那筠卿哥哥还不睡吗？”洛轻云转头看了看外面天色，已然不早了。
　　“睡吧。”
　　这才熄了灯，只是熄灯没多久，洛轻云就睁开了双眼，似是怕严筠卿中途会醒来，特意点了迷香。确定人不会醒来，这才换上一身夜行衣，悄悄出了府。
　　只是所去的方向，却是与将军府相反的皇宫。
　　而此刻，凌霄突然感觉胸口一阵刺痛，紧接着一口鲜血从喉中喷涌。
　　下一刻，浑身无力，一整个瘫倒在地。
　　可如此大的动静，却无一人前来查看。
　　“来人！来人！”凌霄扯着嗓子大喊，奈何依旧无人。
　　偌大的房间内，空旷的让人心慌，强撑着起身，却再次栽倒在地，发出沉重的声响。
　　多次挣扎之下，终于有脚步声传来，凌霄头也未抬，直接怒吼：“狗奴才，还不扶朕起来。”
　　来人这才不紧不慢的靠近，在瞧见那熟悉的鞋面时，凌霄这才意识到不对：“怎么是你，你来做什么？”
　　凌越上前将人扶起：“臣弟来此，自然是来瞧瞧皇上是否还安好？”


第108章 凌霄死！
　　凌霄瞳孔一怔：“你什么意思？”
　　说话间，喉中再次涌上一股腥甜。此刻，若是再不明白其中缘由，那才真是够蠢了。
　　“是你！”凌霄恶狠狠的看向眼前之人。
　　凌越勾唇一笑：“皇上如今才反应过来，是否晚了些。”
　　“为什么？”他不解，他为何要这么做。
　　“呵~！为什么？为什么皇上不应该很清楚吗？毕竟这个位置谁又不想坐呢？”
　　“可你不是说……”
　　没等他话说完，就被凌越打断：“这话你也信？我若不那么说，你能信我？不过我能有今日还是要多谢皇上，眼下文武百官哪个对皇上没有几分怨言。”
　　他这么一提醒，凌霄这才反应过来，这些时日他都做了些什么，先前一心跟随的他的，眼下都被他打压，又或是降职，严重的压入大牢，受尽折磨。
　　之前不愿为他所用的干脆直接杀了，甚至将其子女发卖。至于那些忠心为国之人，也都没能幸免。
　　“都是你！是你对不对！对！补药，补药有问题！”凌霄后知后觉。
　　凌越没有否认，反而认了：“是，没错，是我做的，可那又如何，这药一旦服下，就再也断不了了。你猜那些大臣还会忍你到何时？”
　　“你怎么敢？！你怎么敢的？！”凌霄怒吼。
　　只是话音刚落，胸口就是一阵刺痛，极力将喉间的腥甜压下，但仍旧压不住心中的怒火。
　　“这话不应该我问皇兄吗？皇兄弑夫之事可有想过会有今日？”
　　冷眼看着他痛苦挣扎的模样，不知为何，心中却无比的痛快舒爽。
　　“凌越，就算我死，这皇位也轮不到你！”
　　“是吗？那皇兄是想将这皇位给谁？臣弟若是记得不错，皇嫂腹中的胎儿已经没了。”
　　“原来是你！”凌霄咬牙切齿，恨不得将眼前之人五马分尸。
　　“这可与我无关，要怪就怪皇兄树敌太多。皇兄杀了刘太傅，还想让其女儿为妃，你说身为刘家之女，她又岂会真心委身于皇兄。”
　　他当初确实是瞧上了刘太傅之女，本想着将其纳入宫中，奈何这刘太傅顽固不化，说什么也不愿。原本他也打算就此作罢，奈何凌越却说，他如今贵为皇上，什么样的女子没有，能瞧上她，是她的荣幸。
　　岂还有决绝之理，便不顾反对强行将其纳入后宫。谁能想到这刘太傅竟敢当朝指责于他，一怒之下便将其杀了，就连刘家其余人也未能幸免。
　　如今想来，他所行的每一步都在凌越的掌控之中，虽然他确实没做什么，但说的每一句话都将他推到了另一深渊。
　　可惜，这一切都太晚了。
　　“呵~哈哈哈哈哈哈哈~！”
　　突然没由来的大笑，让凌越沉下了眼眸。
　　“你笑什么？”
　　“不得不说，你隐藏的确实不错，但你有没有想过，老六或许已经回京了。”
　　凌越冷眼看向他：“你知道些什么？”
　　“你还不知道吧，其实三弟和五弟的事不是我。”看到他的表情，凌霄不禁笑了。
　　“虽然你确实赢了，但未必是老六的对手。这么说吧，当年那些杀手没能杀了他，就已经表明他并不简单。不过我还要提醒你一句，其实老六就在京中，你以为我为何让你去找他？”
　　“你应该听说过月香馆吧？那里可不仅仅是个酒楼那么简单。”
　　“你还知道些什么？”凌越脸色阴沉。
　　“想知道？做梦！”
　　话音刚落，就被人扼住了脖颈。
　　“呃，你有本事就杀了朕！”
　　“你以为我不敢？”凌越手上的力道加重，就在后者快要晕死过去时，突然松手，任由其瘫倒在地。
　　剧烈的咳嗽声响起，门外的人这才有所动静，毫不犹豫冲了进来。
　　但一看是凌越，又赶紧退了出去。
　　如此一来凌霄也恍然明白，看来他寝殿的人已经全部投靠了凌越。
　　“还有一日，皇兄还是好好想想，是想死还是将这皇位禅让与臣弟，你只有一日时间，若是想清楚了，再来找我，可若你执意找死，那臣弟定当奉陪到底！”
　　只是谁也没想到，在他走后，凌霄竟真的死了。
　　原本还想写封信件给屈晚赢，让他务必在凌越之前找到六皇子凌朔。只是刚要提笔，就被暗器刺穿了胸膛，当即死去。
　　次日，天还未亮，房门就被敲响。
　　“大少爷，出事了，宫中出事了！”
　　严筠卿随意穿了件衣裳便匆忙进了宫，丝毫没注意到床上的人儿其实早已睁开了双眸。
　　另一边严昭听到声响，也赶紧走了过来。
　　“出什么事了？”
　　严筠卿回头：“爹，我也不知道。”
　　“那你快去吧，一切小心。”严昭不放心地嘱咐。
　　“儿子知道，您快些回去吧。”看了一眼他身上轻薄的衣衫，开口提醒。
　　“嗯，快去吧。”
　　严筠卿点头，快步离开。
　　结果刚到宫中，就瞧见屈晚赢带人将凌越围在中央：“事到如今你还有何话可说，昨夜有人亲眼见你去了皇上寝宫，在那之后皇上就……来人！给我拿下！”
　　“怎么回事？”严筠卿上前问道。
　　屈晚赢扫了他一眼，身旁的人这才回话道：“皇上，驾崩了！”
　　果然！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把人拿下！”
　　“我看谁敢！”
　　就在这时，林武生带兵赶来。
　　严筠卿对此倒是没有丝毫意外，因为上一世也是如此。
　　“林武生？你来做什么？”
　　“屈大人怕是忘了，如今整个京城的兵力可都在我手中。”
　　此话一出，身后众人瞬间将众人团团围住！
　　“你可知你在做什么？！”屈晚赢吼道。
　　“这话不应该我问屈大人？屈大人一介文官，对我手下的人指指点点是否太不将我林武生放在眼里。”
　　屈晚赢满脸怒容：“林武生，你莫要忘了，是谁救了你的命，又是谁一路提携你到至今这般地位。”
　　“我当然知道，若是没有二皇子，我林武生早就死了，之所以一直跟着太子，也是因为二皇子。”
　　“你！”
　　“屈大人，你说是二皇子杀了皇上，你可有证据？据我所知，皇上乃是被暗器所杀，若二皇子当真要动手，早就动手了，何必等到如今，又何至于用暗器！”


第109章 凌越登基
　　“更何况，二皇子一心辅佐，从无二心，在场的文武百官哪个没瞧见。屈大人如此到底是想找出真凶，还是另有图谋。”
　　“谁知他是否真心辅佐！而且皇上死前，只有他见过皇上，不是他还能有谁？”
　　“仅仅只是因为见过皇上一面就可以定罪的话，那昨日屈大人也见过皇上，我是不是也可以认为是屈大人杀了皇上？”林武生道。
　　“林武生！”
　　两人剑拔弩张，众人见状赶紧劝解：“屈大人，我等知道您是为了找出真凶，但也不能如此鲁莽行事。更何况，如今北蛮虎视眈眈，莒国又无新主，再这么拖下去，恐会引发大乱呐！”
　　“是啊！眼下最重要的是立新皇，天一亮便是登基大典，皇上崩逝，立新皇一事不可再拖！”
　　“没错，如今能主持大局的只有二皇子，我等请二皇子即刻继位。”
　　“请二皇子即刻继位！”
　　“请二皇子即刻继位！”
　　众人纷纷下跪。
　　最终凌越成功继位，而原本是凌霄的登基大典，却成了凌越。
　　一切都是那么巧合，可就是这样的巧合却无一人怀疑，提及，若非那不合时宜的白色丧幡，怕是他们都忘了还有凌霄这一回事。
　　先皇崩逝，紧接着是太子，许是宫中的变故太快，导致众人还未缓过神来，可又不得不接受现状。
　　好在凌越登基，琐事繁多，并未像凌霄一般。
　　严筠卿本以为父亲得知此消息必然会诧异，却没想到这一切严昭早已察觉。
　　“爹爹好像并不意外。”
　　严昭看了他一眼，缓缓道：“其实先皇崩逝那日，二皇子也去找了皇上，只是那是我恰好离开，并未在意，如今想来，或许你所说并不假，他一直都在伪装，让所有人对他放下戒备，如此才好实施他的计划。”
　　“父亲的意思是，皇上离世前，二皇子曾去过？”
　　“是，虽然天色较晚，但我不会看错。当时我还想着，都这么晚了，二皇子为何会去找皇上，不过眼下倒是都明白了。”长长叹了口气，虽然一直都知晓皇家复杂，但被自己的亲生儿子害死，又是何等的悲哀。
　　严筠卿突然想到了什么：“若是如此，那圣旨之事他是不是也知晓了？”
　　严昭摇头：“不会，此事只有历任皇帝才知晓，以我对先皇的了解，他应当不会说的。”
　　即使如此，严筠卿还是怀疑，只是若他真的知晓，应该会有所顾虑才是，为何还要对严家下手。
　　“此事你就莫要多想了，凌霄死了，眼下新皇登基，短时间内，严家应该不会有什么事。”
　　她自是知晓，只是她还是有些心慌，总觉得错漏了什么，心中始终难安。
　　“行了，你快去歇着吧，好不容易有几天清净日子，可莫要再浪费光阴。”
　　“儿子告退。”说着转身离开，结果刚走两步，身后就传来声音。
　　“哎！我这命还真是苦，年轻时征战沙场，老了老了连个孙儿都盼不上，哎~！”
　　虽然没有当着严筠卿的面直说，但又何尝不是另一种催生的方式呢。
　　听到这话的严筠卿只得加快脚步离开，生怕再待下去，自家父亲会说出什么话来。
　　“筠卿哥哥，你可算回来了。”刚一进院子，洛轻云就快步走来。
　　“让你担心了。”严筠卿歉意道。
　　后者摇头：“我知道筠卿哥哥定会没事的。对了，我听说皇上……”
　　之后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严筠卿捂住了口。
　　“进屋再说。”随即将人拉到房中，关上房门。
　　“怎么了？”
　　她如此小心，倒是让洛轻云有些奇怪。
　　“日后在府中小心说话行事。”
　　她这一提醒，洛轻云瞬间明白过来：“筠卿哥哥的意思，将军府有眼线？”
　　“嗯，是谁我暂时还不敢确定，但你日后还是要小心。无论去哪儿务必将春桃和秋燕带在身边，知道吗？”
　　洛轻云点头：“好，轻云会小心的。不过，宫中到底出了什么事？爹爹一整日都心不在焉的，轻云还听说皇上死了，眼下登基的是二皇子，可是真的？”
　　“是，的确是二皇子。”
　　“那他会不会也跟太子一样，想要除掉严家，若是他也容不下严家，我们该怎么办？”
　　严筠卿抬手将她的手握在掌心：“放心，不会有事的。”
　　“真的吗？”
　　“嗯。”
　　即使她说没事，但洛轻云还是有些不放心，那日凌越与凌霄之间的对话，她也听到了。凌越此人心思深沉，手段也够狠，她实在担心，只是若是将他也杀了，怕是会给莒国带来麻烦。
　　虽然她根本不在意莒国如何，可这天下毕竟是筠卿哥哥多次经历生死才换来的，她不能这么做。
　　“筠卿哥哥。”
　　“怎么了？”
　　“我记得皇上子嗣众多，为何偏偏是二皇子？”洛轻云不经意问起。
　　严筠卿挑眉：“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轻云就是好奇，哎呀，筠卿哥哥就说说嘛。”
　　她一向对她的撒娇毫无抵抗力，只能如实相告：“皇上子嗣众多，但有些能力的便只有太子二皇子、五皇子，五皇子突然暴毙，太子登基前夜也……便只有二皇子了。”
　　“倘若他们都还活着，那筠卿哥哥觉得谁最为适合？”
　　严筠卿看了她一眼，随即摇头：“都不适合。”
　　洛轻云一愣：“啊？”
　　“你今日对此事倒是格外关心。”
　　后者一阵心虚：“轻云就是随口问问，筠卿哥哥若是不想说便罢了。”
　　“没有，没有不想说，只是此事你知道的越少越好。”
　　“可轻云就是想知道吗，再说了，你我夫妻一体，难道筠卿哥哥还怕我会做什么不利筠卿哥哥的事？”
　　“怎么会？只是……罢了，告诉你也无妨。相较于这几位皇子，我更希望是六皇子。”
　　“六皇子？轻云怎么从未听过还有个六皇子？”洛轻云诧异，皇上何时又多了个六皇子？
　　严筠卿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六皇子一直养在宫外，自小离宫，你不知晓也情有可原。”
　　“既然是从小离宫，筠卿哥哥为何希望是他呢？”
　　“此事不可多言，日后你自会知晓。”


第110章 睡书房
　　并非不是她不想告诉她，只是不想她牵扯其中，她一个人冒险便足够了。
　　洛轻云不满的努了努嘴：“又卖关子，行吧，既然筠卿哥哥不想说，那便不说。”
　　“对了，还有件事，爹爹他……”
　　“他怎么了？”
　　洛轻云脸色一红：“爹爹这几日明里暗里地提醒，轻云实在不知该如何是好。”
　　她这么一说，严筠卿瞬间明白是什么意思。
　　“对不住，我……”
　　“筠卿哥哥又来了，轻云都知道，也明白，筠卿哥哥不必如此。”
　　只是如此终归不是办法。
　　“这样，这几日我睡书房。”
　　说着就要起身去书房。
　　“怎得突然要去书房？”
　　“如此父亲才不会……”
　　洛轻云白了她一眼：“就因为这个？筠卿哥哥平日里那般聪慧，怎得遇到这种事却那般蠢笨。”
　　严筠卿被她说的耳尖一红。
　　“轻云有办法。”
　　“什么办法？”严筠卿问。
　　后者抬手示意她凑过来，她也听话附耳过去。
　　听到她的计划，严筠卿眼眸一怔：“如此，当真可行？”
　　洛轻云点头保证：“放心，保证万无一失。”
　　两人就这般达成协议。
　　下一刻，洛轻云突然拿起桌上的茶杯猛地往地上一摔，碎片四溅。
　　严筠卿赶紧拉着洛轻云的手好一通检查，生怕碎片将其划伤。
　　“可有伤到？”
　　洛轻云赶紧将手从其手中抽了出来，蹙了蹙好看的眉毛，冷脸提醒：“筠卿哥哥！”
　　严筠卿这才听话站在一旁，脸色由担忧换作阴沉。
　　“你走，我再也不想看见你了！”洛轻云演的声泪俱下，奈何严筠卿依旧站在原地不为所动。
　　眼看院外的人都凑了过来，她还是如此。
　　洛轻云不禁出声提醒：“筠卿哥哥。”
　　后者这才反应过来，毫不犹豫转身离开。
　　院中的众人见状更是一脸的惊讶，好好怎么突然就吵起来了，而且大少奶奶让大少爷走，他还真走了。
　　这要是换做之前，怎么也得待上一时半刻，赶也赶不走，今日怎么这般轻易就走了。
　　“怎么回事？”
　　“不知道啊，放下还好好的。”
　　“就是啊，怎么突然就吵起来了，都摔东西了，看来大少奶奶是真的生气了。”
　　“是啊，这么多年，我还是第一次见大少奶奶发这么大火气，也不知大少爷究竟犯了何错。”
　　“这还要说，你想啊，这段时日，大少爷早出晚归，甚至一夜未归，换谁谁受得了。毕竟新婚夫妻，如此这么下去，总是免不了的。”
　　“你这么一说，倒也有道理。以前老爷在外征战回来时，也是这般。”
　　院中众人纷纷议论，很快便传到了严母和严父的耳朵。
　　“不是，好好的怎么就这样了。夫人，你快去看看呀！”严昭急了，再这么下去，他何时才能抱上孙儿？
　　严母却依旧淡定的坐在桌前：“我去做什么，再说了，夫妻哪有不吵架的。我去了，反而坏事。”
　　“你儿子都被赶出院子了，你身为母亲就一点也不担心吗？”
　　“我担心什么，她都这般大了，还能委屈了自己不成？”
　　“我这不是担心轻云，这臭小子怎么回事。不行，我得去看看。”
　　刚准备起身，严母就开口了：“孩子的事儿就让孩子们自己解决，你去像什么样子。”
　　“那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吧。”
　　“你有心思操心他们的事儿，倒不如管管衡儿和泓儿。”
　　提起这两个儿子，他就头疼。
　　“夫人就不着急吗？”
　　“我着什么急？”
　　“着急抱孙子啊，你瞧瞧旁人家的儿女，还有老陆，儿孙满堂，我呢？孙儿孙儿没有，儿子儿子没出息，你说说，我严昭一世英名，最终却败在了这群臭小子手上。早知如此，当初我们就应该生个女儿。”
　　说起老陆，瞧瞧人家那孙儿孙女，一个个长得多水灵，他呢？这日子真是一日比一日没盼头。
　　“你急什么？这是能急的事儿吗？我可告诉你，你若是再在卿儿和轻云面前胡说八道，别怪我不客气！”严母说生气就生气，丢下手中的东西就回了房。
　　还没等严昭反应过来，身后就传来重重的摔门声。
　　“今日睡书房！”
　　“不是，夫人，夫人我错了，我再也不胡说八道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就让我进去好不好？夫人，书房那么冷，你忍心看着我受冻吗？”
　　果然，下一刻，房门打开，刚准备进去，迎面砸来一床被子。
　　“抱着你的东西，滚去书房！”
　　“夫人！夫人！”
　　在门口叫喊了一刻钟，对方仍旧没有要开门的意思，只能灰溜溜的捡起被子朝书房走去。
　　心中不禁暗骂，臭小子，要不是因为你们一个个不整齐，老子我至于落到如今这般田地吗？
　　同样都是睡书房，严筠卿那边确实什么都不缺。
　　“大少奶奶，您真的要让大少爷睡书房？这几日这般冷，书房更是空旷，怕是……”
　　“怎么？你们也想去书房？”
　　此话一出，几人瞬间低头不敢再为主子求情。
　　“我累了，都退下吧。”
　　“是！”
　　确定众人离开后，洛轻云还特意在窗边瞧了一眼，确定院中无人，熄了灯，便悄悄溜出了房间。
　　而此刻的严筠卿正盯着手中的地图看的出神，突然门口传来脚步。
　　“谁？！”
　　紧接着房门被人推开，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是我，筠卿哥哥。”
　　确定四下无人，这才赶紧进入房间。只是不等她关上房门，就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怎么不多穿些？”将身上的外袍卸下披在她身上，在碰到她手的同时，眉头不自觉蹙起，“手怎么这么冰？”
　　还没等洛轻云张口，身子突然一轻，整个人被抱起。
　　将人放在床上，拿起被子将眼前的人包了个结实：“还冷吗？”
　　洛轻云笑着摇了摇头：“不冷了。”
　　“那就好。怎么突然过来了？”
　　“轻云还想问筠卿哥哥呢，说了是做戏，筠卿哥哥还当真住书房？”洛轻云很是无奈，没想到她竟真的当真了。
　　“刚好要查找些东西，住书房方便。”
　　她确实要查些东西，正好赶上了。
　　“可筠卿哥哥不在，轻云睡不着。”


第111章 真相
　　严筠卿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发，顺势坐在她身旁。
　　洛轻云也赶紧往里挪了挪，让出了一半的位置，拍了拍身旁的位置躺下。
　　严筠卿也没犹豫，直接躺下，随即大手一捞，将人禁锢在怀中：“不是冷？”
　　后者嘴角一扬，随即翻身面对着她，在其胸前蹭了蹭，这才满意的闭上双眸。
　　不知过了多久，直至听到她平稳的呼吸声，严筠卿这才缓缓睁眼，翻身下床，动作之轻。
　　就在她刚走到桌面，外面就传来声音。
　　“严将军。”门外传来一声轻喊，但严筠卿却听出了那人的声音。
　　她若是没记错，这声音应该是六皇子身边的人。
　　临走时特意看了一眼床上的人儿，确定没有丝毫苏醒的迹象，才走到门前。
　　刚打开房门，那人就要进入，却被严筠卿拦在门外。
　　那人也是一愣，随即赶紧看向四周，确定无人，这才松了口气：“严将军这是作甚？”
　　严筠卿没有回话，只是眼神时不时看向身后。
　　后者才算是明白，随即道：“我家主上说了，三日之后动手，严将军可有异议？”
　　“为何是三日？他还在等什么？”严筠卿蹙了蹙眉，他不明白，六皇子到底在等什么。
　　“太子身死一事，太过蹊跷，我家主上怀疑，二皇子还有其他后手。”
　　这一点她自是知晓，不过就算如此，有严家军在，也不为惧：“那可有查到什么？”
　　“此事就不劳严将军费心了，告辞！”
　　说罢，径直离开。
　　在人走后，严筠卿重新返回房中，看着桌上的地图，再次陷入沉思。
　　虽然她也觉得奇怪，也知晓凌越手中必然有一支私兵，可仅仅只是私兵，还不足以让他如此大胆，所以他到底还隐藏了什么。
　　此刻皇宫牢房
　　“皇上。”
　　“打开！”
　　“是！”
　　牢房内，听到声音的凌兆，快速起身，扯得身上的铁链叮当作响。
　　“哥，是你吗？”
　　“是我。”凌越点头。
　　随着牢房的铁门被打开，凌兆的身影也出现在眼前。
　　此时的凌兆早已没了之前的嚣张，随之而来的是一身破烂的衣衫，发丝凌乱，浑身肮脏不堪，完全让人难以想象眼前的之人竟是之前嚣张跋扈的三皇子。
　　原本还有些担心，可在瞧见凌越一身黄色龙袍时，眼神一怔，随之欣喜出声：“哥，你成功了？！”
　　凌越依旧眼神淡漠：“嗯，如今朕才是莒国之主。”
　　凌兆想要靠近，却被铁链死死拽着，根本无法靠近。
　　“太好了！哥，你快让他们放了我。”
　　他高兴的以为，他是来救他的，却没想到……
　　“放了你？”凌越疑惑出声。
　　凌兆愣了，看到他那双冰冷的眸子，一时间竟有些慌了神：“哥，你怎么了？”
　　“这话不应该朕问你？你杀了五皇子，还想让朕放了你？”
　　“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凌兆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之人，如今他才发现，眼前的兄长好像和他记忆中的兄长截然不同。
　　“什么意思？”凌越冷笑，“你以为朕是来救你的？朕的好弟弟，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傻呢。”
　　“哥。”
　　“我不是你哥！”凌越突然变脸，眼神也变得凌厉，眼底满是恨意，“自从有了你，母妃就再也没正眼瞧过我，原本属于我的一切，因为你，全都没了，没了你知道吗？”
　　“我原以为，是我做的不够好，所以我努力习字，读书，可就算如此，也始终得不到她一句夸赞。可你一出生，就深得所有人的喜爱，哪怕你不学无术，在她眼里，你都是最好的。”
　　“凭什么？明明你我都是她的骨肉，为何她的眼里只有你，就连死，她都放不下你！可我呢？我就像个笑话，从出生起她就不喜我，若非我是男儿，她恨不得将我掐死。”
　　“可无论我做的再好，她的眼里，始终都不曾有我，为什么？为什么你一出生，就得所有人的喜爱，母妃也好，父皇也罢，所有人的眼里都只有你。为什么？”
　　他始终不明白，明明都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为什么她看向自己的眼神只有厌恶。
　　凌兆愣在原地，他始终不敢相信，他的哥哥竟然这么恨他，明明从小到大，他一直将自己护在身后，他是那么高大，怎么就变成如今的模样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哥，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呵~！什么误会？凌兆，你以为这么多年，我为何护着你？是，刚开始确实是因为她。我始终忘不了她临死时，求我，让我保护你的样子。”
　　说到这儿，凌兆突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瞳孔一缩：“母妃，母妃是、是你？”
　　凌越勾唇一笑：“还不算太傻。”
　　“为什么？！”
　　“为什么？还能是为什么，她该死啊，她为了你，甚至不惜买通婢女，给我下毒，她不该死吗？”
　　“怎么可能？！”凌兆满眼不可置信，他的母妃怎么会做这种事，他不相信。
　　“你知道她为何这么做吗？因为你，都是因为你。她觉得我会对你有威胁，所以想杀我。如此一来，既能嫁祸给皇后，扳倒后位，又能为你谋得太子之位。”
　　凌兆摇头否认：“不会的！母妃不会这么做的！不会的，这其中定有误会。”
　　“她都亲口承认了，还有什么误会？！”凌越怒吼道。
　　“她一向身子好，为何突然暴毙，并非我要害她，是她先害我的，我不过是将她给我下的毒，下在了她的茶水里罢了！”
　　“哥！”
　　“我说了，我不是你哥！你哥早在她下毒的时候就已经死了！死了！”
　　“我原本想着，她喜欢你，那我就保护你，你不喜朝政，我替你学，你做太子，我帮你就是了。哪怕是那皇位，我也可以帮你抢来。可她为什么、为什么就是容不下我呢？”凌越问道。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凌越抬眸看了他一眼，眼底满是疑惑：“你说，若是当年没有你，她会不会有那么一点点在意我？不要很多，一点点，一点点就好。明明我也是她的孩子啊，为什么呀？她为什么那么讨厌我？为什么？”
　　“哥，不是的，没有的，母妃从来没有讨厌过你。”
　　“够了！喜爱又如何？厌恶又如何？都无所谓了，不过她不是一向在意你，你放心，朕不会杀你，朕答应过他，会好好照顾你。”
　　“来人！”
　　“属下在！”
　　“三皇子残害手足，即日发配南疆，无朕诏令，不可回京！”
　　“是！”
　　听到自己要被发配南疆，凌兆顿时急了：“哥，这其中必有误会！哥！哥！”
　　可无论他如何呼喊，凌越都未再回头。
　　结果刚出牢房，林武生前来禀报：“皇上，有人求见。”
　　“不见！”
　　“皇上！”
　　凌越这才冷静下来。
　　刚回到寝殿，就瞧见一个身穿黑袍的男子站立在桌前，听到声响，男子转身行礼，只是这礼并非是莒国之礼。
　　“恭喜皇上。”
　　“朕不是说了，有何事传话就是，你来做什么？”凌越脸色阴沉，冷声道。
　　后者不以为然，依旧挂着笑容：“自是来提醒皇上，莫要忘了我等的约定。”
　　“朕答应了，便不会忘！”
　　“眼下已然入冬，皇上还要拖到何时。当初我们可是说好的，我助你登上皇位，你……”
　　“朕说了，既然答应了，便不会忘！”
　　黑袍人见状，紧了紧拳头：“如此最好，不过我等只给皇上三日时间，若倒是皇上仍旧无所动作，那就别怪我等了。”
　　“你威胁朕？！”
　　“并非威胁，只是皇上拖得起，我等可等不起。所以，只有三日！还请皇上尽快抉择！”
　　说完不等凌越有所回应，便转身拂袖离去。
　　人走后，寝殿内就传来阵阵声响。
　　许是时间紧迫，又或许是朝中事情杂多，凌越分身乏术，并未顾及严家。
　　而严筠卿本是再为之后的事做准备，却突然收到六皇子的邀请，特意交代要他亲自前往一见。
　　虽有疑虑，但还是去了，期间难免有人跟踪，好在被她甩掉了。
　　“六皇子邀我前来，可是有何要事？”
　　严筠卿刚到，就瞧见凌朔坐在桌前，脸色凝重。
　　见他来了，便示意其坐下相商。
　　“此事有些棘手。”
　　“六皇子何意？”
　　“凌越与北蛮、西陵有勾结！”
　　听到这话，严筠卿也是一怔：“怎么会？！”
　　她不记得上辈子凌越与敌国有勾结，怎么……难不成是因为她？
　　“我也是才知道，此事他隐藏的极好，我总觉得哪里有问题，便一直让人盯着宫中。昨夜才发现有一可疑之人，便让人一路尾随，才得知此事。”
　　“据我的人所知，他们凌越达成了某种协议，只是具体是什么我也不太清楚，但总觉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所以才严将军前来。以严将军的了解，北蛮与西陵会提出什么条件？”
　　严筠卿沉了沉眸子，思量片刻后，缓缓开口：“眼下入冬，北蛮正是缺粮之际，所以一心想要攻下叙州，一旦拿下叙州，粮草之缺必然可解。但西陵，西陵无论是粮草还是其他，都高于莒国，唯一的可能便是……”
　　“吞并莒国。”凌朔接话。
　　严筠卿点头：“没错。可是……”
　　“严将军有话直说便是。”
　　“西陵突然出手，凌越岂会不知其中用意，可他为何要这么做？”她实在想不明白，这对他又有何益处？
　　凌朔垂眸：“或许他根本没想过莒国存亡。”
　　“若是如此，那我们……”
　　“明日动手！”
　　“我去准备。”
　　严筠卿刚准备起身离开。
　　“严将军。”
　　“六皇子还有何吩咐？”
　　“无事，严将军小心。”
　　严筠卿拱手：“六皇子放心，若无其他事，末将先告辞了。”
　　凌朔点头。
　　“殿下怎么不同严将军坦白？”身后的人突然开口。
　　“无事，明日他自会知晓。”
　　“也是，只是可惜了。”
　　“可惜什么，严将军他若是……”
　　“是与不是又有何关系，能有如此谋略手段，在哪儿都将是金子。”
　　“殿下所言极是，是属下多嘴了。”
　　“无事，你们也下去准备吧，成功与否，皆在明日！”
　　回到府中，严筠卿便将自己关在书房之中，规划好一切路线，抬了已然不早了。
　　打开房门，就瞧见洛轻云坐在院中的石桌前，双眼紧闭，显然是等候多时了。
　　快步上前，将人一把抱起，结果后者却睁开了双眸：“筠卿哥哥。”
　　“不是让你莫要等我了？怎么还在外面。”
　　“反正轻云也无事可做。”
　　“这么冷，若是着凉了，可如何是好？”言语青柠担忧道。
　　洛轻云倒是没心没肺的傻笑道：“哪有那般夸张，再说了，轻云穿了外袍，没事的。”
　　“那也不行。”
　　严筠卿将人抱回房中，又让人送来热水，为其擦拭手掌，还泡了个脚，感觉到她的手掌不再如方才那般冰凉，这才放心。
　　“筠卿哥哥今夜可要出去？”
　　手上的动作一怔：“轻云，我……”
　　“轻云明白的，筠卿哥哥不必多说，你想做什么便去做好了，但一定要保护自己。”洛轻云抚上她的脸颊，担忧道。
　　严筠卿点头，将她的手握在掌心：“放心，不会有事的，等你一觉睡醒，便能瞧见我。”
　　突然，洛轻云从其手中抽出手掌转身，本以为她在生气，却瞧见她从枕下拿出一把短刃。
　　“这是……”
　　洛轻云递了过去：“这个筠卿哥哥拿着。”
　　说真的，她并不擅短刃，虽然说对她来说或许毫无作用，但还是接了过去。
　　“我知晓筠卿哥哥不擅短刃，它也并非寻常的短刃，之所以如此，是便于携带，而且小巧不会被人发现。”
　　说着示意她打开，刀柄处有起眼的宝石，轻轻按下，短刃便会在瞬间成为长剑，与其他刀剑并无区别，放入鞘中时，再按宝石便会恢复原本的模样。
　　“竟如此神奇。”严筠卿眼眸一亮，这么多年，她还是第一次瞧见如此神奇之物。
　　“筠卿哥哥务必时刻带在身上。”
　　严筠卿点头：“放心吧，你送的，我一定好好带着。”
　　话落，洛轻云突然一把将她抱住，久久没有松手。
　　片刻后，这才将人推开，低头尽量不去看她：“筠卿哥哥走吧。”
　　见她如此模样，严筠卿难免心中揪痛，但还是起了身：“那我走了，你也早些歇息。”
　　说罢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第112章 先帝遗旨
　　只是在严筠卿离开后不久，洛轻云也紧随其后出了将军府。
　　殊不知，在她之后，还有一人，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寂静的夜色之下，波涛汹涌，令人心生不安。
　　“将军，城外已经被我们的包围了。”
　　严筠卿点头，眼神落在不远处的皇宫。
　　身旁的将士也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他们在京城之中隐藏多年，如今终于可以浮出水面了。
　　“将军，我们还在等什么？冲进去！”
　　“是啊，将军，冲进去！”
　　将士们蠢蠢欲动，恨不得当即冲进去，尝尝那久违的血腥。
　　“吵什么！如何决断，将军心中自有决断，轮得着你们说教？！还是藏在地下的时日长了，忘了你们的身份！”
　　一声怒喝，众人瞬间噤声。
　　此人不是旁人，正是多年前跟随父亲左右的副将赵蕈，多年以来的暗无天日，如今的他也早已没了之前的年轻气盛。
　　“将军莫要介意，这群小子就是憋的时日太长，有些口不择言，还请将军莫要介怀。”赵蕈歉意道。
　　“无事。”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从宫内中走出。
　　“严将军，别来无恙啊。”
　　“屈大人。”
　　瞧见是他，严筠卿倒是也有那么一丝的意外，毕竟这些时日，他一直装的很好，上一世也一样，没想到竟是如此。
　　“宫门的守卫都已经替，但宫内皇上已经全权交于林武生，我也毫无办法。”
　　原本宫外的守卫也应该有林武生负责，奈何这些时日凌越不知在忙些什么，倒是将他给忘了，如此倒是给了他机会，不然今日怕是没有那般容易。
　　赵蕈看向眼前之人，虽然他们一直藏在地下，但京中发生的事，他多少还是听说过的。
　　“将军，他……”
　　“赵将军放心，自己人。”
　　听到严筠卿的回答，赵蕈这才放心。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入了皇宫，只是如此大的动静，自然是惊动了林武生。
　　瞧见严筠卿带兵前来，赶紧让人去禀明了皇上，自己则带人将严筠卿等人包围。
　　“严将军这是造反？”
　　“林大人言重了。”
　　“深夜带兵闯入皇宫，还说不是造反！严筠卿，你好大的胆子！”
　　严筠卿抬眸看向眼前之人：“我严家若是想造反，何须等到如今？早在先皇登基，严家便可取而代之，但严家没有，你可知为何？”
　　林武生蹙眉看着眼前众人，没有言语。
　　“因为我严家不屑，但凡我严家若是想，这天下早就姓严了。可我严家费劲心力，多少将士以血肉换来的太平，却被他凌越毁于一旦！身为莒国天子，通敌叛国，勾结北蛮、西陵，他该死！”
　　“严筠卿，你放肆！你敢污蔑圣上！”
　　严筠卿冷笑，眼神移至他身后不远处的凌越身上：“是不是污蔑，你大可问问他。”
　　林武生这才注意到身后的凌越：“皇上……”
　　凌越抬手制止，缓缓走上前：“严将军这么晚前来，是想做什么？”
　　“二哥又何必明知故问？”
　　没等严筠卿回话，身后就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身后的将士纷纷让出一条路，集结着一道陌生的面孔出现在众人面前。
　　看着眼前之人，凌越猛地一怔，脑海中浮现的身影竟堪堪与眼前之人重合：“你是、凌朔！”
　　凌朔微微勾唇：“没想到二哥还记得我。”
　　“你到底想做什么？”凌越沉了沉眸子。
　　“这话应该是我问二哥吧？二哥与北蛮、西陵勾结，可有想过莒国百姓？”脸上的笑容瞬间消散，随之而来的是一脸的冰冷。
　　“六弟这是从哪儿听来的，朕身为莒国天子，怎会与敌国勾结！”
　　“是吗？那这是什么？！”
　　话落，凌朔从袖中掏出一几封信件丢至他面前，林武生毫不犹豫从地上捡起其中一封信件，可看到上面的内容时，瞳孔一怔，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凌越：“皇上，这……”
　　“如今证据确凿，你还有何话可说？”严筠卿冷声道。
　　凌越直接从他眼前略过：“仅凭几封信件就想污蔑朕？六弟，你可莫要被人骗了才是。朕若是没记错，严家军此刻应该在叙州才对，眼下这支又是从何而来，严将军就没有要说的吗？还是说严家早就有取而代之的打算？”
　　严筠卿笑了：“看来二皇子并不知晓，早在多年前，皇上便将严家军一分为二，为的就是以防万一，没想到今日还真是派上用场了。皇上离世前，让人将虎符交于家父，就是怕有人会将莒国多年基业毁于一旦。”
　　“可笑！先皇离世，死无对证，岂不是仅凭你一张嘴？”
　　“事实到底如何二皇子心中早已清楚不是？先皇暴毙，太子登基前身死，而他们生前所见最后一人皆是二皇子，难道二皇子就没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先皇之死不是早已查清？是皇贵妃所为，至于太子，你们不也清楚，暗器致死。众所周知，朕并不会武，何况是暗器。”凌越将自己摘了个干净。
　　“是吗？可据臣弟所知，太子生前性情大变，时常会没由来的暴戾，这些皆是在服用大量的‘补药’所致。而这些所谓的‘大补’，恰好都是出自二哥之手。”凌朔一字一句道。
　　“那又能说明什么？反倒是六弟，你与严将军深夜带兵来此，是想造反吗？”
　　眼看丑事被一一揭露，凌越也不想纠缠下去。
　　“你勾结北蛮、西陵，就算你是皇上，那也难逃一死。造反？你不配！来人，拿下！”
　　“是！”
　　“我看谁敢！”林武生上前几步，将凌越护在身后，“严将军，就算皇上真的勾结外敌，那也轮不到你！”
　　严筠卿缓缓从怀中掏出有些泛旧的圣旨：“先帝遗旨。”
　　众人见状纷纷跪地。
　　“凡凌氏子弟，历任君主，皆一心为民，若有违背，严氏可弑君，立新皇！”
　　此话一出，众人瞬间愣在原地，就连凌越也是一愣，眼中闪过错愕，疑惑，之后恢复如常。
　　“诸位可还有异议？”
　　整个皇宫内，瞬间寂静。
　　“既如此，拿下！”
　　“等一下！”林武生突然出声，“严将军说是先帝遗旨，如何证明？”


第113章 这一日，她等的太久了
　　“这有何难？”
　　话音刚落，朝中大臣纷纷出现，在瞧见上面的字迹与玺印，便有了判决。
　　“这圣旨确实是先帝所留下的。”
　　有了朝中大臣作证，原本还护着凌越的林武生，此刻也没了动静，即使他不相信，可先帝圣旨在此，他们也不敢有所违背。
　　可即使到了如此地步，凌越依旧面色如常，毫无其他反应。
　　“拿下！”
　　一声令下，众人瞬间将凌越包围。
　　而就在将士们动手之际，数支利箭朝众人而来，仅仅片刻，将士们就损失了不少。
　　“保护六皇子！”赵蕈大喊一声，众人赶紧将凌朔护在身后，形成了一堵人墙。
　　但很快，那些人就已被严家军拿下，而凌越也未能逃脱。
　　只是这一切太过顺利，顺利的让严筠卿有些不敢相信。
　　“怎么了？”见他失神，凌朔不禁问出声。
　　思量之下，还是将自己的顾虑说了出来：“末将以为，这一切太过顺利，恐有变故。”
　　“你也这么觉得？”
　　他这么一问，倒是让严筠卿更加确定心中所想。
　　“这一切确实太过顺利。”凌朔说着便让人在牢狱处又多加了一层守卫，就怕出什么意外。
　　“皇上打算如何处置？”严筠卿问道。
　　“这几日宫中变故颇多，百姓人心惶惶，敌国又蠢蠢欲动，此事暂时如此，待之后再做定论。”
　　虽然一轻猜到结果，但严筠卿还是觉得心慌，毫无缘由，明明凌越已经入狱，可不知为何，心中总觉得难安。
　　似是看出了他的担心，凌朔再次开口：“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我又何尝不想杀了他，以绝后患，可眼下并非时候。”
　　严筠卿自是明白，先是皇上，再是太子，如今又是二皇子，京中虽无人敢言，但百姓并非痴傻，心中不定如何慌乱，眼下他们能做的，便是稳住朝局，镇定民心。
　　“末将明白。”
　　“你明白便好，眼下重要的是，北蛮与西陵，按照凌越方才所说，明日便是最后期限，如今凌越入狱，只怕不等明日他们便会收到消息，皆是边关危矣。”
　　凌朔倒是并不担心凌越会再起事端，只是担心边关那边怕是要生变故。
　　“六、皇上放心，叙州有徐老将军与严家军坐镇，想必他们不敢生事，但西陵那边末将担心……”
　　“依你之见，应当如何？”
　　“西陵临近淮县，淮县一旦攻破，必然引起大乱。但西陵与北安一向不和，一旦西陵发兵，北安定会借此机会分上一杯羹，所以末将以为，西陵不会轻易发兵，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西陵与北蛮结盟，只有如此，北安才会有所顾虑，西陵也可安心攻打淮县。”
　　西陵与北蛮结盟，也是凌朔最为担心的局面，只是目前为止，并未听说两国有结盟的消息，可这不代表之后不会。一旦两国结盟，共同攻打莒国，只怕是难以抵挡。
　　严筠卿突然跪地：“皇上若信得过末将，末将愿带兵前往。”
　　“不行！”凌朔一口回绝，“我自是信你，但眼下京中情况你也知晓，有你在，有严家军在，京中百姓才能安心，可一旦你离京，必然引起轩然大波。”
　　虽说他才是皇帝，可京中百姓又有几人信他，准确来说百姓真心相信的人只有严家。
　　“若是陆将军前往也未尝不可。”
　　“你说的可是陆老将军陆弘业？”
　　严筠卿点头：“没错，陆老将军虽年事已高，但多年前与西陵交手数次，对西陵颇为了解，若他带兵前往，或许能抗衡一二。”
　　“就按你说的办，来人，传陆老将军！”
　　……
　　将一切处理完，天色已然大亮，带严筠卿回府已经过了早膳。
　　“筠卿哥哥。”
　　“大哥，你可算是回来了。”
　　刚一进府，众人就围了上来，见他安然无恙，众人也算是松了口气。
　　“爹，娘。”
　　严昭拍了拍她的肩膀：“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大哥，你何时与六皇子结交？这事儿我们怎么不知道？”严筠泓凑上前来问道，“都说这六皇子多年前就离京了，这么多年都没被人找到，大哥又是怎么找到的？”
　　“你哪来儿那么多问题？”
　　“怎么了，我就是好奇，问问不行吗？”
　　“其实我也挺好奇的，大哥，这到底怎么回事？”严筠衡也凑了过来。
　　严筠卿无奈，这才解释：“爹可还记得，多年前，我第一次上阵之时救下一个与我年纪相当的孩童。”
　　严昭一愣：“你的意思是，当年那孩童是六、是当今圣上？”
　　“没错，起初我也不知，之后有幸再见，便与其成了好友，再之后我忙于战事，便再未见过面，直至数月前，有人送来一封信件。”
　　“难怪，我就说大哥怎么如此镇定，原来如此。”
　　“圣上心怀天下，必然是一代明君。”严筠卿道。
　　“行了，一切都过去了，你也累了一夜，早些回去歇息，新皇登基，近些时日怕是有的忙了。”严昭提醒道。
　　严筠卿拱手：“儿子先行告退。”
　　说罢，牵起洛轻云的手，将其一并带离。
　　“我说大哥，你走就走，带上轻云嫂嫂作甚？”
　　一路无话，直到房门关上的瞬间，唇上一阵柔软，突如其来的吻让洛轻云有些招架不住。
　　“筠卿哥哥~！”
　　洛轻云想要将人推开，却始终撼动不了对方分毫。
　　直到支撑不住险些倒地，一只手快速托住腰间。
　　将头埋在其颈窝，几息过后才不舍的抬眸：“陪我睡会儿，可好？”
　　看着她眼底的疲惫，心疼点头：“好。”
　　紧接着便被人一把抱起，朝床边走去。
　　而严筠卿也真的只是抱着她安稳入睡，这一日，她等的太久了。
　　她终于保住了严家，上辈子的一切悲剧终归没有再次发生。
　　她所有的一切筹谋，也终归没有白费，她成功逆转了结局。
　　自重生以来，前世种种始终在脑海挥之不去，梦里严家满门惨死，可她却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做不了。


第114章 他也、重生了！
　　好在这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她也不知自己何时睡去，只知道这是重生以来，最安稳、安心的一次。
　　等她再醒来时，天色已暗，只是身旁早已没了洛轻云的身影。
　　“轻云？”
　　“大少爷，您醒了。”春桃推门而入。
　　“轻云呢？”
　　“大少奶奶怕您醒了错过晚膳，便去了厨房。”
　　严筠卿刚准备去寻，就听到院外传来脚步声。
　　而洛轻云刚进院子，便瞧见她站在门口，赶紧快步上前：“筠卿哥哥，你醒了，我让厨房准备了些吃的。”
　　随即便示意身后的秋燕将东西放到桌上。
　　看着桌上的饭菜，便知晓不是府中厨子所做。
　　“筠卿哥哥快趁热吃。”
　　“你吃过了？”严筠卿问。
　　洛轻云笑着点头：“吃过了，筠卿哥哥迟迟不醒，轻云便先行用膳了。”
　　“那就好。”说罢，坐下开始用膳。
　　至于春桃与秋燕，将东西放下之后便离开了。
　　“怎么样？可还行？”洛轻云一脸期待，这还是她第一次做，也不知合不合她的口味。
　　严筠卿眉头轻挑，随即恢复如常：“嗯，好吃。”
　　就是有些咸了，但她并未说，急需低头吃饭。
　　一顿饭下来，桌上的饭菜已然下了大半。
　　洛轻云见状嘴角微微上扬：“筠卿哥哥若喜欢，明日轻云再让厨房准备些。”
　　严筠卿放下碗筷，将她的手拉至身前，后者本想躲的，奈何躲不掉。原本娇嫩的皮肤，已然被烫得发红，甚至有些地方起了水泡。
　　“以后莫要再做了。”
　　“筠卿哥哥怎么知道？”洛轻云疑惑。
　　严筠卿起身去拿了些药膏，小心为其涂抹：“吃了这么多年，突然换了口味，自然就知道了。”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筠卿哥哥嘶~！”
　　“疼？”严筠卿难免心疼。
　　“不疼。”
　　洛轻云赶紧摇头。
　　“日后不许再去厨房了。”
　　“为何？筠卿哥哥方才不还说喜欢吃轻云做的。”
　　“是，但我心疼。”
　　听到这话，洛轻云不禁笑了。
　　本想开口说些什么，门外突然传来声音：“大少爷，宫中的人来了，说是二皇子指名要见您。”
　　严筠卿手上的动作一怔：“好，知道了。”
　　随即继续低头上药，直到无一错漏，这才起身：“我去一趟，不必等我。”
　　洛轻云点头：“小心。”
　　“放心吧。”说完，便出了房间。
　　一路上，严筠卿一直在想，凌越这个时候突然见她是为何？
　　直至到了牢房，看到他四肢被铁链禁锢，没了之前的模样，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二皇子。”
　　“严将军，别来无恙啊。”凌越突然抬眸，嘴角微扬，眼神犀利，虽然衣衫凌乱，但整个人散发出来的帝王之气。
　　严筠卿自是也察觉到了，但面上并未有所表露：“不知二皇子想要见我，所为何事？”
　　“严筠卿啊严筠卿，我还真是小看你了。”
　　“二皇子这话是何意？”严筠卿皱眉。
　　“呵~！严筠卿，你以为你重来一世就可杀了朕？”
　　一句话，严筠卿脸色巨变。
　　果然！他也，重生了！
　　“你、怎么会？”
　　凌越笑了，即便手脚被铁链束缚，但仍旧给人以危险：“上辈子，你杀不了朕。这一次，也一样！严筠卿，你注定要死在朕的手中！”
　　严筠卿微微蹙了蹙眉，眼底闪过一抹杀意。
　　后者见状却没有丝毫惧意，反而笑的更加猖狂：“怎么？你想杀了朕？哈哈哈哈，来啊，你敢动手吗？”
　　严筠卿拳头紧握，死死盯着眼前之人，那眼神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哦，对了，朕听说你与那童养媳在边关成了亲？”
　　“你想干什么？”严筠卿一把揪住其衣领，眼神冰冷骇人！
　　凌越垂眸看了一眼胸口的那只手掌，笑道：“朕都已经是严将军的阶下囚了，还能做什么。不过朕倒是有些好奇，你说若是旁人知晓严将军并非男子，而是女子，他们会是什么反应？还有我那六弟，他若是知晓此事，会如何对待严家？！”
　　“你以为他会信你？”严筠卿冷声道。
　　“信不信严将军心里清楚不是？一个女子，女扮男装，甚至还娶了妻，朕倒是有些迫不及待想要看看，一心为国为国为民的严将军，会是什么下场。”
　　“凌越，你当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严筠卿抽出藏在腰间的匕首，直抵其脖颈。
　　可即使如此，凌越依旧没有丝毫反应，甚至将脖子往前倾了倾，锋利的刀刃瞬间划破皮肤，留下一条血印。
　　“严筠卿！”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身后响起。
　　凌朔快步赶来，将其手中的匕首一把夺过：“你可知你在做什么？！”
　　“末将知错，还请皇上降罪。”严筠卿跪地认错，但不难听出其言语中的杀意。
　　“起来说话。”
　　“是！”
　　而在她起身之时，凌朔突然抬手，刀光闪过，凌越脸上赫然出现一抹血痕。
　　“他不能杀你，但朕可以！”凌朔厉声道，“你若再不知好歹，朕不介意，现在送你上路！”
　　感受到脸颊传来刺痛，凌越也终于没再开口。
　　两人这才离去。
　　“皇上，末将……”
　　“跟我来。”凌朔打断她的话，直到进入御书房。
　　房门关上的瞬间，严筠卿“扑通”一声跪地：“皇上，末将有罪，末将其实……”
　　“我知道。”凌朔再次打断她的话。
　　“皇上怎么……”严筠卿疑惑抬眸，突然想到了什么，“原来柳儿姑娘也是皇上的人。”
　　“你不怪我？”
　　严筠卿摇头：“皇上如此小心，也在情理。”
　　毕竟若是不小心些，恐怕他也活不到今日，况且，无论是之前还是眼下，即便他登上皇位，却也从未在她面前以朕自称。
　　“你倒是……罢了，此事我会替你瞒下，只是你也需小心为好。”
　　“多谢皇上，末将明白。”
　　凌朔点头，之后又聊了些朝堂之事，便让她回去了。
　　只是一路上严筠卿都有些心神不宁，她始终觉得这一切好似还没有结束。
　　如果说凌越与她一样，那是否表明他也早就预料到了一切，之所以如此轻易让他们抓住，是不是还有别的打算，或者说他是故意如此。


第115章 你若是男子该有多好？
　　若是真如她所想一般，那之后他的人定会想尽办法前来营救。
　　想到这儿，便赶紧让人加固了宫中的防卫。
　　只是她的担心，还是成真了，除了私下养兵，甚至还有死士，而且对公众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
　　“严将军，你可算是来了。”屈晚赢见他来了，顿时松了口气。
　　“如何了？”
　　“人已经去了天牢。”
　　严筠卿微微蹙眉，没想到他们的动作这么快。
　　“守住了，一旦出来，就地斩杀！”
　　“是！”
　　说罢，严筠卿也提着长枪应敌，难怪他们的人死伤不在少数，这些死士武功确实不低。
　　解决了眼前众人，却迟迟不见里面的人出现。
　　“糟了！”严筠卿想也不想便冲进了天牢，其余人见状也赶紧跟上。
　　只是寻遍了整个牢房，却始终没有瞧见凌越的身影。
　　“搜！”
　　一声令下，众人纷纷开始寻找着什么。
　　片刻后，终于有人前来禀报。
　　“严将军，这儿是空的！”
　　严筠卿快步过去，用手中的长枪敲了敲地面，确实是空的，用力砸去，地面瞬间碎裂，一条地道赫然出现在众人面前。
　　难怪，难怪他能这般有恃无恐，原来是早有准备。
　　用死士拖住他们，吸引视线，自己的趁机逃离，不得不说，能想到这一步的还得是他凌越，无论何时都不忘给自己留后路。
　　严筠卿毫不犹豫跳了下去，没想到这地道竟直通宫外。
　　“关城门！”屈晚赢也察觉到了不对，当即下了命令。
　　“他既然能挖地道逃到宫外，便也有办法离开京城。”严筠卿缓缓道。
　　“那怎么办？”
　　就在这时，一个小孩儿拿着糖葫芦走了过来，却被士兵拦下，看到其手中的刀剑，小孩当即吓到大哭。
　　严筠卿示意他们放手，士兵这才收回手中的刀剑。
　　小孩儿见状，也顾不得大哭，直接朝严筠卿所在的方向跑去，甚至小心翼翼地扯了扯她的衣摆：“姐姐。”
　　一声姐姐，在场众人顿时愣了，甚至有几人险些没憋住。
　　一旁的屈晚赢嘴角一抽：“我说小孩儿，你看清楚了，他是男子，是哥哥。”
　　小孩抬眸，倔强道：“是姐姐。”
　　“是哥哥！”
　　“就是姐姐。”
　　“得！我说不过你。”屈晚赢无奈转身。
　　第一次被人认出是女子，但即使如此，也没有丝毫慌乱，蹲下身子问：“那你告诉姐姐，你为何会在这儿，还有这糖葫芦是谁给的？”
　　小孩儿看了一眼手上的糖葫芦，咧嘴一笑：“是一个位哥哥，他让我转告姐姐一句话。”
　　说着还不忘看向身旁众人，将士们识相退下。
　　原本屈晚赢还想留下，结果小孩儿直接道：“哥哥说了，是秘密，不能告诉旁人，也不能让旁人听见。”
　　如此，屈晚赢只能撇嘴离开。
　　最终只剩两人在此。
　　“人都走了，你说吧。”
　　小孩儿这才缓缓开口：“方才有位哥哥让我告诉姐姐，西郊别院。”
　　“西郊别院？除了这个，他可还有说什么？”
　　“他还说，只能姐姐一个人去。”
　　“还有吗？”
　　小孩儿摇头：“没有了。”
　　“姐姐知道了，你回去吧。”
　　“好。”随即拿着糖葫芦蹦蹦跳跳离开了。
　　见人离开，屈晚赢才转身回来：“严将军，那孩子说了什么？”
　　“无事，我还有事，先回去了。”
　　说罢，转身离开。
　　西郊别院
　　“公子，我们该走了。”
　　凌越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不急不慢道：“再等等。”
　　“公子，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见他依旧不为所动，黑衣人只得退下。
　　好在没等多久，严筠卿就出现了。
　　而在她进入院中的刹那，就被人团团围住。
　　“没想到，严将军还真的敢来。”凌越笑道。
　　“你到底要做什么？”严筠卿冷声质问。
　　凌越抬手，屏退众人。
　　“严将军难道就不好奇？”
　　“你想说什么？”
　　“朕为何会出现在这儿，严将军当真一点也不好奇？”
　　严筠卿蹙眉，这一点她确实想过，但结果无非就是被六皇子所杀。
　　“你当真以为，仅凭凌朔，就能杀我？”
　　“难道不是？”
　　凌越笑了：“不得不说，他确有几分本事，也确实是位明君。但杀我之人，不是他。”
　　不是凌朔，那会是谁？
　　“这一点，莫说是严将军，就连我也没想到，她竟然还活着？不得不说，严将军的这位童养媳，当真是不简单！”
　　严筠卿疑惑：“什么意思？”
　　“严将军当真了解那位童养媳吗？”
　　“你到底想说什么？”严筠卿怒道。
　　就在凌越还要再说些什么时，黑衣人再次出现：“公子，我们该走了！他们的人来了！”
　　而在他出现的同时，方才的黑衣人再次出现，拦在严筠卿面前。
　　她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人离开，毕竟这些人的身手并不低。
　　等士兵赶到时，只留下一地尸体，还有受了伤的严筠卿。
　　“严将军，您这是……”
　　“追！”
　　“不必追了。”严筠卿制止，方才那些人之中，有不少北蛮与西陵人，眼下出城，想必也有人接应，即使追上去，也只是送死。
　　之后严筠卿也没回府，而是直接前往宫中复命，将自己的想法告知皇上。
　　“你的意思是，今日那些人之中，除了死士，还有北蛮与西陵人。”
　　严筠卿点头，将自己的顾虑一并说出：“是，所以末将担心北蛮与西陵已经联手。”
　　“若当真到了如此地步，只怕是……”凌朔不敢想象，如果他们联手，莒国会是何下场。
　　“皇上放心，只要严家军还有一人，便誓死守卫边疆。”严筠卿的声音响彻整个御书房，铿锵有力，是那么得让人心安。
　　“好！好！好！”凌朔不禁感慨：“你若是男子，该有多好。”
　　“男子如何？女子又如何，战场之上一样厮杀。”
　　“严将军说的是，是我说错了话。边关，就交给你。”
　　严筠卿跪地：“皇上放心，末将定不辱使。”
　　出征在即，京中却突然传出流言。


第116章 流言
　　“你们听说了吗，严将军是女子！”
　　“怎么可能？你听谁说的？”
　　“就是啊，严将军是谁？那可是我莒国战神，怎么可能是女子呢？再说了，严将军是何模样，你们又不是没见过，你见过哪个女子长得如此俊朗？”
　　众人纷纷摇头，只当做是个笑话。
　　“你别不信，是真的！虽然严将军长得确实高大，但她确确实实是个女子，而且你们有没有仔细瞧过，严将军没有喉结。”
　　原本还觉得离谱的百姓，可听到这话，瞬间起了疑心。
　　“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严将军确实没有喉结。”
　　“没有喉结怎么了？我也没有，这能说明什么。若是按照你这么说，没有喉结那就不是男子了？什么时候开始辨别男儿是靠喉结了？”
　　其中一人不屑开口。
　　“就是！有没有家伙才是最重要的，再说了，你怎么知道严将军不是男子？难不成你见过？若是严将军是女子，那将军府那位童养媳你又如何解释？”
　　“是啊，我说你们这些人是真的闲，真是没事儿找事儿，人家将军夫人都没说什么，你们倒开始怀疑其严将军的身份了。”
　　原本还好奇的众人，一时间都散了。
　　留下的便也只剩些妇人，还都是巷子里有名的长舌妇，好不容易有个八卦，怎么着也得八卦到底。
　　“我倒是觉得这严将军长得过于清秀，虽说个头和块头确实不算差，但相比男子还是稍有不同。”
　　“我也这么觉得，当初第一眼瞧见时，就觉得哪里怪怪的，如今才知晓，原来是女子。不过一个女子能有如此作为，当真是厉害呢！”
　　“厉害什么？身为女子，不在家相夫教子，反而在外抛头露面，甚至日日与男子一同出入军营，这样的人能是什么好东西！”
　　“若我儿子瞧上这样的女子，我定是不会同意的，就算她功劳大过天去，这样的儿媳妇儿我也不要。”
　　另外一人撇了说话的妇人，不禁翻了个白眼：“若严将军当真是女子，就你儿子那样，她也指定是瞧不上的，更何况严将军已经娶妻。有些人啊，青天白日就开始做美梦。”
　　那妇人一听顿时来了脾气：“你说谁呢？！”
　　“我说的就是你怎么了？你也不瞧瞧你儿子是何模样，也配的上严将军？莫说严将军不是女子，他就算是，也不会瞎眼看上你儿子！”
　　“你敢说我儿子的不是，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两人说着就开始动起手来。
　　此事很快传入将军府，严昭听到这些，顿时火冒三丈，甚至连最喜欢的宝贝砂壶都摔了！
　　“放屁！老子养了这么多年，是儿子是女儿我还能不知道？这些个长舌妇，竟都编排到我将军府头上了，简直找死！”
　　“父亲息怒！小事而已，何至于生这么大气！”严筠泓赶紧倒了杯茶递到其手里。
　　结果严昭猛地一拍桌子：“什么小事！这怎么就是小事了，事关我将军府的名声，不能就这么算了。”
　　“那你还想做什么？”一旁的严母突然出声，从事发到如今，她一直情绪稳定，看不出喜怒。
　　严昭赶紧道：“夫人，为夫这也是为了卿儿的名声。眼下卿儿与轻云刚成婚不久，眼下就传出如此不堪的流言，若是不解释清楚，轻云日后该如何？”
　　“解释？你觉得他们会信？他们但凡相信又怎会传出来，卿儿的事到此为止，是男儿是女儿，又有何关系，难道她是女儿，就不是你我的孩子？”
　　以为她生气了，严昭瞬间慌了：“是是是，夫人说的是。为夫就是觉得，此事蹊跷，像是有人故意如此，所以才……不过，夫人既然说了到此为止，那便到此为止，我都听夫人的。”
　　严母瞥了他一眼，之后便没有再作声，只是指尖紧紧捏着帕子。
　　“我也觉得此事蹊跷，前几日儿子无意听到大哥与屈大人的谈话，说是二皇子逃了，而且二皇子还与北蛮、西陵勾结，想来京中的传言也是他们所为，毕竟皇上已经将此事全权交由大哥。”
　　“一旦大哥出什么事，对他们而言，只有好处，毕竟除了大哥，无人再能与他们抗衡！”
　　严筠衡缓缓开口。
　　“此事你可与旁人提起？”严昭紧张道。
　　“父亲放心，儿子心中有数，知晓此事的重要，并未与旁人提及，只是如今想起，恍然明了其中缘由。”
　　“原来如此，只是如此拙劣的谎言，他们也好意思传出来？大哥是女子，若是大哥是女子，那你我算什么？”严筠泓不屑道。
　　几人谈论间，丝毫没注意自家母亲有何不对。
　　至于严筠卿其实也早就听说了，只是眼下大战在即，她并无时间分心去注意那些。
　　可她不在意，不代表洛轻云不在意。
　　流言传出来的当晚，就有不少人死在家中，死状惨烈，而死去的那几人，家中都发现了不少银两。据调查得知，原来这几户人家前几日突然间富有，甚至还在城中置办了宅院又或是店铺。
　　只是这些银两从何得来，就不得而知了。但结合现下的情况，便也大致猜出了一二。
　　“皇上，此事怕是冲着严将军来的。”
　　凌朔自是明白，而这幕后主使便是已然出逃的凌越，虽然早就知晓他不会善罢甘休，可没想到他竟会将所有矛头指向严筠卿。
　　“屈晚赢，此事交于你，明日朕不想听到有关严将军的任何流言！”
　　“是！”
　　严筠卿拱手上前：“皇上，不必如此麻烦。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更何况末将确为女子，没有什么好隐瞒的。更何况大战在即，末将不想因为这些影响将士们的士气。”
　　“那也不能任由他们议论朝廷命官！”
　　“末将从不在意旁人如何看待，只求问心无愧。而且朝中事物繁多，这些事又何须再劳烦屈大人。”
　　眼下朝中之事已经够乱了，区区流言又何须再浪费时间，而且她也不想因为自己，让皇上陷入两难。毕竟女扮男装一事，说白了是欺君，皇上能留她一命，甚至没有丝毫怪罪，已经是最大的恩赐了。


第117章 千里追夫
　　“更何况，末将不日便启程前往边关，皇上更无需在意，等过些时日，百姓也自会忘却此事。”
　　“严将军所言有理。”凌朔点头，其实刚开始他也是这么认为的，只是在等她说出来罢了。
　　“严将军打算何时启程？”
　　严筠卿答道：“今夜！”
　　屈晚赢不解：“今夜？为何？”
　　为何不等白日，偏偏要夜行。
　　严筠卿只是笑了笑没有回话，但凌朔却明白其中缘由。
　　只是离开的事，她却只字未向旁人提及，就连严家都未曾透露半分，更别提洛轻云。
　　甚至特意等其入睡，才悄悄离开。
　　或许连她自己都没想到，洛轻云压根就没睡着。甚至在她离开后，也紧跟着出了府。
　　“轻云妹妹！”
　　刚出府，身后就传来声音。
　　“婉吟姐姐，你怎么……”
　　话还没说完，陆尧也紧跟着出现。
　　“我就知道你这丫头定是不会老实！”
　　“陆尧哥哥，你们怎么在这儿？”
　　乔婉吟下了马车，直朝她走来：“猜到你一定不会安心待在京城，所以就来了。”
　　洛轻云一阵心虚：“我……”
　　“好了，有什么话上车再说，再不跟上，怕是就追不上了！”陆尧催促道。
　　“对对对，先上车，我带了好多你爱吃的点心还有吃食，我们边吃边聊。”
　　说着就拉着洛轻云上了马车。
　　洛轻云以为他们会与她提起京中的传言，结果一路上两人对此只字未提。
　　“婉吟姐姐，你们是如何知晓筠卿哥哥会在今夜启程？”
　　乔婉吟摆了摆手：“害，你忘了我是干啥的了？更何况这也不是小事，若是莒国亡了，我这月香馆之后要怎么开下去？”
　　“就是，你就放心吧，严筠卿若是知晓我们去了，怕是嘴角都要咧上天了。”
　　毕竟一旦开战，免不了伤亡，而损耗最大的不仅仅是士兵还有银两，这一点仅仅只靠国库远远不够，还需要他们两个莒国富商散散财。
　　“就是，旁人都是求都求不来，我们眼巴巴的上去送钱，她还能拒绝？”
　　虽说是这个意思，但其实他们也没必要亲自前去。
　　似是看出了她的担忧，乔婉吟接着道：“放心好了，就算有危险不是还有你和陆尧保护我？”
　　洛轻云一怔：“婉吟姐姐、都知道了？”
　　本以为是陆尧同她说了，结果：“我说你是不是又忘了？其实我早就知道了，在所有人之前就已经知道了。”
　　“其实我……”
　　“放心，我都知道，也明白。我也不会告诉严将军的，你大可放心，我可是站你这边的，若不是因为你，我是怎么也不会趟这摊浑水的。”
　　洛轻云满脸感激：“婉吟姐姐。”
　　这么多年，除了严家之外，就属乔婉吟对她好了。
　　“好了，感谢的话就不用说了，谁让我是姐姐呢，既然是姐姐，那自是要无条件帮助妹妹。”乔婉吟故意如此。
　　“我说你俩还真是姐妹情深。”陆尧突然插话。
　　“你那儿那么多废话，好好驾你的马车吧！”
　　乔婉吟一句话，后者瞬间没了动静。
　　原本想着在路过的城内落脚，奈何瞧见洛轻云心不在焉的样子，最终还是选择严筠卿的行军路线。
　　毕竟是马车，虽然不及马匹，但还是追上了严筠卿的队伍。
　　而马车的突然出现，也引起了众人的注意，更何况，他们停，马车也跟着停下。他们歇脚，马车也跟着歇脚。虽然会隔些距离，但如此还是难免引起怀疑。
　　“将军，后方有辆马车已经跟了我们整整一日。”
　　严筠卿眉头微挑：“马车？”
　　“是，而且看样子马车应该价格不菲，想来应该是位富商。”
　　听到“富商”二字，严筠卿突然想到了什么，立即起身：“带路。”
　　“是！”将士愣了愣，赶紧前方带路。
　　正吃着干粮的陆尧，突然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定睛一看，心里突然一慌，但很快跳下马车，主动打起了招呼：“呦！这不是严将军吗，这么巧啊，没想到在这儿遇见了。”
　　严筠卿也没拆穿他，只是视线有意无意地落在马车上，似是想瞧出什么：“确实挺巧。”
　　陆尧见状，赶紧上前一把搭在其肩上，强行将人拉到一旁：“不说我说你小子也是的，走就走，还一声不吭就跑了，还当不当我是兄弟了。”
　　严筠卿瞥了一眼肩上的那只手臂，眉头一簇：“你在心虚什么？”
　　“我心虚什么呀，我不心虚，我又没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儿，我为啥要心虚。”嘴上说着，眼神四处飘，根本不敢看向眼前之人。
　　果然，他就知道这小子一点也不好糊弄！
　　突然严筠卿猛地转身，直接朝马车而去，陆尧瞬间慌了：“你干什么去？马车上没有你要找的人！”
　　话音刚落，严筠卿突然停下脚步：“你怎么知道我要找谁？”
　　“我、我……”
　　眼看圆不过去了，乔婉吟突然从马车内走了出来：“这有何可隐瞒的，是我！严将军，许久不见。”
　　“乔姑娘？”
　　“是我，严将军以为是谁？轻云妹妹吗？可我若是记得不错严将军出征一事，旁人一无所知。”
　　一番反问，严筠卿瞬间没了声音。
　　见她如此，陆尧不禁对其竖起了大拇指，不得不说，还得是他媳妇儿！
　　殊不知，马车内的洛轻云都快将乔婉吟的衣袖扯烂了，可即使如此，乔婉吟依旧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严将军有没有想过，轻云妹妹若是知晓，会是何反应？明明是夫妻，却处处防备，严将军就不觉得自己太过自私？”
　　严筠卿脸色瞬间阴沉：“此事与你无关。”
　　“确实与我无关，可严将军若是轻云妹妹，一觉醒来，夫君早已出征，届时会作何感想？倘若严将军安然无恙，那自是最好不过，可若是严将军不幸战死，而轻云妹妹却连自己夫君最后一面都未见到，该是何等遗憾？”
　　乔婉吟的话犹如刀剑句句扎心，没错，她确实做好了战死的准备，若只有北蛮，那她自然毫无压力，可如今又来一个西陵，饶是她也毫无把握。
　　莫说是赢，就连是否能活下来，她都不敢确定，这也是为何她选择隐瞒的原因。


第118章 别赶我走好不好？
　　终于洛轻云忍不住了：“婉吟姐姐。”
　　乔婉吟无奈耸肩：“行！我不说就是了。”
　　随即又接着钻入马车内。
　　洛轻云也趁机出了马车，还不等她走下马车，严筠卿已经走上前来。
　　“筠卿哥哥，你莫要怪婉吟姐姐和陆尧哥哥，是我执意让他们带我来的。”
　　生怕严筠卿会怪罪于两人，便将所有的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
　　“轻云……”
　　“你不要赶我走好不好？”她刚一开口，洛轻云就猜到她要说什么，当即红了眼眶。
　　严筠卿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一把将人从马车上抱下，之后便拉着洛轻云，走到了一处无人的地方。
　　从始至终，洛轻云一直都低着头不敢看向她。
　　“对不起，我不该瞒着你的。”严筠卿将人搂入怀中，她妥协了，在瞧见她的那一刻，她承认，她是高兴的。
　　不然也不会前去马车前，其实在心底她还是希望她来的。
　　感受到她身上的气息，洛轻云终于松了口气，她以为她会生气，抬手环上她的腰肢：“不怪筠卿哥哥，我知道筠卿哥哥不想轻云担心，所以才……”
　　还没等她说完，严筠卿抱着她的手臂又紧了紧，似是在害怕什么。
　　“不，她说对！是我太自私了，我以为瞒着你，便是为你好，可我错了。若是我真的……”
　　“不会的！筠卿哥哥一定会好好的，轻云相信筠卿哥哥，而且爹爹和娘亲他们还在京城等着筠卿哥哥回去，筠卿哥哥一定不会有事的。”
　　洛轻云打断她的话，她绝对不会让她有事的，绝对不会！
　　严筠卿轻笑一声，缓缓将人松开：“你说的对，我不会有事，我答应你的还没做到，所以，我一定会活着回来，回来娶你。”
　　“嗯。”洛轻云笑着点头，随即又将头埋在她的胸前。
　　“筠卿哥哥。”
　　“嗯？”
　　“那筠卿哥哥能不能带轻云一起？轻云保证绝对不会给筠卿哥哥添麻烦！”洛轻云举手保证，生怕严筠卿会拒绝。
　　后者蹙了蹙眉，沉默片刻。
　　见她如此，洛轻云还以为她不愿答应，扯了扯她的衣袖撒娇道：“筠卿哥哥~！”
　　“我可以让你前去，但你要答应我……”
　　“好！只要筠卿哥哥让轻云跟着，轻云什么都答应筠卿哥哥。”
　　似是怕她反悔，赶紧答应下来，反正只要她能让自己跟着，条件什么的都好说。
　　严筠卿无奈，日后怕是要让她离那乔婉吟远些了。
　　“城内怕是不太安宁，到时候你们也一并住在军中，切记，不可乱跑，知道吗？”
　　洛轻云听话点头：“知道了。”
　　“嗯。”
　　“筠卿哥哥，其实我……”
　　“将军！”
　　本想着借此机会与她坦白，没想到却被人打断。
　　“何事？”
　　“叙州密信！”将士赶紧将手中的信件呈上。
　　严筠卿打开密信，瞧见上面的内容，瞬间脸色大变！
　　“传令下去！即刻启程叙州，快！”
　　“是！”
　　将士毫不犹豫转身。
　　在人离开后，洛轻云才开口询问：“筠卿哥哥，可是叙州出什么事了？”
　　严筠卿沉色道：“北蛮与西陵联手，眼下正发兵叙州。”
　　“那怎么办？此处与叙州最快也要五日，袁副将他们也不知能不能撑到援兵赶到。”洛轻云小脸儿一沉。
　　虽然她对此事并不算了解，但也知晓，一旦两国联手对他们而言意味着什么。
　　严筠卿没有搭话，而是直接拿出随身的地图，还真让她找到了一条最短的路线。
　　回到军中百年与众人说了自己的打算。
　　“我先带一队人马前往，至于其他，赵伯伯，就交给你了。”
　　赵蕈点头：“将军放心，交给我。”
　　“好！”
　　交代好一切，便带了一队人马打算先行一步，结果洛轻云也跟了过来。
　　“轻云，回去！”
　　洛轻云倔强道：“筠卿哥哥方才答应过的，要带轻云一起。”
　　“此事不是儿戏，听话，回去！”严筠卿沉声道。
　　奈何洛轻云执意跟着，无论她说什么都不肯离开。
　　“我说你就带着她吧，你若是不带着，万一她要是趁着我们不注意，一个开溜，到时候真出了有你后悔的。”
　　就在这时，陆尧忍不住开口，再说了，就这丫头的身手，说不定还能帮上忙。
　　他这么一说，其余人也纷纷跟着附和。
　　“是啊将军，您就带着夫人吧。更何况军中都是一群大老粗，您放心交给我们，我们也怕照顾不好夫人。”
　　“对啊，将军还是带着夫人吧，夫人这么大老远来，为的是什么，不就是将军吗。”
　　“是啊，而且上次前往叙州，若是没有夫人和陆公子一路护送粮草，将士们怕是早就……”
　　就连赵蕈也开口劝说：“将军，您还是带夫人一起前去吧，这一路舟车劳顿，末将也恐照顾不好夫人。而且，夫人若真出了什么事，我也不好向老将军交代啊。”
　　一通劝说下来，饶是严筠卿再不愿，也无法再拒绝，只能将人带上。
　　虽然一路都在行军，但还是顾忌洛轻云放缓了速度。
　　“筠卿哥哥，照我们这个速度，三日怕是难以赶到叙州，还需再快些才行。”
　　洛轻云提醒道，尽管她什么都不说，但她却明白，她是在念及她，所以才如此，可她不想因为自己，影响了她的进程。
　　严筠卿看向她，难免担忧：“你身子受得住？”
　　“我没事，筠卿哥哥也太小看轻云了，就算再快些都无事，就是这马儿怕是要受不住了。”洛轻云转移话题。
　　众人听闻忍不住笑出了声，洛轻云也没有在意。
　　原本众人还担心因为夫人，路上会有所耽搁，结果整整两日，洛轻云愣是没说过一句，甚至还对将士们照顾有加。
　　全然没有因为是女子，而有所抱怨或是娇惯。
　　如此倒是让将士们对这位将军夫人另眼相看了些许，原本以为要三日，却在两日半成功抵达叙州。
　　再见袁潇与段武时，两人身上都多了几道伤痕，虽然并不致命，但足以说明此次一战有多凶险。
　　“将军，您终于回来了！这群王八犊子，太阴险了，竟然与西陵结盟，兵力更是原先的两倍之多，若不是袁潇有所预料，属下怕是都等不到将军了！”


第119章 需要勇士，而非烈士
　　好好的粗糙大汉，竟在瞧见严筠卿的那一刻红了眼眶。
　　严筠卿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了，接下来让将士们好生休息，剩下的交给我们。”
　　“那怎么行，将军你别瞧我受了伤，但都是小伤，属下还能再与那王八羔子大战三百回合！”
　　此话一出，众人瞬间被他逗笑了。
　　“不是，你们笑什么，我说的都是实话，这次若不是他们使诈，我……”
　　“行了！下去吧，袁潇，眼下是何情况？”
　　说着便带人去了主营帐，饶是如此，都不忘时刻将洛轻云带在身边。
　　即便是在商量对策，也并未避着洛轻云，甚至将营帐内唯一的椅子留给洛轻云，自己则站着与众人分析局势。
　　甚至意见不合之时，还差点儿大打出手，若不是严筠卿一记眼神，恨不得给对方一拳。
　　至于洛轻云，原本还能听懂些许，到之后一头雾水，再到之后的昏昏欲睡，突然一头朝桌上栽去。
　　好在严筠卿时刻注意着，在磕在桌上的瞬间，稳稳将其接住，感受着手掌传来的温度，眼底闪过一抹温情。
　　身旁众人见状纷纷噤声，就连方才因为意见不同险些大打出手的几人此刻都是一脸八卦地神情。
　　小心翼翼将人抱至床上，便去了隔壁营帐。
　　待她走出营帐时，天色也已不早，而洛轻云似是真的累了，竟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看着她的睡颜，严筠卿不禁嘴角上扬，抬手将其脸颊的发丝抚至耳后，紧靠着其躺下，习惯性的将人搂入怀中，感受着身旁之人的气息，这才沉稳入睡，直至天亮。
　　“将军，您还真是神机妙算，他们果然设了伏！”
　　“将军你是没瞧见那场景，用他们自己设下的陷阱，阻击他们自己人，别提有多爽了！”
　　“是啊，你别说，我今日才觉得这惨叫的声音如此悦耳，真是令人身心舒畅，就连多年的旧疾都瞬间好利索了！”
　　禀报几人面上带笑，别提有多高兴了，就差在脑门子上写个“爽”字了。
　　“还得是将军，总算是为兄弟们出了口恶气！”
　　就在众人欢喜之际，段武气冲冲的走了进来：“将军，这么好的事儿，您怎么不让属下前去？”
　　严筠卿挑眉：“你不是受了伤？”
　　“这点小伤算什么？出气才是最重要的，您是不知道属下等这一日等了多久，结果您倒好，这么好的差事您不想着属下，反而给了外人！”
　　这满身的酸味儿，在场众人没一个逃过的。
　　“我说段副将，您这话就不对了！什么叫外人，咱们都是严家军，是一家人！”
　　“谁跟你一家人，你别跟我攀亲戚，将军吃你们这套，我可不吃这套！”
　　“段武！”袁潇冷声提醒，段武瞬间蔫巴了。
　　其实在知晓严家军被一分为二时，袁潇也没想到，不过如此也好，毕竟严家军的实力有目共睹，更何况还是护国将军手下的兵，自然也不会差。
　　“袁潇留下，你们先出去吧。”
　　严筠卿都发话了，段武也只能出去。
　　“将军可是有何顾虑？”袁潇率先开口，其实即使将军没有叫他前来，他也会来。
　　虽说都是严家军，可毕竟在京中多年，多数已经适应了京中的安定，突然让他们跳出舒适的环境，难免无法适应。
　　更别提，这其中有不少新鲜血液，没有经过实战的洗礼，甚至见血的机会都甚少，自然也就容易出现问题。
　　其实这些严筠卿也有想过，只是眼下正是用人之际，根本没有时间去给他们适应或是反应的时间。
　　“昨夜的事你也在场，你作何感想。”
　　昨夜仅仅只是让他们前去埋伏敌军，就有不少因此受伤。
　　袁潇沉默片刻，开口道：“他们的身手确实不比将士们差，甚至有些人可以说是众多将士中的佼佼者。但也仅限于此，他们并未上过战场，没有亲眼见过战场的血腥与残忍，畏惧也再所难免。”
　　“而且，属下与段武当年不也如此，其实也算正常。只是非常时期，若是到了开战的那一日，那些所谓的佼佼者，怕是……”
　　若是有足够的时间，或许还能有所适应，可眼下哪有那么多若是、如果，战场之上，惧怕只会长他人之气，甚至丧命，这是大忌。
　　“这也是我所担心的。”严筠卿蹙眉，临走时，赵蕈特意将军中身手不错的交给他，没想到会出现如此情况。
　　眼下仅仅是一队人马就已经如此，届时大战一触即发，之后的伤亡只怕是只多不少。
　　思量之下，严筠卿最终有了主意：“你去将他们带去后方。”
　　袁潇瞬间明白她的意思：“将军是想……”
　　“有些时候，只有亲眼看了，才会有所准备。既然已经走出京城，那便应该做好身死的准备。更何况我们需要的是能与敌军一战的勇士，而非送死的烈士！”
　　“属下明白了。”
　　严筠卿摆了摆手：“去办吧。”
　　“是！”
　　在其离开后，洛轻云突然从身后一把抱住她。
　　“醒了？”
　　洛轻云在她颈肩蹭了蹭：“筠卿哥哥是不是有什么事？若是可以，不妨同轻云说说？”
　　严筠卿笑着将人拉入怀中，将头靠在她的肩上：“无事，倒是你，这几日当真累着了。”
　　“只要能跟筠卿哥哥在一起，轻云心甘情愿。”
　　“轻云，我后悔了。”
　　洛轻云一怔，她清楚她在说什么：“筠卿哥哥后悔也晚了，反正轻云无论如何都不会走的，更不会丢下筠卿哥哥。”
　　若说原本她还想拼命一试，可经过昨夜一事，她仅有的一分把握也没了。
　　虽说严家军的人数不输北蛮与西陵，但能用之人却仅仅不足一半之多。
　　“婉吟姐姐早就想到了这些，所以给了轻云一个东西，说筠卿哥哥看了便会明白。”
　　说着从其怀中退出，走向床边，从包袱中拿出一个木盒。
　　打开木盒里面赫然放着一张字条，里面还有几颗怪异的珠子。
　　“雷火珠？”
　　“那又是何物？”洛轻云一脸好奇，刚准备拿起来瞧瞧。
　　“小心！这珠子有问题！”
　　洛轻云这才收回手，就这么静静地站在一旁，但不难看出对这东西充满了好奇。


第120章 雷火珠
　　“除了这个，她可还有说些什么？”严筠卿问道。
　　洛轻云摇头：“没有，婉吟姐姐这是让轻云把此物交给筠卿哥哥。怎么了？可是有什么问题吗？”
　　虽说这东西看起来并不怎么起眼，但若是真如她信中所说有如此大的威力，那对他们而言或许是件好事。
　　“暂且还无法确定。”
　　为了确定此物的真正威力，严筠卿特意带人前往一处空旷之处，打算一试。
　　而事实也确实出乎她的预料，只听一声巨响，大地微颤，原本平坦的地面，赫然出现一个坑。
　　“我嘞个娘诶！这到底是什么东西，竟有如此威力？！”段武一整个震惊。
　　就连袁潇都不禁惊喜出声：“此次一战，若有此物相助，必然能够化险为夷。”
　　莫说两人，就连严筠卿都有些意外此物的威力，看着不大点，没想到威力却如此之大。
　　“将军，此物您从何处所得？之前为何不拿出来？”
　　“就是啊将军，早知有此物，北蛮与西陵哪敢如此放肆！”
　　严筠卿沉声道：“偶然所得，而且此物制作艰难，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所以……”
　　她这么一说，几人也瞬间明白，如此神物，少也在所难免。
　　“那怎么办？这几颗也不够用啊！”
　　严筠卿蹙眉，不过乔婉吟既然将此物交给她，那必然是有存货。
　　“此事莫要声张，我来想办法。”
　　“将军的意思是还有？”
　　段武一脸兴奋，身旁的袁潇瞥了起一眼道：“这会儿你倒是聪慧。”
　　“那是！不过此物当真是神奇，也不知是何人所做，竟有如此能力，若有机会真想认识一番。”
　　只是自家将军明显是不想暴露那人的身份，他们自然也没再继续问下去。
　　待几人走后，洛轻云才开口询问：“筠卿哥哥，你怎么知道婉吟姐姐手中一定还有？”
　　“她既然愿意将此物拿出来，自然是已经有所准备。”
　　但她不解的是，每次危难之时她总能先人一步知晓，甚至早早做了准备。无论是之前的粮草也好，还是这次也好，她总觉的这乔婉吟身上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秘密。
　　“也是，婉吟姐姐一向思虑周全。”反倒是洛轻云，从始至终都未怀疑过乔婉吟，准确来说是信任。从一开始乔婉吟的接近，她就有所怀疑，但她从未做过伤害自己，或是伤害严筠卿，其他的又有何关系。
　　对她而言，只要不是敌人，不会伤害筠卿哥哥，那便皆无所谓，更何况乔婉吟还是陆尧哥哥的妻。
　　两日之后，赵蕈携援军赶来，其中自然少不了陆尧与乔婉吟。
　　将众人安顿，严筠卿便去找了乔婉吟与陆尧。
　　“这么晚了，有什么事不能明日再说？”陆尧看向眼前之人，他们赶了一路，累都累死了，这小子怕不是故意的吧？
　　倒是乔婉吟，好似早就料到了她回来，甚至连茶水都备好了：“严将军有话直说便是。”
　　“我却有一事相求。雷火珠乔姑娘还有多少，我都要了，乔姑娘出个价！”严筠卿道。
　　后者拿起茶杯抿了一口，笑道：“我的东西可不便宜，严将军确定买的起？”
　　“乔姑娘既然将东西都拿出来了，那必然是已经想好了。而且军中确实需要此物，还请乔姑娘相助！”
　　见此情形，陆尧满脸疑惑，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瞧见严筠卿如此模样。
　　“不是，你们在说什么？什么东西？”
　　乔婉吟不悦的瞥了他一眼，示意他莫要插嘴，随即又道：“既然严将军都这般说了，那我自然是无法拒绝。东西来时我就已经让人运往叙州，眼下应该已经到了，不过严将军也知晓，此物并非寻常之物，所以数量不会多。”
　　“既如此，那我便替所有将士谢过乔姑娘了。”严筠卿拱手致谢。
　　“谢就不必了，但银子……”
　　“乔姑娘放心，自是不会少了乔姑娘的。”
　　乔婉吟点头，如此也算是说定了。
　　结果严筠卿刚出来营帐，陆尧就跟了出来：“严筠卿，你等一下，你俩方才在说什么？我怎么一句也听不明白？”
　　严筠卿转身看了他一眼，唇角微微勾起，又将其压下：“想知道？”
　　陆尧毫不犹豫点头。
　　“你也知晓，新皇刚刚登基，朝局不稳，而且国库……”
　　“不就是银子，好说！你先同我说，你们方才到底在说什么？”陆尧大手一挥，直接将她的话打断，毕竟这小子问他要银子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他早已习惯，便也没当回事。
　　“行，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做了笔生意，乔姑娘手中的东西正好是我们所需要的。”
　　“就这？”
　　“就这！不然你以为呢？”严筠卿反问。
　　陆尧是来想去好像也没什么问题，但很快反应过来：“不对啊！”
　　“怎么不对？”
　　“她手里有什么东西是你需要的？”
　　“这你就要去问乔姑娘了。”说着就准备离开，刚迈出一步，突然返回：“莫要忘了你方才答应的事，银子。”
　　奈何陆尧此刻只想着乔婉吟，哪儿还顾得上她，直接一口应下：“知道了知道了。”
　　得到回应，严筠卿这才离开。
　　而陆尧怎么都没想到，严筠卿说的银子竟是他的全部身家！但那时候他已经没了后悔的机会，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所有家当落入乔婉吟的口袋。
　　另一边，洛轻云见她回来，赶紧快步走了过去。
　　“如何了？婉吟姐姐可答应了？”
　　严筠卿点头：“嗯，答应了。”
　　“我就知道，婉吟姐姐定是不会为难筠卿哥哥的。”
　　“明日我去城中一趟，你在军中等我。”
　　“轻云和筠卿哥哥一起去，筠卿哥哥说过的，不会丢下轻云的。”
　　怕她反悔，直接堵了她之后的话，果然严筠卿没有再坚持。
　　“好，时候不早了，你早些歇息，我还有些事要处理。”
　　“筠卿哥哥尽管去好了，轻云一个人可以的。”
　　只是谁也没想到她刚离开不久，就下起了雨。
　　原本还在与众人商量对策，却突然电闪雷鸣。
　　“怎么回事？好端端地怎么突然下起了雨？”
　　“将军，营外有人求见，说是陆老将军的手下。”
　　“让他进来。”
　　“是！”
　　营帐中的几人也不禁疑惑，陆老将军不是在淮县？怎么会让人来此，难不成淮县出事了？
　　就在这时，一道湿漉漉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眼前：“末将陆淮安，参见严将军。”
　　一听是陆淮安，严筠卿赶紧上前：“陆少将军，快快请起。”
　　“谢严将军。”
　　“陆少将军怎么来了，可是淮县出了何事？”
　　后者沉默半响，随即从怀中掏出一封信件，饶是浑身湿透，却依旧将信件包的严实，竟是一点没浸湿。
　　严筠卿也没犹豫，从其手中接过，在瞧见上面的内容时，脸色瞬间阴沉。
　　“陆老将军如今可还好？”
　　“父亲并无大碍，只是父亲之前的布局，西陵一清二楚，这才导致死伤惨重。”
　　淮县的布局不能说是万无一失，但也不至于如此。可谁也没料想，这凌越竟将边关的布防图都交给了西陵，这才造就了如此局面。
　　“叙州毕竟是莒国要地，父亲担心叙州会与淮县一样，便想着让人前来提醒。但又担心路上被人暗算，便让我前来。”
　　“劳烦陆少将军了。”
　　路淮安道：“严将军客气了，不过在下却有一事相求。”
　　严筠卿疑惑：“路少将军但说无妨。”
　　“此次出征淮县，本就只有五万兵马，而西陵却有十三万之多，眼下刚交手我们就已经损失不少，之后怕是更为艰难了。”
　　“原来是此事，陆少将军放心，早在来时，我就与皇上商议过，而且严家军已有五万前往淮县支援，眼下应该已经到了。”
　　路淮安愣了愣，没想到他竟想的如此周到：“那在下便替家父谢过严将军了。”
　　“路少将军这就见外了，只是你们又如何确定布防图被泄？”
　　“家父一向谨慎小心，布防图之事，饶是连我都避着。可前些日子与西陵一战，他们却像是早有预料一样，对我们的一切都了如指掌，父亲这才有所怀疑。
　　“想必严将军也知晓，家父之前乃是二皇子的老师，甚至将毕生心血都倾囊相授，除此他，我实在想不到会有旁人。而且二皇子在位之时，对边关之事颇为在意，所以家父怀疑此事是二皇子所为，便让在下前来传话，为的就是以防万一。”
　　他这么一说，在场众人纷纷变了脸色。
　　因为他们清楚，若是此事为真，那其他地方怕是都不会避免。
　　“此事我已知晓，劳烦陆少将军了。来人，待陆少将军前去歇息。”
　　“不必了，大战在即，我得回去！”
　　“既如此，那我便不留了，路上小心！”
　　路淮安点头，随即毫不犹豫转身离开。
　　而在其离开后，严筠卿的脸色就一直阴沉着。
　　“将军，若路淮安所说为实，那北蛮会不会……”
　　没等他话说完，将士再次前来，只是这一次带来的却是战报。
　　“将军，不好了，义县失守！”
　　“将军，凉县遭遇夜袭，怕是……”
　　“将军，户县也……”
　　接二连三的坏消息，众人瞬间沉默。
　　看来凌越真的将一切都卖给了北蛮与西陵，若是如此，那接下来怕是更难了。
　　“将军，末将愿领兵前往义县！”
　　“将军，末将也愿领兵首富凉县。”
　　“将军，末将也……”
　　可严筠卿却依旧沉默不语，只是蹙眉盯着桌上的地图，似是在思量什么。
　　“段武！”
　　“末将在！”
　　“一个时辰，拿下安城！”
　　段武一愣，安城？那不是北蛮的地界？
　　“有问题？”
　　“没有！”段武赶紧应声。
　　“赵蕈。”
　　“末将在！”
　　“两个时辰之内赶到凉州，可有问题？”
　　“没有。”
　　“三个时辰后，烟花为信，收服凉、义、户三县，可有异议？！”
　　“没有！”
　　待众人离去，严筠卿这才揉了揉眉心。
　　而走出营帐的几人却很是疑惑：“将军为何要让段副将攻下安城？为何不直接前往凉县，如此不更快？”
　　袁潇缓缓开口：“北蛮之所以拿下这三县，本就是为了更好的攻打叙州，只是他们只想着攻下叙州，却忘了一件最重要的事。”
　　“什么事？”段武问。
　　“北蛮十八万兵马，想要拿下三县，最少也需十五万兵马，如此一来，那安城就……”
　　“我知道了！按照你所说，那安城就只剩不到四万，我们正好借机拿下安城！”
　　“没错，而且他们刚攻下三县，必然没有足够的时间完善防守，若我们此刻出击，不仅可以拿回三县，又可将安城收入囊中。不愧是将军，如此劣势，竟还能有如此谋略，简直厉害！”
　　“那是，我们将军是何等人也，岂是它区区北蛮能够挑衅的？”段武扬了扬下巴，一脸得意。
　　赵蕈满脸欣慰：“不愧是护国将军之子，如此胆识谋略，倒是比数年前的护国将军还要更胜几分。”
　　“那是自然！”
　　几人说话间，一名将士突然前来：“袁副将，将军让您回去一趟。”
　　袁潇点头，随即再次返回。
　　“将军？”
　　“来了。”正盯着地图发愁的严筠卿，听到声音才缓缓抬眸。
　　袁潇似是也看出了她的担忧：“将军可是担心，如此一来，我们的情况就与北蛮一样，若是西陵突然出手，仅凭留下的五万将士，怕是守不住叙州。”
　　严筠卿抬眸：“你猜到了。”
　　“将军心中可是有了打算？”袁潇问。
　　严筠卿笑了：“果然还是瞒不了你。我却有打算，只是……”
　　“属下相信将军。”不等严筠卿话说完，袁潇就脱口而出，“我知晓将军在担心什么，可如今的我们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不是吗？”
　　确实，他们眼下除了大胆一试，确实没有别的办法，无论是兵力还是其他，都不足以抵挡两国的兵力。
　　若是北蛮与西陵愿意拿出所有的兵力，拼死一搏，那他们根本毫无胜算。但严筠卿清楚，他们不会！
　　因为就算他们拿下莒国，也没有足够的胃口，准确来说，即使莒国亡矣，他们也不一定能占为己有。说不定到时，还会引起邻国注意，届时又免不了再战。


第121章 身份暴露，错了吗？
　　“你说的对，此事便交于你了。”严筠卿释然一笑。
　　“将军放心，交给属下。”
　　雨下了整整一夜，而这一夜终归不会是平静的，电闪雷鸣之下，一道道身影倒在血泊之中，好在一切的付出终归没有白费。
　　几道绚丽的烟花在空中炸开，在这雨夜之中显得异常突兀，可却没由来的让人松了口气。
　　等严筠卿回到主营帐时，便瞧见床上的人儿缩成一团，心中猛然一紧：“轻云，轻云！”
　　听到声音的洛轻云这才缓缓将头从被子中探了出来：“筠卿哥哥。”
　　她的声音颤抖，带着委屈，猛地扑进她的怀中，贪婪地嗅着她身上独有的味道，其实早在方才她就想去找她，可又担心会打扰她，便将自己包裹其中，毕竟以往的每次她都是这般过来的。
　　严筠卿则连人带被子一把搂入怀中，眼底满是自责：“怎么了？没事了，没事了，我在，我在。”
　　听到她的声音，这才渐渐冷静下来。
　　“你怎么了？”待她缓过神来，严筠卿才轻声询问。
　　“没事，我就是啊~！”
　　话还没说完，一声巨响划破夜空，洛轻云下意识钻入其怀中。
　　感受到她颤抖的躯体，严筠卿这才明白过来，自然也没有再问，只是自责，这么多年了，她竟才发现。
　　轻抚着她的后背以示安抚，渐渐地怀中的人儿却没了动静，只能听到平稳的呼吸声。
　　垂眸一看，才发现这丫头竟睡着了，尽管外面电闪雷鸣，而怀中的人儿却没有丝毫反应，看来是真的累了。
　　缓缓将人放置床榻，后者却不安地蹙起了眉头，甚至紧捏着她的衣摆，如何都不肯松手。
　　无奈之下，便也由着她了，紧贴着其躺下，可始终毫无睡意。
　　一夜的大雨，却在天亮之时骤然停止。
　　“将军。”
　　帐外突然传来声音，严筠卿下意识看向怀中的洛轻云。
　　见其没有要醒来的意思，当下便松了口气，小心翼翼从其手中抽回衣摆，这才离开营帐。
　　只是在她离开的那一刻，床上的人儿已然睁开了双眼。
　　“将军，果然不出您所料，西陵十万人马正快速朝叙州而来。”袁潇一脸凝重道。
　　“集结人马，出城应敌！”
　　“是！”
　　片刻后，叙州城外，两军对立。
　　对方一看莒国只有他们一半的人马瞬间笑了：“严将军未免也太瞧不起我西陵了，就这么点人马，也敢迎战？”
　　严筠卿冷声开口：“区区十万而已，更何况人数不代表实力。”
　　“不愧是严将军，还真是好大的口气，今日我倒要看看是你嘴硬还是我手里的刀斧硬！动手！”
　　“杀！杀！杀！”
　　一声令下，地面震动，两军犹如猛虎一般冲向对方，势必要将对方的性命留下。
　　仅仅片刻功夫，已是一片血海。
　　严筠卿则与对方主帅打得不可开交，虽说这天下没有几人是严筠卿的对手，但眼前之人也并非简单之辈，武功虽不及她，但每一招都让人挑不出错处，更何况战场之上梢有差池，便会丧命，轻敌更是兵家大忌。
　　只是两人交手之时，严筠卿已然被人盯上。
　　好在她反应快，堪堪躲过了暗箭，只是如此一来，又要与其交手不能处于下风，又要时刻顾忌身后的暗箭。
　　“将军小心！”
　　袁潇突然出现，为严筠卿挡下一击，只是这次的暗箭并非方才的方向，看来他们今日的目标是她。
　　“严将军这么看着我作甚？所谓兵不厌诈，更何况这天下想要严将军性命的可不止我西陵。”
　　“使诈就使诈，还说的那么冠冕堂皇，你说你们西陵除了使诈，就不能有点别的？”
　　一个身着盔甲的士兵突然开口，一刀解决眼前之人，转头看向几人。
　　“陆公子？！你怎么……”一看是陆尧，袁潇也很是一愣。
　　后者却无所谓的耸了耸肩：“闲着也是闲着，过来见见世面。”
　　看着他们看向自己的眼神，陆尧真想实话实说，他们以为他想来吗？要不是洛轻云那丫头，他何至于自寻死路！
　　严筠卿眉头紧蹙，但眼下又不能真的将他如何，只能就此作罢，便放手与其一搏。
　　眼看处于下风，对方明显乱了阵脚，当即大喊：“都等什么呢，今日无论如何，‘留下’严筠卿！”
　　话音刚落，对方将士突然调转方向，直朝严筠卿而去。
　　整个严家军硬生生被人一分为二，隔绝在外，即便拼命想要冲向严筠卿所在的方向，可对方的人都源源不断的朝他们冲来。
　　“糟了！我们被围了！”
　　严筠卿蹙了蹙眉，手上的动作不由加快，试图带着众人冲出包围。
　　“不行！将军，对方明显是冲您来的。”袁潇脸色凝重，不由担心。
　　陆尧却突然笑了，不急不慢的从怀中掏出几颗珠子：“正好让我试试这‘雷火珠’的威力！”
　　话落，毫不犹豫抛出去两颗珠子。
　　珠子落地的瞬间，一声巨响，紧接着便是一阵惨叫哀嚎。
　　突如其来的变故瞬间让地方惊慌：“什么东西！”
　　“嘿！没想到这么小的东西，竟真的这么厉害，看来那丫头真的没骗我。”陆尧惊呼出声，随即又丢了几颗出去。
　　只是瞬间的功夫，便从包围之中撕开一条口子，众人顺势逃出包围圈。
　　而对方似乎也有些顾忌陆尧手中的东西，迟迟不敢靠近，甚至有些人起了逃跑的心思。
　　“还想跑，小爷我赏你颗‘雷火珠’！”
　　紧接着又是一声巨响。
　　见他毫不心疼的往外一通乱丢，赵蕈那叫一个心疼：“陆公子，你到底带了多少‘雷火珠’？”
　　将最后一颗丢出去，陆尧才后知后觉：“没了，就这么几颗。”
　　“那你还……”赵蕈头疼，实在不是自家儿子，不然真想上去给他两脚。
　　突然一支利箭直朝陆尧而来，只听“锵”地一声，利剑落地，一支长枪出现在眼前。
　　陆尧差点忘了喘气，反应过来时，顿时破口大骂：“那个王八犊子，在小爷背后放冷箭，若是让小爷知晓是谁，小爷我定赏你一颗‘雷火珠’！”
　　“都小心点！”严筠卿冷声提醒。
　　众人点头应声：“是。”
　　只是自那之后，便再无冷箭射来，不知是被发现离开了，还是其他缘由。
　　眼看严筠卿等人就要与大军会合，敌方将领顿时急了：“杀严筠卿者，便是我西陵勇士，可封侯拜爵，兄弟们，冲啊！”
　　一听“封侯拜爵”，谁人不心动，原本还有些顾虑，眼下更是毫不犹豫冲了过去。
　　好不容易撕开一条口子，刚与大军接头，又硬生生被人隔开。
　　“我说严筠卿，你到底怎么得罪这帮孙子了，拼了性命也要杀你。”陆尧当真是欲哭无泪，他就不该答应那丫头过来帮忙，眼下莫说帮忙了，怕是连性命都保不住了。
　　这都什么事儿啊！
　　严筠卿没有理会，只是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歇。
　　可就算如此，身边的人却还是一个接一个离开，眼下只剩寥寥几人，而被冲到人群之后的赵蕈拼尽全力想要冲开敌军，却始终被压制在原地。
　　“不行！再这么下去，都得完！严筠卿，还在等什么！”陆尧一边挥着手中的刀，一边大喊。
　　之所以这么肯定是因为他知道，严筠卿手中定是还有几颗雷火珠，若是拿出来，必然能开出一条路。
　　严筠卿沉了沉眸子，最终还是从怀中拿出仅有的几枚雷火珠。
　　敌军本想躲避，奈何人数众多，顿时间哀声一片。
　　伴随着几声轰响，再次撕开一条口子，只是这一次，对方的速度也比之前更快了些，眼看要再次陷入包围。
　　严筠卿二话不说提起长枪便冲了过去，硬生生将那口子撕开。
　　“愣着干什么？！走！”严筠卿朝众人吼道。
　　“要走一起走！”
　　“就是，将军，要走一起走！”
　　余下的几人也赶紧跟了上去，但却无一人离开。
　　直到赵蕈带人赶来：“将军，快走！”
　　“袁潇，带他们走！”
　　袁潇一咬牙，将身后几人安全带离：“走！”
　　但谁也没想到他会去而复返，趁着敌军再次围堵之际，再次冲到了严筠卿身旁。
　　“将军！”
　　“你回来作甚？！”严筠卿蹙眉，眼下她手中能用的雷火珠悉数用完，想要再杀出去希望渺茫。
　　“将军在哪儿，袁潇就在哪儿！”袁潇一刀一个，眼神犀利，死死守着严筠卿的身后。
　　只是面对众多刀剑，和一波接一波的人潮攻击，终归是抵不住的。
　　仅仅一刻功夫，两人身上已经留下了不少伤痕，身上的盔甲也已被鲜血染红，手中的刀剑长枪也已没了原本模样，就连发丝都有些凌乱。
　　“将军小心！”
　　眼看刀剑直朝严筠卿而去，但袁潇却无能为力，此时的他已然竭力，挥刀已然是全凭本能，若仔细瞧，便能看的出，此时他握刀的手已经开始颤抖。
　　而严筠卿也只是尽可能避开要害，刀剑透过盔甲刺入皮肉，饶是如此她依旧一声不吭，抬手间后者猛然倒地，脖颈处鲜血喷涌，死状不言而喻。
　　在她反击的间隙，身后传来袁潇的闷哼。
　　严筠卿几乎是下意识转身替他挡下迎来的刀剑，鲜血从嘴角溢出。
　　“将军！”袁潇强撑着身子站起，将眼前几人解决。
　　仅仅只是两人却撑了足足三刻，直至力竭，再无还手余地。
　　就在众人围攻，准备取其性命之际，数声巨响从两人不远处炸开。
　　紧接着一道身影赫然出现，依旧是那熟悉的黑袍人，只是周身却散发着无尽的杀气，让人心生惧意。
　　“带她走！”黑袍人冷声道。
　　虽不知眼前之人是谁，但袁潇还是听话将自家将军扶起，一步步朝大军所在的方向走去。
　　至于那黑袍人则在前为两人开路，周围的人本想冲过来，奈何惧怕黑袍人手中的珠子，迟迟不敢靠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严筠卿被人带走。
　　眼看快要与大军会合，突然一只利箭急速朝严筠卿而来。
　　千钧一发之际，黑袍人突然回头，抬手间一道暗器从袖中射出，堪堪将那利箭挡下。而其手上的暗器和严筠卿送给洛轻云的一模一样！
　　而就在她失神之际，长刀突然而至，躲避间，发冠掉落在地，长发瞬间散落。
　　袁潇一愣，但很快抬起手中的长剑，刺穿其胸膛。
　　有了黑袍人的相助，赵蕈也很快带人杀了过来，如此危机才算是暂时解除。
　　事情已然结束，黑袍人本想趁着人多开溜，却被人逮了个正着。
　　“轻云！”
　　黑袍人身子一怔，下意识反驳：“你认错人了！”
　　说罢就要离开，可还是晚了一步。
　　严筠卿快步上前，趁其不注意，一把将面具扯下，果然，那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眼前。
　　眼看身份暴露，洛轻云只能硬着头皮喊了声：“筠卿哥哥。”
　　结果后者瞬间冷脸，直接拉着她往营帐走去，丝毫没有身后众人的目光。
　　“筠卿哥哥，疼，你太用力了。”
　　虽说严筠卿并未松手，但握着她手腕的力道却是收了那么几分。
　　一路上，面对来往士兵的问好，严筠卿视而不见，脸色更是阴沉的吓人。
　　直到进入主营帐，这才狠狠的将其手甩开。
　　“黑袍人？巫族后人？”严筠卿一步步靠近。
　　洛轻云则一步步往后退，直至退无可退，抵在桌前。
　　“我、我不是有意要瞒筠卿哥哥的，我就是……”
　　“就是什么？做好了一切准备，哪怕是死，也要瞒我？”
　　洛轻云眼底闪过一抹心虚：“筠卿哥哥在说什么，轻云怎么听不太明白呢？”
　　严筠卿冷笑凑近：“不明白？好，那我说得再明白些。”
　　下一刻，直接将人一把抱起，丢至床上，甚至将身上的盔甲一一卸下，只留一件里衣。
　　“巫族也好，黑袍人也罢，都是幌子，你从来没想过要和我一起面对。若非他们无意促成，你打算如何？瞒着我？”
　　“筠、筠卿哥哥你、你冷静些，轻云没想过要瞒你的，真的！我本来是想同筠卿哥哥坦白的，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若是毒没有解了？你会坦白？”
　　“这、这个……”
　　见她犹豫，严筠卿一手握住其脚踝，将人强行拖至眼前：“洛轻云！”
　　后者身体一颤，这还是她第一次直呼她的全名，看来真的生气了。
　　“筠卿哥嗯~！疼！”
　　等严筠卿再抬眸时，洛轻云的颈肩处便多了两排齿痕。
　　“错了吗？”
　　洛轻云眼眶通红，眼泪不停打转，委屈道：“错了。”


第122章 没有下次了
　　“没有下次了！”看似是在生气，可声音却无比的轻柔。
　　洛轻云赶紧点头：“不会了。”
　　看着眼前的人，严筠卿长舒了口气，最终无奈起身。
　　“筠卿哥哥，你去哪儿？”以为她还在生气，洛轻云不免有些慌了。
　　只是还不等严筠卿回答，就觉得一阵眩晕，直接晕倒在地。
　　洛轻云见状顿时慌了，刚要开口喊人，突然想到了什么，只能将人从地上拖至床榻。
　　也是这时才发现，她的嘴唇青紫，明显是中了毒，又想起方才那些在不远处放暗箭之人，眼底闪过一抹狠戾。
　　好在她随身带有解毒的丹药，倒出一颗塞入其口中，又将身上的伤口一并处理了。
　　可她没想到的是，衣衫之下藏着的皮肤上，却遍布伤痕，几乎可以说是没有一处是完好的，旧伤也好，新伤也罢，每一道都是那么骇人！
　　她不敢想象这么多年她到底经历了什么，即便受伤也不能劳驾旁人，唯恐被人怀疑。
　　明明是将军，却处处小心谨慎，就连受伤也不敢声张，只能硬生生扛着。
　　说真的，这一刻她真的希望她不是将军，如此便不用背负那么多。
　　但她明白，严筠卿不会同意的，因为她不仅仅是她一个人的。就如同现在一样，明知是死，却还是毫不犹豫。
　　不知睡了多久，隐约间感觉到什么东西滴落，只是意识太过沉重，最终还是睡了过去。
　　等她再醒来时，天色已晚，而洛轻云则趴在床边，不知是梦到了什么，眉头紧蹙，细长的睫毛微颤，随即缓缓睁眼。
　　“筠卿哥哥，你醒了。”见她醒了，洛轻云下意识就要起身，奈何时间太久，双腿已然麻木，一个踉跄直接朝床上栽去。
　　严筠卿和眼疾手快，一把将人捞入怀中：“没事吧？”
　　“没事没事，就是腿麻了。”洛轻云苦笑一声，强忍着双腿传来的麻木感，从其身上挪开。
　　“筠卿哥哥可有不适？”
　　“没有，我方才……”
　　“中毒了。”
　　“中毒？”严筠卿蹙眉，难怪她方才觉得使不上力，原来是……
　　“不过现在没事了，轻云来时，刘伯伯特意让人送了些丹药，其中就有‘百毒解’。”
　　严筠卿点头，低头才意识到身上的衣衫已然不是方才的那件。
　　洛轻云自是也注意到了她的视线，解释道：“筠卿哥哥放心，衣裳是轻云换的，旁人不知晓。”
　　“可有人来过？”
　　“袁副将来过，不过筠卿哥哥放心，他只是担心筠卿哥哥的伤势，并无其他事。”
　　听到无事，严筠卿才放下心来，不过还是起身下床。
　　“筠卿哥哥还是要走？可你的伤……”
　　“无事，小伤。”
　　她就知道她会这般说，可她一向执拗，她也只能任由她去。
　　而营帐外不知何时下起了淅沥小雨。
　　刚走进隔壁营帐，就发现段武等人竟也回来了。
　　见严筠卿前来，纷纷上前。
　　“将军！”
　　“将军，您没事吧？袁副将说您受伤了！”
　　“无事，你们怎么回来了？”
　　此话一出，众人瞬间噤声。
　　见他们不说话，严筠卿也察觉到了什么：“出了何事？”
　　几人相互对视一眼，可依旧无一人开口。
　　“你说吧。”
　　“还是你说吧。”
　　推脱几次，最终视线落在了段武德身上：“段副将，还是你说吧。”
　　毫无预兆地被几人推了出来，段武只能硬着头皮上前一步，犹豫再三最终开口：“今日军中多有传言，不止军中，百姓们都在传，说将军你、是、是女子！”
　　即便这么说，但段武始终对自家将军深信不疑，不仅仅是因为将军救了他，虽说这么多年将军从未与他们一同洗澡，就连上药换衣都避着他们，可即便如此，他也从未怀疑过。
　　“你说说，他们这么不是扯犊子吗，将军英勇神武，怎么可能是女子！”说话间还不忘时刻关注严筠卿的表情，发现其眉头紧蹙，瞬间改口：“将军莫恼，末将这就去将那些散播谣言的头拧下来！”
　　说着就准备开溜。
　　“站住！”
　　身后一声厉喝，段武心尖一颤，完了！这下真的要完了！
　　至于其余几人，个个怂到垂下了头，甚至还不忘递给他一个‘祝你好运’的眼神。
　　段武认命回头：“将军，末将之罪，还请将军……”
　　“我的确是女子！”
　　一句话，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一脸不可置信的看向严筠卿。
　　只有段武“扑通”一声跪地：“将军，您还是罚我吧。”
　　那样子显然是不相信。
　　“将军，您就莫要拿我等寻开心了！”
　　一开始他们也会觉得是在开玩笑，可细细一想这么多年他们好像从未了解过自家将军，只当他是喜静，不愿被人打扰，谁能想到……
　　“是啊将军，这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严筠卿看向几人，她本不想解释，但既然都知道了，那便也无需隐瞒什么，更何况眼下也瞒不住了。
　　“我没开玩笑，我确实并非男子。”
　　严筠卿再一次打破了众人的幻想。
　　看着他们的眼神从刚开始的怀疑到不可置信，再到怀疑人生。
　　其实这也不怪他们，任谁又能相信与自己并肩作战多年的将军会是个女子，更何况谁家女子能比他们这群大老爷们还要有男子气概。
　　但相比众人的反应，袁潇就淡定了许多。
　　“行了，你们回来不仅仅是为了将军吧，到底发生了何事？”
　　众人这才收起眼底的震惊，上前一步道：“将军，我等在凉县发现了二皇子的踪迹，可惜的是，待我等赶到时，人已经不见了。”
　　一听凌越去了凉县，严筠卿瞬间脸色大变：“快！去凉县！”
　　身后几人不明所以，但也毫不犹豫跟了上去！
　　只是待众人赶到时，凉县早已成了一座空城，尸横遍地，血流成河，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之气，远远看去，一片血红，犹如地狱般令人心生畏惧。
　　“怎、怎么会这样，明明我来时还好好的，怎么会？怎么会？！”
　　“谁干的？！倒地是谁干的？！我杀了他！杀了他！”
　　看着眼前一幕，众多大老爷们竟在一瞬间红了眼眶，甚至不忍看去。
　　一座城，加上驻守的三万将士，数万人呐，就这么……没了，没了！
　　“你们看那儿！”
　　人群之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句，众人瞬间朝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却瞧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严将军，几日不见，别来无恙啊！”凌越勾唇，眼底尽是轻蔑。
　　“是你！”严筠卿冷冷看向他，丝毫没有顾忌其身后跟着的数万北蛮将士。
　　凌越耸了耸肩，不屑道：“是我，怎么？严将军可是想为他们报仇？”
　　“为何？”
　　“什么为何？”
　　“为何要这么做？”
　　“一群蝼蚁罢了，死便死了，能有何缘由？”凌越无所谓道，像是在说什么小事一般。
　　严筠卿拳头紧握：“凌越！他们是活生生的人，你怎么敢？！你怎么可以？！”
　　“为何不可以？朕是莒国的皇帝，身为朕的子民，牺牲几条性命又有何妨？”
　　如今的凌越除了脸上那道疤之外，与上一世的身影重合，看向她的眼神如之前一样，不屑甚至鄙夷。
　　“几条性命？那是上万条人命，身为皇子，你怎能说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言？”赵蕈愤怒道。
　　可凌越依旧不无所谓：“有何区别？其实他们原本不用死的，要怪就怪你严筠卿，若非你打乱朕的计划，他们又何须如此？所以都是你，是你严筠卿害了他们！”
　　“你放屁！就你这样的人也配成为我莒国的皇帝，简直做梦！”
　　“将军，您下令吧，属下今日无论如何都要为死去的兄弟报仇！”
　　“报仇！报仇！报仇！”
　　众人高声呐喊。
　　可他们越是如此，凌越的笑容就越是猖狂：“想杀我？我可是莒国的皇帝，你们岂敢杀我！”
　　“莒国确实是凌氏的，可绝不会是你凌越的。而你，也不配！”
　　“哈哈哈哈~！”凌越突然大笑出声，“严筠卿啊严筠卿，不得不说，你确实够狂妄自大，也却有些本事。可就算如此，那又如何？眼下朕有北蛮、西陵两国相助，仅凭你能阻止的了？简直痴人说梦！”
　　严筠卿讥讽一笑：“是吗？你不会当真以为北蛮与西陵是真心助你？他们不过是想借你的手，吞下莒国这块肥肉罢了。”
　　“那又如何？只要能杀了凌朔，杀了你严筠卿，这莒国朕拱手相让又何妨？”
　　“你简直就是个疯子！”
　　即使如此，凌越依旧没有丝毫生气：“疯子吗？还真是，明明我已经坐上了那个位置，明明这天下是我的，凭什么要让他凌朔坐享其成，我偏不如他所愿，我就是要让你们所有人都看看，莒国只能是我的，就算是亡，也要亡在我凌越的手中！”
　　“疯子！疯子！将军，末将实在是忍不了，你下令吧！”段武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他现在就是想杀了凌越，这人简直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若是不将其杀了，之后不知道还会做什么事。
　　“将军，下令吧！”
　　面对众人的催促，严筠卿却依旧不为所动，她比任何人都想要杀了凌越，可眼下不是最好的时机。
　　更何况他早已在周围设了伏，不然也不会站在那么远的地方，哪怕扯着嗓子大喊也不愿上前半步，这不是他的一贯作风。
　　见严筠卿没有要动手的意思，凌越也有些迫不及待了：“怎么了严将军？你怕了？没想到这世间还有你严筠卿怕的事，哦！朕倒是险些忘了，严将军最在乎的便是那位童养媳了吧？”
　　看着严筠卿的脸色阴沉，他就忍不住笑了：“众位将士，你们恐怕还不知道吧，你们的这位严将军，莒国的镇北将军，其实是个女子，不仅是个女子，她还看上了一个女子，甚至还以男子的身份将其娶为正妻，你们说说可笑不可笑。”
　　“凌越！”严筠卿拳头捏的吱吱作响，眼底的杀意再也抑制不住，眼下的她恨不得杀了他！
　　“怎么？朕说的不对吗？身为女子，看上了与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童养媳，如此心思当真是令人恶心至极！”
　　“我与她之间的事，何须畜生来评判！”
　　突然一道声音从不远处传来，紧接着洛轻云的身影就出现在众人面前，而在她出现的那一刻，细小的暗器也随之射出。
　　若非凌越身旁的将士替他挡下这致命一击，只怕眼下他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轻云。”
　　听到严筠卿的声音，洛轻云赶紧快步朝她而来，眼底的杀意瞬间变换，只留柔情：“筠卿哥哥，你没事吧？”
　　严筠卿摇头：“我没事，你怎么来了？”
　　“轻云担心筠卿哥哥，所以就偷偷跑出来！”怕她惩罚帐外的将士，又解释道：“不怪他们，我把他们打晕了才逃出来的，筠卿哥哥能不能不治他们的罪？”
　　见她还有心思替别人求情顿时一阵头疼：“回去再同你算账，段武，带她离开！”
　　“我不，我不走！轻云有武功，轻云可以保护自己，也可以保护筠卿哥哥。”
　　“这……”段武求助地看向自家将军，这可不是他不去办，实在是他也打不过啊。
　　若不是听说昨日之事，他还真以为将军夫人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如今看来，这夫妻两人没一个简单的，而他一个也打不过。
　　“筠卿哥哥。”见她如此坚持，严筠卿只能将人拉至身后，即便她的武功并不在她之下，她也不允许她冒险，更何况上战场之事是她的职责所在，而并非她的。
　　“可以留下，但不许乱来！”严筠卿嘱咐道。
　　洛轻云点头：“轻云都听筠卿哥哥的。”
　　似是觉得被忽视了，凌越再次开口：“严筠卿，朕倒是没想到，你竟是连一点羞耻之心都没有。身为女子喜欢女子，本就是有悖人伦，你竟还如此不知羞耻！”
　　“筠卿哥哥，这人说话轻云着实不喜，轻云能杀了他吗？”洛轻云蹙了蹙眉，用最软的语气说着最狠毒的话。
　　饶是身旁的段武都不禁打了个寒颤，这家伙真的是人不可貌相！


第123章 不好，我来！
　　严筠卿无奈揉了揉她的发顶，宠溺道：“因为他脏了手，不好。我来！”
　　洛轻云一听，顿时一怔，随即勾唇一笑：“好，听筠卿哥哥的。”
　　听到两人的话凌越脸色愈发难看了。
　　“既然都来了，那就都留下吧！”
　　话落，身旁的袁潇突然放出一枚响箭，而在声音响起的瞬间，一道震耳欲聋的声音随之响起：“杀！”
　　看着四面八方而来的大军，众人瞬间一喜，敢情他们将军在这儿废这么多话，是为了拖延时间！
　　不得不说这戏演的，连他们都信了！
　　“众将士听令，捉拿叛贼凌越！”
　　“是！是！是！”
　　“杀！”
　　一声呐喊，众将士一窝蜂冲了过去，而北蛮原本设立的陷阱，也早已被严家军化解。
　　其实早在来时，严筠卿就想到他们定会设伏，所以便嘱咐袁潇带了一队人马，果不其然，被她猜中了！
　　这一战，可谓是彻底将众人心中这么多日的憋闷与愤怒激发了出来，虽说人数不及敌军，但气势却一点不输北蛮，再加上有严筠卿上阵，士气更是大涨。
　　北蛮节节败退，最终不敌，战败逃离，奈何严筠卿根本不给他们机会，早就断了他们的后路。
　　最终大胜，甚至活捉了凌越。
　　“筠卿哥哥，他想跑，被我抓回来了！”洛轻云一脚将凌越踹倒在严筠卿面前。
　　“严筠卿，你别得意的太早，北蛮和西陵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刚放完狠话，就又挨了一脚：“筠卿哥哥的名字也是你能叫的？”
　　准备再踢两脚，却被严筠卿拦下：“好了，把人带下去吧。”
　　“是！”一旁的将士赶紧将人带走。
　　可就算如此，洛轻云的眼神始终都未从其身上离开，藏在眼底的杀意或许旁人没瞧见，但严筠卿却瞧的一清二楚！
　　“行了，人都走了。”
　　洛轻云这才转头，但心里很是不解，为何不现在就杀了他：“筠卿哥哥。”
　　她一开口，严筠卿就知道她要问什么：“我还有些事情要问清楚。”
　　“好吧。”这声音略带遗憾。
　　严筠卿无奈捏了捏她的小脸儿：“莫要不高兴了，明日带你去城中转转可好？”
　　“真的？”
　　“嗯。”
　　“好！”洛轻云这才喜笑颜开，瞬间忘了方才之事。
　　“对了，筠卿哥哥，北蛮今日战败，你说过几日他们的大军会不会……”
　　没等她话说完，严筠卿就开口了：“不会的，莫要多想，走吧，先回去吧，再不回去怕是一会要雨就更大了。”
　　抬眸才发现，眼下的雨滴是比方才要大了不少。
　　留下些人解决之后的事，其余人便返回了各自的营地。
　　只是这大雨比他们预想的来的更快，严筠卿将披风卸下，将洛轻云包裹在胸前，一路不曾停歇。
　　等回到营地时，洛轻云已经睡了过去。
　　悄悄将人送去主营帐，便去了隔壁营帐与众人商量之后的对策，毕竟北蛮可不会甘愿吃下这哑巴亏，接下来才是真正的开始。
　　“将军，今日过后，北蛮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以末将对北蛮的了解，此刻他们定是已经在集结大军了，想来过不了几日大军便会抵达边关，届时免不了又是一场恶战。”
　　众人纷纷陷入沉默，眼下莒国兵力不仅要对付北蛮，还要时刻提防西陵，当真是有些分身乏术。
　　“段武，即日起，从安城撤出！”
　　“这就撤了？他们屠了我们满城百姓，我们就这么放过他们了？”段武不甘道。
　　一旁的袁潇道：“那你还想做什么？难不成让北蛮的百姓陪葬？若是如此，那我们与他们又有何异？”
　　“我也没说要他们的百姓陪葬，但就这么轻易放过他们也太便宜他们了。”
　　“那就给他们留些礼物。”严筠卿突然开口。
　　“礼物？还给他们留礼物，末将跟随将军多年，将军都没给末将什么礼物。而且他们做的那些事，我还给他们留礼物，我给他们留……”
　　之后的话没再说下去，但在场的几人都明白他想说什么。
　　袁潇嫌弃道：“跟了将军这么多年，什么人送什么礼还不知道？”
　　他这么一提醒，段武瞬间恍然：“你的意思是……害！你不早说，你说这个我不就明白了吗。将军放心，末将定给他们准备个大礼！”
　　说着笑吟吟地退到一旁，瞧那一脸坏笑，就知道没憋什么好的。
　　“将军，若北蛮大军当真来了，以我们现在的兵力怕是也难以抵挡，虽说如今将士们士气大涨，但……”
　　“今日刚打了胜仗，你说这些扫兴的事作甚？再说了，就算他们大军来了又如何？我们也不见得会输，人数多少又能代表什么？今日他们那么多人，我们不也胜了？”
　　段武一向不爱听这些，若非是看在将军的面子上，怎想给这小子两拳，每次都扫人兴致。
　　“今日是将军早有准备，对方既然吃了一次亏，又怎会还有第二次？”
　　“怎么就没有？万一他们傻呢？”
　　“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
　　“你说谁呢？内涵我？你别以为我听不懂，我最近可读了不少书，你休想拐着弯骂我！”
　　后者嗤笑一声：“骂你还需要拐弯？”
　　“你小子是不是想切磋？”
　　“是啊，怎么着？要打一场？”
　　“打就打，谁怕谁？！”
　　严筠卿头疼：“够了！明日段武你随我去城中一趟。”
　　“是，将军！”
　　“还有其他事吗？没有就……”
　　突然轰隆一声巨响，严筠卿瞬间冲出了营帐，留下众人在营帐内面面相觑，不知缘由。
　　而她冲出营帐的同时，洛轻云也从主营帐冲了过来，两人几乎是同一时间，只是一个脸色煞白，一个神情慌张。
　　洛轻云扑过来时，严筠卿则直接将人抱起，而前者则直接将腿环在她的腰间。
　　待段武等人出来时，就瞧见这么一幕，顿时愣在原地不知是走是留。
　　“没事了，没事了。”严筠卿一手托着她的后腰，一手轻拍着其后背，就这么将人抱回了营帐。


第124章 你我不过是他手里的刀
　　“筠卿哥哥。”
　　“我在。”
　　“我方才做了个梦，梦见凌越杀了爹爹和娘亲，还有将军府所有的人。我想找你，可我怎么都找不到你，等我找到你时，你……”
　　说着眼泪就止不住滴落。
　　严筠卿抬手拭去其眼角的泪水，笑着哄道：“都是梦而已，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
　　其实她若是不提及此事，她倒是险些忘了。上一世她临死时，轻云明明已经死了才对，可听她这么一说，她应该还活着，而且凌越好像也知道了她的身份。
　　若是如此的话，那死去的那个人是谁？
　　或许她得当面问问凌越，她死后到底都发生了些什么。
　　“可是梦里的一切都好真实。”
　　“再真实也只是梦，爹娘没事，筠衡和筠泓也没事，将军府还是将军府，我也还是我，我们都不会有事。”严筠卿安慰道。
　　洛轻云点头：“对，是梦，是梦。筠卿哥哥不会有事，轻云也绝不会让筠卿哥哥有事。”
　　严筠卿将她脸颊处的发丝别至耳后：“可还要再睡会儿？”
　　“不了。”方才的梦太过可怕，她着实有些害怕，更不想再继续。
　　“那就先吃饭，吃完饭再睡。”
　　“嗯。”
　　用过膳食没多久，洛轻云便又睡下了，只是睡梦中一直都不太安稳，眉头从未舒展开。
　　仅仅只是个梦，她就如此模样，若是告诉她那不是梦，而是真实发生过的事，她怕是每日都无法安睡了。
　　听着她平稳的呼吸声，严筠卿还是决定去见凌越问个清楚。
　　刚到营帐外就听见里面传来争吵。
　　“这什么腌臜东西也敢拿来给朕吃！”
　　“腌臜东西？你可知这些东西对我们而言意味着什么？怎么还以为你是高高在上的皇子？有吃的就不错，还挑，爱吃不吃，不吃饿着！”
　　说罢士兵便走出了营帐，结果就撞上了严筠卿。
　　“将军。”
　　严筠卿看了一眼士兵手里端的饭菜，虽不算好，但也确实是他们平时所用的饭菜，两个馒头还有青菜。
　　“拿些下酒菜来。”
　　将士一愣，但很快点头：“是，属下这就去！”
　　待其离开，严筠卿这才进入营中，此刻的凌越被关在囚笼内，可即使如此，依旧不肯放下身段，仍是那副趾高气昂，高高在上的模样。
　　见严筠卿来了，脸色这才比方才好看些：“你来了？”
　　“你知道我要来？”
　　“朕若猜的不错，严将军是想问那位童养媳？”对于她的到来，凌越好似并不意外，甚至可以说是早就知道。
　　“你愿意告诉我？”
　　凌越笑了：“朕都成了你的阶下囚了，还有何不能说的。问吧，有什么想知道的尽管问就是了。”
　　“你也死了？”
　　“是。”凌越并未否认。
　　“被何人所杀？”严筠卿再次发问，只是这问题像是故意又好像是真的好奇。
　　“严筠卿，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让人讨厌。”
　　虽然这问题他并不想回答：“严将军不是都猜到了？”
　　“是六皇子？”
　　“是也不是，他确实想杀我，但有人先他一步。”
　　“谁？”
　　“这人严将军也认得，不！应该说，很熟悉，那人就是严将军的童养媳洛轻云。”
　　听到“洛轻云”三个字时，严筠卿瞳孔一怔，果然吗？
　　“我知道严将军很意外，朕当时也很意外，任谁能想到一向躲在严将军羽翼下的弱女子竟会有如此武功和手段。不得不说，严将军的这位童养媳可真是一点也不比严将军差，甚至手段比严将军还要狠上几分。”
　　“至于死的那个，不过是她找来的替身罢了。就连凌朔登基都是她一手促成的，严将军的这位童养媳手上沾染的血可真是一点儿也不少！在京城也好，边关也罢，就连北蛮与西陵皇室都被她搅得人仰马翻。”
　　“她杀我，是为了给你报仇，完全可以理解，可她这么做是为什么？我实在想不明白，更想不到，这样一个女子，竟然喜欢上严将军，还真是……令人意外！”
　　他说的这些，严筠卿都不知晓，更没想到，她死后，她竟为她做了这么多。
　　或许凌越不明白她这么做的目的，可她清楚，因为她同她说过，要誓死守卫莒国，这是严家的祖训，也是她所希望的，当时的她不过是随口一说，可她竟的记在了心里。
　　“只是我更没想到，严将军竟也喜欢女子！”
　　“所以上次也是你杀了太子和五皇子。”
　　“我是想杀他们，但他们确实并非我所杀。”
　　严筠卿蹙眉：“什么意思？”
　　“事到如今，严将军还不明白吗？五皇子乃是太子所杀，至于太子，上一次是我那六弟动的手，至于这次，严将军就要问问你的那位童养媳了。”
　　听他这话的意思是，从头到尾，他都从未杀过他们，所以上一次是六皇子杀了太子。这一次因为轻云的介入，六皇子并未的手。
　　“严将军，别怪我没提醒你，我的这位六弟可并非表面那般，他的心思两世了，连我这个皇兄都难以猜透，可见其心性一斑。”
　　“此事就不劳严将军费心了。”
　　凌越摇头苦笑：“说真的，若是可以，我还真跟严将军交个朋友，奈何世事无常，罢了罢了。”
　　“为何要与北蛮勾结？！”
　　上一世他虽可恨，但却并未与敌国勾结，如今却……
　　突然凌越笑了：“你不会真的以为是我想要与他们勾结吧？严将军，你还真是……是，我确实是想要让整个莒国为我陪葬，但这一切并非是我自愿，而是凌朔逼得我不得不这么做。”
　　“凌朔手眼通天，他虽不在宫中，却能掌握所有人的生死。我为何能那般轻易逃脱，那是因为他故意引诱我，让我与北蛮与西陵勾结，如此才能掌控所有人，包括严家！
　　“上一次也是他让人送来消息，说你严家有先帝遗旨，不然我为何要杀你？要杀严家？你我都不过是他手中的一把刀而已。”
　　“如今严家军全力抵抗外敌，待一切结束，严家军死伤过半，便对他再无威胁。而他虽远在京城，却能一切掌握在自己手中。事到如今，严将军还以为他是个可信之人？”


第125章 你的命，我要定了！
　　说着还不忘时刻注意着严筠卿的表情，似是想要从其脸上看出些什么，但结果却令他大失所望。
　　即便如此，严筠卿依旧如往常一般面无表情，甚至连眼神都未给他一个。
　　“我说了这么多，严将军就没有什么想说的？”
　　严筠卿缓缓抬眸：“你我之间除了生死，还有何可说的？”
　　她都这么说了，凌越自是也明白了，所以即便他说的都是实话，即便凌朔会杀了她，她与他也终归不会站在同一条线上。
　　虽然早就猜到会是这么个结果，但真的听到答案，多少还是有些遗憾，毕竟两世了，他终归还是与哪个位置无缘。
　　“希望严将军不会后悔今日的决定。”
　　“后悔与否，与你无关，但你的命，我要定了。”严筠卿一字一句道。
　　凌越苦笑：“严将军还真是一点也情谊都不顾，我都说了这么多，你还是想杀我，还真是冷血无情呢。”
　　但严筠卿可吃他这套：“我说过，重来一世，我定亲自取你性命！”
　　话落，帐外就传来声音：“将军。”
　　“进来吧。”
　　将士端着食盒，将里面的东西一一摆放至桌面，刚准备转身离开时，严筠卿再次开口。
　　“打开。”
　　将士虽然不清楚将军为何这么做，但还是听话将关押凌越的囚笼打开，就在他犹豫要不要将其身上的锁链一并打开时。
　　“你下去吧。”
　　“是！”
　　将士赶紧转身离开，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方才里面的气氛怪可怕的，再加上自家将军那个眼神，他刚刚差点手抖，险些没能将那房门打开。
　　在其走后，凌越毫不犹豫从中走出，看着满桌的饭菜，倒是瞬间被勾起了食欲。
　　“这么多？多谢了！”随即毫不犹豫坐在桌前，开始干饭。
　　结果头顶却传来严筠卿的声音：“客气，总归是最后一顿了。”
　　此话一出，凌越瞬间就没了吃饭的心思，抬眸幽幽看了其一眼，但很快便认命了：“罢了，好歹不是饿死鬼。不过能死在你手里，也算是因果报应了。”
　　说完，接着开始低头吃饭，只是在严筠卿看不到的地方，眼底闪过一抹异样。
　　而严筠卿也在他用完膳食时，毫不犹豫给了其一剑，眼睁睁看着人气绝，才转身离开。
　　将士们见状，刚开始只是惊愕，但也并未多说什么，毕竟没有人不想杀了他，
　　“这可怎么办？皇上不是说了要带回去？眼下人死了，这下可如何向皇上交代呀。”其中一名将士担忧出声。
　　但话刚说出口，就结实挨了一巴掌：“交代什么交代？皇上是说了要带回去，又没说要死的还是要活的。再说了，战场上人多眼杂，人不小心死了，皇上也怪不得我们。”
　　“还是你有办法。”
　　“不然怎么办？你不想杀他？还是你不想杀他？他害了那么多人，死有余辜！将军把我们当做兄弟，可他呢，残害我们那么多兄弟不说，还杀了那么多无辜百姓，就算将军不杀他，老子也要杀了他！”
　　他这么一说，几人瞬间了然于心，默契的不再提及，但凡有人问，就说他们也不知道怎得，人突然就死了。
　　甚至整个营地的人默契的统一口径，说是人带回来时就已经死了，与任何人无关，要怪就怪北蛮人，气急败坏，拿二皇子泄愤。
　　如此即便是回京，皇上要问罪，也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而严筠卿则是一夜未睡，一都在回想凌越说的那些话，若真如他所说那般，凌朔才是这所有事件发生的主谋，那她该如何？
　　虽然她也怀疑过他这些话的真实性，或许他是在混淆视听。可万一呢？万一他说的这些都是真的，严家怎么办？严家军怎么办？
　　她本以为重来一世，她已经改变了一切，到头来却发现好像一切都非她所想那般简单，甚至远远超乎了她的想象。
　　一心想要杀了凌越，如今他却告诉他，他们不过是棋盘之中的一颗棋子，这让她如何能接受。
　　她做了这么多，改变了这么多，都算什么？
　　整整一夜，她始终无法安睡，她害怕，害怕一切都会如上一世一样，闭眼间，都是将军府的惨状，爹娘、弟弟，将军府的所有人，遍地的尸首鲜血。
　　直至洛轻云从梦中苏醒，此刻天还未完全亮，睁眼就看见严筠卿坐在桌前一动不动：“筠卿哥哥。”
　　听到声音，严筠卿才回头，只是一脸的憔悴很难让人不注意：“醒了？”
　　“筠卿哥哥，你怎么了？可是一夜未睡？”
　　看她这模样，洛轻云便知晓她定是又是一夜未睡。
　　“无事，昨夜有些事情，有些晚了。”
　　“这怎么行？筠卿哥哥是一军主帅，若是没了精神，如何指挥大军。再说了，如今大战在即，筠卿哥哥万不可拿身体开玩笑。趁着天色还早，快些躺下歇息。”
　　随即下床强行将严筠卿拉到床边，强行让她入睡。
　　而她也并不想让她担心，便也由着她，或许是真的累了，她竟真的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哪儿还有洛轻云的影子。
　　“将军，您醒了。”
　　刚走出营帐，将士就突然上前。
　　“夫人呢？”
　　“哦，夫人去了后厨，想来应该快回来了。”
　　得知她去了后厨，严筠卿毫不犹豫朝后厨的方向走去，只是刚走没两步，身后就传来段武的声音：“将军，将军！”
　　严筠卿回头语气不算太好：“何事？”
　　后者冷不丁被她这么一问，竟有些心慌：“将军不是说，今日要去城中？末将等了许久没等到将军，所以前来问问。”
　　严筠卿这才想起来：“半个时辰后出发。”
　　“是，将军。将军如此着急，这是要去哪儿？”
　　不等严筠卿回话，袁潇突然出现：“将军。”
　　打了声招呼，便直接将眼前这个不识眼色的家伙拖走。
　　“你拉我作甚？姓袁的，你放开我，你我好歹也是将军副将，如此模样成何体统！”
　　话音刚落，袁潇突然松手：“你倒是还知道体统？”
　　“你少瞧不起人了！”
　　“就你？！呵~！”袁潇上下扫视一番，又道：“你说说你，怎么跟着将军这么久了，连点眼力见儿都没有？”


第126章 与寻常夫妇无异
　　“我怎么了？”段武仍旧不觉得自己哪里有什么问题。
　　袁潇实在不想再和他废话，直接转身走人。
　　“你别走，你说清楚，谁没有眼力见儿？”
　　另一边，洛轻云刚将东西放到食盒之中，准备前往主营帐，却迎面撞上一个人。
　　“筠卿哥哥？！”抬眸瞧见是她，瞬间欢喜出声。
　　“怎么来这儿了？不是同你说了，日后莫要再去厨房。”严筠卿接过她手中的食盒，又拉起她的手仔细观察，见没有受伤，这才放心。
　　“没受伤，就是想着筠卿哥哥若是醒了，能吃到些热的，便做了些。”说着将自己的手送入她的手掌，“走了，菜还热着呢，要趁热吃。”
　　严筠卿任由她拉着自己，那么多菜，几乎空盘，这才停下。
　　“时候不早了，该走了！”
　　“去哪儿？”洛轻云问。
　　看她这模样就知道她定是忘了，无奈道：“昨日说好的，带你去城中，今日刚好无事。”
　　以为她会高兴，结果洛轻云却犹豫了。
　　“怎么了？不想去了？”严筠卿疑惑，明明昨日跟她提起时，还很高兴，今日怎得突然如此。
　　“筠卿哥哥，其实你不用如此迁就我的。”
　　听到这话，严筠卿瞬间明了，抬手摸了摸她的头笑道：“不是迁就，今日有事要去城中一趟。况且你不是说过，无论何时都不能抛下你，便想着带你一起，不过你若是不想去也……”
　　“哪有！我哪有不想去，我去！谁说我不去，我要去的！筠卿哥哥去哪儿，轻云就去哪儿。”洛轻云赶紧抓住其衣袖，生怕她突然反悔。
　　严筠卿宠溺一笑：“那走吧。”
　　“好！”
　　两人刚出营帐，就见段武已经带了人马前来，而且都换上了寻常百姓的衣服，若不仔细观察根本看不出什么。
　　“将军，兄弟们都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严筠卿点头：“出发。”
　　“是！”
　　这一次进城，他们也只是扮作寻常商户，毕竟雷火珠此物乃是他们接下来的最为重要的东西，无论如何都不能出差错。
　　至于她与严筠卿则坐着马车，一是担心他们被人盯着，所以吸引旁人的注意，给段武他们争取时间，二则刚好可以借着商户的身份带洛轻云前往军中转转。
　　进城之后便与段武兵分两路，段武带人前去月香馆将雷火珠运走，而她则带着洛轻云在街上转转，买些东西。
　　只是两人刚下马车，就被人盯上了。
　　“筠卿哥哥。”洛轻云扯了扯严筠卿的衣袖，可后者却无所谓的笑了笑。
　　“无事，不必理会，我听说陈记的点心不错，可要尝尝？”
　　她都这么说了，洛轻云自然也没有什么可顾忌的了：“要！孙夫人说有一家烧鸡不错，上次没来的及。”
　　“买。”严筠卿宠溺道。
　　两人还真的逛起了街，倒是让身后不远处跟着的人有些怀疑了。
　　“你说什么？他们当真只是来逛街？”屈晚赢一脸怀疑。
　　“是，属下跟了一路，确实与寻常夫妻无异。”
　　“他那个副将呢？”
　　“去了月香馆，月香馆的粮草相对公道。”
　　“确定只是买粮草？”
　　“确定，属下已经让人去验过了，确实是粮草无异。”
　　虽然这么说，但屈晚赢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罢了，继续跟着，有何不对，即可禀报。”
　　“是！”
　　看着楼下人来人往的街道，屈晚赢陷入沉思，跟着殿下这么多年，他好像从未真正了解过殿下。他以为殿下是信任严将军的，毕竟严将军无论是哪方面都挑不出毛病，也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虽然他也想到殿下这么做的目的，毕竟严家一家独大，任谁恐怕都无法真正放下戒心。不过相对于旁人而言，殿下没对严家下手，其实已经是不错了。
　　而此刻洛轻云着实是有些逛累了，便拉着严筠卿去了路边的一家面馆。
　　“老板，两碗面。”
　　“好嘞，客官稍等！”
　　严筠卿则将手上的东西放到桌上，东西太多桌子都险些放不下。
　　看着桌上大包小包的东西，洛轻云开口问道：“筠卿哥哥，轻云是不是买的太多了？”
　　“不多。”严筠卿很是认真地回答，对她而言，只要是她想要的，都不会多。
　　“那轻云一会儿还想再去买些东西。”
　　“好。”
　　“筠卿哥哥就不问问轻云买这么做什么？”
　　严筠卿挑眉：“为何要问？”
　　洛轻云噗嗤一声笑出了声，若换做是旁人这么买，定是要被人说上几句，奈何她倒是从不会。
　　“婉吟姐姐和陆尧哥哥这几日忙的连个人影都瞧不见，这几日好不容易闲下来，轻云就想着给他们买些东。虽然他们确实不缺什么，但总归是份心意嘛。”
　　这两人都是有名的富商，银钱自是不缺的，她就是想着这几日这几日麻烦了他们许多，所以买些吃的好好犒劳犒劳他们。
　　“还是轻云思虑周全，我竟没想到。”严筠卿不好意思道。
　　这也难怪陆尧每日在外坏他的名声，说她铁公鸡，一毛不拔。
　　两人说话间，突然听到隔壁桌在议论什么。
　　“我跟你们说，严将军就是护国将军的长子，不！应该说是长女，她其实是个女子！”
　　“你说这个，我也听说了！真是造孽啊，你说她一个女子竟还娶了她的那位童养媳，如此不是坏人因缘？这让那童养媳之后如何嫁人！”
　　“谁说不是啊，我还听说，这严将军就喜欢女子，说不定那位童养媳已经……”
　　“造孽，造孽呀！这成何体统！”
　　“哎~！你说说，明明是个不错的，怎么偏偏哎~！”
　　“不过她喜欢女子，倒也在情理之中。你想啊，从小一直以男子的身份长大，又是将军，身边整日围着的都是些粗人，这久而久之，定是早就以为是个男子了。”
　　“可她再怎么认为，那也是女子啊，又没有……也行不了事啊！”
　　“所以才是造孽啊，这好好一个姑娘，就这么毁在她手上了。”
　　几位夫人，你一句我一句，聊的热火朝天，丝毫不知晓，他们口中的两人，竟会坐在自己身旁。


第127章 我喜欢她，一如既往，从始至终，敢作敢当！
　　一旁的洛轻云听到这些话，当即忍不住站起，想要与其理论，却被严筠卿又拉回到位置上。
　　“筠卿哥哥，你拦我作甚，她们那么说你！”
　　严筠卿却无所谓的笑了笑：“无事，不必在意。”
　　“可是……”
　　见她如此模样，洛轻云最终还是忍下了。
　　好在几人没再提及，倒是从严筠卿的身上扯到了谁家儿子女儿。
　　“两位客官，您的面来了！”
　　两人吃完，洛轻云便拉着严筠卿离开了，她可不想再让她听到那些影响心情的言语。
　　本以为离开之后便不会有人再说什么，谁能想到，来往的百姓口口声声，都在议论严筠卿。
　　“你说说，这都什么事儿，我一直以为这严将军如此英勇神武，到头来竟是个女子！”
　　“谁说不是！还以为莒国日后有她在，我们的日子会好过些，结果告诉我们她是女子！合着这么多年我们都在受一女子的庇护？”
　　“你还说呢？我之前还让我儿子去从军，若知晓她是个女子，我就算是死也不会让他跟着一个女子！这传出去岂不是让人耻笑！笑我莒国无人，竟让一女子上阵！”
　　“不过说真的，抛开女子身份不说，这严筠卿却有几分本事！”
　　“那又如何？一个女子而已，就算再厉害又有何用？终归是不及男子，再说了，谁知道她这么多年是靠什么赢的，还战神？我呸！她也配？！”
　　其中一人一脸不屑，甚至还朝地上淬了一口。
　　几人说话的声音并不算小，周围几丈以内基本都可听见。
　　“是，她是不配？那你就配？你若是有本事，上阵杀敌去啊，北蛮大军不日就要攻城了，到时候你若不去，我都瞧不起你！”
　　那人脸色一凝：“我又不是士兵，我去做什么？”
　　“你方才不是还瞧不起严将军，怎么？一让你上战场你就怂了？你可别忘了，人家严将军可是女子，一个女子都不畏生死，上阵杀敌，你一个男子，你有何可怕的？”
　　“就是，一个七尺男儿还要受女子的庇护，反过来还嫌弃人家是个女子，厚颜无耻说的就是你这样的人吧？”
　　那人听到这话，顿时气急败坏：“我说的有错吗？身为女子行为不检，还如男子一般娶妻，如此不是事实吗？还是说你们这些人与那严将军之间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才如此向着她说话？”
　　听到这话，洛轻云终归是没忍住，一把甩开严筠卿的手，怒气冲冲地朝其走了过去。
　　“找死！”
　　“轻云！”
　　饶是严筠卿出手阻拦，但还是慢了一步。
　　仅仅只是一脚，那人就被踹飞出数米。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洛轻云又走了过去，刚要动手，严筠卿就冲了过来。
　　“轻云，不可！”
　　“筠卿哥哥。”洛轻云眉头紧蹙，小脸儿也瞬间垮了下来，看向那男子的眼神也变的冰冷。
　　本想着等晚上再取他性命，却没想到严筠卿竟走到其面前。
　　那人下意识后退，他刚刚清楚的听到那女子叫眼前之人筠卿哥哥，顿时汗流浃背，生怕严筠卿一怒之下杀了他！
　　眼看人与越来越近，他也顾不得身上的疼痛，“扑通”一声跪地，甚至磕头求饶：“严将军饶命，都是草民嘴贱，草民该死，严将军大人有大量，求求严将军饶了草民这次，草民发誓，日后定不敢再乱嚼舌根！”
　　“严将军饶命，严将军饶命啊！”
　　尽管他头磕的咚咚作响，但严筠卿依旧没有要停下脚步的意思，直至走到其面前。
　　“起来。”
　　那人身躯一颤，竟然被吓得尿了裤子，看着地上那一片污秽，严筠卿不禁蹙眉。
　　就连周围的百姓此刻也是一脸惊恐地看向她，可在她抬眸的瞬间，他们又心虚般地移开了目光。
　　“我让你起来。”
　　再次开口，男子这才颤颤巍巍地从地上站起，只是始终不敢抬头。
　　瞧他如此模样，严筠卿便也没再做什么，只是一字一句的强调，解释：“是，我是女子没错，但大莒国法之中有哪一条规定，女子不能娶妻？”
　　“你说我与他们有私情，可有证据？污蔑朝廷命官，你有几条命？！”
　　男子脸色煞白，险些再次跪地，可严筠卿死死盯着他，他也不敢跪，只得哆嗦着站在原地。
　　“十年，整整十年，共计三万七千二百七十八场，每一战都是真刀真枪，是我与将士们以血肉之躯搏赢的。我严筠卿自问无愧于心，无愧于大莒，更无愧于百姓！你们侮辱我可以，但不能侮辱那些牺牲的将士！因为你，你们，不配！”
　　“至于我娶谁？喜欢谁？与你们何干？我严筠卿既敢做，便无惧于旁人。我喜欢她，一如既往，从始至终，敢作敢当！女子又如何？我就是喜欢，就是要她，非她不可，又当如何？！”
　　她所说每一句，掷地有声，惊得众人不敢有丝毫反驳。
　　可如此肺腑之言，却让洛轻云红了眼眶，她一向不言于表，今日却……
　　“今日之后，若再听到有辱她的话，莫怪我不客气！”
　　说罢，便拉着洛轻云离开了。
　　至于之后发生了什么，她不关心，也无所谓。
　　一路上洛轻云的眼神始终都未离开过她。
　　“看了这么久，还没看够？”严筠卿突然回眸。
　　后者脸色羞红：“筠卿哥哥方才说的，可是真的？”
　　严筠卿抬手宠溺的捏了捏她的小脸儿，点头认真道：“真的。”
　　洛轻云勾唇一笑。
　　“你可还记得，我之前同你说的那位赵将军吗？”
　　“筠卿哥哥说的可是赵阳？”
　　“嗯，其实那次我没说完，他死前说他后悔了，甚至嘱咐我，让我莫要像他一样。因为即便是死，他也始终放不下她，所以走时，是睁着眼。我们用尽了办法，可都没用，直到她的出现。”
　　“还好，还好我没像他一样，还好我们不是他。只是因为我的缘故，让你背负这么多，我……”
　　洛轻云知道，她定是又要道歉了：“轻云心甘情愿，也从未后悔过，旁人如何看待，轻云不在乎。我只在乎筠卿哥哥。”


第128章 从一开始她就错了
　　“傻！”严筠卿最终只吐出这么一个字。
　　“傻也好，蠢也罢，反正轻云这辈子已经认定筠卿哥哥了，所以无论如何都不会离开筠卿哥哥。”洛轻云仰头看着她傻笑。
　　她多希望就一直这么下去，可现实总不如人愿。
　　两人刚回到营地，袁潇就快步赶来：“将军。”
　　欲想说些什么，瞧见洛轻云也在，便没再说下去。
　　洛轻云自是也看出了什么，转头道：“我去把东西给婉吟姐姐和陆尧哥哥送过去。”
　　严筠卿点头：“去吧。”
　　将东西交给身旁的将士，便看着洛轻云离开，才缓缓开口问：“说吧，何事？”
　　袁潇沉了沉眸子道：“北蛮大军到了。”
　　“可知他们有多少人马？”
　　“具体数目不详，但十万总是有的，而且……”
　　“而且什么？”严筠卿问。
　　“西陵也会借兵支援北蛮。”
　　严筠卿眉头一簇：“西陵？”
　　袁潇点头：“是，近日西陵与北蛮结盟一事，已然传遍，眼下已经是打定主意要与我莒国一战。”
　　“何时的事？”
　　这么大的事，她竟是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三日前。”
　　“三日前？为何一点消息都没有？”
　　莫说严筠卿有些奇怪，他今日收到消息也着实有些难以置信，三日前的事，他们明明身处边关，确是一点消息都没收到。
　　“末将这就让人去查！”
　　“不必了！恐怕你就算是查，也查不出什么有用的。”
　　严筠卿这话倒是让袁潇有些疑惑，不过很快意识到不对：“将军的意思是，有人故意将消息封锁？”
　　毕竟西陵大军若想支援，多少会传出些消息出来，如今这般情况，怕是有人故意封锁，而且还是自己人。只是到底是谁？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一旦西陵的援军赶到，那迎接他们的便是死战。
　　他想不明白，可严筠卿却明白，她本是不相信凌越所说的，如今看来，怕是……
　　“将军，眼下该怎么办？若只有北蛮，我们或许还能一战，可一旦西陵的援军赶到，那便只有……”
　　死！只有死！
　　即使他并未说出口，但两人心中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莒国的存亡，严筠卿并不担心，因为凌朔不会让莒国走到那一步，但叙州、叙州的百姓，还有严家军是否能活下来她毫无把握。
　　他能牺牲凉县，便也能牺牲叙州，为了他们所谓的权势。
　　重来一世，她好像什么都未改变。救了严家，却让整个凉县覆灭，如今就连叙州和严家军也要葬送。
　　权利当真就那么重要吗？重要过人命，重要过一切？
　　她始终不明白，或许她从一开始就错了！
　　“将军，将军？”
　　见她失神，袁潇不由开口：“您没事吧？”
　　严筠卿摇头：“无事。”
　　眼下想要破局，怕是只有凉国了。
　　回到主营帐，写了封信件，甚至等不及墨迹干透就装进了信封。
　　“交给信得过的人，将此物交给陆将军，他会明白的。”
　　袁潇狐疑的结果信件：“是。”
　　她严筠卿从不将性命交付旁人，等京中那位出手，怕是一切已经晚矣。
　　与其坐以待毙，倒不如主动出击，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只希望陆将军能明白她的用意。
　　眼下北蛮大军已然赶到，怕是明日便是一场恶战，有了雷火珠或许能撑不少时日。
　　此时，京城。
　　“边关情况如何？”凌朔居高临下看着面前之人。
　　“一切都如皇上所料一般，只是属下觉得严将军只怕已经有所察觉了。”
　　凌朔拿着奏折的手一顿，随即道：“她一向聪慧，知晓也在所难免。”
　　“凌越呢？”
　　“死了！”
　　“死了？！”
　　“是！而且整个军营的人都一口咬定是北蛮人所杀，但属下仔细瞧过，并非北蛮人的手笔。”
　　“那你觉得会是谁？”
　　“属下不知。”
　　凌朔微微勾唇：“除了严筠卿，朕实在想不到还有谁会想杀他！若真是如此，倒也不意外了。”
　　若人真是严筠卿所杀，只怕是凌越已经将所有一切托盘而出。
　　不过这样也好，他也想看看如此死局，她会如何破解。
　　“对了，还有件事。”
　　“说。”
　　“严筠卿是女子之事，百姓已经知晓，不过严筠卿对此好似并不太在意。”
　　凌朔点头：“她本就与这世间任何女子都不同，倒也正常。”
　　若非她喜欢女子，他还真想将其收入后宫，奈何此人终归是留不得。
　　但这严家也当真是大胆，竟骗了他们这么多年。
　　殊不知，其实并非他们不知，就连身为父亲的严昭从始至终都未想到自己养了十多年的儿子，却变成了女儿。
　　“卿儿是女子，这么多年，你为何不告诉我？”严昭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与他相伴多年的夫人。
　　即便当初京中传出严筠卿是女儿之身时，他都从未怀疑过，可如今……
　　“告诉你？告诉你你会让我这么做？卿儿是我的女儿，是从我身上掉下来的肉，你让我眼睁睁的看着她去死吗？”严母眼眶通红，在她决定隐瞒的那一日，便想到了会有今日，但她不后悔。
　　“那你也应该告诉我啊，我是她爹！亲爹啊，你怎么能？你怎么可以？”
　　“我为何不能，为何不可以？效忠皇帝的是你，不是我！我只是希望我的女儿能平安，我有错吗？宫中是什么地方？她还那么小，若是送入宫中，必然死无葬身之地！你让我怎么办？”
　　“什么君臣，什么太子妃，我统统都不在乎，我只要我的女儿，只希望我的女儿活着，在我身边安然无忧的活着！”严母捂脸痛哭。
　　“娘。”一旁的严筠衡与严筠泓赶紧上前。
　　严昭见状长叹了口气：“那你也应该告诉我，大不了我就辞官，与你一同告老还乡。我们的女儿那必然是千娇万宠的，可……”
　　一想起这么多年他是如何对严筠卿的，他就无比痛恨。若他早知卿儿是女儿，他定然不会对她如此严厉，更别提让她上阵杀敌了！
　　想想就后悔，肠子都快悔青了，好好的姑娘，硬生生在他的手里成了个“男儿”，甚至、甚至还娶了妻，这、这像什么话嘛！


第129章 带她走
　　“可什么？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我告诉你严昭，这么多年你我已经对不起卿儿了，莫说她已经与轻云成婚，就算她们没有成婚，你也休想拆散她们！”
　　多年夫妻，严母只能不知他的想法，此事换做任何一人，恐怕都难以接受，但她可以，只要她们好，只要她们幸福，高兴，谁也无法阻止。
　　“不是，夫人，卿儿她是女子，怎么能……”
　　“为何不能？谁说的女子就不能与女子成婚？谁说过？”
　　“是没人说过，可这也……”
　　“既然无人说过，大莒国法也无女子不能成婚的条例，那她们为何不能在一起？”
　　在严母的一声声质问下，严昭顿时败下阵来。
　　他也并非是想棒打鸳鸯，实在是这……她们是在一起了，但他孙子怎么办？他盼星星盼月亮，为了就是抱孙子，结果到头来，全是一场空？
　　“严昭，这么多年，你我一直都亏欠卿儿，本是女儿，却承担了身为长子的一切责任。所以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允许有人对卿儿与轻云不利，哪怕一句不是！若你无法接受，我可以带她们离开，离开京城。”
　　一听她要离开，严昭哪还顾得了那么多，赶紧道：“夫人误会了，为夫没有那个意思，为夫就是……罢了，反正我如今也无官职，待卿儿与轻云回来，我们就回乡下。”
　　他如此倒也没让严母失望：“你当真想好了？你舍得这京中的一切？”
　　“这有何舍不得？严家为莒国，为凌氏做的够多了，到我这儿也就这样吧。你说的对，只要他们安然无忧，也没什么不好的。”
　　其实他早就有这想法，只是身上的担子太重，直至这些时日，他才想通了。就这么平平淡淡地，其实也没什么不好。
　　“不后悔？”严母有些难以置信。
　　“这有什么可后悔的。”
　　说着将人搂入怀中，至于一旁的严筠衡与严筠卿泓也识相离开。
　　其实在知晓自家兄长是女子时，他们也很意外，不过是男是女又如何，她永远都是他们的兄长。
　　叙州
　　“怎么了？这么着急让我来，有何吩咐？”
　　陆尧说着走到桌边拿起盘中的点心送至口中，没有丝毫见外。
　　见他来了，严筠卿这才放下手中的书籍：“明日我让人送你们离开。”
　　前者拿点心的动作一怔：“怎么好端端的要送我们离开？可是出什么事了？”
　　严筠卿也没打算隐瞒：“北蛮大军已然抵达，不日便会开战。”
　　“开呗，我们在这儿又不影响你们。”
　　“西陵援军也会前来，具体有多少人，目前还不清楚。”
　　陆尧脸色一沉：“所以你是打算……轻云知道吗？”
　　“我让你来，就是希望你能带她一起离开。”严筠卿开口，语气中多了一丝请求。
　　“她不会听我的。”
　　“我知道。”
　　“那你还让我把人带走。”
　　严筠卿突然抬眸：“陆尧。”
　　被她这么盯着，陆尧着实有些发怵：“你别这么看着我，不是我不帮你，实在是我没办法。轻云的武功在我之上，我打不过！”
　　“我会想办法让她昏睡，届时你们带她离开。”
　　“那万一她在路上醒了，要找你呢？我说严筠卿，你能不能考虑考虑我的死活？你别看那丫头平时乖巧，那动起手来一点也不含糊。”
　　那丫头的骇人程度一点也不比眼前的严筠卿差，真若是给她惹毛了，怕是这条小命都得交代了。
　　“如果真到了那个时候，乔姑娘会有办法，她一想点子多，定是知晓该怎么做。”
　　这话说的陆尧这火气蹭的一下就冒起来了：“我说严筠卿，莫说我不愿帮你，就算我帮你，你觉得以轻云的性子，她会如何？你若是死了，你觉得她会独活？”
　　他真是服了这两人，怎么一个比一个倔，之前洛轻云因为中毒不愿让她担心。如今她又来这出，合着这俩人真把他当成冤种了！
　　“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才不想她跟着我冒险。”严筠卿垂眸道。
　　“这都还没开战呢，你怎就知道结果。万一赢了呢？又或者万一有别的转机呢？”
　　“就算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我也不会放弃，但我不能让轻云留下冒险！若换做是你，明知是死，还会将她留在身边吗？”
　　陆尧被她问的不知作何回答，因为他们都一样。
　　“这一切极有可能是宫中那位的授意。”
　　此话一出，陆尧瞳孔一震：“你的意思是，是凌朔？他为何要这么做？”
　　“至于真假我也不敢确定，但凌越死时，将一切都托盘而出。”
　　又将凌越那日所说的话都告知了陆尧，自然是除了重生一事。
　　陆尧的脸色瞬间凝重：“若真是如此，那他这么做摆明了就是想除掉你。果然姓凌的没一个好东西！要我说，你当初就应该覆了这王朝，这天下姓凌还是姓严，百姓谁人会在意。”
　　严筠卿蹙眉看了他一眼，提醒道：“慎言！”
　　“行！不说就不说，但这哑巴亏咋也不能就这么硬生生吞下吧？叙州怎么说也是莒国要地，他就算再有算计，也不会真的看着徐州失守，定是还有后手。”
　　“凉国。”
　　“对呀！我怎么没想到，既然北蛮与西陵联手，那莒国也可与凉国联手，如此不就解了此局？那你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严筠卿看了他一眼，说出了自己的顾虑：“他定是不会让叙州落入北蛮之手，可何时动手，什么时机，却是他决定的。”
　　“他不会这么狠吧？”陆尧有些难以置信。
　　“凉县都舍得，叙州又有何舍不得？”严筠卿苦笑。
　　陆尧瞬间沉默。
　　“不过我已经让人给陆将军送去信件，若他能说服凉国，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那万一……”
　　“所以，带她离开，这是我唯一的请求。”严筠卿认真道。
　　陆尧拳头紧捏，他又何尝不想答应，但洛轻云的性子他太清楚了。
　　“我可以带她走，但如果她执意要找你，那我不能保证一定能拦住她。”
　　见他答应，严筠卿才算是松了口气：“好。”


第130章 迷香
　　就在这时，帐外突然传来声音。
　　“夫人。”
　　“筠卿哥哥可在里面。”
　　“在的，夫人。”
　　话音刚落，洛轻云便走了进来。
　　“陆尧哥哥，你怎么在这儿？方才去找你，他们说你不在，我便将东西都交给婉吟姐姐了。”
　　陆尧起身：“无事，刚好我也有事去找她，你们聊，我先走了。”
　　随即就离开了营帐。
　　洛轻云疑惑，方才他看向她的眼神明显有些闪躲。
　　“筠卿哥哥，你有没有觉得陆尧哥哥有些怪怪的？”
　　严筠卿勾唇，将其一把拉到怀中：“有吗？”
　　“有！他是不是在筠卿哥哥面前说什么了？”
　　“说什么？”
　　洛轻云一脸狐疑：“真的什么都没说嘛？”
　　“说了。”
　　“说什么了？”
　　“说乔姑娘近些时日买了不少东西，却无一件是他的，前来问我要银子。”
　　“那筠卿哥哥怎么说的。”
　　“没钱。”
　　洛轻云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若陆尧哥哥下次再提起，你让他来找我就是了。不过这些时日确实是我的问题，不该总是缠着婉吟姐姐的。”
　　而且乔婉吟一向喜欢给她买东西，可以说是每次出营都会带些东西给她，如此一来确实带了不少。
　　“无事，要怪只能怪他自己。”
　　“也不能这么说，我也有错，陆尧哥哥与婉吟姐姐好不容易有机会独处，我还去打扰。”
　　“这怎么能是打扰，乔姑娘一向独立，他又如此聒噪，被嫌弃也在所难免。”
　　严筠卿说话一点不留情面。
　　“陆尧哥哥若是听到这话，怕是要跟你拼命了。”
　　“他不是我对手。”
　　洛轻云没忍住笑了：“是是是，筠卿哥哥最厉害了。”
　　“晚膳想吃什么？我让人去做。”严筠卿问。
　　“都可以，筠卿哥哥吃什么，轻云就吃什么。”
　　“那就让他们随便做些。”
　　“好。”
　　晚膳之前，特意让人换了营帐的熏香，毕竟这丫头对药材较为熟悉，自是不能在吃食上动手脚。
　　至于熏香还是特意让人寻来的，味道并不浓烈，容易让人忽视。
　　而用晚膳时，洛轻云也确实并未察觉，只是刚吃了几口，就觉得一阵眩晕。
　　“怎么了？不舒服？”严筠卿佯装问道。
　　洛轻云摇了摇头：“不知怎的，有些头晕，许是没休息好。”
　　“那先睡会儿？”
　　“嗯。”洛轻云起身，结果下一刻就直接昏了过去。
　　严筠卿则顺势将人搂入怀中。
　　或许洛轻云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一切是严筠卿所为，即便是头晕也从未怀疑，只觉得是自己的问题。
　　就在这时，陆尧和乔婉吟也出现了，但刚一走进来就瞧见已经晕过去的洛轻云。
　　“她，没事吧？”
　　“无事，只是吸进去些许迷香，应该能撑到明日，待你们离开，我会封锁叙州。”严筠卿看了一眼怀中的人道。
　　陆尧点头，上前一步准备将人接过去：“人给我吧。”
　　结果却被严筠卿躲开：“不必了，我来。”
　　随即便一把将人抱起，直接朝外走去。
　　而马车也已经停在了营帐外，将人放上马车，才下来。
　　乔婉吟看了她一眼，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待严筠卿下来，便直接上了马车。
　　临走时，陆尧还是嘱咐了一句：“小心。”
　　严筠卿点头，之后便看着马车一路远去，直至消失不见。
　　袁潇也在这时出现：“将军，夫人她……”
　　“半个时辰后，封锁叙州，只出不进。”
　　“是。”
　　看着自家将军的背影，便也离开了。
　　只是谁也没想到，北蛮竟如此迫不及待，当夜便发起了进攻，好在严筠卿一早便做好了准备。
　　整整一夜，折损了不少将士，但北蛮也没好多少。只能说是打了个平手，都有损失，但却都没赢。
　　可即使没赢，北蛮也处于上风，毕竟人数多，还有西陵的援军，虽然还未赶来。
　　“将军，这么下去对我们不利。”
　　“是啊，之前交手我们就损失了不少人，昨夜又损失了一万，再这么下去，怕是……”
　　众人垂眸，其实他们都猜到了结果，只是都在硬挺罢了。
　　本以为北蛮最少也会歇上一日，不曾想竟又发起了一轮攻击。
　　已经战斗了一夜，刚休整了半日，又来。刚开始将士们还有些气力，但接连几番下来终归有些吃不消。
　　“他娘的，这群畜生都不用休息的吗？整整一天一夜，有完没完了，就算是狗它也有打盹儿的时候吧？”
　　段武终于是扛不住了，直接破口大骂。
　　严筠卿冷声道：“吩咐下去，轮番修养，势必保持精力。”
　　“是，将军。”
　　“这群狗娘样的东西，等老子睡一觉，睡一觉起来老子弄不死你，老子就不姓段！”
　　朝严筠卿行了一礼，便转身出了营帐，其余几人也紧随其后。
　　袁潇刚准备离开，突然想到了什么，转身道：“将军也一日未合眼了，还是以身体为重。”
　　“我知道，你也回去休息吧。”
　　虽然点头应下了，但段武却明白，严筠卿定是不会去休息的。
　　毕竟她手握众将士的性命，她的每一个抉择都关乎众将士的性命，不敢有丝毫疏忽，更不敢让自己放松下来，那根弦儿时刻紧绷着。
　　见她如此，袁潇也没再坚持。
　　事实也正如他所料一般，所有人都可以轮番修养，可只有她一人时刻警惕着，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都要再第一时间改变策略甚至部署。
　　而另一边，接连让洛轻云昏睡了一天两夜，终归是担心她的身体承受不住，便没再用迷香。
　　只是等她睡醒时已经是第三天了，睁眼便瞧见自己身在马车，下意识从头上拔下发簪，就在发簪快要抵到乔婉吟的脖颈时，这才反应过来，快速收手。
　　而乔婉吟听到声响，也醒了过来，揉了揉惺忪的眸子：“轻云，你醒了。”
　　洛轻云看向她，又看了看马车外：“我们要去哪儿？这是哪儿？”
　　乔婉吟恍然清醒，眼神躲闪，一脸的心虚之相。
　　“怎么回事？我不是……”
　　想起那日发生之事，瞬间恍然，随即大声喊道：“停车！停车！”
　　听到声音陆尧便知晓她醒了，只是并未听她的停下马车。


第131章 夫人最厉害，夫人武功天下第一
　　洛轻云直接冲出了马车，准备跳车，陆尧见状，赶紧拉紧了缰绳，马车堪堪停下。
　　“胡闹！你知道方才有多危险？！你若是出了什么事，你让我如何向严筠卿交代？”
　　“所以，是她让你们这么做的？”洛轻云眼中尽是受伤，她以为她不会再丢下她的，可她还是……
　　陆尧心虚到不敢与她相视。
　　“轻云，严筠卿她……”
　　“我知道，陆尧哥哥不必解释什么，轻云都清楚。也知道你们是为了我好，可我，只想在她身边，即便是死，我也想和她一起。”
　　她一向执拗倔强，陆尧一直都知道，也早就想到了，只是听她这么说，多少还是会有些心疼。毕竟两人都是与他一起长大的，他也一直将洛轻云当成是自己的亲妹妹。
　　无奈叹了口气：“罢了，早就知道你会如此，前面就到沪县了，我已经让人准备了马匹。”
　　洛轻云一脸不可置信的抬眸，她以为他们会阻拦。
　　“这么看着我做什么，一个是我妹妹，一个是我兄弟，我能怎么办？”
　　“谢谢你，陆尧哥哥。”
　　“行了，赶紧进去吧，知道你心急，我保证一刻钟内赶到。”陆尧眼神示意的她回去马车内。
　　洛轻云点头，随即毫不犹豫回到了马车内。
　　见乔婉吟一直盯着她，歉意道：“婉吟姐姐，我……”
　　后者一把将其拉到身边坐下：“道歉、客气的话就免了，我有个东西要给你。”
　　说着，从马车的暗格之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木盒，便递了过去。
　　洛轻云刚准备打开，却被乔婉吟一把按住，甚至一脸认真地强调：“切记，万不得已不可打开。”
　　虽意疑惑，但还是强压下心中的疑惑，将此物收好。
　　似是还是不放心，又从另一暗格之中取出几颗雷火珠，本想着留两颗，但犹豫之后，还是将所有的东西都一股脑塞到了洛轻云手里。
　　“这些你都拿着吧，反正都用的到。”
　　“婉吟姐姐。”
　　看着手里的东西，洛轻云不禁眼眶泛红。
　　乔婉吟似是知晓她想说什么，笑着安慰道：“感谢的话就莫要说了，但一定、一定要平安回来，我在京城等你们。”
　　洛轻云点头：“好。”
　　两人说话间，马车缓缓停下，洛轻云将东西收起，毫不犹豫下了马车。
　　看着她远去的背影，陆尧自言自语：“你说，真的会没事吗？”
　　“放心吧，不会有事的。”乔婉吟回答道。
　　陆尧转头看向她，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她好像格外肯定：“希望如此吧。”
　　见他不信，乔婉吟也没多说什么，耸了耸肩便进入了月香馆。
　　“哎！你不走了？”
　　“不走了，你若想回去便自己回去吧。”她还想躲躲清净，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回去又得被催婚，还不如就在这儿待几天。
　　说不定到时候战事结束，再与洛轻云他们一同回去。
　　而在她赶路的两日内，严筠卿神情紧绷，接连几日眉头从未舒展过。
　　“将军，你还是去歇息片刻吧，再这么下去，还没到最后一刻，您就先倒下了。”
　　“就是啊将军，您就算不为您自己想想，也要想想将士们啊。若是您倒下了，谁来下决策。而且，夫人若是知晓您如此对自己的身体，指不定要如何生气呢。”
　　即便洛轻云不在，但她的脑海依旧能浮现出她那生气的模样，就连嘴角都不禁上扬。
　　几人见状，又添了把火：“对呀，夫人若是知晓，定是不会善罢甘休，说不定还要找我等的麻烦，置我等的罪也说不准。”
　　“谁说不是啊，就说上一次，将军待在营帐一呆就是整整一日，夫人找不到人，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差点没把我等的营帐都给掀翻了。”
　　“可不是！还有上次，将军惹夫人生气，结果夫人到处找将士们的不是，将士们都险些崩溃，一群大老爷们，硬生生被夫人逼得险些哭了！”
　　“还有……”
　　“行了，都出去吧，有什么事一个时辰后再说。”
　　几人还想再添几把火，结果严筠卿却听不下去了，直接将人赶了出去。
　　出了营帐的几人不禁露出得逞的笑：“果然还得是夫人。”
　　“那是自然。若没有什么重要的事，都莫要再来打扰将军了。”
　　“这还要你说，我们又不是那种不识趣的人，再说了，将军这几日都未合眼，咱哥儿几个都看在眼里，自是不会去打扰。”
　　几人默契的没有再去打扰，而严筠卿也终于是睡了几日以来最安稳的一觉。
　　只是睡梦中，突然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下意识将人搂入怀中，之后便陷入了沉睡。
　　而等她再醒来时，身旁却毫无一人，便也只当自己太累了，出现了幻觉。
　　刚走出营帐，帐外守着的将士就开口问道：“将军，您醒了。”
　　严筠卿点头：“可有人来过？”
　　将士摇头突然又点头：“是有人来过。”
　　“谁？”
　　“将军不知道吗？”
　　严筠卿疑惑：“什么意思？”
　　“夫人来了，您不知道吗？”
　　“你说谁？”严筠卿瞬间清醒。
　　将士愣了愣，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是夫人没错啊。”
　　两人说话间，一道声音突然响起：“筠卿哥哥。”
　　严筠卿略微迟钝的转头，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可在瞧见那个熟悉的身影时，瞳孔瞬间一怔。
　　“轻云？”
　　“是我，筠卿哥哥。”洛轻云上前环上她的手臂，一如往常一般，将人拉进营帐。
　　严筠卿则任由她拉着，眸色微沉，眉头也不自觉的皱起，眼底多了一丝无奈担忧：“你不该回来的。”
　　洛轻云脚步一顿，随即道：“可筠卿哥哥说过，不会丢下轻云的。”
　　将其环在手臂上的上的手握在掌心，认真道：“但这次不一样。”
　　洛轻云抬头看向她：“无论生死，轻云都不会离开，所以筠卿哥哥也莫要再费力赶轻云走了。”
　　“傻！”
　　洛轻云不以为然的笑了笑：“傻就傻吧，反正无论如何轻云都不会离开筠卿哥哥。”
　　“将军，将军！”
　　突然帐外传来一道急切的声音。
　　“进来！”
　　听到声音，段武和袁潇才走了进来，表情很是凝重。
　　“怎么了？”严筠卿问。
　　袁潇上前一步道：“西陵援军明日便会抵达北蛮边境。”
　　西陵援军抵达意味着什么，严筠卿再清楚不过，以如今的形势而言，即便他们平时一战，恐怕也……
　　沉默片刻，严筠卿开口问道：“陆将军那边可有消息了？”
　　她这么一问，段武突然想到了什么，赶紧将怀中的信件递到其手中：“哦对了！将军歇息时，刚好陆老将军的信件到了，恰巧属下路过，便收下了，这一忙就给忘了。”
　　严筠卿迫不及待接过，直接拆开，原本紧蹙的眉头缓缓舒展。
　　但在放下信件之时再次拧起：“凉国同意相助，但……”
　　“真的吗？那太好了！”段武一个没忍住惊呼出声，也打断了严筠卿接下来的话。
　　见几人盯着自己，似是也意识到了不对，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一时激动，没忍住，嘿嘿。”
　　严筠卿也没同他计较什么：“他们是答应相助，但何时出手，还需过问圣上之意，最快也需三日。”
　　“三日？！三日黄花菜都凉了，还要他们作甚？”段武气恼道。
　　袁潇倒是表示理解，毕竟凉国愿意相助，已经是最好的消息了。
　　“无论如何，我们必须守住三日！”
　　“若是没有西陵援军，莫说三日，就算是十日也不在话下，可一旦西陵援军到了。莫说三日，只怕是……”
　　并非他们没有信心，只是如此情形之下，他们在人数之上就已经处于下风了，更何况雷火珠眼下也并未剩多少了。
　　就在这时，帐外再次传来声音：“将军，北蛮大军又来了！”
　　袁潇和段武刚准备转身离开，严筠卿开口了：“段武，你且留下！”
　　后者一愣，与袁潇相视一眼，又反身回来。
　　“将军有何吩咐？”
　　严筠卿拿起桌上的地图，还有一张详细的时间与部署：“交给你了！”
　　段武看了一眼上面的内容，眼中闪过一抹诧异，之后便是兴奋：“将军放心，这件事交给末将！”
　　说罢带着东西离开了。
　　而在其离开后，严筠卿也换上了一身盔甲，拿起长枪准备离开，结果刚出营帐，就瞧见洛轻云已经在帐外等着了。
　　早在几人说话时，她便退了出来。
　　“轻云。”
　　“筠卿哥哥可是又要丢下轻云？”洛轻云看着她问道。
　　后者明显心虚：“我……”
　　“轻云说过，筠卿哥哥去哪儿轻云就去哪儿。”
　　“轻云，这不是胡闹，战场之上刀剑无眼……”
　　“那又如何？再说了，又不是没去过，论身手武功，轻云不一定比筠卿哥哥差。”
　　“不行！”
　　“那筠卿哥哥尽可试试，你走后，轻云会不会跟上。”
　　见她如此，严筠卿最终还是妥协了，与其让她躲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倒不如将人带在身边。
　　本想让其换身盔甲，结果洛轻云却嫌碍事，不肯换，可又架不住严筠卿的严词，最终还是认命穿上了。
　　原本娇嫩的人儿在换上盔甲之后，倒是多了几分英气，长发高高扎起，干练十足。
　　“筠卿哥哥，轻云能不能不穿这个，真的好丑！”
　　“不能！”
　　再次被拒绝后，洛轻云干脆闭嘴，就这么静静地跟在其身边。
　　此刻的袁潇已然与敌军交手，突然城门再次打开，严筠卿亲自带了一队人马冲了出来。
　　众将士见状，顿时喜出望外：“将军来了！将军来了！”
　　一听自家将军来了，将士们手上的动作更加卖力，士气瞬间大涨。
　　而严筠卿所到之处更是一片血海，仅仅片刻，场面瞬间调转，方才还处于上风的北蛮，此刻已然开始撤离战场。
　　刚开始众人都没注意到，严筠卿身旁总跟着一人，直至袁潇体力不支，洛轻云眼疾手快，解决了其眼前的敌人。
　　“袁副将，你没事吧。”
　　“没……夫人？！”袁潇瞳孔一怔。
　　再一看自家将军，眼神时刻注意着洛轻云的动向。
　　洛轻云朝其一笑，随即又朝严筠卿靠近。
　　刚开始严筠卿还时刻注意着，生怕她受伤，但事实表明是她多心了，这丫头的武功不仅不在她之下，甚至还能分心去帮旁人。之后，便任由她去了。
　　这一战，他们损失也就半百，但敌军却悉数被他们留下。
　　回到营帐，众将士对洛轻云更是不吝夸赞。
　　“夫人不愧是夫人，身手竟一点不输将军！”
　　“谁说不是，我都以为自己今日要把命留在那儿了，多亏了夫人！”
　　“我也是，我一直以为将军武功天下第一，今日一见是我孤陋寡闻了，夫人的武功竟也如此厉害！与我们将军简直就是绝配！”
　　“可不就是！不然怎么能是夫人呢！”
　　……
　　听到这话，洛轻云抬手扯了扯身旁严筠卿的衣袖，下巴微挑，那眼神似是在说“看吧，本姑娘就是这么厉害！”
　　后者宠溺一笑：“是，夫人最厉害，夫人武功天下第一！”
　　“天下第一就算了，第二还是有的。”洛轻云一脸的得意。
　　严筠卿抬手捏了捏她的小脸儿：“夫人今日可是我莒国的功臣，说吧，想吃什么，我让厨房去做。”
　　洛轻云眼珠子滋溜一转，想了半晌：“我想吃烤鸡，就上次那个。”
　　“行！”
　　这一战之后，北蛮也没再发起进攻，想起今日交代段武去做的事，看来是成功了。
　　如此他们倒也乐的个清闲，只是谁也没想到，西陵还是比他们预想中的要早。
　　“将军。”
　　听到营帐外的声音，严筠卿几乎是瞬间睁眼，看了一眼身旁之人，见其并未有苏醒迹象，便随意套件了一衣裳出了营帐。
　　见她出来，袁潇赶紧道：“将军，不好了，西陵大军到了。”
　　严筠卿脸色一变：“不是说明日？”
　　“许是今日一战，北蛮大怒，这才……”
　　“罢了，先回去休息，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是！”


第132章 并存亡
　　回到营帐，看着床上的人儿，她承认，她终是不忍心让她与自己一起送死。
　　“轻云，对不起。”
　　话落，俯身，唇瓣紧贴。
　　睡梦中的洛轻云只觉呼吸困难，下意识想要推开身前之人，可却没能撼动半分，最终睁开了双眸。看着眼前放大的面庞，洛轻云也是一愣。
　　“筠卿哥哥，你、阿！”
　　没等她话说完，突然身上一阵凉意袭来，下意识惊呼出声。
　　紧接着就感觉脖颈一阵酥痒，让她险些忍不住惊叫出声，而就在声音溢出的瞬间，一只粗糙的手掌，附上双唇，将那声音强行压下。
　　感受着躯体的变化，洛轻云也从方才的睡意中苏醒，但很快又陷入另外一种奇妙又让人沉迷的世界。
　　严筠卿所经过之处，多少都会留下些许痕迹。
　　（审核大哥，差不多了，都删完了，再删就啥都不剩了！拜托了，我给你跪下了，这都要完结了，总得留下些什么吧，哥？姐？兄弟？姐妹？栓Q了。给我过了吧！！！我真的要崩溃了！！！）
　　即便洛轻云哭着求饶，严筠卿也没有要留手的意思。
　　一次次的昏厥清醒，直至再也没有反抗之力。
　　而此刻天色也亮了。
　　看着身旁之人青丝凌乱散落，半遮着身躯，面庞之上有些许碎发，可依旧无法掩盖那泛红的脸颊，就连眼角的泪痕都是那么清晰。
　　就算将其抱进浴桶，直至将身上的水渍擦干，都毫无反应。
　　将人放置床榻，转身毫不犹豫离开了营帐，走时特意留下几名将士，在敌军攻来时护送她离开。
　　“城中的百姓可都撤了走了？”严筠卿问。
　　“除了些年迈的，不愿离开故土的，其余都撤走了。”
　　严筠卿点头：“那就好，都准备好了吗？”
　　几人相视一眼，随即点头：“就等将军一声令下！”
　　“出发！”
　　“是！”
　　明知这一战是死，但却无一人退缩。
　　而北蛮有西陵相助，气势大涨，他们只能一次次的退让，直至到叙州城下。
　　“严筠卿，事到如今，你以为仅凭这些人能守得住？”
　　“能不能守的住，你大可试试！”严筠卿没有丝毫惧意。
　　“既然你执意找死，那我便成全你，杀！”
　　一声令下，大军蜂拥而上。
　　而就在这时，袁潇下令，众将士将手中仅有的雷火珠丢出。
　　伴随着一声声巨响，敌军瞬间四散逃窜。即便领头的将士如何呐喊，都无济于事。
　　毕竟此物对他们而言太过恐怖，惧怕也在所难免。
　　而严筠卿等人也借此机会，能解决一个算一个。
　　眼看情形不对，只能先行撤退。
　　见其撤离，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再次回到城内，早已没了之前的热闹，街上空无一人，整个城内只有安静。
　　“眼下还剩多少人？”严筠卿问道。
　　“不足五万。”袁潇答道。
　　严筠卿点头，眸子微垂，看来还是躲不过。
　　而在北蛮与西陵大军撤离之后，难免发生争执，因为雷火珠一事，从始至终北蛮都未提过分毫，西陵对此颇为不满，两军也因此生了嫌隙。
　　奈何北蛮已经损失了不少兵马，眼看叙州就要得手，又怎会放弃。
　　只能放下所谓的面子，与其周旋，最终西陵还是同意了。
　　可即使如此，对严家军多少有些许忌惮，甚至不敢给其更多的时间休养，就迫不及待前来攻城。
　　大军压境，五万将士拼死坚守城池，不敢有半步退让，因为他们一旦退了，便是国破家亡！
　　只是区区五万又如何能抵挡住敌军十几万精锐，即使有雷火珠相助，终归还是……
　　城破之时，身后传来一声呐喊：“杀！”
　　紧接着就瞧见原本逃离的百姓，手拿各种五花八门的厨具，农具，但凡有点攻击性的器具都带上了，一窝蜂冲了过来。
　　为首的便是被严筠卿赶出军营的孙卯：“将军，我们来助你！”
　　“你们怎么来了？怎么还带了这么多人？”袁潇眉头一拧，都是平民百姓，如何能与经历战争的将士相比，这不是送死？
　　孙卯也看出了他们的顾虑，解决眼前之人解释道：“将军放心，我知道您的顾虑，不过他们都是莒国将士，之前犯过些小错，还有就是受了些伤，这才回了老家。”
　　“袁潇，带他们走！”即便如此，严筠卿依旧没有要留下他们的意思。
　　“将军，走不走，不是您说了算。您也说了，我们如今不再是将，既然不是，如何抉择那也应该是我们自己说了算！再者，就算我想带他们走，他们也不一定愿意走！”
　　孙卯话音刚落，身后众人齐声回应：“我们不走！”
　　“就是，我们不走，无论穿不穿那身衣裳，我们都是莒国子民。更何况卧榻之侧，岂容鼾睡！叙州是我们的家，岂能拱手让与他人！他们若想拿下叙州，除非从我们的尸体上踏过去！”
　　“从我们的尸体上踏过去！”
　　“从我们的尸体上踏过去！”
　　“从我们的尸体上踏过去！”
　　众人纷纷高喊，态度坚决，摆明了要与叙州并存亡。


第133章 严筠卿，死！
　　不过有了他们的相助，他们倒也轻松不少，但仍旧抵挡不住敌军。
　　敌军破城而入，所到之处满目疮痍，就算众人已经极力阻止，还是有不少百姓死于他们的刀下。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叙州要失守之时，陆淮安带人赶来。
　　而就在他赶来之时，西陵大军也收到消息，直接撤离战场。
　　北蛮大军见情形不对，也当即撤退。
　　“严将军，我们来晚了！”路淮安下马，快步赶来。
　　此刻的严筠卿浑身满是血迹，压根看不出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身旁的段武与袁潇互相搀扶，看样子应该伤得不轻。
　　只是方才跟在几人身边的孙卯却不见了人影：“孙卯呢？”
　　“方才还在呢，怎么眨眼功夫就消失了？孙卯！孙卯？！”段武大喊。
　　“将军可是要找孙大哥？”不远处与孙卯一同前来男子见他们在找人。
　　“你瞧见他了？”严筠卿问。
　　男子点头：“方才孙大哥的儿子跟来了。”
　　“他们没走？”
　　“不是不走，他夫人月份大了，走不了。”男子解释。
　　说起此事，严筠卿这才明白过来，之前她与轻云成婚之时，就察觉到了不对，原来是有孕在身。
　　“陆少将军，我还有些事。”
　　陆淮安道：“将军不必顾忌我。”
　　严筠卿点头便抬步离开了，一路上瞧见的尸体不在少数，可越往里走，心中越是不安。
　　就在她快要走到孙卯家中之时，听到一声嘶吼：“浩儿！浩儿！”
　　严筠卿快步赶去，便瞧见院中有几具尸体，看其打扮皆是北蛮之人。
　　而孙卯此刻正抱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小男孩儿，似是他的声音太大，小男儿缓缓睁开双眸，只是模样很是疲累，就连睁眼这么简单的动作都那么艰难。
　　“爹爹，你终于回来了。”
　　“爹回来了，爹回来了，没事了，没事了。”
　　小男孩儿扯嘴一笑：“爹爹，他们都是浩儿杀的，浩儿终于能保护娘亲和妹妹了，浩儿是不是很厉害？”
　　“嗯，爹的浩儿最厉害了！最厉害了！”一向勇猛的大老爷们此刻却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
　　“那浩儿现在是不是也和严将军一样是英雄了？”
　　“是！是英雄，是英雄。浩儿，你听爹的，不要睡，爹带你去看大夫，看大夫好不好？”
　　小男孩儿眼眸微眯：“可是爹爹，浩儿真的好困，好困……”
　　说着就闭上了双眸，任由孙卯如何求他，还是闭上了眸子。
　　就在这时，房间内传来声响，严筠卿毫不犹豫冲了进去，在瞧见人时，快速收起了手中的长枪。
　　而孙卯也紧随其后，见两人无事，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你回来了，浩儿呢？你可瞧见浩儿了？”孙夫人急切上前，却无意瞧见了门外浩儿的尸体。
　　一时接受不了，险些跌倒在地，孙卯赶紧上前将人稳稳接住：“对不起，对不起夫人，我、我、我该死！都是我的错！我该死！”
　　说着朝抬手就给了自己几个巴掌，下手之狠，脸上能清晰看到巴掌印。
　　“娘，哥哥他怎么睡地上了。”一旁的小女孩儿见状，快步跑了出去，想要将哥哥从地上抱起，可用尽浑身的力量，可还是没能将哥哥从地上拉起。
　　“哥哥，你快起来，地上凉，我们回家睡好不好？”
　　可此时的哥哥却没有丝毫任何反应。
　　小女孩见状只能求助似的看向身后的爹娘：“娘，你快让哥哥起来好不好？”
　　她这么一说，孙夫人哭的更厉害了，就连身子都忍不住颤抖。
　　就在这时，小女孩身子猛地一怔，下一刻，直直倒地不起，身上的粉色衣衫瞬间被染成红色。
　　突如其来的变故，令两人一惊。
　　严筠卿刚走出房门，数道身影齐齐落下，同样的一袭黑衣，可她还是看出来了。
　　握着长枪的指尖泛白：“为什么？”
　　其中一人被她问得一愣，看向小女孩儿眼神中闪过一抹悔意。
　　“屈晚赢，回答！”
　　后者似是也没想到严筠卿会认出他来，只是既然认出来了，那便也没有要装的必要了，一把将脸上的面罩扯下：“严将军。”
　　“为什么？！”严筠卿的声音一次比一次冷。
　　“我们没想杀她的，但……”
　　严筠卿突然笑了。
　　“严将军应该明白，严家只要在一日，京中便不会安定，但皇上答应过你，不会对严家下手，只是……”
　　“是不是只要我死，你们就会放过他们？”严筠卿问。
　　屈晚赢犹豫片刻最终点头：“是。”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严筠卿松开了手中的长枪，任由其砸在地面。
　　“动手吧。”
　　见她没有要反抗的意思，黑衣人也愣了，他们想过各种场面，没想到会是这样。
　　严筠卿缓缓闭上双眸，静静的等待着死亡的到来。
　　可却迟迟没有感觉到疼痛传来，只听刀剑碰撞的声音。
　　睁眸间，只见孙卯死死将她护在身后，不肯有半分让步。
　　“孙卯，退下！”
　　可孙卯却并未听她的：“您说过，即便是死也要死在战场之上，死在这儿，死在自己人的手里，算怎么回事？”
　　严筠卿苦笑：“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
　　“放屁！我认识的将军，是莒国功臣，是将士们心中的又敬又畏的战神，是敌军闻风丧胆的阎罗王，不是现在这个懦弱、自轻自贱的废物！”孙卯怒吼！
　　“懦弱也好，自轻自贱也罢，一条命换数条性命，赚了。”严筠卿释然道。
　　“赚了吗？明明是赔了，严家军数万人的性命，我儿子、我女儿，叙州百姓的命！赚？或许对京中那位是赚了，可对我们，对严家军而言，多么可笑！”
　　他的话成功点醒了严筠卿：“是啊，那么多条性命，谁又来为他们讨回公道？”
　　而孙卯也借机，一脚将长枪踢了过去，严筠卿见状一把将其接过，虽说此时的她几乎力竭，但对付眼前几人，还是没有问题。
　　两人配合之下，几人败下阵来，但严筠卿从始至终都未下杀手，但却将人打到无力反抗。
　　可谁也没想到，在几人之后，还有一人躲在暗处，只是突如其来的利箭，严筠卿根本无力躲闪。
　　“将军！”
　　利箭穿透胸膛，严筠卿也在瞬间失了意识。
　　突如其来的利剑，就连屈晚赢几人也愣了，虽说人不是他们所杀，但严筠卿终归是死了，他们也好向京中那位交代。
　　虽然他并未想过要杀严筠卿，奈何皇上下了命令，他只能照做，虽然觉得可惜，但也无可奈何。
　　严筠卿身死的消息很快传遍整个军营，所有人都不敢相信方才活生生的人，仅仅在片刻功夫就与他们天人永隔，更何况这人还是他们将军。
　　至于洛轻云还是被人从睡梦中叫醒，听他们说将军死了，她还不以为然，以为他们在跟她开玩笑。毕竟她的筠卿哥哥怎么舍得丢下她呢。
　　可在看到严筠卿的尸体时，整个人都傻了。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她、她不是筠卿哥哥对不对？你们告诉我，她不是。她不是！”眼泪止不住落下，可她始终不敢相信，躺在她面前的人是她的筠卿哥哥。
　　她不过睡了一觉醒来，她怎么就丢下她了呢？
　　“不会的，不会的，筠卿哥哥不会丢下我的，你们骗我，你们骗我！”
　　（完结！！！）


第134章 大结局（番外）
　　三年后
　　“娘亲，爹爹怎么还没回来？”一道奶声奶气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洛轻云无奈捏了捏她的小脸儿，笑道：“怎么了？我们小悦儿想爹爹了？”
　　小丫头点头：“想！那娘亲，爹爹什么时候回来？”
　　“那我们悦儿想爹爹什么时候回来呢？”
　　“悦儿现在就想爹爹回来。”
　　“那悦儿不想吃烤鸡还有糖葫芦了？”
　　“想！可悦儿更想要爹爹，娘亲不想爹爹吗？”
　　洛轻云一愣，随即笑道：“娘亲自然是想爹爹的，但娘亲更想吃烤鸡。”
　　小丫头蹙了蹙眉，很是认真道：“娘亲这样不对。”
　　如此模样倒是让洛轻云险些没忍住：“怎么不对了？”
　　“烧鸡怎么能与爹爹相比。”
　　“为何不能？”
　　“娘亲想呀，若是没有爹爹，娘亲和悦儿就没有烤鸡吃，所以自然爹爹重要，有爹爹在才有烤鸡吃。”小丫头说的头头是道。
　　洛轻云一个没忍住又捏了捏那圆嘟嘟，肉乎乎的小脸蛋儿。
　　“我家悦儿真聪明！”
　　小丫头摇头：“不是悦儿聪明，是悦儿知道娘亲说得不是真的。”
　　“你怎么知道娘亲说的不是真的？”出于好奇，洛轻云还是问了。
　　“昨夜悦儿还听娘亲说，爹爹最重要了，娘亲最喜欢爹爹了，虽说一直说不要，但悦儿知道，娘亲是要爹爹的。”
　　听到这话，洛轻云不禁脸色一红，羞恼道：“你又趴墙角，若是你爹爹知道了，定免不了一番说教。”
　　小丫头瞬间慌了：“悦儿没有听墙角，是娘亲的声音太大了，悦儿没有想要听的。”
　　“我哪有声音大，我……”
　　“怎么了？悦儿，你又惹你娘生气了？”
　　就在这时，严筠卿提着东西回来了。
　　小丫头一脸无辜：“悦儿没有惹娘亲生气。”
　　“还说没有，你瞧瞧你把这丫头都惯成什么样儿了，哪还有个姑娘家的样子！”洛轻云红着脸道。
　　严筠卿赶紧上前将人一把搂入怀中：“好了，不生气了，我的错我的错，日后我不教她习武就是了。”
　　“说这些还有用吗？这小丫头小小年纪就趴人墙角，日后可还了得？”
　　眼看洛轻云气狠了，严筠卿赶紧朝一旁的悦儿使眼色，后者无奈上前：“娘亲，悦儿错了，悦儿以后再也不听墙角了。”
　　“不是我说，轻云你都当娘的人了，怎么还跟悦儿丫头计较？她还这么小，她懂什么？”
　　突然门外传来声音，紧接着陆尧和乔婉吟来了，甚至还拿了不少东西过来。
　　“陆尧舅舅！”小丫头迫不及待朝其扑了过去。
　　陆尧直接将人一把抱起：“想舅舅没有。”
　　“想！”
　　“真乖！”
　　“你们今日怎么有空来了？”严筠卿问。
　　陆尧答道：“刚好路过，就想着来看看你们，怎么样，还好吗？”
　　“嗯。”严筠卿一如既往的冷淡。
　　“你要不要这么敷衍？你可别忘了，当初是谁救的你，为了你的事儿，我可谓是跑断了腿！”
　　“是是是，当初多亏了陆尧哥哥，这也怪我，当初急昏了头，竟然忘了婉吟姐姐交给我的东西，好在一切都来的及。”洛轻云无比庆幸，庆幸她没事，不然她真的会后悔一辈子了。
　　“要说这点子，还是婉吟想出来的，不然我们就算知道他们要下手也阻止不了什么。”
　　当初那一箭是乔婉吟让人去做的，为的就是让凌朔的人亲眼看见严筠卿身死，如此才能保严家无恙。
　　说起这事儿洛轻云不禁疑惑：“不过婉吟姐姐怎么知晓，筠卿哥哥的心脏在右不在左？”
　　乔婉吟眼底闪过一抹心虚：“你忘了，我可是月香馆的老板，这些不难知晓。”
　　虽然这么说确实符合常理，但洛轻云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娘亲，悦儿有些困了。”说着就打了个哈欠。
　　“那我带悦儿先进去了。”
　　“去吧。”
　　待两人离开，陆尧这才问：“悦儿的身世，你打算何时告诉她？”
　　严筠卿倒茶的动作一顿。
　　当初她苏醒后没多久，孙卯的妻子就因为难产离世，接连打击，孙卯早已没了活下去的勇气，之后便让人将孩子托给了她与轻云，便随夫人而去。
　　而她们也一直将悦儿当做亲生女儿一般抚养至此。
　　“说与不说又有何分别？只要她安然，其他的又有何所谓。”
　　她只希望这丫头余生安乐，其他的随心就行。
　　“我爹娘他们还好吗？”
　　她活着的事，除了眼前的两人，再无人知晓。可也正是因为她的“死”，成功让天下看清了凌氏的真面目，最终严家起兵，天下易主。
　　陆尧点头：“还行吧，但终归不比之前。”
　　“不过筠衡这小子确实是个当皇帝的料，你看如今的莒国相比之前可要强盛得多，边关也好，百姓也好，对其都是夸赞，没有一句不是。”
　　这也是他没想到的，早知如此，当初应该早些反的，可惜，没有早知如此。
　　“凌朔，怎么死的？”
　　“这我还真不知道，只知道你爹他们赶到时，人已经死了，甚至连禅位书都写好了。我也奇怪，他这样的人，怎么会心甘情愿写禅位书。”
　　其实陆尧知道，只是他答应洛轻云不会告诉任何人。
　　数年后
　　边关突然杀出一位能力品行兼优的女将。
　　“你叫何名字？”严筠衡问。
　　“回皇上，末将严、洛千悦。”严悦差点脱口而出，好在及时止损。
　　爹爹说过在外不能暴露姓氏，更何况这个姓它也不兴说呀。
　　“你姓洛？”
　　“是！”
　　“这个姓倒是极少，朕的嫂嫂就姓洛。”一旁的公公眼神悄声提醒，严筠衡这才回归正题：“封镇北将军吧。”
　　“谢皇上。”
　　（另一章过不了审，晚上发群里吧，一个星期后解散。还有之前的都会一起发。⑤⑤肆⑥柒七④柒玖）
　　至此，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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